2013.04.30

〈我是Boss我怕誰〉 By 藍無


  文案:

  偉大的Boss蒼龍大人睜開了眼睛,嗯,他怎麼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對了!偉大的蒼龍Boss兩爪一拍,想起來了,他是Boss,頂級Boss!
  Boss是幹什麼的?Boss是被人打的。頂級Boss是幹什麼的?是被一群人打的!
 

  第一章

  蒼龍山
  偉大的Boss蒼龍大人睜開了眼睛,嗯,他怎麼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對了!偉大的蒼龍Boss兩爪一拍,想起來了,他是Boss,頂級Boss!
  Boss是幹什麼的?Boss是被人打的。頂級Boss是幹什麼的?是被一群人打的!——令人鬱悶的答案,不過這一狀況將會從偉大的蒼龍大人這裏開始改變!
  從古至今,玩家之所以一次次取得對Boss戰爭的最後勝利,除了仗著人多勢眾、系統的偏心、還有無窮無盡的靈丹妙藥,前兩者是他無法改變的,可是最後一點,雙方至少要在同一起跑線上才合理嗎。
  靈丹妙藥的取得方法:一,打怪,越高級的怪暴的裝備越好,藥也一樣,不要指望打一隻兔子就可以得到一顆還魂丹,那是小說不是遊戲;二,做任務,必須得是那種超難完成的任務,如果獎勵不是裝備、武器、飾物那就是靈丹妙藥了;三,花錢買,越好的藥越貴,但只要有錢就行,可以說是最簡單的方法。
  蒼龍是Boss,雖然未必不能做任務,但要是他知道哪個NPC有,直接搶還快一些,至於令兩種方法——
  龍聲清越,所有在蒼龍山五百里範圍內的玩家,在事後回憶時,都一致深深感嘆——龍不愧是中華民族的象徵圖騰,雖然只聞其聲不見其影也足以感到那睥睨天下的氣勢與威儀。
  其實,如果把那聲龍吟翻譯成人類的語言,則是很簡單的——“收保護費”!
  所以有一個詞叫美麗的誤會。
  看著堆成山的金子、銀子、銅錢以及裝備寶石,蒼龍滿意的打了個哈欠,不愧是有自己駐守的寶地,物資就是豐富,其他的怪物代表心驚膽戰的看著自己的老大,他們連一文錢都沒剩下,系統大神追究起來他們一定會死的很慘,可是縣官不如現管,如今,作怪難啊。
  蒼龍也不貪心,他又不是昏君,募集資金裝備主要是為了對付玩家,但也不能不管手下人的死活,爪一揮,一半的銅錢,十分之一的銀子,百分之一的黃金退給了手下,裝備嗎,下三品的都不要,中三品的除了藥品全要裝備什麼的只留下十分之一,說不定有用到的時候,上三品嗎,自己用不上也決不能便宜敵人!踢回百分之一的讓手下們應付場子,其餘全部不客氣的留下。
  滿意的清點自己的保護費,蒼龍直點頭,這個買賣做得,而且除了蒼龍山,自己還有七個行宮——
  經過論證,蒼龍終於知道,世界上沒有無限的儲物空間,自己在八個行宮和整個海底收上來的東西即使退還了一部分,那個號稱無限的空間依然裝不下,沒辦法,只能在幾個住所放上一些了,不然空著也是空著。
  奇怪,蒼龍掰掰爪子,他怎麼多了四十五萬兩黃金,九套極品裝備,九把極品武器,還有二十七盒高級藥,他那獨一無二、絕世無雙的腦袋應該不會記錯啊——難道,蒼龍滿臉黑線,這是他要暴的東西?竟然剛好是九的倍數,這年頭Boss難當,頂級的Boss更難當啊,不但有死亡限制,次數還這麼少,說起來那些貢獻他東西的小Boss,一旦爆無可爆就會被系統灰飛湮滅了吧,即使還有這種Boss,也不是他們了,一時間,心中無限悲涼。
  藏好自己的東西後,蒼龍開始巡視領地,保護費不是白收的,老大不是白當的,他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物超所值。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雖然現在偉大的蒼龍大人還不知道哪群倒黴鬼要送上來給自己祭旗,但他充分的瞭解了自己、看清了自己,直視自己所有的缺點,他,天地之造化,五行屬木,故力未有竭時,生生而不息,血量九億九,靈力三億三,物攻四萬五,防禦七萬二,一招海嘯天地哀,便撒恩澤萬古春,所以說,他最大的弱點就是沒有弱點,哈哈哈——
  不懂?沒關係,理論上來說,一個最有天賦的玩家練到了最高的級別學會了威力最大的一招,身上穿戴著遊戲中最好的加攻極品,手持著威力最大的武器,他的攻擊力理論上可以達到九萬,扣掉破防的七萬二,每次可以減血一萬八,很厲害,非常厲害,可是,蒼龍的血量有九億九,哪怕他直挺挺的躺在那任他打他也要打五萬五千下,而且前提條件還要加一個蒼龍不會自動回血,當然,英雄是要群攻的,如果他聚集了十萬的夥伴,如果他們每人的裝備等級與他相同,到是可以把蒼龍秒殺的,可是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這樣的裝備、這樣理論上的攻擊力即使真的存在,最多也不會超過三個,而且蒼龍還有一個極變態的本能——不死,當然這個不死不是真正的不死,不然讓玩家怎麼混啊,只是說,他死亡後有99.9%的可能直接復活,這種可以復活的死亡也不算真正的死亡,不暴裝備不占Boss死亡次數,復活後狀態全滿,攻擊力加倍。除了這種本能外,蒼龍的技能還有變身——分別是三千尺的原形和三十尺的迷你版,海嘯——顧名思義,可以掀起三十米的海嘯(限原形時使用),復活——單體,不占死亡次數,療傷——恢復30%的生命解除所有不良狀態,萬古春——方圓十裏內解除所有不良狀態,生命力不分敵我恢復三千點,落雷……
  總的來說,設計者是個超超超級龍崇拜的傢伙。

  第二章
  
  現實遊戲公司
  “這樣不會影響遊戲平衡嗎?”雖然可以秒殺更多的玩家,讓他們損失更多的裝備,公司能賺更多的錢。
  “只要找對方法就可以。”而且方法不止一個,不然幹嗎要設計出不死的本能呢?
  “哦?”所有的人都支棱起耳朵。
  “機密。”
  遊戲中,得意忘形自以為無所顧及的蒼龍遊蕩在自己一個個領地間,萬古春像不花費靈力似的一次次使出——也相當與不費靈力了,使用一次耗費靈力五萬點,青龍每秒的靈力回復為總量的萬分之一。
  中國區東部的怪興奮的嗷嗷直叫,雖然玩家也跟著恢復,但還是對的怪們的益處更大。
  遊戲公司遭到玩家的集體投訴,因為遊戲暴率本來就低,大家也沒發現他變的更低了,只是,怪也跟玩家一樣可以恢復血了,甚至不用自己花錢買藥——已經花過了只是他們不知道——這還讓不讓玩家混了!
  中國的官方網站聲鼓噪聲喧天,日韓方面幸災樂禍,不過,他們馬上笑不起來了,中國玩家則認為,其實有這麼個性格變異的Boss也挺不錯的。
  蒼龍的領地是東部,東是相對於西而言的,陸地上與南朱雀北玄武有所交界,但在水裏他獨佔了半壁江山,而東亞的海域更是全部歸他所有,也因此中國海對面的鄰居想要登陸中國的土地就必須像他借道,可蒼龍是誰?是Boss,頂級Boss,你說借就借給你,那他多沒面子,更何況你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大隊人馬的踩著他腦袋往前走——其實蒼龍這麼說有點偏激,日本的聯合艦隊因為船數眾多,難免有幾只好巧不巧的經過了蒼龍的宮殿,而最不巧的是蒼龍沒在他的行宮去派送福利而安安分分的在家休息,雖然他的家是大了點,但相對於整個東海那是多麼的渺小啊,這在蒼龍眼裏那就是十足的挑釁,他在家的時候還這麼不給面子,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不在家的時候,這些傢伙還不把他的房子給拆了!
  雄心勃勃的日本特譴隊成員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平靜無波的蘭色海面與天相連,他們堅毅的目光注視著東方,那裏將成就他們的榮譽,即使玉碎他們的靈魂也會飛回靖國神社(最後一條是一定的,特譴隊設定的復活點是靖國神社),就在悲壯無畏的氣氛中,他們前方的海水迅速分開,彷若驚虹的青綠色身影直入雲霄,撒落的水珠晶瑩剔透彷彿鑽石,他們不由得為那個身影驚呆了,雖然早知道中國區有龍,並且給玩家帶來不小的麻煩,但一直不見其廬山真面目,如今得以一見,神思一片空白,無法用言語描繪那身形氣度,無法用語言形容自己的震撼感受,事後唯一能回憶起的只有——龍,龍,既是名詞也是形容詞,龍,那最崇高的圖騰,龍,那最強悍的力量!
  當巨浪沒頂,沉淪於海的時候,依然沒有人願意從那種震撼中恢復,只覺得哪怕能留下此刻的心情一分也足以無悔。
  中國玩家安靜下來了,日本的玩家卻開始大鬧起來——有這麼強悍的守護獸,你們中國還讓不讓人打啊!

  第三章
  
  日本玩家登陸搶劫的陰謀被破敗後,中國所有有頭有臉的幫會都暗暗擦了把冷汗,雖然並不是所有人都集中在東南沿海,但一旦中國的玩家在自己的國家被日本人大規模屠殺,那麼他們這些中國幫會的面子就會丟個乾淨,哪怕死的都是自己的仇家,那時侯國際玩家眼裏只有中日之分,可不管中國幫會間是不是鐵板一塊,而如果有人出賣同胞,那中國玩家就更不用混了,再說,這個遊戲除了戰鬥以外,她的休閒生活方面更是重要賣點,很多人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姐妹女友之所以也進來,最主要的原因還不是旅遊風光好,下棋讀書環境好,衣服首飾樣式好……,這些人可沒有一個喜歡練級的,萬一被殺造成心情陰影、老人再在現實中得個病什麼的,誰能付起責任!那自己也別想玩了,回家跪著懺悔吧。
  各大幫派一方面聯合商討對策,一方面加緊調派人手,最重要的是回家做思想工作,讓那些沒戰鬥力的人趕緊往內地撤,或者在城裏呆著,這樣,即使日本人成功登陸一時半會也攻不下來城市,只有得到消息的玩家殺到,充分利用人海的優勢,淹也能淹死他們。
  但是,事情並沒有像大家預想的那麼美好,首先,聯盟的問題充分體現了中國的一貫扯皮和各自為政的作風,遲遲沒有一個健全之策。至於非戰鬥人員的轉移問題——凡是有家長的人更頭疼了,老一輩橫刀立馬——“沒想到我有生之年也能和鬼子一決雌雄,這個遊戲,值!”,女性們也不甘示弱——“現實中我不敢動手,遊戲裏還怕他不成?!”磨刀霍霍中,更有一些連走路都費勁的老人在醫生的看護下,非要為祖國貢獻一分力,很多的熱血青年也積極的進入他們原本看不上的網絡遊戲,甚至有人在現實中懸賞擊殺日本入侵者,只不過這些人最多捧個人場,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記,但他們的到來卻使得本就組織混亂的玩家更難以調配了。有的家長、女人自知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就給自己的兒孫男友下任務,使得他們的壓力翻了一翻,犯胃病的大有人在。在一片不如意中,唯一的亮點只有組織內部的人員派遣了,每個接到任務的不推委不扯皮,慷慨激昂的奔赴前線——說是前線,其實現在的東海平靜的幾乎沒有波瀾,如果不能解決蒼龍的問題,再多的人也只有送死。
  蒼龍已經成為為中國爭取時間的最大砝碼。而且東部的人也不是不可以殺怪了,畢竟蒼龍只有一個,他不但要住到海裏,地上的行宮也有八個,蒼龍通常很集中的在一個地方使用技能,所以只要避過他派送福利的時間對普通打怪沒什麼影響,只是給刷Boss帶來極大的麻煩,好不容易只剩了最後點血,蒼龍一回來前功盡棄,所以在東邊級可以照樣練,但Boss只能到別的地方打了。
  日本人也注意到這個情況,但是蒼龍的出現地點有太大的隨機性,他們損失不起,畢竟他們的計劃是需要很強的連續性的。
  就在所有人盯著蒼龍時,從德國論壇上最先發表的一篇文章,幾經轉載,成為遊戲的熱門——“淺析中國的四靈”。文章分析了四靈的活動範圍,範圍內獨有的自然現象,並從蒼龍的狂風巨浪中推斷那應該是其他守護神獸的能力,無一例外的都是魔攻和物攻兩種,也就是說蒼龍的大規模療傷和那些攻擊一樣都是正常設定,只是性質上而言有所不同,另外,四個方向上的玩家之間的聯繫從來就沒有因四靈而中斷過,當然日本聯軍的情況是運氣不佳還是觸發了守護神獸攻擊的某種條件有待進一步證明。
  這篇文章將部分玩家的視線從東部投向了其他方向,看來,打中國主意的不止一家呢。
  蒼龍不知道外間的風風雨雨,捧著新打的裝備自得其樂,自從他開始使用萬古春,怪物們的傷亡率有了明顯的降低,對玩家的戰爭取得了節節勝利,收穫的戰利品在量和質上都有了明顯的提升,尤其是他在海裏發威那次,戰果更是輝煌,雖然金錢不多,但裝備都在中三品,個別的甚至是上三品,雖然比不上自己手頭的,但畢竟是勞動所得,讓蒼龍那個驕傲啊,中國區NPC自發獻上的一些供品更讓蒼龍有了被認同的成功感,NPC和Boss是一家,以後他一定會在自己的崗位上勤勤懇懇繼續努力的!按照上次的比例,蒼龍無私的讓手下怪物的荷包們也充實了一把,並且秉持著多勞多得的原則,哪里收穫的裝備在哪里按比例退回,後來有人打海怪打出了日本軍刀,也幸好不是在陸地上打的,用不了的玩家嘟囔了句“該不是吃那些自衛隊剩下的吧”也沒有懷疑,最後被證實為第一次特譴隊第三中隊長的軍刀被中國區第一家戰爭博物館高價拍得,並四處展覽,羞愧的原第三中隊長自殺刪號,更增添了此刀的傳奇性,日本方面多次欲購回都被拒絕,甚至下了高價的懸賞任務,當然,這些就是後話了。

  第四章
  
  千荔山,山勢低緩少起伏,以山上的千頃荔枝林而出名,是遊戲中唯一出產荔枝的地方。荔枝是遊戲中少數的奢侈水果,即使在產地也要一兩銀子一斤,之所以這麼貴不外乎這裏有山有水,有龍Boss的行宮,所以成為了高級怪的聚集區,想要摘到荔枝對普通玩家可不是那麼容易的,高手又看不上這點小錢,只能讓系統壟斷經營了。
  但是最近,荔枝的價格開始下降,和別的地方對蒼龍的派送福利反感不同,在千荔山,人們是日思夜想盼著蒼龍Boss前來,只要是能不被怪秒殺,借著蒼龍的恢復魔法,低階的新人也可以不費藥錢的自己采荔枝吃了,吃一部分還可以賣一部分,蒼龍Boss簡直就是財神爺,雖然因為能力所致,他們只能在外圍溜達,可是還是比以前觀光了更多的地方,外快也賺的輕鬆愜意。
  日啖荔枝三千顆,不辭長作嶺南人。蒼龍愜意的眯著眼睛,爪子輕輕一揮,又大又新鮮的荔枝浮在空中,輕輕的吐了一口氣,荔枝皮自然而然的脫落下來,眼睛一掃,荔枝核跳了出來,嘴一吸,鮮嫩的荔枝肉全部滑進口中。
  可惜,美味不可多用,小小的人類都要日吃三百顆,自己這麼龐大的體型才吃他們的十倍,這需要多麼大的自制力啊。話說,昨天吃了三千零一顆就有點撐,今天抹了零頭應該不會有問題了吧。
  多回味了一下,蒼龍開始清點千荔山近來的收入——不是很理想,各地在自己使用萬古春後不約而同的出現了類似的現象,打高級怪的越來越少,普通打怪的人等級都越來越高,造成收入的大幅度下滑,對此,蒼龍卻沒有什麼不滿,他收集錢財本就是為了很玩家公平對決,但他們能不主動挑釁則是最好不過了,小怪的傷亡沒有什麼變化,可他們沒有死亡上限,和以前的生活沒有什麼不同,而那些Boss則不用提心吊膽,萬一系統哪天把自己格式化了,大家都可以生存下去了,這比錢財重要的多,當然,能發財的時候還是要發財的——蒼龍想起了海上的那些小蟲子,走路的時候都帶那麼多錢,老巢裏的東西一定更豐富了!
  三十米高的海嘯勢不可擋的沖向東京,雖然有些人反應快速的下線,但依然有人化做了白光,彷彿一片倒映的流星雨(玩家的白光是自下而上的飛)。一個堅持到最後的玩家用自己的流瑩鏡記錄下那沒頂的震撼、自然的威力。明知道只是個遊戲,但人們依然因為自然的強大而沉默了,許多人低下頭,為逝者哀悼。
  根據事後的統計,這次海嘯造成日本玩家十萬人次的死亡以及財產的巨大損失。
  驅使手下的海中生物在水退之前大發橫財的蒼龍,不知道因為他的作為日本區被告之了一個重要的訊息——破龍槍:上古之時有孽龍亂世,故天帝親自打造了神兵破龍槍,以破龍槍伐龍可一舉擊殺之,因其威力巨大,故被天帝封印,隱于華夏九州。
  其實這個線索並不足以補償日本玩家的損失,但是他們也清楚,這樣一個隱藏任務,遊戲公司不可能透露所有的細節,現在,掀起海嘯的兇手已經呼之欲出了,人們一方面驚懼於守護神的力量,一方面慶倖遊戲中的制衡。
  世界各國的玩家蜂擁進入中國,就連中國的玩家也積極尋找,雖然到時候是用來屠龍換經驗還是藏好以便保護蒼龍現在還沒有決定,但東西到手慢慢想也不急,而如果落在別人手上的話——可以說中國的海上大門就要又一次敞開了,再一次的鴉片戰爭嗎?絕對不可以!
  不要說中國玩家本土作戰,就是遠道而來的歐美玩家也比日本人尋找破龍槍來的方便,畢竟,在遊戲中,因為兩國無數的個人行為,兩國的友好度已經處於敵對,而且日本方面甚至觸發了針對NPC造成破壞的“倭寇”,這也是他們有大規模艦隊和覆滅後中國NPC大肆慶祝的原因,可以說日本人在中國不但不受系統官府的保護——殺死沒有使者身份的敵對國家的玩家不會受到系統的警告、通緝,如果該玩家在敵對國有犯罪記錄,殺死他還可以有相應的獎勵,有犯罪記錄的人不能取得使節資格,但如果殺死的不是NPC,其他的犯罪是有時效性的,而在敵對國的犯罪就是本國的功勳——遭到中國玩家的追殺,甚至很難獲得NPC的幫助,但既然是主要對日本玩家的補償,那麼遊戲公司也不可能如此不公平,所有有資格的玩家都可以在京都的皇宮裏得到一個特別提示,誰都知道訊息的重要性,對這種幾乎沒頭沒腦的任務尤其如此,可提示究竟是什麼?所有知道的人都守口如瓶,還有一個有些不太尋常的現象,所有得到提示的玩家不管職業不論幫派都沒有離開京都,即使對面的中國已經掀起紅紅火火的尋寶熱,他們中也沒有一個人離開——不同尋常。
  外面的風風雨雨,蒼龍Boss全然不放在心上,心態的平穩是一個Boss的重要素質之一,喜形於色更是一個王者的大忌,但是——蒼龍開始磨牙——這些該死的有什麼用!
  真金白銀雖然形狀怪異他也忍了,那些連半點屬性都沒有的東西是怎麼回事!(其實是因為東京是一個商業城市,裏面有許多純屬裝飾的商品,而價值大的東西和裝備因為嚴密保護沒有被沖出來,蒼龍手下的怪們不能直接搶劫系統的所有物,玩家的店鋪裏面有很少極品,而且海嘯不是戰鬥,心理素質好的玩家反應過來就可以下線,所以說,蒼龍這次在裝備上的收穫甚至沒有襲擊日本聯合艦隊的大,當然他認為的無用之物還是能賣個好價錢的,只是他沒有出手的途徑罷了)
  一邊的蝦兵蟹將戰戰兢兢的等著對日本有一定瞭解的深海老龜把原因講解完,不由得都出了一層冷汗。
  雖然還是不太滿意,但蒼龍也只好接受現狀,看來以後要多多調查,謀定而後動。

  第五章
  
  黃土高原是一個很大的範圍,在黃土高原之下隱藏了多少東西、多少傳說,誰也說不清,他們安靜的沉睡著,黃河奔騰東去,掩蓋了幾不可察的躁動——中原的帝王,醒來了。
  “如何?”發話的是一個清淡的像水墨繪畫又俊雅的如初春楊柳的男人,溫和的水一樣樹一樣,讓旁邊的人不由得安靜下來的氣質,他是軍師,中國三大幫會震龍幫的軍師。
  “成功了。”射日幾乎掩飾不住自己的興奮,聽到他的話,另外的四個見慣大風大浪的人也極力克制才能讓自己不要歡呼雀躍,但就連軍師也忍不住彎起了眼睛,其他人的嘴更是咧的大大的,黃龍啊,四靈之上的黃龍!放眼天下誰可匹敵!
  “謝謝。”射日看著自己的幾個兄弟,視線在軍師身上停留的最長。
  “謝我們幹什麼,如果不是軍師破解了那一個個複雜的難題,誰知道怎麼成為黃龍啊。”一邊的戰天心直口快的說出了原因,最好打架惹事也最熱心的他有著一張娃娃臉,是眾人個子裏最矮的一個,“對了,老大,黃龍實力怎麼樣?”雖然說他比四靈強,但到底怎麼樣誰也不知道。
  “無敵。”射日微笑的說,剛才他就迫不及待的看了,“只要化身為龍就是無敵狀態,不死不滅。”
  “沒有限制?”在一片抽氣聲中,只有軍師保持了理智,這麼強的足以破壞平衡的力量,不可能沒有制約。
  “沒有吧。”射日也不確定,他匆匆的看了一眼就急著和他們會合了,又仔細的看了一遍說明,臉色不由得有些難看,“只能變身三次,每次不超過12天。”
  期望太大,所以失落越大,本來認為可以為所欲為,突然多了這麼個限制,誰的心情也不會好,只有軍師保持了波瀾不驚。
  “費了這麼大的力,才能用三次。”戰天小聲的抱怨。
  “這樣可以改變整個戰局的力量,能用三次已經夠多了,”軍師不已為意,“而且別人又不知道,使用一次就可以震住所有人吧。”
  大家想了一下,畢竟即使只能用三次,得到這樣的力量還是很值的,點點頭,眾人開始往外走,一出特殊區域,鋪天蓋地的傳訊鴿子淹沒了眾人——日本玩家擊殺蒼龍!
  “怎麼回事?”世界頻道裏吵翻了天,但誰都說不出所以然,連參與作戰的日本玩家自己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成沒成功。
  就像部分玩家猜測的那樣,日本玩家得到了特別提示,聚集了所有線索後,他們很容易找到破龍槍,然後開始守株待龍,他們的運氣很好,在損失了一半的人後,就進入了蒼龍的行宮,和路上的艱險不同,行宮範圍內反倒沒有守衛,而他們一進入到行宮範圍,得到消息的蒼龍就趕來送死——至少他們是這麼覺得的,破龍槍輕易的紮到了蒼龍身上,白光大起,他們也一起復活了,等到他們再趕到行宮,卻發現行宮無法進入,也沒有看到蒼龍,連破龍槍也不知所蹤,聯繫其他地方,也沒有蒼龍的蹤跡,所以很難說蒼龍死沒死——遊戲中被敵人臨死所殺,即使敵人先死,也屬於同歸於盡,不得經驗。
  “你怎麼看?”震龍城書房,射日問著反復捉子的友人,很少看到從容淡定幾乎無所不能的他迷惑、心煩的樣子呢。
  “蒼龍是東方守護神,他不死也合情合理,破龍槍是神龍剋星,蒼龍死於槍下也不奇怪。”順著射日的問題,軍師的情緒平復下來。
  “那麼蒼龍到底死沒死?”射日追問。
  “如果他死了,日本的玩家就太倒黴了些,”千里迢迢卻一無所獲,遊戲裏的死亡懲罰也嚴重的令人鬱悶,“而如果他沒死——”軍師溫潤的眼睛裏,一絲淩厲一閃而逝,“現在也未免太平靜了!”雪色的白子終於落下,反射著正午的陽光,竟奇異的有一種肅殺的寒意。

  第六章
  
  整個遊戲的東亞都彌漫著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壓抑,蒼龍到底是死是活,與他的生死牽連甚密的利益關係又將何去何從?
  整個中國的東部都出奇的安靜,每個人都在等待,希望等出一個答案。
  日本是一個善於冒險的民族,它的血脈裏有一種賭徒似的瘋狂,中日甲午戰爭,偷襲珍珠港,莫不是以舉國之力搏一驚天大局,勝,則稱雄於世,敗,也亦死無悔!
  所以,日本動了,不放過任何機會的貪婪武士——動了!
  中國本來自以為做了充足的準備,雖然聯盟依舊沒有形成規模,但是東部絕對是中國高手密度最高的地區,但當戰爭打響,中國玩家才真正意識到,中國的海岸線實在太長了,沒有一個有效的協調組織,她只是一個漏洞百出的旅遊沙灘。而日本玩家所展現的實力和協調性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原本保留一部分實力,甚至想著在日本取得部分勝利後,救國家於危難,反敗為勝的幫派首腦不約而同的意識到——這場戰爭,也許他們真的會輸!
  和第一次作戰不同,這一次在出發時,先頭部隊就兵分三路,雖然繞了遠,浪費了時間,但即使損失一部分,剩餘的兵力仍然可以支持作戰的展開,而如果不幸遇上蒼龍,那麼,他們的所有作戰都不可能實現了,這一部分就都要捨棄掉。
  很幸運,東海風平浪靜,而中國人似乎也永遠學不會合作,旗艦上,將軍一邊品著清酒,一邊注視著海上遙遠的天空,計劃很成功,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著進行著,已經接近中國的海岸線了,但將軍和他的部下並不擔心,在海上可以威脅他們的只有蒼龍和風暴,西方的船隻還沒有進入東方,現在的大海是日本人的天下,至於中國人,他們永遠也不明白大海的魅力與意義!
  日本人似乎掌握了遊擊戰的精髓,他們從不與中國大股的護衛隊正面交鋒,但只要有機可乘,他們會消滅掉每一個中國人——無論他是玩家還是NPC,他們的目的似乎只有一個——破壞!破壞!無止境的破壞!
  那一夜,中國似乎沒有黑夜,東部明亮的火紅一直沒有落下,這也許是系統故意的誇張,但沒有人能無視東部的損失,一個晚上,遊戲建立了三千萬個帳號,人們似乎想要用人牆阻擋侵略者的腳步,可除了燎原的大火,他們連入侵者的身影也看不到。
  我們的高級玩家在哪里?!
  論壇上無數人高聲質問!
  幫派的頭領們苦笑,那些行動迅速的日本人,他們根本找不到他們的蹤跡,偶爾逮到的小魚小蝦,又根本無法遏止中國東部的混亂,而他們如果分散自己的成員,就會被日本人一個個吃掉。
  蒼龍舔舔爪子,傷口已經消失了,不過那是他第一次感覺到疼痛,但他並沒有死,0.1%的真正死亡,可惜那些蟲子的運氣不夠好到遇上,那只槍確實很厲害,如果有人在他不死後,一次次攻擊,那麼他絕對會死的,可惜,那些人裏面沒有可以運用神兵的高手,被他的怒氣直接葬送掉了。
  然後,彷彿是靈機一閃,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絕妙非常的主意——將計就計和關門打狗。
  上一次日本之行的高付出低回報讓他意識到,強取毫奪也是需要技巧的,不但要選擇時間還要選擇場地更重要的是選擇對象,上次的不成功就是因為他沒有逮到肥羊的緣故,而不僅要逮到,還要讓肥羊無法逃跑,這就需要技巧了,第一次的成功正是基於此,可是由於自己的神龍正氣,估計那些蟲子是不會再乖乖的送上門來了。山不來就我,我來就山!正好有些蟲子過來殺他,那把槍似乎也有些門道,如果不是自己的不死本能,他們估計就能搶掠自己了,自己身上的可是名副其實的珍品啊,但是自己的本能,這些傢伙是不會知道,何不將計就計讓他們自以為得手呢,到了海上還不是自己說的算!
  蒼龍隱藏在海底的宮殿裏,老老實實的不露面不顯擺,而當三支艦隊離開港口,蒼龍知道,自己成功了!不過,謀定而後動,上次的失敗(確切的說是失財,既財富沒有達到他的期望)蒼龍是記憶猶新,這次絕對不能再做虧本的生意了!很難講這些不是試探自己的誘餌,這次買賣結束後,再讓他們上當可就難了!
  蒼龍派了蝦兵蟹將去勘察,在一些秘密的地點又發現了一些守衛森嚴的船——也許他們不會用於這場戰爭,但也許他們才是真正的主力!蒼龍一時難以決斷,現在水面上的船更多一些,很多質量上也算上乘……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蒼龍一咬牙,賭了!
  看著那些船滑過水面,到嘴的肥肉就這麼溜了。當然,為了更大的收益,投資和風險都是必要的。
  等啊等,盼啊盼,秘密港口的船終於開動了,也許他們依然不是最精銳的部分,日本的船塢裏還有一定數量的船,但蒼龍不等了。
  看著仍然謹慎的分成三股,互相呼應的部隊,蒼龍冷笑,海洋也許對於人類實在太廣闊了,但不管他們離的多遠,這個地盤他做主!來了,這些人就不要走了!
  比蒼龍先行動的是中國的玩家。他們實在是等不下去了,即使很多人像軍師一樣,看出了這只不過是先頭部隊,但他們卻無法保留自己的實力了,也許這些先期進入中國化整為零的敵人,造不成太大的威脅,他們不能攻擊城鎮,不敢襲擊大股的玩家,但是他們的所作所為已經壓的中國幫派抬不起頭來——東部海岸四處火光,一個個村落被點燃,一個個單獨的、小股玩家被擊殺,日本人有一種特殊的方式彼此聯繫,發現目標,聚而擊之,得手之後,各自分散,當捕快和幫派的支援隊感受時,只有空氣中的焦臭味,NPC的屍體不會馬上被刷掉,那情景幾乎勾起了每個中國人對於幾十年前那場戰爭的黑色記憶,遊戲裏NPC可以轉世,但中國人不能不憤怒,有一段往事烙印下屈辱,有一種責任是捍衛榮譽,所以,中國的幫派們出手了,同樣將自己的人分散,就是大海也要撈出針來!
  這樣的策略是不明智的,敵暗我明,以己之短攻敵之長,但這樣的行為卻又是必須的,決定戰鬥本身的更多的是臺面之下的東西,中國的幫派需要借此向那些蠢蠢欲動的別國玩家說明:中國人為了保持自己的尊嚴所願意付出的代價,哪怕是一比三的傷亡,中國人依舊會奉陪到底!
  而這時,東海的風暴終於——來了!

  第七章
  
  日本人又一次用他們的慘痛代價,向世界證明了神獸的強大,如果不用專門克制他的事物,至少以玩家目前的狀況是無法對神獸說不的,而每一片區域的守護者,也是目前世界安寧的最大守護者,當然,也是混亂的最大阻礙,是等待諸神的黃昏,還是花費巨大代價強行拔除釘子呢?每一個有實力的當權者都在思考,軍師也在思考。
  “殺龍!”
  “殺龍!”
  “殺龍!”
  “殺龍!”
  震龍幫最核心的五名成員,他們一起建幫立業,他們一起完成黃龍任務,他們一直齊心合力共同進退,可是現在,他們發現他們之間第一次的產生分歧,非常嚴重的分歧!
  每個人都注視著軍師,雖然蒼龍只不過是系統設定的一個Boss,但是,他的存在確實極大的幫助了中國,殺死蒼龍,在現在的情況下,不但會被視為不仁不義,而且容易成為眾矢之的,雖然他只是一個Boss,本來就是設定為被玩家殺的,但是,這樣的主意太瘋狂了,很難想像竟然是出自一向穩重的軍師口中。
  射日除了震驚心裏還有一絲不舒服,這麼大的事,軍師事先竟然沒有跟自己通一下氣。
  “日本的玩家實力大損,現在只能龜縮在日本島休養生息了,短時期內不會再出來活動,而別的國家可以威脅到我們並主動出擊的本就不多,地域所限,西方的玩家過不來,別的海上國家也不能像日本那樣組織強大的艦隊,而陸地接壤的國家蒼龍也出不上力,可以說,現在是蒼龍戰略戰術價值最低的時期,同時,作為第一個擊敗蒼龍的玩家,獎勵應該極為豐厚,對我們的發展很有利。當然,我們殺死蒼龍的時候沒必要打出旗號,這樣既不會成為眾矢之的,增長的實力也能成為我們的秘密武器,而且不能確切的知道蒼龍的死亡,蒼龍的震懾力依然存在。”
  “可是……”戰天心裏有些不舒服,這就好像卸磨殺驢一樣,沒有價值了,就拋棄掉。
  “蒼龍也只是一個Boss。”和戰天最為熟悉的驚雷理智的思考了軍師的話,現在的時機可以說正好。
  戰天又看了看充滿戰意淩霄以及微笑的射日,和一直淡然的軍師,他知道事情已經決定了。
  “就按軍師說的辦吧。”射日一錘定音。
  蒼龍山,蒼龍行宮中最大的一處,選擇這裏一是這裏可以說是玩家最熟悉的蒼龍地點,二是可以儘量減少知道的人數,雖然為了第二個原因,選擇海裏戰鬥更好,但是他們並不知道蒼龍在東海的具體位置,而且水生木,即使遊戲的設定沒有參照五行,龍在水裏的強大也是無庸質疑,雖然可以變成黃龍,但射日畢竟是玩家,在他更熟悉的陸地上更有利於戰鬥。
  所有陪同人員都在行宮外圍停了步,他們可沒有黃龍的強橫,遊戲裏死亡懲罰又重,沒有必要白白送死。
  射日一進入行宮就變化成黃龍,好在行宮的範圍很大,足夠他伸展,這是一處天然的巨大溶洞,整個空間閃著蘭色的光芒,並不刺眼,足夠看清所有的一切,而且這裏的空氣彷彿有質感般的隨著他的動作波動,洞的內處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湖,射日懷疑它直通東海,湖底有一個晶瑩的宮殿,映襯著蘭光,在水中如真似幻。
  蒼龍懶洋洋的伸展開身子,鬱悶的感覺到又有蟲子闖進了他的行宮,真是,他的行宮什麼時候成了菜市場,想進就進!上次那幫蟲子是借著神兵的結界,這次不會又是那支槍了吧?
  順著水道,來到自己的行宮,意外的發現和自己類似的氣息——竟然是龍,蒼龍自己觀察了一下,金晃晃的,俗氣!還是自己的充滿生機的青綠色順眼的多。見到自己有點瑟縮,膽小鬼!蒼龍驕傲的揚起頭。
  雖然在心中做足了心理建設,射日還是吃了一驚,不愧是神龍,那種惟我獨尊的氣勢,讓人忍不住想臣服,比自己略小一些,只有十米左右,和日本人說的有些出入,不過也可能是日本人為了自己不太難看,誇大了他的實力——從最初的震撼中回復,射日馬上調整好自己,不過是一個Boss罷了,況且現在的自己是無敵狀態。
  有恃無恐的雙方都彷彿看到了對方慘敗的樣子。
  真正交上手,兩方都不免心驚,蒼龍發現無論自己怎麼進攻對方都不在乎,而對方的一爪竟能打掉自己五十萬滴血,不過自己血厚、恢復快,不等對方下一次進攻就能恢復過來,除非對方可以像那個兵器一樣,將他一擊致命、不然也奈何不了他,可這樣下去,他們最多能打個平手罷了。射日心裏的震驚比蒼龍更甚,化身為龍後,他可以看到蒼龍的血值,不是數值,而是長長的一個血條,他的每一次進攻,只能微微的打掉微不足道的一點血,也就是說不是蒼龍的血太厚,就是這樣的攻擊太廢,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這麼下去一定不行,而他最大的缺點就是不瞭解這個身體,一切都要自己摸索,但是他現在至少是防禦無敵,他自己的血他也同樣看不到數值,但是蒼龍打他一下,血條的變化不比蒼龍多。
  怎麼樣才能殺死對方?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兩條龍依然處於膠著狀態,射日可以看到,蒼龍一邊有氣無力的應付一邊開始打哈欠——可惡,雖然知道負責守衛海域的東方蒼龍不是玩家可以輕易應付的了的,但是——氣憤難平!隨著憤怒在射日身體衝撞,他感覺到有一種奇特的能量,信手一爪,蒼龍在白光中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結束了。射日還來不及高興,白光散去,蒼龍依舊是蒼龍,只是進攻,更加強悍了!

  第八章
  
  軍師和戰天等人都沒有想到,他們足足等了12天,才得到射日發給他們的成功屠龍的消息,而且射日已經沒有一絲力氣,藥品可以恢復體力、疲勞,但當疲勞超過一個度只能自然的調節、休息,等射日睡一覺起來,知道事情的一切,他們才發現自己勝的很險,他們被無敵沖昏了頭,卻沒想到四方神獸之一的蒼龍怎麼會是輕取的對象,他們有無敵,而蒼龍則會復活,在無敵狀態的最後一秒,蒼龍才真正的死亡,哪怕他再挺一秒,損失的就是射日而且還浪費了一次黃龍的機會,幸運的是,他們的運氣比蒼龍好。而不妄他們下大力氣,蒼龍在死後暴出山一樣的裝備、武器和三千萬兩銀子,果然不愧是神獸,富的流油。水下的行宮應該也有一些好東西,但是水其寒無比,用一次變身黃龍的機會又不值得,他們只能放棄。
  就像軍師預料的,即使沒有蒼龍,中國海面上依然平靜,而靠著擊殺蒼龍獲得的東西,震龍幫成為整個遊戲最大的勢力。
  平靜的蒼龍行宮也讓大家打Boss不那麼不方便了,有的人甚至懷疑,蒼龍的突然發威是和日本玩家的意圖不軌有關,類似一種示警作用,現在日本人沒有威脅了,也就恢復了正常。
  蒼龍很鬱悶,所以即使他重生了也沒有什麼大動靜,為他人做嫁衣裳,辛苦的收集就那麼離自己而去,蒼龍很委屈,不過,他也發現了他暴出的東西比起當時身的可以說是九牛一毛,雖然暴出東西並不是按比例的,有的人幸運而有的人倒黴些,射日和他的朋友覺得自己幸運到極點,但是對蒼龍來說其實那些並不多,而且他在死亡的時候,物品流出他的空間時,有一種特殊的感覺,空間開口已經到了極限,所有怪物能暴出的東西平常都是存在他們的特殊空間裏,他們死亡的時候空間會開出一個口子,能倒出什麼就是給玩家暴出來的,很多時候連一文錢也沒有,而Boss會有一個最小開口限制,不會讓玩家一無所獲,但是通常來講,口子不會太大,尤其這個遊戲暴率是出名的低,更不要說極限了,不過,既然號稱無限的容納量也有極限,那麼空間開口有極限也就不出奇了,為什麼不是最小的口子呢?蒼龍更鬱悶了。
  鬱悶的結果就是蒼龍再一次認識到了系統的不公平,雖然我的能力強,可系統非讓人殺我,Boss無奈哎。當然,如果輕易向系統妥協,那麼蒼龍也就不是蒼龍,只是芸芸Boss中的普通一員了,最強的Boss敢於直面慘淡的龍生,最強的Boss會在沉默中爆發出原子彈!
  蒼龍覺得自己的失敗在於對世界的瞭解還是太少了,如果事先知道這個龍能傷害自己,打不起他還躲不起嗎,當然,這不是畏懼,這是戰略性轉移,敵暗我明,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槍打出頭鳥,系統要龍三更死,豈能留龍到五更,正是基於這樣的原因他才輸的,反過來,如果他躲起來,伺機而動,那麼死的就一定是對方了,這不是自大,是對自己實力深入瞭解後的自信,蒼龍再一次昂起了頭——我是Boss我怕誰!
  可是,有一件事,蒼龍不得不仔細思量,先是一杆槍又是一條龍,到底有多少個方法能夠殺死自己呢?只不定哪天有人拿出一個烏漆抹黑的燒火棍,結果一碰上自己,自己就GameOver了,原因是那東西的屬性是龍觸即死——以系統對玩家的偏愛這不是沒有可能的。
  蒼龍的爪子無意識的打著拍子,他至少要知道能夠克制自己的東西才行,而這些東西不用問,一定在他的對立面——玩家手裏,所以,想要知道訊息,甚至乾脆得到它們、銷毀它們,那麼他就必須打入敵人內部。
  Boss也不是萬能的,蒼龍不能變出其他形象,這給他融入人類的計劃帶來了麻煩,不過,路是走出來的,方法是想出來的,蒼龍Boss是難不住的。

  第九章
  
  蒼龍山溪流交錯,河面寬廣,以盛產肥美鮮嫩的各色魚等而出名——比它的怪物還出名,戰天邊流著口水邊看著漁杆。
  不多時,漁杆動了動,戰天難抑興奮,漁杆一拉,一條青色的魚躍出水面,和絕大多數離開水面的魚不同,這條魚沒有胡亂的蹦達,一雙大大的眼睛憤怒的瞪視著戰天。
  畢竟是遊戲,怪物是正常的,戰天沒有被食欲衝昏頭腦,一手持刀一手握鍋,謹慎的接近那條看起來很凶的魚,以他縱橫食場的經驗判斷,這條魚絕對美味。
  憤怒的魚隨著戰天的接近眼睛裏燃燒出熊熊的火焰,突然尾巴一甩,身子直撞向戰天。擁有豐富戰鬥經驗的戰天也不含糊,鐵鍋一抬,正好把憤怒的魚扣在鍋裏,另一隻手快速的換刀為鍋蓋,把鍋蓋上,趁著憤怒的魚撞的有點昏的時候掌握了主動權。
  戰天得意的一笑,憑著他多年捕魚的經驗,鯨魚鯊魚食人魚,哪個不是手到擒來,一條小魚再憤怒又能翻的起多大的風浪!
  戰天還沒得意多久,手中一輕,伴隨了他無數個日日夜夜的鐵鍋被憤怒的魚咬穿一個大洞,難道是一條霸王魚?戰天欲哭無淚,手裏的漏鍋撕裂了他的心。
  青色的魚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跳一跳的跳回河裏了。
  逝者已矣,前方的路還要走下去,戰天使勁把鍋扔到水裏,就讓他塵歸塵、水歸水吧。
  平靜的河面上漣漪擴散,在沉鍋處,一個物品浮上水面,以一個高手出色的視力,戰天肯定,那是一條魚,一條青色的魚,一個被砸昏的青色的魚,剛才的事情並沒有給他留下心理陰影,一條變異魚不會壞了魚類在他心中的美好形象的,戰天快速的跳入河中——撈魚。
  近看,戰天才發現這條魚很眼熟,似乎和剛才啃壞自己鍋的一個品種,平時見也見不到的稀有欲,今天竟然接連碰到了兩次,這就是緣分啊。
  雖然戰天的落水、出手都是江湖一流水平,可是那條魚的防禦力顯然不低,就在戰天遊到它身邊的時候,它已經恢復了神智。
  和一般的魚不同,他沒有快速遊走,尾巴一甩,身體借機彈起,一口利牙狠狠的咬在接近的戰天的鼻子上。
  這一突如其來的攻擊,讓速度在水裏受到限制的戰天沒有躲過去,原來這種魚是食人魚,戰天慶倖那條魚剛醒過來,力氣還沒有太恢復,不然他的鼻子非掉了不可。
  戰天的反應也算快,一拳擊出把那條還有些暈忽忽的魚打入水中,並且敏捷的跑回岸上。
  一番運動後,戰天覺得更餓了,不過在水裏那些魚比他有先天的優勢,戰天拿出漁杆,還是願者上鉤吧。
  這一次見效的更快,魚漂剛動,還沒等戰天把魚杆拉出水面,一條青色的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吃掉魚線,戰天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它已經開始吃漁杆了,戰天悲憤的看著自己吃飯的傢伙都被交代在這,殺氣洶湧,戰天凝重的拔出刀,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哪怕它只是一條魚這次他也不會寬大處理!
  “果然是笨蛋,連魚都可以欺負。”旁邊一個聲音毫不客氣的破壞戰天營建出的悲壯氣氛。
  青色的魚看向發聲的方向,這才注意到竟然還有四個人,中間的兩個人一個似乎很強,另一個似乎沒有什麼力量,其他兩個人跟眼前這個舞鍋弄蓋的傢伙實力差不多——都是小蝦米一個等級的!
  在戰天等人震驚的目光中它越變越大,身子拉長,頭上長角,四爪伸出。
  咣當,戰天的刀掉到地上,眼前是每一個中國人都不陌生的形象,聯繫現在的位置和顏色,他的身份呼之欲出——東蒼龍!
  軍師和射日卻同時皺了皺眉,蒼龍應該在十米左右,可眼前這位,滿打滿算,從犄角到尾巴尖也就三米,後爪著地的站立著,只比戰天高上半頭多,圓墩墩的像從卡通中跑出來的,和這款寫實風格的遊戲有些格格不入,絲毫沒有東方龍的纖細優雅之美。
  驚雷和淩霄也馬上意識到和射日描述的差距,彼此以眼神交流著。只有戰天陷於三次釣起蒼龍的震撼中,視線逃避著受害者,垂著頭左看看右看看,眼角的餘光始終瞄著那雙青色的爪子。
  蒼龍覺得系統純粹和他犯沖!重生後不但讓他的迷你版縮水成現在這樣可笑的樣子,還給了他一個幻化成魚的技能羞辱他,以為他變成魚他就是魚了!就算他變成魚他照樣能橫著走!
  可還沒有出蒼龍山就被人接連兩次襲擊,眼前這個人竟然敢對他動刀動鍋!
  “你。”蒼龍勾了勾爪子,毫不客氣的無視不遠處的四個人。
  戰天老老實實的等待發落,面對蒼龍,他愧疚,從蒼龍今天的三次被釣起的表現來看,它不但弱的不像話,甚至連基本的生存物資都沒有保障,而震驚天下的蒼龍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無非是他們震龍幫的以龍攻龍,戰天始終不贊成幫中當時的做法,為了一己之私,向無私的守護自己和同胞的人舉起刀劍,即使蒼龍是Boss,戰天依然問心有愧,但他在幫中沒有堅持自己的意見,所以雖然蒼龍不是他直接殺的,可他也是同謀,這樣的想法,讓他的良知每每被折磨,今天見到受害者,他恨不得鑽入地底下。
  不過,戰天的夥伴顯然不這麼想。眼前這個很可能是假冒偽劣產品,即使不使用黃龍,他們幾人合力未必制服不了,當然,在摸不清對方虛實的情況下,能不衝突是最好的,在照妖鏡裏他的形象沒有絲毫變化,要麼對方的幻術水平極高,要麼帶著法寶,也有可能這是對方的原形,但遊戲裏有很多生物外形相近,實力卻天差地遠,並不能說明問題。
  “剛剛實在冒犯。”軍師擋在戰天之前應對,“如果有什麼要求,我們儘量滿足。”這樣的智能NPC通常有任務跟隨,如果能榨出點價值當然是更好不過。
  “哼。”蒼龍左右看了看,以為他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麼主意?有價值就利用一下,敬酒不喝就要強灌,在他們的眼裏,自己這樣的生命唯一的價值就是供他們玩樂,之前被殺時的傷口隱隱又疼起來了。
  “我要去拜訪四靈中最睿智的玄武,他要做我的僕人。”蒼龍指了指戰天,以玩家的想法一定認為只是接到了個任務吧,那麼其他人應該忍不住分一杯羹,他絕對要好好調教調教這些貪婪的傢伙!
  從對方的態度上,軍師就能看出任務裏的報復成分居多,可是對方的目的地應該是真實的,震龍幫現在已經不需要打這種超級Boss去積累資本,遊戲的世界,他們最主要的對手還是和他們一樣的人,黃龍的使用次數不應該浪費,但是玄武是東方最博學的生命,他最大的價值是他的智慧,得到他的幫助哪怕只是提示對幫裏的發展也大有好處,所以一定會被一個NPC欺壓,這趟旅行也是值得的。這樣的旅行人數不需要多,其他人未必能得到什麼有用的東西,軍師也不放心將這樣的事交給別人,幫裏也不能沒有人打理,戰天是對方指名要的,所以有他和戰天兩個就夠了。多時的默契和對軍師的信任,射日、驚雷、淩霄很快的接受了這個安排。
  “請多指教。”軍師瀟灑的行禮,卻讓蒼龍的牙有些發酸,那傢伙似笑非笑的算計眼神,總有一天他要讓它們消失的一乾二淨!

  第十章:見識

  蒼龍北上的旅途並不順意,雖然有戰天鞍前馬後的照料著,總是尋些好吃的好玩的給他增加樂趣,但那只隨行的狐狸總是陽奉陰違的拖他的後腿,涼水澆的又狠又及時,多次破壞他的興致,也不知道是在懲罰他,還是懲罰自己,與狐狸的階級對立益發尖銳起來,倒是與戰天慢慢的便的同一陣線起來。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狐狸譏誚的說著這句話,卻更加深了一人一龍的階級感情,即使這個階級在狐狸的眼中名為“單蠢”。
  北京城,遊戲中最恢弘的城市之一,高達十丈的城牆,可以並行八輛馬車的城門,以囂張的氣勢壓迫著每一個到來者。如果說長安以雍容大氣的包容四方成其恢弘,那麼北京就是毫不遮掩的炫耀自己的力量,呵退每一個膽敢覬覦之人。因為是和遊歷想結合的尋訪之旅,所以這裏是絕不能錯過的。
  蒼龍拉著戰天跑在前面,狐狸遠遠的綴著。因為跑的急些,蒼龍和對面跑來的小人一頭撞上,左右都是人,實在是躲不開,在這麼密集的人群裏還能跑起來,蒼龍實在有些佩服他。
  “你沒事吧?”感覺到對方是NPC,蒼龍隨和了不少。
  小傢伙看到蒼龍的樣子,隨即愣住了,彷彿抓住救命稻草般緊緊抓住了他的爪子。
  狐狸也跟上來了,眼神很平淡的滑過男孩,但蒼龍就是直覺的知道,他把孩子評價的很清楚,蒼龍忍不住有些厭惡。
  “我們先上茶樓休息一下吧。”天色也不早了,狐狸提議。
  抓住自己的小孩還在不穩的喘息,蒼龍點頭同意。
  “你叫什麼名字?”戰天好奇的轉著圓圓的大眼睛,“我是戰天,這位是軍哥哥,這位是龍哥哥。”
  “於洋。”小孩子的禮儀規範很到位,很為NPC爭臉,比較了一下和戰天對比更為顯著的差異,蒼龍決定暫不追究他把自己放在最後一位介紹,後爪狠踩了對方一下子,提醒他記帳,總是鮮花一樣綻放的臉向裏皺了起來,大大的眼睛委屈的瞄著蒼龍。蒼龍的記憶力很好,可他總是蓄意的忘記一些欠款,其實他並不需要戰天還什麼,只是他的樣子實在可愛,讓人忍不住欺負。
  有的時候,誰欠了誰並不那麼清楚,只是有些東西,不管記不記得還是要還的。
  戰天熟練的從懷中拿出小本,刷刷的記下,笑容又重新回到他的臉上,“於洋,你想吃什麼?哥哥請客!”
  “隨意就好。”
  隨意啊,最難的就是這個了。
  “你怎麼不問我?”蒼龍要求自己的權利。
  “牡丹亭還是蘭亭集?”
  “蘭亭集。”
  看著於洋的疑惑,狐狸微笑的解釋,“他吃素,牡丹亭是蘿蔔,蘭亭集是白菜。”
  於洋更奇怪了。
  “都擺上來吧,一看就明白了。”狐狸笑著又給他們三個點了幾個菜,都是味道賣相極佳的那種。
  於洋開始時不時,狀似不在意的關注一下門口,十一二歲的少年,再穩重也是忍不住好奇的。
  菜上的不算快,和著過油的菜一起,於洋也明白看到就知道的意思了。
  牡丹亭是一盤精緻的花團錦簇,綠色的清雅、白色的嬌柔、紅色的豔麗、黃色的雍容,在一個盤子裏或含苞、或盛開、有猶抱琵琶半遮面的也有落落大方亭亭玉立的,那裏是一道菜,明明是一個藝術品,真的吃下去,到也應了一句成語——牛嚼牡丹。
  相較而言,他明白了龍為什麼要點蘭亭集,因為蘭亭集更像一盤菜,一盤由白菜繪製出的亭台山水,可看著總也算可以吃的東西。
  狐狸要去查看震龍幫在京城的產業,戰天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會照顧好兩人,蒼龍甩了甩尾巴,戰天有點急切有點興奮的樣子似乎有什麼有趣的東西,從吃過飯,他就一遍遍看著天色,太陽剛落下了一點點,就拉著蒼龍和於洋,一定要帶他們見識見識,神情彷彿見了骨頭的大狗。
  待到近了,空氣中浮動著醉人的香氣,燈光朦朧的彷彿隔出一個幻境。
  於洋瞬間漲紅了臉,動作開始扭捏起來,不過因為不可知的原因,身體還是跟著戰天向前。
  “這就是所謂的花街柳巷。”似乎怕他們不懂,戰天一副導遊樣子的介紹,於洋的臉更紅了,手卻還沒有掙脫戰天的牽引。
  “反正和我關係不大。”博學的蒼龍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所在,看著戰天因為他的反應而略有些失望,心中不免得意,尾巴也甩出花來,想看他震驚膽怯的樣子?沒門。
  好在於洋的表現略略安慰了一下戰天,“我打聽過了,有家琴棋樓閣是素質最高的,我請客,大家見識見識。”是大家見識,不是帶你們見識,這種地方單獨的時候不敢來,和人一起又不讓來,簡單的說,戰天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機會,找到的人既可以給他壯膽又不會管他,至少,蒼龍可以從他迫切的步伐中找到點答案。
  琴棋樓閣的價格和它的素質一樣高,高的戰天掏錢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點心疼,和招待蒼龍的那些錢不同,為了從玄武那裏得到好處,軍師將它看作投資,而現在,完全是戰天自費。
  因為銀子跟上去,老鴇將他們安排到了二樓一個視線極好的包間,可以清楚的看到樓下的表演。
  戰天他們來得早,正式的表演還沒有開始,不過這個公子那個少爺,形形色色、爭風吃醋,看著到也別有趣味。
  樓上樓下的人坐的差不多了,節目正式開始,先是一段霓裳羽衣舞,色彩華麗的服裝晃亂了人的眼,舞者的姿容亂了看客的心。
  就連戰天也忍不住有些經驗的節目,於洋卻看的性味索然,剛才還臉紅心跳的人,已經有些無聊的左右張望了。
  一舞結束,大家抱以熱烈的掌聲,女子們退場後,華麗的舞臺被一層層白綢遮住,曲調也轉變為清澈的潺潺流水之音,燈光暗了下去,幕布上映現出一個個窈窕的身影,曼妙的身資或者拘水,或者梳頭,一副群芳共浴圖。
  蒼龍猛然聞到了血腥味,回頭一瞧,於洋一直手摸索著手帕,另一隻手按住鼻子,想要控制源頭,而眼睛依然直楞楞的瞅著幾乎沒什麼內容的畫面。
  戰天也為他激烈的反應吃了一驚,這樣的東西對在座所有人都算不得什麼,戰天突然有了一種摧殘花朵的罪惡感,可是,這種表演似乎越到後來味道越重,戰天實在捨不得現在就放棄。

  第十一章:照料

  系統是善良的,一大群突如其來的官差,幫助戰天做出了選擇。
  “什麼叫違反未成年保護條例!什麼叫違反有色場所規章制度!”戰天憤恨的在監獄裏轉著圈,於洋鬱悶的蹲在一角,蒼龍翹著後爪捧著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
  “這位爺,我們被連帶的都沒有抱怨,你氣什麼啊。”語氣裏說不出的埋怨,對面的房間裏關著妓院的老鴇和當時臺上正在表演的人。
  於洋抬起頭,哀怨的看了對面一眼,人家不過是穿著緊身衣,就引誘了他寶貴的鮮血,借著燈光和幕布作假,簡直是欺騙消費者,而竟然只因為這樣,自己就被抓進來,實在太不值得了!
  “未成年保護條例和有色場所規章制度都明確規定,不得帶領未成年進入有色場所,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色情表演及服務。”蒼龍一邊看書一邊回答戰天的問題。
  “你怎麼知道?”
  蒼龍揚了揚手裏的書,“進來時候給的這個。”鮮紅的大字寫著——《法律和法規》。
  “之前誰看見過這東西!”戰天扭頭,娃娃臉極力憤怒著,“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為什麼?你拿了那麼多銀子,我怎麼會拒絕送財童子,還不是你們的錯!”老鴇理直氣壯,“我怎麼知道這不是買路錢,要給人看葷的!”
  戰天氣勢登時弱了下來,老鴇的頭上明明白白寫著潑婦兩個字,他哪里還敢惹,“不過我們也沒看色情表演啊,你們捂的嚴嚴實實。”
  提起這個,對面的一群人更氣,“我們絕對是被人陷害的,要是被我查出來……”
  “1818號房的。”官差進門的聲音,迅速讓火焰沖天的一干人等恢復成柔情似水,小鳥依人的狀態——
  “官爺~~~~~~~”嬌嗲的聲音讓戰天一個不穩做到地上,轉變的如此迅速和極端,都讓他對女性有心理陰影了。
  官差卻很受用,臉上都快開出花來了,“你們的保金已經交了,可以走了。”每個姑娘都做了個萬福從官差身邊出去。
  “保金?”戰天敏感的抓住這個字眼。
  “有錢能使鬼推磨。”蒼龍同樣反應迅速。
  戰天連忙掏出銀票,“官大哥,我也有保金。”
  原本花一樣的臉變的冷冰冰,一手抽過銀票,“公然行賄,罪上加罪!來人,拖出去!”
  “這麼放人啊,自然而有創意。”戰天還算厚道,一邊讚揚一邊不忘對蒼龍承諾,“我出去會讓軍師拿錢贖你們。”自己的錢能省則省。
  “好像有些不對。”於洋覺得好像還沒有這麼腐敗。
  蒼龍快速的把《法律和法規》翻到行賄一章,與此同時,戰天淒慘的嚎叫傳了過來,“啊——”
  戰天是站著笑著出去,被抬著哭喪著臉回來,屁股上血肉模糊,疼的一長一短的抽著氣,水霧在眼睛裏凝著,驕傲的不肯落下來。
  和他們比起來,玩家還是太脆弱了,他們的感覺遲鈍的多,但玩家的痛感也不完全,和被一次次殺死的怪們相比,很難說誰更可憐,畢竟,被殺就是他們被創造出來的意義,蒼龍手裏也有好些玩家的生命,但他們都是痛快的死去,可能是相處的久了吧,看著戰天現在的樣子,忍不住有些難受。
  蒼龍小心的把戰天圈在懷中,雖然他是冷血動物,但比冰冷的地面還是溫暖柔軟的多。
  戰天緊擁著蒼龍,鱗片並不尖銳咯人,眼力的水氣越聚越多,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了。
  “乖,不哭不哭。”蒼龍只會說著拙劣的安慰話,戰天的傷因為是刑罰,所以治療術沒有用,即使抹上傷藥,也要慢慢的養著,這種傷也不會隨著死亡而消失,因為警戒力度很強,所以涉及到NPC時,玩家們都很規矩,不然,真正品嘗酷刑可就得不償失了。
  “不上藥會很嚴重。”于洋在戰天的哭聲告一段落後湊過來。
  “我沒藥。”戰天鼻音重重的,這種傷必須用金創藥一類的藥品才行,他們平常用的血藥根本不對症,非刑法的傷害,金創藥止血療傷的效果沒有血藥明顯,所以大家平常都不帶。
  “我也沒有。”於洋搖搖頭。
  蒼龍身上各種藥都不缺,且品質上乘,但正因為這樣,用來治這種傷就不免讓龍覺得浪費,可是被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瞅著——他不是狠不下心,而是要情感投資。
  上藥自然要把褲子脫掉,牢裏雖然明晃晃的,但只有他們三個也不算太丟人,可戰天還是彆扭的用布圍出一個空間,除了上藥的蒼龍,把於洋都攆了出去,蒼龍在他心裏並不算人,不然為了面子,他寧可傷口惡化了。
  蒼龍小心的把他屁股上的破布挑起來,不知打了多少下,血淋淋的沒有一點好肉。藥是極品的瑪瑙膏,紅紅的晶瑩透亮,自然要收買人心自然就不能隨便打發。蒼龍把藥仔細的塗在傷口上,血立杆見影的止住了,一點一點,在戰天的屁股上形成了一個粉紅色的膜,修復著血肉,蓋上一層東西遮擋戰天的隱私,彆扭的圍子終於可以撤下了。
  所有的傷口都塗上藥膏後,戰天舒服的吐了一口氣,不再是火辣辣的痛,而是彷彿春天般的溫暖,在這溫暖中,他安然入睡。
  睡著後,人的體溫會降低一些,受傷流血的人更是如此,戰天一邊喊著冷一邊抱緊身邊的蒼龍,畢竟蒼龍是冷血動物並不能提供足夠的熱量,惡性循環戰天就抱的更緊。
  蒼龍並不喜歡和玩家這麼近的接觸,他有頂級Boss的尊嚴!可是,看著戰天原本的圓臉皺到一起,又有些不忍心,還是個孩子啊,蒼龍心裏說,和他計較幹什麼呢?只是這些玩家卻總是心心惦念他們的幼崽,感情豐富的他們有時候比自己這樣的數據更殘忍,這樣想著,蒼龍還是提高了自己身上的溫度,又調整了身上另一個孩子的位置,不是一個美好的夜晚,不過總是會過去的。

  第十二章
  
  雖然是在監牢裏,蒼龍仍然準確的知道現在的時間——子時三刻,這個時間保人實在是荒謬。
  “讓您受委屈了,公子,請跟我們出去吧。”三個紫衣人中的首領對著于洋恭敬的行禮,“這是我們的信物。”說著,遞過來一個金色的牌子。
  於洋沒有過去接,詢問的看向蒼龍。
  對方並不能給自己帶來威脅,蒼龍評斷著,牢房的厚度也不足以阻擋他,只是帶著戰天和於洋有些麻煩,四周隱藏的人並未逃過戰天的感應,保護他人對自己來說很陌生,不能用原形戰鬥的話戰鬥力還要損失一部分,他的維護不會很周全,戰天是玩家大不了死一次,而於洋要是死了就只能轉世了——
  蒼龍感到腰間的壓力輕了許多,戰天平靜的鬆開受傷以來一直緊握的雙手,蒼龍感覺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突然有些窘迫,玩家偶爾會把NPC看的比自己還重要,為了任務、為了利益,而大多數時候,即使他們的同伴可以無數次的復活,他們仍不願意舍自己的同伴而救NPC,在他們看來那不過是一段數據,但對於蒼龍來說NPC才是真實,可是降低到和玩家一個層次——蒼龍覺得自己墮落了。
  “抓緊我。”小聲的囑咐戰天和於洋。他怎麼可以未戰先怯呢!蒼龍鄙視著自己,自從被殺死了一次,自己就謹慎的過了頭!他是力量強大的頂級Boss,怎麼可能保護不了自己的同伴!蒼龍睥睨的看著明面上的三個人——他是蒼龍,一往無前、無所不能的蒼龍!他的驕傲重新沸騰了!
  看著那燃燒著戰意的龍族,三個人相視苦笑。
  “非得讓我出來才肯走嗎?你這個孩子啊。”一個素妝的女子走了進來,衣服是清雅的淺蘭,色澤極淺的水緞,穿在她身上,卻擋不住那種尊貴容光。
  “母后?!”
  “原來你竟然是當今的聖上!”睡飽醒來的戰天仔細瞧著被金絲金現包裹住的於洋。
  於洋點了點頭,“已經給你們的同伴傳了口信,你們要不要住些日子?”
  住!當然要住!戰天可不缺少網遊經驗,這樣的事一定有任務的,皇帝的任務,獎勵更加不用說了,“打擾了。”戰天眼睛彎彎的笑。
  “不客氣。”於洋也發自內心的高興,眼睛在蒼龍身上打了個轉,又一派輕鬆的和他們閒聊。
  知道有任務,360度開著雷達的戰天沒有放過這點細節,看來是因為有蒼龍,當初這位天子才會跟上他們。
  “你為什麼上街呢?”戰天無比懷念軍師,要是有他在,任務的細節和解決的方法應該都清楚了吧。不過,看著原本熱烈的氣氛沉重下來,戰天在心裏興奮的翻了三個跟鬥——問到點子上了!
  “我想散一下心,”於洋有些落寞,“我不想成親。”但他只能出去一下,只能想一下,他必須回來。回來娶那個女人,這是他的責任。
  “你多大?”遊戲設定雖然是古代,但也不至於這麼小就大婚啊。
  “十二。”即使是女人也不會這麼早嫁人,於洋解釋,“東瀛希望緩和與我朝的關係,希望聯姻。”
  “那也可以等幾年啊。”
  “櫻公主已經十九了。”於洋勉強扯出的笑容充滿了苦澀。
  戰天的臉色就像吞了蒼蠅一樣難看,“他們以為他們是誰呀,想打就打,想停就停!而且那些倭寇聽他們的嗎?我們不能打他們,他們利用倭寇攻擊我們——他們絕對做的出來,人怎麼能無恥到這種地步!唔,”戰天想起來強調一下自己的不滿,拉動了臀部的傷勢,揉了兩下,繼續問到,“她會是皇后嗎?”那可是國母啊,真那樣,真那樣,他們這些玩家也沒辦法,只能等著損失利益。
  “不會,皇后必須是我朝人,大臣的意思是先封妃,也算匹配她的身份,不過我還沒有大婚,她會是宮中地位最高的女人。”
  專寵!戰天腦袋上佈滿黑線,未來黯淡的他幾乎不去設想了。
  “但是——”於洋眼睛瞬間明亮起來,“我不會乖乖聽憑擺佈的。”
  戰天奇怪,剛才不是還一副不得不為的樣子嗎。
  “蒼龍大人,拜託您了。”
  於洋的計劃簡單的說就是借助蒼龍的力量破壞這場聯姻,別人他不放心,也未必有這個本事。
  至於蒼龍,幫助NPC,守護國家,消滅蟲子,他義無返顧!

  第十三章
  
  因為這涉及到小於洋的終身大事加隱私,所以戰天非常自信非常為人考慮的保證,堅決不告訴任何一個人,並且讓于洋充分信任他和蒼龍的實力。
  戰天一直認為,遊戲就應該輕鬆的玩,放肆的玩,雖然需要智慧,但總是層層考慮,難免失去樂趣,這個任務如果拉上軍師,弄不好會和國際大勢相聯繫,而且要有所取捨,謀求最大利益,弄不好,會把於洋的幸福犧牲掉。被逼婚已經夠可憐了,還要被自己相信的人插上一刀,雖然是NPC,但也還是個孩子啊。
  戰天抬眼看看旁邊的蒼龍,又不由得垂下眼,背叛,多麼惡毒的一個詞彙。
  其實想要破壞聯姻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劫人,沒有了新娘,這婚自然結不成了,可這是個治標不治本的法子,誰知道東瀛多少個公主,而且人在中國走失了,豈不是要賴在他們頭上?但是,雖然戰天沒有軍師的本事,小聰明還是有的,如果在還沒結婚之前,讓老百姓知道這件事,那麼之前被東部的慘劇弄的群情激憤的民間會乖乖的接受事實嗎?即使普通百姓願意,玩家會容忍一個日本女人嫁進皇家,執掌後宮甚至影響國策嗎?只要把這件事捅向民間,輿論的力量應該會使得朝廷重新考慮。
  “……少夫老妻,又一人專寵,還不是什麼都他們日本人說了算?”後宮還有太后,朝中還有大臣,這樣的事基本不能發生。
  “皇上還小,被妖孽迷惑了去,”又一個老夫子樣子的人搖頭,“堪憂啊。”
  “派了這麼個年紀大的公主還不就是因為已經學明白了權術、魅術,不然派一個小孩子來,能使得上什麼力?”現在的街頭巷尾這幾乎是唯一的話題了。
  “你說朝廷為什麼就答應了,之前他們殺了我們這麼多人?”有人不解。
  “朝廷也是好心——只是犧牲了皇帝幸福的做法——可能是想著聯姻了,兩國就不用打打殺殺了吧。”
  “但那些倭寇都是海盜,會聽日本國王的話嗎?”
  “當然,根據他們在中國殺的人數,他們的朝廷還給他們封官呢,殺的人越多,封的官越大。”知道一些內情的人暴料。
  “什麼!”大家都一臉詫異。
  “朝廷就是知道這一點才答應婚事的。”
  “可是,”在座的都不乏有見識的人,“雖然接受朝廷分封,但只要他們打著海盜的旗號,也是可以藉口無力管束,繼續燒殺掠奪吧。”
  “這是當然的,而且,這還可能是緩兵之計,”說話的人朝東方擺了擺,“當日,如果不是蒼龍大人顯威,殲滅了他們呢主力,不知道我們還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呢,聽說他們所有的大船都沒有了,正是需要借時間修養的,等他們準備好了,說不定又是一次東部屠殺。”
  “絕對不能聯姻!”有人說出大家的心聲,“否則日本人內主國政,外侵國土,我華夏豈有寧日!”
  “我們上書吧,”有人繼續呼籲,“讓朝廷聽到我們的聲音。”
  “對!”
  “對!”
  ……
  類似的對話出現在中國的各個地方。
  “百姓屍骨未寒,血染山川土猶紅,我們怎能和劊子手握手言和!”朝堂上,禮部侍郎跪陳上書。
  “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
  更多的大臣跪了下去,簾後的太后微微一嘆。
  戰天屁股上的傷已經好了,聽著於洋從外面傳來的消息,知道事情按著自己的計劃發展,忍不住的得意,枕在蒼龍的身上吃著各色糕點,幸福的人生啊——
  但是,很快沉著臉進來的於洋打破了一切的和諧。
  “對不起。”於洋握緊了拳頭,為什麼他是一個什麼都不能決定的未親政的皇帝。
  “小孩子,不要沉著臉。”戰天把他的臉左右拉拉,不是沒看到外面的侍衛,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他們已經查到是我們散出去的消息。”他是九五之尊不會怎樣,可是別人則要被捉下獄。
  雖然不知道是誰這麼想聯姻,但總也是能量不小的人物,壞了人家的好事,自然不會全身而退。
  “我自己去,”戰天對蒼龍說,“你想辦法走。”他是玩家,死一次也沒什麼,蒼龍雖然是頂級Boss,但像他這樣的都有死亡次數,而且他是蒼龍,一般人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為難他。
  “我陪你。”蒼龍搖搖頭,雖然是自己討厭的玩家,但就這麼把人扔下,還是違反他的原則。
  皇家的東西,就是比民間的強。
  戰天左右摸摸,白色的大理石牆面,水晶的燈檯,鋪著七八層被褥的檀木床,東南角還有兩米見方的水池——溫的。
  “這是牢房?”戰天詢證的問。
  “天牢。”蒼龍給他確定的答案,撲上那張柔軟的床,多日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舒適的寢具。
  看到蒼龍半迷著眼睛,尾巴一下一下的甩著,戰天就一種看到巨大玩偶的感覺,跟著撲上床,抱住蹭了幾下,跟著一起進入了夢鄉。
  “蒼蒼,我有些餓了。”這幾天,兩人越來越熟。
  蒼龍有些迷糊的看著眼前的人,不想動,嗯,不管他。
  “蒼蒼,我餓了嗎。”戰天抓住蒼龍搖了搖。
  蒼龍翻了個身。
  “蒼蒼——”可憐的拉長音。
  “哼。”蒼龍睜開眼睛,看著滿臉寫著“陪我,陪我”的人,恨不得一口咬掉他的鼻子,真是不明白,這個傢伙為什麼就是領略不到睡覺的樂趣。
  從空間袋裏掏出糧食餵好那只豬——自從知道蒼龍有個無限的空間後,戰天就在裏面像過冬的老鼠一樣儲藏了很多的東西——蒼龍一頭鑽進溫泉裏。
  戰天也樂呵呵的脫衣服,“蒼蒼,幫我洗澡。”
  我一定是瘋了,這樣想著一個威力減弱版的水盾還是擊上了戰天。自從幫屁股受傷的戰天洗澡後,這幾乎已經變成了他的任務,當初戰天堅決不讓那些宮女幫他洗,太監也不形,唯一接受的只有非人的蒼龍,蒼龍的爪子本來幹不了這樣的活,可是他有法術啊,不但洗的乾淨,據戰天說按摩技術好的決定是國手——這應該是讚美吧。
  “看來你們玩的很高興啊。”一個沉靜的聲音打斷了戰天的享受——軍師。

  第十四章
  
  明亮的房間裏,只有軍師一個人坐著,一雙春水般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蒼龍和戰天。
  蒼龍對現在的姿態很不滿,他可不是因為家長的壓迫感、被抓到的羞恥感什麼的才不坐凳子,站著當然不舒服,可是那個被家長的壓迫感、被抓到的羞恥感牢牢鎖住的戰天站著,他當然不好意思坐下,看著戰天左右亂轉就是不敢看向前方的眼睛,這傢伙就是這麼好欺負才被欺負的死死的。
  “造謠生事,真是好大的帽子。”
  軍師放在桌子上的手敲了一下,蒼龍注意到戰天抖了一下,沒出息!把戰天拉到身後,不滿的瞪了一眼,對方還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蒼龍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自己怎麼也被戰天傳染了。
  “現在情況怎麼樣?”終於,戰天還是忍不住問了,在天牢的幾天裏,他們一點外面的消息都得不到,不用太多的話語,他知道軍師明白。
  “既然是造謠,當然就是子無虛有,”看看戰天和蒼龍還沒有反應過來,軍師進一步解釋,“你們被抓是因為造謠皇帝要和日本公主聯姻,如果是事實,就不會抓你們了,所以這件事就這樣小事化了了。”
  原來自己的罪名還有這個用意在啊,戰天受教了,“也就是說我們成功了?”戰天還是不放心的確認一遍。
  “是的。”軍師發自真心的微笑肯定。
  “Ohyeah!”戰天抓過蒼龍的爪子和自己的手擊了一下。
  什麼意思?蒼龍無言的詢問,應該不帶惡意,戰天的笑容非常燦爛。
  注意到蒼龍的小小疑問,戰天微笑的解釋,“這是勝利成功時的慶祝方式,最好兩人一起喊,手臂伸直的擊章,要再來一次嗎?”
  “要!”從蒼龍的臉上可以感受到明媚的笑容。
  “Ohyeah!”兩隻不同顏色、不同形狀的手掌擊打在一起,快樂的時間在那一瞬間那麼鮮明,然後快速的流過。
  在天牢裏,戰天和蒼龍並沒有受什麼委屈,所以休息了一夜,他們就繼續他們北上的行程,雖然於洋沒有給什麼獎勵,但這樣戰天卻覺得最開心,想幫他,因為是朋友,而不是任務,不想那麼功利,能和蒼龍一起幫助人,能拉近和蒼龍的關係,這是最好的獎勵。
  出了長城,整個蒙古草原和東北地區都是玄武的領地,它們和蒼龍的東海性質相同,領地是相對於行宮而言的,是Boss主要的活動區,而行宮相對來說要小的多,Boss停留的時間通常也不長,是靜養休假的地方。除了蒼龍因為派發福利,被人從萬古春的使用範圍推測出行宮所在,其他三靈因為相對安分,所以行宮地點連蒼龍都不知道,行宮雖也不小,但和領地比起來就有些微不足道了,加上山脈起伏,靈穴的地點有跡可尋,因為玩家的關係蒼龍又頻繁出現在行宮,守株待龍也成為可能,而領地實在太廣大,尋找起來也不容易,蒙古草原更是幾乎沒有什麼突出的地點,讓尋找更為費力。
  不過戰天不為那操心,出了長城,風中的味道都不一樣了,青草的、泥土的混合著不知名野花的——生機勃勃的氣息。
  戰天伸開雙臂,閉上雙眼,風吹過他的身體,他彷彿在大地上自由飛翔。
  蒼龍有一種感官,他在和這天地一同呼吸,忍不住的,他又笑了,他覺得,他越來越喜歡這個少年了,無關玩家,不是敵人,是一種和對方一起會感到快樂的相處,自在而且自然。
  軍師注視著一望無際的草原,風吹草低,不見牛羊。
  戰天一路打著滾、跳躍的前行,遠遠的把蒼龍和軍師拉下一大節,軍師沒有力量,戰天一再交代蒼龍照顧好他,自己就滾進草叢不見蹤影了,然後遠遠的在前面等他們。
  一連向前行進了幾天,已經進入草原的腹地了,戰天的熱情也沒有減滅,用軍師的話來說,“這只兔子還沒有從見到草原的衝擊裏清醒”,不知道該用冷淡還是認真還是什麼形容的神態,當時讓蒼龍一陣惡寒,很冷的笑話。
  彷彿雷霆轟鳴,翻滾的塵煙中,大地震動。
  馬群瞬間向這邊衝擊而來,和蒼龍、軍師的位置正好錯過,但戰天正好在它們必經之路的中心,以戰天的速度已經來不及了。
  很震撼,知道於事無補,戰天不得不欣賞那洶湧而來的洪流,還真的是恐怖的速度,他只來得及閉上眼睛。
  然後發現自己彷彿被什麼拽住,拉上顛簸的東西,風力幾乎讓他無法呼吸,睜開眼睛,是蘭青色的鱗片,突然安心了,風太大,不得不閉上眼睛,可是被吹出來的眼淚還是流下了一點,但願那個苯苯龍不會注意到自己的窘態。
  蒼龍敏感的感覺到微弱的水氣從戰天身上傳出,不過他應該不想讓自己知道吧,蒼龍甩了一下尾巴,我真是善解人意。
  保持著平衡,從馬背上站起,借力一蹬,龍尾輕擺,從容的從馬群上飛過。
  “笨蛋,連跑也不會。”
  被打了腦崩的戰天睜開眼已經落在平穩的地面上,太陽在蒼龍背後將他襯托的格外高大。
  一臉崇拜的戰天讓蒼龍的尾巴甩出花,一邊有些惋惜,為什麼迷你版的時候不能騰空太久呢,當然,不能在海域以外的地方化出原形顯露自己的英姿更讓龍遺憾。
  端午節特別版(上)
  “這是怎麼回事?”軍師看著身上掛著琳琅滿目的荷包的蒼龍:紅色的、粉色的、金色的、銀色的匯粹著,最簡單的袋狀,別致的桃形、還有心形的、菱形的、斧形的,質地也不同,錦緞的棉布的,幾乎可以開個博覽了。
  “端午節嗎。”戰天賊頭賊腦的笑著。
  “怎麼樣?”蒼龍絲毫沒有察覺不妥,眼睛亮晶晶的,轉了一個圈,荷包隨著他的動作飛揚,映著陽光,有點晃眼。
  “不能帶那麼多的,”春風吹的人心也暖和了,軍師溫柔的將它們一個個取下,“香氣還算別致。”總要給個甜棗捧一下,不過遊戲設計的倒還好,這麼多香草聚集在一起,味道也不嗆人,圍繞著濕潤的水氣的,疏離的、朦朧的、變換莫測的。
  蒼龍的鱗片有點涼,但並不冰,好像蘊涵著充沛靈力的玉石,軍師取的很慢,他一向從容。
  “我還是喜歡把它們都戴上。”蒼龍實在想不明白喜歡的東西為什麼不能都帶上,把軍師整理下來的荷包一股腦的都戴了回來,高貴的鱗甲上重新覆蓋上花花綠綠的俗氣。
  “還有節目,一起過來吧,我們已經報了名。”陽光下,戰天快意著笑。
  端午的節目自然離不開龍舟和粽子。
  蒼龍先是躍進水面,緊跟著,戰天趴到他的身上——也不算違規,蒼龍是正經的龍,水中運載人,也算得上舟,可不就是龍舟了嗎。
  比賽開始的哨子一想,蒼龍不愧為水中霸主,前行的飛快,後面的人惡狠狠的追趕著,卻也越落越遠。
  不過,聰明的人已經不局限於划船本身了,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老虎再厲害,也比不上可以使用工具的人類!
  在船後施展一個小型風暴,劇烈的轉速彷彿給船加上一個發動機,看著卑鄙無恥的成為第二位的對手,其他參賽者一頓好罵,參加比賽的人中也不乏高手,即使打高速移動的怪物也很有心得,落雷、冰雹、飛焰、冰刃毫不客氣的向出頭鳥砸去,也不是沒想砸過那個變異龍舟,只不過剛開始大家都儘量遵守規則,而現在與其耗費力量對付一個已經臨近終點的冠軍,還不如爭奪第二名實在。
  晚上預定的煙火晚會反復提前上演,劍氣、鬥氣、法術、此起彼伏的交錯啊,岸上也不乏防冷槍者,一邊攻擊一邊防禦,一邊還要划船,所有人都對此界龍舟選手的素質抱以了充分的肯定,為了這場難得的龍舟賽,贊助方不但臨時提高了獎勵,所有觀眾也收到主辦方發放的紀念——粽子一個,蜜棗、芙蓉等餡任選,XX牌粽子,就是好!
  結束了龍舟的體力活,接下來是傳統的吃粽子比賽,蒼龍再次當仁不讓的走上了賽場。
  “能吃粽子,會吃粽子並不希奇,我們要吃出新意、吃出水平,”解說員口沫橫飛,“請大家看七號選手,多規範細緻、有禮,不過老兄,我們不是在西餐廳,速度才是王道。啊,大家快看十四號,好,好一招橫掃天下!可惜,粽子都被切碎了,你瞪我也沒用,該不算就不算,無效!天啊!”解說員哀號了一聲,“我怎麼錯過了這位選手,大家快看三號,龍Boss!不過我們不要關注他的外行,要看內涵……”
  蒼龍把粽子往上一扔,一個風刃加風旋把棕葉剝的乾乾淨淨,大嘴一張,正好落入口中,也不用細嚼,直接吞下。
  如此周而復始,速度、力度沒有一絲差毫。
  “……這是藝術。”解說員的眼睛裏散發出夢幻的光彩。
  “還有一個節目,”戰天把報名的牌子分別給了軍師和蒼龍,“我和蒼蒼已經合作過一次了,這次就你們來吧。”
  軍師翻轉著牌子,一樣的數字,周圍的人似乎也都興致勃勃,蒼龍連贏了兩次,似乎想要完成帽子戲法,陪他一次吧。
  鮮紅的綢子飄落下來,最後一場比賽終於出來了——“許仙白娘子COSPLAY”!
  軍師有殺人的衝動。
  端午節特別版(下)
  “你們兩往臺上一站,不用演,那活脫脫就是許仙白娘子啊,”戰天解釋著自己力挺軍師的原因,“你看你,氣質儒雅、溫潤純良,恰如美玉,雖然許仙是絕對比不上的,但這樣才更和大家心目中,能讓白蛇死心塌地的條件。”
  “那我也如許仙一般優柔寡斷、忘恩負義了。”
  戰天彷若不聞,再說蒼龍,“蒼蒼的鱗片天然、自然、更是別人比也比不了的,雖然我們不是演青蛇,但小瑕疵是可以忽略的,蒼蒼你當然和蛇絕對不同,但我們進行的COS
  PLAY是藝術,藝術就是要來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的。”
  如果說龍舟是傳統節目,那麼“許仙白娘子COS
  PLAY”就是最受關注的節目,因為帥哥美女的聚集使得現場益發的火熱,而不同版本的詮釋更是使人們目不暇接——
  歐洲風情版
  穿著騎士裝的許仙紳士的遞出一把傘,低胸晚禮服的白娘子深情款款的伸出手,許仙優雅的行了一個吻手禮,傘沒有遞過去,白娘子也不關心,浪漫的圓舞曲想起,傘落下,兩人翩翩起舞。
  反串惡搞版
  五大三粗的白娘子,“下雨了,這位相公能不能借小女子一把傘。”台下嘔聲一片。
  嬌小玲瓏的許仙,“我只有一把傘,借了你我怎麼辦呢?”
  白娘子:“你是男人,就註定受傷。”台下的男人心有戚戚焉。
  許仙留戀的摸著傘,唱,“不是想你走,不是不想留,留下來陪我每個春夏秋冬。”
  白娘子一把搶過傘,“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然後立時做嬌羞狀,“滴水之嗯,湧泉相報,收了相公的信物,奴家必以身相許。”
  許仙倒。
  情歌對唱版
  白蛇:“我是你的玫瑰,我是你的花,你是我的愛人,是我的牽掛。”
  許仙:“我愛你愛著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
  林林總總的各具特色,雖然不太可能拿上名次,但墊底的可能性更低。在加上軍師最討厭不戰而退,他和蒼龍還是站到了臺上。
  一左一右,遙遙相望,這是一切盡在不言中版。
  “好像是一見鍾情。”
  “為什麼蛇是白色的?”
  “抽像畫風吧。”
  “行為藝術?”
  “不懂別瞎說,誰能解釋一下。”
  每個人都只是小聲的議論,並且一臉微笑的跟著拍掌,彷彿看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儘管是COS
  PLAY,自由理解、自由發揮,但還是俊男美女的傳統組合獲得了優勝,不過每組選手都獲得了一個安慰獎——一對蛇形的荷包,主辦方很用心,雖然都是荷包,但形態、身形等方面都各不相同。
  “一人一個。”蒼龍大方的分了軍師一個,自己的馬上就戴在脖子上。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訂情信物?”戰天一臉懷疑。
  “如果你想要,我的可以送給你。”軍師的眼睛沉靜如水。
  “我要那個幹什麼?”戰天一把拉住蒼龍,“快要放煙火了,我們趕快過去。”
  軍師隨意的笑了一下,小蛇在夕陽的餘光中有些神秘,畢竟是端午,應應景吧,這樣想著,軍師把荷包掛在身上,向戰天和蒼龍的方向走去。
  端午過後的第一個雨天,蒼龍摘下自己的荷包,不過並沒有扔,收起來留待明年,軍師的荷包則早已不知丟到哪去了,只有戰天的煩惱與苦痛隨水流走。
  有一種東西叫緣,緣也是一種巧合,有的時候只有過後我們才能發現它的存在。

  第十五章(上)

  “厲害!”意外之中的讚嘆讓兩人一龍尋著聲音望去——紅衣赤馬從落日的方向款款走來,寶石炫耀著光芒,彷彿從太陽中走出一樣。
  “來自遠方的客人,”大大的泛著水光的眼睛,甜甜的笑容,健康的小麥色的皮膚,女孩全身充滿著自信和堅定,從馬背上輕巧的躍下來,伸出手,“我是玉兒,歡迎你們。”
  “我是軍師,這是蒼龍,那位是戰天。”軍師介紹,遊戲裏的NPC和玩家並沒有被著意區分,但是還是可以從細節中觀察出來。
  “我的部落就在前面,要一起走嗎?”
  蒼龍直接點頭,他一直認為自己和NPC是一國的,現在更是有一種見到親人的親切。
  來到玉兒的部落,氣氛比軍師預想的更加熱烈,林立的帳篷,穿著華美服裝的牧民,往來穿梭的也有和他們一樣的普通玩家,燈火通明的彷彿要把夜晚點燃。
  “這幾天是那達慕。”玉兒解釋。
  那達慕是蒙古族具有鮮明民族特色的傳統活動,也是蒙古族喜愛的一種傳統體育活動形式。每年農曆六月初四開始,是草原上一年一度的傳統盛會。那達慕或以嘎查(村屯)、蘇木(區鄉)為單位,或以旗縣為單位舉行。那達慕大會分為大、中、小三種類型。無論何種民族與宗教信仰的人,均可報名參加。
  不過蒼龍他們來的有些晚,初賽已經過去了,他們只能成為觀眾了。
  “那些人也是過來參加那達慕的?”軍師指著三五成群的玩家。
  “他們也是我們的客人,”玉兒望向他們的眼裏有一絲不快,沒有瞞過精明的軍師,“我帶你們去吃東西。”
  蒙古人向來好客,玉兒也很爽朗,和他們相處很愉快。
  玉兒抽出自己的彎刀,簡單的將肉分割了一下,用彎刀插起一塊直接就吃。
  “玉兒,喝一口。”一個大鬍子牧民給玉兒和軍師他們倒酒。
  玉兒也不做作,拿起酒碗一干而淨,本來亮麗的面容更彷彿塗上了一層胭脂。
  戰天看的熱血沸騰,拿出一個匕首插在肉上,把酒碗裏的酒直接對嘴倒,酒是烈酒,喝的有些急了,戰天不免嗆了下,卻沒有放下,一氣喝完。
  “好酒!”放下空空的酒碗,眼神精亮。
  “是個爺們!”倒酒的牧民豎起拇指,因為總是笑著,眼睛也圓圓的,戰天給人的感覺有些像孩子,不過一瞬間,他的氣質彷彿就改變了,自信、豪氣、可以擔當。
  在這樣的氣氛下,軍師也被感染了,從來淺酌的他,雙手捧起酒碗,一口一口的不停的喝著,放下的時候,酒碗也已經乾淨了。
  “好!”周圍爆發出一陣歡呼。
  軍師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和自己無關,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一點,軍師看去的時候,蒼龍正神氣揚揚的一隻後爪踩在罎子上。
  戰天鬱悶的咬了一口肉,“敗給他了。”
  事情似乎很明顯,軍師看著那只神氣的Boss,夜色撩人、晚風正好,他似乎有點喝醉了。
  “把酒都拿過來!”蒼龍正對著的漢子脫下上衣,露出精壯的臂膀,“我們再來!”
  蒼龍冽開嘴,拿過一壇酒直接就喝,那個在火光中有些朦朧的身影很溫暖。
  軍師閉上眼睛,身體向後仰,倒在草地上,意識輕飄飄的,除了隨風傳來的隱約笑聲,心裏什麼都沒剩下。

  第十五章(下)

  酒總是要醒的,醒來後就需要繼續背負責任、繼續算計。
  首先舉行的是摔跤比賽,按蒙古族傳統習俗,摔跤運動員不受地區、體重的限制,採用淘汰制,一跤定勝負。蒙古長調“摔跤手歌”唱過3遍之後,摔跤手揮舞雙臂、跳著鷹舞入場,向主席臺行禮,順時針旋轉一圈,然後由裁判員發令,比賽雙方握手致意後比賽開始。摔跤技巧很多,可以用捉、拉、扯、推、壓等十三個基本技巧演變出一百多個動作。不過即使是專研戰鬥的戰天也只能看個熱鬧,下場的明顯都是牧民,其他的遊客和他們一樣只是在場外觀看。
  第二項的賽馬,軍師意外的發現玉兒竟然也在場上,賽馬為蒙古族男兒三技之一,參加者有時全是少年,有時不分年齡,但絕少有女選手,不過,現在畢竟提倡男女平等,遊戲商也不能逆潮流而行,剛才的摔跤沒有見到女人,應該是受自身的體力技巧等方面的限制,畢竟現在已經是決賽了。而賽程一般為20、30、40公里的快馬賽,對於草原上的女人則算不上什麼,比賽比的是好馬和技術,可能在騎馬想走路一樣的牧區中脫穎而出,玉兒也不一般。而這場比賽同樣沒有玩家,裏面的道理很清楚,好的馬可遇不可求,對於牧民來說,最好的馬是不會賣的,他們對馬的感情比關內人強烈的多,而且留下來配種也更符合長遠的利益,而即使有了一匹好馬,玩家的騎術和生長在馬背上的人們也差了一大截,如果足夠幸運的有了一匹名駒,並且騎術出眾,還正好在附近趕上了比賽——這樣的機率太小。
  響箭射向天空,呼嘯的聲音是比賽的信號。
  風聲、哄聲、呐喊聲,戰天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下場、想要奔跑,這是男兒的遊戲,這是漢子的賽場,這樣的速度、這樣的天地,讓男性被刻入基因的野性沸騰!
  “我們去終點!”蒼龍一爪一個抓過戰天和軍師,他的速度比馬兒更快,向前,不斷的向前,快馬不折返,疾步不回頭!蒼龍想起他的大海,他的天空,湛藍清澈沒有邊際,就像這草原可以一路向前。
  在終點站定,已經可以看到快馬加鞭。
  他們一路向前,自己卻在此等待,突然覺得,被生死束縛住的自己是多麼可笑,只要向前,一路向前,我的道路為什麼要由別人決定終點!
  最前方是一匹紅色的馬,燃燒如火,越來越近。
  戰天熱情的揮手。
  突然一匹雜色的馬從後面追來,難分伯仲。
  每個人都屏住呼吸。
  雜色的馬高高躍起,在陽光的照射下,同樣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可惜了。”軍師禮貌的安慰。
  “傾力而為就是榮譽。”玉兒笑著搖搖頭,向剛剛贏了她的對手走過去,伸出手,“明年我們再比過。”純粹的眼睛沒有絲毫的虛偽。
  對方也揚起笑容,擊掌為誓。
  其後的走馬賽——主要是比賽馬步伐的穩健與輕快,玉兒毫無意外的拿了冠軍。顛馬賽——蒙古族特有的馬上競技表演項目——的冠軍,則由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夥子獲得。
  最後進行的是射箭比賽,分靜射、騎射、遠射三種,有25步、50步、100步之分,比賽不分男女老少,是唯一一個女性戰了半壁江山的項目,玉兒又拿下了一個冠軍,她身邊的小夥子明顯的多了起來。
  晚上是盛大的歡慶宴會,歡笑著、喧鬧著,喝酒、宰羊、跳舞、唱歌。
  天邊已經發白,營地才安靜下來,每個人都進入甜甜的夢鄉,千杯不醉的人正抱著罎子好眠。
  火光中有刀劍出鞘!

  第十六章(上)

  哭喊聲,喧鬧聲響徹整個營地。
  行兇的正是之前被牧民們熱情招待的“客人”!
  蒼龍揚起爪子,憤怒的撕開了臨近的人的胸膛,戰天雖然有些搖晃,但他的劍卻很穩,一劍一個生命,一條赤紅的鞭子劃開空氣,收割著鮮血,從來微笑的玉兒一臉嚴肅和冷漠,更多人反應過來,開始回擊。
  “蒼龍,先不要管他們,快救人。”軍師冷靜的喝止了蒼龍的發狂。
  蒼龍頓了一下,救助自己人自然要比殺死那些無恥的玩家更重要,他向傷者跑過去,自從出了自己的行宮,尤其是到了草原,他的能力下降的厲害,已經使不出大範圍的法術了,只能一個個救治,效果也沒有之前的立杆見影。
  知道繼續下去,己方的損失會增大,那些“客人”們撤退,蒼龍一邊治療著傷著,一邊恨恨的看著他們遠走——玩家!
  草原上的牧民警覺向來很高,所以雖然有一定損失,但因為發現及時,而且拜蒼龍的軍師的救治所賜,沒有人死亡。
  “沒有財物丟失?”軍師奇怪。
  “帳篷雖然著了火,燒了些東西,羊馬還好好的在圈裏。”玉兒有些疲憊,但眼神很堅定。
  軍師喝了口茶,這就奇怪了,不是為財,難道是單純的惡作劇?先前的客人明顯都是一夥,他們也是沖著部落而來,有什麼必要平白得罪這些敢愛敢恨的草原主人?牧民們同氣連枝,這群人今後會很難在草原上行動,今天的作為意味著和每一個部落的敵對,軍師不相信無目的的行為,這樣的做法絕對是有非常值得鋌而走險的利益跟隨,只是到底是什麼呢?另外,他們的破壞很有分寸,雖然有所損失,卻也不足以讓人立刻追殺——“怎麼樣才能找到被人小心藏起來的東西?”
  玉兒不解的看著軍師,雖然剛被熱情招待的客人傷害過,但自己帶來的人卻給予了他們珍貴的幫助,敢愛敢恨的馬上民族同樣愛惡分明,他們對於救治了自己兄弟的軍師一行充滿了感激。
  “讓藏東西的人帶你去。”軍師回答。

  第十六章(下)

  被偷走的是成吉思汗時期傳下來的金牌,傳說誰能解開金牌的秘密,誰就能統治整個草原。
  軍師有些無奈的望著那三隻上下翻飛的信鴿,得到消息後,他想要通知回幫裏,不過蒼龍用行動表達了他的意見後,軍師只好放棄,但既然他們地不到,那麼,那些玩家誰也別想擁有這片草原。
  看著蒼龍流露出來的敵意,感受到軍師的低氣壓,戰天只好遠離那兩邊,現在他們正在部落派出的追擊隊裏,務必要討回祖先的信物,這裏戰天最熟悉的就是玉兒,他向前趕幾步,看著玉兒沒有改變的和往常一樣堅定的目光,覺得舒服多了。
  “我們還有多久才能趕上他們呢?”雖然發現的及時,而且對方的馬匹應該沒有他們的出色,但追了兩個時辰還是沒有看到蹤影。
  “會追到的,再狡猾的豺狼也逃不過獵人的追捕。”
  “可是,”戰天有些擔心,“如果他們解開金牌的秘密,如果他們借此逼迫你們做你們不想的事怎麼辦?”很多玩家都將屬於自己的NPC當作物品、沒有思想的工具,即使是他,也是在接觸了蒼龍很久後,才發現,他們會痛會笑,也許對於人類來說他們只是一段段數據,但他們也有自己的思想。
  笑容出現在玉兒的臉上,彷彿雨後的陽光,燦爛、明亮,“草原的勇士決不向卑劣者低頭,蒼鷹只會戰死在雷雨,而不會老死在巢穴,我們用鮮血捍衛榮譽和驕傲!”
  陰謀詭計在這樣的話面前只有蒼白,軍師垂下眼,可是,他們依然只是一群NPC而已。
  隊伍的速度慢了下來。
  “怎麼了?”軍師拍馬上前。
  “他們去了‘地獄’,”玉兒一臉凝重的解釋,“平坦的草原也深藏著危險,突兀的溝壑,如果不知道地點,快馬奔跑就會墜落而亡。‘地獄’則是草原上最大的溝壑,沒有人知道它有多深,傳說他直通地獄,呼嘯的風聲有如惡鬼怒吼,甚至靠近,也會被捲入。”
  “難道這些人下到底下了?”戰天小心的下了馬,向前走了幾步,之後驟然的感到一股恐怖的引力和震耳的風聲,幸好他有所準備,後退一步,彷彿幻覺般的,引力、風聲都消失了,“不可能吧。”戰天自問自答。
  “能不能有別的容易下去的地方?”
  “不會”這次回答的是斥候,“痕跡是從這裏消失的,而且我們的溝壑和你們的峽谷不同,沒有循序漸進的過程,幾乎都是一樣的深淺。”
  “用法術呢?”戰天問向軍師,雖然蒼龍應該是有辦法自己下去的,但那些人又不是蒼龍,他們也不是,所以還是需要正常的方法。
  “這裏氣流很亂,”感受了一下‘地獄’,軍師回答,“除非有強大的足以對抗自然的力量。”
  “那如果有足夠長的繩索呢?”戰天想起攀岩。
  “這的風太大了,會直接撞向山壁。”軍師繼續打擊戰天的熱情,“不過,確實有一種方法,一種苯方法,但卻可以令每個人下去。”
  第一百七十(上)
  每個人都看著軍師。
  “挖地三尺,一直挖下去。”
  “不可能吧,這個方法太笨了,而且這得多大的人力物力呢?”戰天第一個反對。
  “但是可以做到,至少成吉思汗就有這個本事做到。”另外還有一點,這只是個遊戲,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軍師的推斷,對現在的他們來說是唯一可以下到底下的辦法了,以此為前提,他們再次小心的辨別了所有的蹤跡。
  足跡在崖邊反復了幾次,似乎也在尋找下去的辦法,然後折返,最後都突兀的消失。
  “那麼洞口應該是在這邊了。”正好是地獄與草原的分界線,一邊陽光明媚,一邊鬼哭狼嚎,開口在這裏,更容易隱藏,只是怎麼才能打開這條道路呢?
  軍師的視線又往崖邊落去,他們手裏有金牌、有他們沒有的線索,為什麼還要在崖邊反復呢?
  “小心點。”蒼龍拉住往崖邊的軍師,好像風一卷就會掉下去似的。
  軍師把緊蒼龍的爪子,鱗片並不扎手,溫溫的、方便人握的更緊,蒼龍的步子很穩,拉住他,似乎再大的風也吹不走。
  軍師對足跡沒什麼研究,但偶爾能看清的印記中,個別的位置有些古怪,都在很險的地獄邊緣,和斷面平行的位置,靠近危險一側的腳印更深一些,如果這樣站著,人很不容易掌握平衡,又是在崖邊,幾乎都要掉下去了,當然也可能此人剛好是跛子,不過,一個隊伍裏會有至少三個跛子嗎——這還只是軍師能辨別出的不同足跡——至少如果由軍師組織這樣重大的任務,他絕對會讓人員保持在最佳的狀態。站在和腳印相同的位置,軍師儘量做出同樣的印記,身子向懸崖傾斜,地獄裏的風突然加大,彷彿要把他拽下去,蒼龍速度極快的摟住軍師的腰,旋轉半圈,把他放在身邊的另一側。
  “謝謝。”軍師機械的道謝,但連視線都沒在蒼龍的臉上劃過,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裏——那個樣子根本不能維持平衡,也看不到地獄的情況,到底那些人是在幹什麼?
  “不氣,不氣。”戰天小聲的安慰不忿的瞪視著軍師的蒼龍,一邊掏出花花綠綠的糖果,自己挑了一塊放進嘴裏,其他的都給了蒼龍,然後又給每人發了幾塊。遞給軍師的時候,他微笑的拒絕了,重新陷入自己的思考,戰天戰戰兢兢的轉頭,幸好蒼龍在扒糖紙沒有看到,不然一定更生氣了,一個糖都能換來笑容,可是對他只有冷淡,不過戰天也有些奇怪,任何時候,軍師都不會失禮,即使他們破解蒼龍之迷的關鍵時候,對於突然到來的盟友也是禮貌周全的,只是因為蒼龍是Boss嗎?
  蒼龍在心裏告戒著自己,要有Boss的風度,不要和一個玩家斤斤計較,另一邊軍師似乎想到了什麼,重新向‘地獄’走去,蒼龍低下頭,繼續吃糖,味道不錯。
  戰天過去把住他,這一次軍師蹲下身來,身子平穩多了,一隻手向崖下探去,沒有人會平白無故的製造這樣的足跡,他們應該是找什麼東西。軍師一點點摸索,堅硬、冰冷,風打的手直疼,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可是他並不灰心,即使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只看這裏有這麼多腳印也能明白前一撥人也不知道具體的位置,一切得慢慢來。
  玉兒和他的同伴提議過幫忙,不過軍師自己也不知道要找什麼,而且他和這些人也不存在默契以及——信任。
  蒼龍終於吃玩了最後一顆糖,軍師還在緩慢的找著,玩家就是這麼無能!
  蒼龍走過去,往地獄一跳,在所有人的驚呼中浮在空中,上下左右搖擺了一下,適應了強風,蒼龍開始在暗色的懸崖上尋找,如果真有東西的話,用看的,自然比摸的容易,暗淡的光線和幾乎有形的風並不能給蒼龍帶來絲毫的阻礙,幾秒中的光景,蒼龍便找到了他們的目標——應該是——一個手掌大的虎頭,雕刻的很簡潔,如果不是蒼龍,其他人恐怕要靠的很近才能發現。蒼龍一把按住虎頭,敏銳的感到其後傳來的一絲震動。
  成功了!
  雖然因為太簡單,蒼龍幾乎沒有喜悅之情,不過,自己畢竟比玩家強多了。
  “蒼!”戰天大喊一聲。
  蒼龍將視線轉向一邊,一個人飛出了懸崖。
  如果情況不是那麼緊急的話,蒼龍一定會仔細計算一下剛剛的玩家對他心靈的傷害再決定救不救人,不過那一刻,救人的本能反應讓他不加思索的飛過去,抱住那個快速下落的人,等到理智重新回爐再想放手就不行了,蒼龍氣憤的看著被他環在懷中一臉平靜的軍師,雖然說,做了事就不後悔,可是蒼龍心中仍止不住有一個聲音誘惑的說:放開手,世界就寧靜了。
  不過蒼龍的遲疑只有十幾秒,他就當機立斷的把軍師擁的更緊,儘量護的更周全——浮空的時間已經過了,現在純粹就是自由落體,蒼龍自己到不擔心,以他的防禦力能不能死都不一定,更何況還要撞上那千分之一的機率,至於軍師就不好說了,雖然有自己護著,但一不是面面俱到,二來那麼大的衝擊力即使有什麼保護著也不能確定安全,現在只能盡龍事,聽天命(確切一點是系統命),但不管結果是什麼,蒼龍都可以無愧於心。
  即使是地獄,也是有底的。很快,蒼龍就敏銳的感覺到了空氣中的水分,有點不屑一顧,整個一老橋段,墜崖是絕對不會死的。其實蒼龍有點冤枉系統了,如果距離太高的話,即使有足夠深的水,人也是不能活命的,而地獄的高度已經超過那個極限的好幾倍了。
  水流湍急而且陰寒刺骨,當然那是對於一般人來說,蒼龍輕鬆寫意的就遊到了岸邊,說是岸,最突出的地方站一個人也艱難,兩邊的絕崖直直的插入水面以下,根本不留落腳的地方。不過在這種水氣充裕的地方無論如何是困不住蒼龍的,心念一動,一大塊冰台就穩穩的出現在水面上。把軍師放在上面,蒼龍自己舒服的潛進讓人避之惟恐不及的陰河,自從進入草原,他很少有機會自由的接觸活水,這次自然要泡個夠,當然,他也沒忘了偶爾關注一下軍師——那個好強的傢伙終於昏過去了,在冰上瑟縮著,本來蒼龍是不想管他的,讓他自己醒過來大家都輕鬆,依他的經驗,對這種高傲的人來說,任何幫忙都是吃力不討好,甚至有的人還會因為人家幫助自己而懷恨在心,不過越來越微弱的氣息,認證了一句廣泛流傳的話——百無一用是書生。
  蒼龍略有不滿的也跳上冰臺子,首先得為軍師驅寒,渾身濕淋淋的難說會有什麼狀況,按說一個驅水咒可以讓軍師馬上神清氣爽,但是蒼龍是親水的,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會,即使本來設定過,也早被他還給系統了,現在只有最笨的辦法了。
  “嘶啦。”軍師的衣服被蒼龍一爪子就散了架,把它們從軍師身上扒下來,蒼龍隨意從東京的收穫中拿出幾件給軍師一裹,就算大事告成,現在只能慢慢等軍師醒來了——這樣的情況不屬於治療術的有效範圍,蒼龍身上的酒和藥能有些幫助,但未經允許就和人肌膚相親,雖然是救人所需,但還是不和禮儀的,而大多數情況下,蒼龍的禮儀規範都是合格的。
  軍師本能的把身子儘量往衣服裏縮,沉睡的時候沒有清醒時蓄意的硬氣,因為沒有能量而細微的動作甚至讓人有些心疼。蒼龍不大會照顧人,衣服蓋的不平整、有些地方還裸露著,身下的冰台因為直接用陰河水凝結,更是冰涼刺骨,隨著時間的增長,軍師的嘴唇已經有些青色。
  蒼龍也發覺自己的殘忍了,這樣的病號就應該讓他直接解脫,這麼耗著多遭罪,反正對於玩家來說,生命是無窮的,而對於他們Boss來說,有的時候,哪怕僅有一次的生命也會因為玩家各種無聊的理由而消逝,所以有的Boss認真保住自己珍貴一生的行為,卻遭到玩家的嘲笑。
  想到不好的事呢,蒼龍彷彿又‘看’到那雙眼睛,生命,即使是虛擬的,也同樣寶貴,只是很多人不懂。
  蒼龍用衣服把軍師捂的嚴嚴實實,抱進自己的懷中,自己可以休息一會再去泡水。

  第十八章
  
  軍師恢復知覺的時候,先是感覺自己被流動的生氣圍繞著,溫而不寒,既而才發現包裹自己的衣物並不舒適,似乎只是隨意的蔽蓋住自己的身體,這樣毫無照顧他人經驗的表現和不經意間透露的隨意,再加上昏迷前的記憶,看來,他和蒼龍還沒有和大隊人馬會合。
  雖然想到的事不少,但從軍師開始清醒到他睜開眼睛,不過短短的一秒,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那雙討要服務費的眼睛,眼睛是心靈的窗口,這扇窗戶上甚至明明白白的刻著價格。
  軍師從蒼龍懷中脫出,依附別人對身為男子的軍師來說很難看,哪怕只是吸取一些溫度。但甫一離開蒼龍,就感覺到一股陰寒肆無忌憚的襲上身來,不是單純的冷、涼,而是讓人寒毛倒立的溫度,彷彿昏迷之前接觸到那條河的感覺。軍師冷靜的先套上衣服,溫度總算升上來一些。
  “你看過周圍的地方了嗎?”軍師看向蒼龍。
  “三百米之內沒有落腳的地方。”軍師已經醒了,蒼龍舒服的跳回水裏。
  雖然推斷那群奪金牌的目的應該是這裏,但軍師也不能肯定會找到東西,他掉落是因為在蒼龍觸動機關出現入口而導致的地面不穩,有入口意味著有可能有收穫,但自己畢竟不是情報的第一接觸者,那群人甚至有可能找的是錯誤的方向,假設這個方向沒有錯,東西是不是一定在地獄下面呢?有可能只是修築的人想要借地獄來保住藏寶處的安靜,只要挖的地方夠深,即使不在地獄底也很安全。
  但是,如果靠近地獄這個環境,只是想保持安靜,也太浪費了些。解開金牌的秘密的人就能統治整個草原,這句話是提示,但也很可能是一個陷阱,傳下金牌秘密的人為什麼不直接把這個秘密給自己的親人,即使沒有親人,遠近親疏總有不同,為什麼要把所有人拉在一個起跑線上?當然,這只是個遊戲,情節未必嚴謹,可是還是有些蹊蹺,所謂懷壁其罪,是不是怕自己的後代成為眾矢之的呢?而人為財死,以這樣的重賞來吸引、聚集那些想要謀奪草原的人,並且設下必死之局,將他們一網打盡,自己的後代豈不是更加安穩?這應該是最壞的角度了,這個地方不但沒有寶藏,而且是無比險惡的陷阱,但如果這樣,這條陰河一定會被利用到,即使不是,在河中開有出入口也是可能的。
  軍師在臺上思考,蒼龍在水裏撲騰,陰河不但水流湍急而且還有一個個漩渦,但對於蒼龍來說這裏就是一個簡易的遊樂場,忽悠一下鑽進一個漩渦,然後也不出力,就可以左右的卷來卷去,應該和人類的滑梯差不多,但絕對高級的多,這時候身體縮水的好處就顯現出來,“滑梯”的長度增加了。漩渦的大小、速度各不相同,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力量大一些、有的和撫摩沒兩樣,蒼龍一個一個試過去,玩得不亦樂乎。
  鑽進最大的漩渦時,蒼龍敏感的覺察出力量的微妙變化,就像要吸進什麼地方去,果然,漩渦的終點是另一個空間,水要比陰河中平穩,雖然和那裏相通,但安靜的多。
  蒼龍鑽出水面,這是一個巨大的洞穴,岩壁四周有大小不一的洞口,會不會是這些玩家的目標呢?蒼龍在水裏轉了一圈,面積寬闊,比他的行宮也不遑多讓。
  但即使這裏有什麼,也無法吸引蒼龍,他對成為草原的王者沒有興趣。
  不過,如果遇上那些偷東西的玩家,給他們個教訓也無妨,蒼龍靈敏的聽力已經捕捉到腳步聲了。
  蒼龍緩緩的沉了下去,他現在沒有心情和他們玩捉迷藏,還是打個伏擊戰把他們一窩端。
  雖然繞了很多冤枉路,但一路平安反到讓金安熙更加的警覺,除了入口處,這裏幾乎都是自然形成的洞穴,少數人為的痕跡也不都是通向正確的道路。
  可以讓人成為草原王者的事物決不會只是讓人找路就能簡單得到的,必然要有所保護,之前的平靜不是為了麻痹,就是有足夠強大的守護者等著他們。
  只是,“蒙古草原是這種地貌嗎?”一個隊員同時問出了金安熙也疑惑的問題。
  “不知道,”另一個隊員回答的很乾脆,“就算不是又怎麼樣,這只是個遊戲,只要系統想有什麼不可以。”
  系統無所不能。所有的人點頭同意。
  “也有不行的,”另一個隊員開始八卦,“其實系統原來的設定,滿州、蒙古、西藏、新疆等地並不是屬於中國的,玩家只有通過做任務為自己的國家贏得土地的歸屬權,但是被中國政府否決了,遊戲公司很軟弱,就變成現在的遊戲地圖了。”
  “不過遊戲公司應該還是留下餘地的,我們現在的任務不就是嗎,如果我們得到蒙古,他當然就是我們大韓的了。”
  “這麼說白頭山和滿州也能是我們的了。”隊員越說越興奮,金安熙似乎也很感興趣,身為隊長的他並沒有制止。
  “看來遊戲公司還是很正直的。”
  “這才是真正的歷史嗎。”
  “一派胡言。”一個聲音突然鑽進了蒼龍的腦海。
  可以在他不知不覺間靠近,對方一定不容小覷,蒼龍警覺的轉身。
  一個三米方圓的墨色烏龜,上面纏繞著一條同樣漆黑的海碗粗細的巨蛇。
  “玄武。”
  “隨意闖進別人家,真是失禮呢。”這是一個稍微尖銳的聲音,即使是通過意識傳輸,蒼龍彷彿也能聽到那種嘶嘶聲,而且紅色的眼睛裏是不容錯認的嘲弄,蒼龍知道原因——他是現在四靈中唯一被殺過的,也許玩家不知道,卻瞞不過彼此,更何況自己現在縮水的樣子滑稽可笑。
  “這是你們的行宮。”蒼龍忽略那條刻著奸猾刻薄的蛇,看著相對好說話的烏龜,“你剛才說的一派胡言是只什麼?”
  “遊戲公司可不會被誰威脅,咱們家的老闆絕對的BH。”聽口音,這只烏龜應該是東北的。
  蒼龍點點頭,他們才不會在乎現實世界的歷史呢,只要是看不順眼的玩家,管他們是什麼種族,一概殺了不管埋。不過,“你們為什麼守護寶藏?”這應該不是他們這個等級BOSS的工作。
  “睦鄰友好。”烏龜回答。
  BOSS和NPC是一家。

  第十九章
  
  金安熙終於選擇了一個可能的洞口,招呼自己的隊員進去。
  “我們要開工了,你先遊。”烏龜有禮貌的招呼了蒼龍,馱著巨蛇滑向岸邊。
  金安熙終於知道這裏為什麼這麼奇怪了,這裏是同時擁有水、土的兩栖類BOSS玄武的領地。
  沒有任何其他的可能,一干人等HLL的升天了。
  “你為什麼來這裏呢?”烏龜奇怪的問,正常的情況下,BOSS是不會離開自己的領地的。
  雖然不執著於自己的弱點了,但既然遇到了,就不要浪費機會,蒼龍問了出來。
  “膽小鬼。”黑蛇嘶嘶的諷刺。
  蒼龍繼續忽視他,看著烏龜。
  “系統設定的有三個,”烏龜態度很好。
  “不要告訴他。”烏龜背上的黑蛇纏的更緊了。
  烏龜有些無奈,不過還是禮貌的回答了蒼龍的疑問,“一,成為金龍,金龍在各方面的能力尤其攻擊力比你高的多,可以殺死你;二,破龍槍,特殊道具,唯一,可以一擊殺死龍;三,把你引入五絕之地,用“天魔六域”限定住你令你無法逃脫,並引冥火、修羅焰、地獄真火共同焚燒。但遊戲的宗旨是一些皆有可能,不排除玩家發明出其他符合系統規則可以殺死你的辦法。”
  “知道了,”黑蛇瞪著蒼龍,“知道了就快走,不許在踏上我們的領地!”對於他的霸道,蒼龍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
  感覺到纏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更緊了,烏龜禮貌的和蒼龍告別,帶著黑蛇離開了。
  黑蛇臨去前的一眼,讓蒼龍也止不住穿心涼,雖然只有一瞬,感覺就像陰河。不過,不安連一秒鐘也沒有停留,他是蒼龍啊,力量強大的BOSS,有什麼能威脅到他!
  蒼龍鑽進漩渦,得離開這裏了,軍師應該還在外面等他,他哪里也去不了,自己還是回去陪他吧。
  地面上,金牌反著光,蒼龍連一眼也沒看,那東西,不值一撿。
  游到了外面卻不見軍師的身影,蒼龍可不認為他能出去,或者是認為自己被淹死了,一個人又做不了什麼,所以自殺了?蒼龍滿頭黑線,不過玩家總有一些古怪的想法,這樣也不是沒有可能。
  蒼龍珍惜生命,而且把自己弄死絕對比出去還要浪費時間,更何況還有一條路擺在眼前。蒼龍重新遊回了玄武的行宮,黑沉沉的水面黑沉沉的洞,比不上他行宮的豪奢,確切的說連一個建築物都看不見,可能是藏在地下了。蒼龍甩著尾巴跳上了岸,直接進入玩家出來的那個洞。
  曲曲折折的走了一通,碰上了過來的戰天、玉兒等人,知道奪寶的人已經死了,大家就一路回了。
  部落裏,軍師已經復活了,但令人意外的是,金牌竟然好好的供奉著。
  “是你拿回來的?”戰天一臉不可置信,雖然說軍師就是一個傳奇,但這簡直是一個奇跡!眼前這個男子猶帶著死亡後的蒼白,眼神波瀾不驚,卻深遠的彷彿連向這宇宙的盡頭,戰天幾乎想大叫一聲“偶像”。
  不能琢磨的眼轉回塵世,他的聲音有如草原的晨風,“有一種現象,叫刷新。”凜冽的送一個透心涼。

  第二十章(上)

  草原的人民是好客滴,草原的牛羊是好吃滴,但草原呆久了還是要想家滴,蒼龍已經離家太久了,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大海,至於死不死的事,估計在這個遊戲停止運營前想要殺他到次數也是不容易,而且怎麼也是個過,何必委委屈屈的呢,想殺人就殺人,想放水就放水,這樣即使自己徹底消失了,生命也沒有遺憾。
  抱著這樣的想法,蒼龍雄赳赳、氣昂昂,跨過松花江——不是蒼龍迷路,系統在長白山搞了一個BOSS聯誼會,天大地大系統最大,蒼龍再想家也還是去了。
  行進的過程那叫一個跋山涉水啊,遊戲中的場景有些誇張,比如蒙古草原都是茂盛肥沃的草場,而整個東北覆蓋著鬱鬱蔥蔥的森林,據說沙漠上分散著的綠洲美的如同翡翠,南海的島嶼如同一顆顆寶石,前兩者現在蒼龍都用自己的眼睛證實了,尤其是東北,給了他不小的阻礙,和其他呆在自己領地的被接過來的BOSS,蒼龍要勤苦的多,東北的原始森林有的地方密實的根本過不了龍。
  戰天和軍師沒有跟著一起,畢竟這是BOSS的活動,而且中原也不大太平,各種任務層出不窮,獎勵雖然不是什麼上好的裝備,卻對幫派的發展大大有利,弩箭、衝鋒舟……,似乎向人們傳遞著一個信號,由玩家主導的國戰即將開始。這些任務的完成通常與力量無關,一個又一個謎題考驗的是智慧,比拼的是幸運,這種時候,與其冀望虛渺的利益,不如牢牢把握能抓在手裏的東西,軍師是一個很現實的人,戰天便護衛著他一起離開了。
  平緩的地勢漸漸有了起伏,應該是開始進入長白山山脈了,這一路上蒼龍雖然有些辛苦,無人龍前龍後的照料,但每天似乎都有一些新的樂趣在等他,挖洞的田鼠,爬樹的松鼠,雜毛的花鼠,苯苯的跟著自己的小刺蝟,蜷成團的大白兔——雖然在人類的世界裏,他們都只是怪物,但他們各有自己的習性,生活、玩耍、輪回。這其實是蒼龍第一次注意到這點,之前在他看來,他們只有力量強弱的區別,本質上都是一段段數據,最多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以自己為代表的怪物,玩家可以通過殺戮他們獲得好處,一種是NPC,不可以隨意殺戮,但可以通過做任務獲得好處,而他們存在的共同目的就是為玩家服務。但是越多的用自己的雙眼去挖掘這個世界,蒼龍越覺的,這個世界即使虛假,卻仍有她美麗的一面,至少,美味是真實的。
  蒼龍一口咬下了蘋果的一大半,囫圇吞棗是最愚蠢的吃法,只有細嚼慢嚥才能最體味出食物的鮮美,比如蘋果,要先含——讓果汁自然流出品其清香,再嚼——好享受果肉的口感吸取最多的滋味,最後咽下——進一步吸收營養。
  蒼龍感覺嘴裏的蘋果有什麼在蠕動,鮮嫩的果瓤有一部分不知所終。
  曾經有一個很經典的問題——吃到幾隻蟲子最可怕?

  第二十章(下)

  一條蟲子,一條鮮活的蟲子,一條鮮活的在你嘴裏蠕動的蟲子。
  蒼龍知道蟲子在本質上講和自己和蘋果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他們都是一段數據,退一萬步,蟲子在現實世界是富含高蛋白的高營養物質,再退一萬步,像他這種水生生物,吃蟲子和狼吃羊是一樣的,雖然,他很強大,但做龍不能忘本。
  可是——蒼龍一口把嘴裏的蘋果吐出來——魚也分食草食肉的,他蒼龍,是半素食主義者!絕對不吃蟲子!
  一切在蒼龍如同激光掃射般犀利目光的注視下,無所遁行。
  蒼龍疑惑的看著那只黑色的,長著尾巴和毛皮的蟲子——難道是變異品種,怎麼和狐狸長的如此之像?果然遊戲之中,只有想不到,沒有系統做不到,而環繞在他身上若有似無的龍氣,更是系統的惡作劇。
  把那只袖珍狐狸挑起來,蒼龍看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現在差點被吃掉的恐懼包裹著這個小傢伙,突然有些洩氣,“為什麼你要鑽進果子裏面呢?”
  感受到他的善意,小狐狸用小巧的頭蹭蹭他厚實的爪子,重新鑽進蘋果裏去了,看來這是他吃東西的習慣,蒼龍想了一下,還是沒有把這個玲瓏的狐狸拋下,在危機四伏的原始森林裏,這樣的做法似乎很不HD。
  長白山的原始茂密森林裏,長著無數的果實,從裏面挑出一個有蟲子的並不難,但在裏面找一隻由狐狸偽裝的就不那麼容易了,決定暫時領養狐狸的蒼龍是一個很有決心的龍,只好給他套了一個項圈。
  狐狸委屈的睜大眼睛,無聲的控訴。
  反正聽不見吵鬧的聲音,蒼龍更加心安理得了。
  纖細的堪比頭髮絲的金線綴著一個小小的珍珠,狐狸欲哭無淚,頂袖珍的牙齒在蒼龍的鱗片上磨了幾下,沒有一點作用。

  第二十一章(上)

  一路上還算太平,再沒有什麼意外,蒼龍順利的在規定時間內趕到了聯誼會場。
  這時世界各地的BOSS基本已經都到齊了——迷迦勒和露西法把酒言歡,阿修羅王坐在一個角落,帝釋天捧著一些食物遞給他,光彩絢麗的鳳凰,瞪著自己的黑蛇……如果截圖放到網上去,一定可以賣大錢。
  所謂連誼是不能沒有助興的節目的,東道主玄武給了彼此一個KISS。
  “這也行?”絕大多數人表示不滿。
  “這叫隱私,千金難買,若不是因為系統,你們以為看的到嗎?”黑蛇的嘶嘶聲充滿了威脅。
  第二個是朱雀,轉了一個圈就下來了。
  “這優雅的身姿,曼妙的身影,舞蹈的極至不外如此。”東方的BOSS故做陶醉,外國BOSS沉下了臉,把我們當白癡也不要這麼明顯。
  鳳凰上去叫了一聲,清亮的鳴叫彷彿劃破天際,BOSS們的臉色好看了一些。
  看來似乎也不難,蒼龍想了一下,第四個跑上去,掄起手裏的金鏈子,另一端的狐狸不由自主的玩起轉輪,停下來的時候,眼前一片亮晶晶,不知今昔是何昔,可愛的樣子讓現場的氣氛歡快起來。
  小狐狸軟趴趴的癱在桌子上,好不容易恢復點力氣,扭頭哀怨的瞄了蒼龍一眼,鑽進了一隻水蜜桃。
  這是向我示威,蒼龍捉起水蜜桃來回的搖晃,小樣,和我鬧脾氣了!
  終於一個外國的BOSS走上了台,他的鐮刀彷彿吸納了周遭的光線,連影子也沒有,輕輕淺淺的一劃,所及之處所有的生命瞬間萎縮。
  幾乎同時,場地上泛起一片蔚藍的光,花花草草重新煥發出生機,比之之前更加嬌豔欲低。
  系統果然是無所不能的,蒼龍咬了一口桃子,甜美多汁,蟠桃也不過如此。
  阿修羅王走了上去,華麗的滅世之火以他為中心喧囂著,蒼龍可以感覺的出來,自己恐怕也是會被融化的,但馬上,每個BOSS都恢復如初。
  蒼龍再一次把桃子遞到嘴邊,不知道是表演還是彰顯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幾個大BOSS都使出了自己的絕招,但是除了華麗的聲光效果外,沒有什麼破壞力,當成焰火到也很不錯的。
  蒼龍覺得有什麼撓著自己的嘴,低頭一看,桃子裏的小狐狸憤怒的瞪著自己。蒼龍把他拎出來,兩口吃掉剩下的桃子,他不會嫌棄小狐狸的,一邊在心裏哀嘆,狐狸這麼可愛的樣子為什麼不能截下來賣呢?
  再來的表演就有些正常了,歌舞幻象,一派盛世景象。
  小狐狸委靡的趴在桌子上,滴溜溜的眼睛注視著眾多的食物,就是不願意在動手了。
  蒼龍的胃口極好,一盤子一盤子往嘴裏倒吃的。
  “中國的BOSS都吃不飽嗎?”一個很華麗的神祗鄙夷的看著蒼龍。
  蒼龍甩了一下尾巴,毫無預兆的恢復原形,虧得這些BOSS反應都算迅速,沒有被壓傷踩踏的。小心翼翼的拎起一個桌子,桌子上的食物盡數飛進蒼龍口中——加起來也不夠塞牙縫的,蒼龍的爪子夾起第二張桌子……
  就像所有的聯誼會一樣,此次盛會也舉辦了眾多小禮品,用透明的瓶子封印著的,各種不知道功效的液體,抽到什麼就是什麼。
  蒼龍拿到的是一管純淨水,連渴都解不了。
  蒼龍抗議,別人的好歹還是礦泉水呢。
  系統運算了0.00001秒,決定接受蒼龍的建議,免費一次,花錢隨意。
  蒼龍用手裏的狐狸再次交換了一次機會。
  小狐狸淚眼婆娑、依依不捨,蒼龍把席面上的所有吃的都幫他打了包,一起放到交換秤上,只間瓜果梨桃橫際流,狐狸一隻無影蹤。
  打開瓶子——白開水。
  蒼龍不信邪,人家都有藥水、花露水,怎麼到他這,待遇差的這麼大。
  自來水、酒水、大海水、長江水、黃河水、污染水……
  蒼龍簡直可以弄個水藏品系列了。
  可能是系統拜倒在蒼龍的耐心下,終於被蒼龍弄到一個特別點的——忘情水。
  華麗的BOSS大會結束了,蒼龍晃悠著那個小小的瓶子,忘情水雖然有點特別,但到底有什麼用呢?
  帶著疑問,蒼龍回到了東海自己的屬地,照舊著遍灑雨露的日子,不過比以前隨性的多,反正自己無論如何在遊戲結束運營前也死不了,蒼龍輕鬆多了,所作所為不再是責任,而是權利,共產主義社會中勞動變成一種權利指的就是他這樣。
  偶爾,蒼龍也會到NPC的聚居地走一走,心情好幫大忙,心情一般幫點小忙。
  走到杭州的大街上,往來幾次,都不由得感嘆系統的大手筆。
  “蒼龍!”有些熟悉的嗓音,望過去是誇張的揮著手的戰天和微笑示意的軍師。
  “你上這邊幹什麼?”戰天沒想到可以再遇上蒼龍,有一種當浮一大白的感覺。
  “旅遊。”戰天的笑容總能感染別人,蒼龍心情大好的甩甩尾巴,“你們呢?”
  “我做任務,軍師是來幫我的。”
  戰天接到的任務是最麻煩的戀愛問題,尤其麻煩的是女主角是江南第一美女和才女,因為是美女,所以求見的人絡繹不絕,因為又是才女,所以設置了極為苛刻的關卡,只有回答正確的才能是她的座上賓。在軍師的幫助下,戰天順利過關,本來戰天以為,見到人了,問明白她喜歡的到底是哪一個,成全他們任務也就完成了,沒想到更麻煩的還在後面,三角戀的另外兩人無論才情、財富、武功、相貌都是一時無兩,各有千秋,這位小姐自己也拿不定主義。所以戰天必須收集兩人的情報,提供第一手資料給小姐,讓她可以判斷,哪個更適合自己。這就更加痛苦了,兩個候選人都是世家大族,一個溫文儒雅、君子如玉,一個壯懷激烈、少年英雄,一個四兩撥千斤讓人覺得自己才疏淺薄,一個氣勢凜然讓人身感意志不堅,這樣的人是無法比較的,小姐難以抉擇,萬分痛苦,戰天也就更加痛苦,任務的獎勵固然豐厚,一旦失敗,賠償金絕對讓他破產。
  即使是計謀無雙的軍師也無計可施,雖然小姐現在欲以外在的東西比較兩人,但是,他們之間若有似無的情愫並沒有瞞過軍師,兩個人固然難分伯仲,但想要強行比較也是有辦法的,只是一涉及到情愛,這比較就完全是無用之功了。
  “可是總要想出個辦法。”
  “這就是白玫瑰和紅玫瑰的問題了,不管和哪個在一起,沒得到的另一個都是最好的,連帶著娶她的男人更不好過,被拋棄的即使被人想著,也好過不了,總之,任務失敗。”
  蒼龍討厭他們把NPC的終生大事看成可以獲得好處的任務。
  “我去看看吧。”
  戰天爽快的拿出了拜貼,雖然那三個人都是極品人物,但他現在一想到他們就覺得反胃,破產的大山正牢牢的壓在他的背上。

  第二十二章:上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蒼龍難得文藝了一把,總算知道軍師的苦笑所來為何了,這傢伙估計是有自知之明,而且也聰明的不想以後找不到老婆,才避諱的沒有跟來,只是不知道戰天為什麼能免疫,眼前的江南第一美女,難以用文字描繪其容姿,是玩家夢寐以求的英雄塚,可惜,她們同樣是玩家無緣的。
  遊戲剛一開放,這些氣質才情、容顏秀美的NPC就成為玩家的夢中情人,她們千姿百態,將男人的心一網打盡,不過,在她們的感情世界了,不管是玩家中的高手還是首富都只能淪為配角,一親芳澤也不可得,想要強搶?什麼樣的力量也無法淩駕於系統的規則,所以在喧囂了一陣後,失意者眾多,與遊戲公司協調的結果也不過是讓這些女子顯少露面罷了。
  孟溪任由蒼龍看著,注意力全被方寸之間的棋盤吸引,棋盤上的黑白兩子若即若離,卻又連為一體,組成一副和諧的畫面,任意搬動或增減一二子,都會使這樣的玄妙蕩然無存,而現在的棋面雖不最完美,卻也讓人難以割捨。
  文家是江南第一世族,文思遠是族中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博聞多識素有才名,蒼龍想想自己手中不知有何妙用的忘情水,便先找上了他。
  “忘情水,自然是是人忘情的。”文思遠的聲音裏有著一絲惆悵。
  “連人的情緒都能控制?”現實中的法律應該不會允許吧,系統不會因此被取締,或者有巨額賠償?
  文思遠指了指瓶底剛剛浮起的一行比芝麻粒還小的字——NPC專用。
  這東西如果不鑒定,直接用竟然是無效的!
  和文思遠談話是一種享受,雖然系統給予了蒼龍不小的智能和知識,但互相交流,同一件事從不同的角度看有多重的面貌,雖然蒼龍有身為龍的張狂一面,但屬木的他其實是四靈裏最合乎中國人的道德和審美的——朱雀太張揚、奢侈,白虎主凶主殺,為人所避諱,玄武太沉默和冷硬,不可接近——在書香中浸染了二十多年的文思遠和他越聊越投機,慢慢的,蒼龍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他很直接的問出來,“你喜歡孟溪?”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你如何看楊愈的?”
  “他,”文思遠微笑,坦然回答,“多年對手,心之所系。”
  旁邊鎮靜如軍師也忍不住倒了,心裏慶倖戰天依舊沒有跟來,仔細一想,莫不是剛才所謂的忘情水觸發了什麼條件,才有了這麼荒謬的答案?這也未必不是一個轉機。
  果然,文思遠依舊微笑,眉目中卻染上一種煙雨濛濛的模糊之感,“給我忘情水,恩怨情仇一筆勾銷,我自會從他們二人中脫出,而孟溪,聰明的她自然會知道如何選擇。”
  這是任務唯一的解決辦法,蒼龍遞過忘情水,“我欠你一世姻緣,來生自會償你。”把楊愈投個女胎,再從月老那拿點紅線,對於蒼龍來說不算什麼。
  青山古刹,日日晨鐘暮鼓,白雲悠然,世間少了個俗人,寺裏多一個了空。
  “你真的要幫他們牽姻緣。”知道了蒼龍的想法後,戰天始終覺得怪怪的,即使他們來世是異性,可是畢竟曾經都是男人啊。
  “你真迂腐,”蒼龍掃盲,“我們和你們玩家不同,我們都只是一段數據罷了,哪有什麼同性異性,本質上都是0和1,所以硬要說的話,每個談戀愛的NPC都是同性戀!”
  甩開被事實砸蒙的戰天,搖搖欲墜的軍師,蒼龍大步向前,風光正好,遠處依稀有人停步眺望。

  《番外》盜墓主題月

  “你在想什麼?”自從被蒼龍的本質論震到之後,軍師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只是有些好笑罷了,”軍師雲淡風輕,“NPC是可以轉世的,想一想之前夢繞魂牽的才女佳人過不料多久變做一個五大三粗的賣肉大漢。”
  戰天沒有應,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自然是好笑的,可如果說話的人是軍師……不拐個十七八道彎別想明白,而拐彎完之後的真正意思即使說不上恐怖,也絕對很寒就是了。
  軍師也不想太多的提示,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遊戲中正是初夏的光景,風從湖面劃過亭亭玉立的荷花,穿著廊廳,在軍師身邊游過,魏晉風流的服裝隱隱竟有一些嫡仙之姿。
  想不清就不想,戰天直接坐在地上,享受愜意的清涼,“我覺得,”他的聲音裏充滿了快樂,“這個遊戲裏有意思的不止是打打殺殺。任務很多,支線遊戲很有趣,就是享受風景和建築之美也不錯。”當然,這些在軍師眼裏就是另一種意義——
  “它的攤子鋪的太大,反倒沒有側重點了,最近還要舉行圍棋國際賽。”
  “有什麼關係,”戰天的想法和他不同,“我玩的很開心,別人不願意玩就算了,對了,這個月是盜墓主題月,我和蒼龍想一起去挖秦始皇陵,你要不要一起?”
  因為是主題月的緣故,原本必須找到門道才買的著的洛陽鏟直接在店鋪裏才有的賣,不過戰天看也不看,反正知道位置,他直接買了十把鐵鍬,雖然技能的破壞力要更大,但畢竟是盜墓,還是要按著規律來,又買了幾個火把,戰天一行就上路了。
  軍師不置可否,如果這麼輕易就能挖開,那麼遊戲運營商得陪死,不過現在有些事情他並沒想好怎麼做,陪著一起去也好。
  戰天總算有些常識,晚上才開撥,離開宿營地不久,就看見前方有一個光彩輝煌的龐大建築,也不知道是什麼,影影綽綽的都是亮麗的光芒。
  戰天嘀咕了一句應該先考察一下地形,不過這對他們沒什麼影響,有蒼龍坐鎮,說實話,戰天還真的什麼都不在乎。
  越走越近,那個建築竟然是一個偌大的土丘,上面無數人熱火朝天的幹著,不時還傳來一些爆炸聲。
  “這是秦始皇陵。”軍師沒有絲毫訝異的聲音向蒼龍解釋,戰天的臉鐵青著,和他想到一塊的還真不少。
  一個胳膊上戴著紅箍的人走過來,“挖墓的。”
  似乎被現實打擊到了,戰天竟然沒有詭辯的點頭。
  “一人一兩銀子每小時。”紅箍掏出來一本收據。
  “怪不得這麼多人。”畢竟是見慣大場面的,戰天恢復了一些,乖乖的交了錢,心裏卻有些沒底,這麼多人能輪的上自己嗎?
  “快跑,是噬金蟻!”還沒等紅箍找完零,一聲淒厲的大叫,上面的人連滾帶爬的沖下來,紅箍一看這架勢,也不找錢了,飛快的向外跑。
  戰天的速度比他更快,一下子把自己的銀票抽回來,得意的笑,“盜墓是有風險的!”
  不過噬金蟻畢竟是強悍的,運用遊擊戰的十六字方針,戰天一行決定避其鋒芒,他們的實力比一般人強的多,本就在陵墓邊緣,所以後發先置,到了安全崗,回過頭再看,那密密麻麻的蟻群像散發著烏亮色澤的海洋,每追上一個人,緊接著就是黑壓壓的一團,然後又重新溶入到波濤洶湧的黑色河流中。
  “盜墓是需要實力的。”戰天愜意的笑。
  不知道是誰的RP爆發,本來應該安全的安全島竟然也開始有噬金蟻往上沖。
  看著苦笑的戰天,蒼龍代為評論,“盜墓是需要運氣的。”
  事實證明他們的運氣還不錯,噬金蟻上來的不多,很容易被解決了,外面依然是源源不絕的噬金蟻,安全崗變成黑色海洋中的孤島,得以倖存的人開始有心情討論其他。
  “我說今天不宜土木,你們就是不信。”一個人指著本黃曆對自己的朋友說,他們還算運氣,因為他的拖延現在才過來,還沒進去陵區幾步。
  “不宜土木,又不是不宜挖墓。”說話的人線條比一般的人硬朗深邃的多,似乎是個中化的西方人。
  “淺薄,太淺薄了!”黃曆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擺,“你挖墓是不是要挖土?所謂的墓裏是不是有木頭,而且木和墓在漢語中還同音,通假字你的明白?”
  “不錯,不錯,”另一個穿著黃色道袍的男人微笑的沖黃曆點頭,指著天上黯淡無光的星群說,“雲蔽月,星朦朧,實乃陰氣大之昭,必有禍端,不如儘早歸去。”
  “看的這麼准,早幹嗎什麼了?”有人不滿的小聲嘀咕。
  “本人是捨命陪君子。”
  ……
  一干口水仗略過不提,戰天揮動著鏟子,看著不遠處的蟻群,“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不急,”自有經驗豐富的樂於助人,“等挖的坑道都刷新完,它們就撤了,我們還能免費的到衙門吃頓夜宵。”
  戰天覺得這一小時一兩銀子花的還真值,不過——“官匪一家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你說什麼呀?”那人有些不明白。
  “他是以為官府服務到位,挖墓費裏包含餐費。”軍師瞥了戰天一眼,又去欣賞黑色的波浪。
  戰天立刻蔫了,軍師這語氣,百分百是沒戲,他就說系統的服務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明白戰天的意思,那人直樂,“哥們你也太逗了,咱們這是非法的,被抓到要交保釋金,羊毛出在羊身上。”
  “那當時收我們錢的是什麼人?”戰天倒不是心疼那點前,沒事閒磕牙。
  “村民自治創收委員會,你要是沒給他們交錢,現在早被扭送進去吃牢飯了。”所以說,世上的黑暗面無處不在,不過好人還是多,這位繼續傳授經驗,“看到官差你千萬別跑,跑了就是畏罪,罪行加倍,還會被懸賞,到了衙門交完錢就沒事了,這個月是主題月,連案底都不會留。”
  “這錢一定得交?”還是老話,戰天其實並不心疼錢,只是,“我一鏟子都沒挖啊。”
  “你可以上訴,”此位仁兄更加熱情了,遞出一個紙片,“本人有訟師資格,多謝惠顧。”
  螞蟻一消失,紅衣的差役就圍上來了,遊戲裏的差役捕頭衣著很有特色,要麼穿的和七俠五義裏展昭的大紅官服,要麼就是極具個人特色的服裝,一個個NPC也是風流倜儻,俠骨柔腸,此職業已經多次入選十大白馬王子職業集中榜了。
  雖然擁有強大的戰鬥力,但盜墓不就是徒個玩的嗎,反正影響也不大,戰天還是乖乖的交了罰款,不然滿世界逃避追捕,錯過主題月就不好了。
  出了官府大門,戰天直接就奔秦陵去了,那裏依然又是一副熱火朝天的喧騰。
  “這些傢伙信息也太靈通了。”螞蟻出現前不知道躲到哪去,差役過來也沒出現,等風平浪靜了又冒出來。
  “如果你也想死一次的話。”蒼龍已經從周圍的花花草草得到訊息,“這次為了突出主題,因為盜墓的緣故,死在守墓事物的手中是沒有懲罰的,而且復活迅速,不過通常死法不會太好受。”
  戰天想了想被螞蟻吞沒的景象,這點時間還是很有價值的。
  雖然是江湖上有號的人物,但戰天挖起來並不比別人快多少,蒼龍不知道從哪弄的一個晶瑩剔透的大魚缸,鑽進裏面一起一浮的聆聽軍師念詩,“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少年不知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萬里悲秋常做客”……
  戰天越挖越沒勁,這又是悲、又是苦,再加個鋤,怎麼這麼不是味。
  看見他停下來,蒼龍善意的提醒,你接著挖啊,天亮了就不能挖了。這也是系統的設定,天亮繼續,只要被NPC看到就會被舉報,而且罪行加重,因為在安全島被捕畢竟沒有直接的證據,所以天亮之前,這些“摸金校尉”們要在自己挖的盜洞裏放上身份牌,這樣晚上才能繼續,不過有身份牌的時候,不能繼續挖掘,身份牌佈置又需要時間,所以發生突發事件的時候,一些盜洞才會被刷。
  戰天剛想興師問罪,突然聽到一邊有人大叫——“挖通了!”
  挖通了!戰天連身份牌也顧不得放,隨著人潮向發出聲音的地方趕。
  軍師看了看蒼龍,蒼龍BOSS繼續在魚缸,不,在龍缸裏沉浮,軍師繼續吟詩,“……,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不過,今天晚上很多人都註定看不到月亮了。
  “系統太坑人了!”戰天憤怒的狠勁錘了一下桌子,前來探監的軍師和蒼龍不置可否,人為財死,好奇心殺死貓。
  原來他們挖通的根本不是墓室,而是之前設下的陷阱,入得出不得,即使有些人後來明白了,叫來了親友團,但因為時間太倉促了,進去的人最後在晨曦中被紅衣的捕快們一窩端了,這次可是罪證確鑿,而且陷阱也是當時防盜的手段,算是陵墓的一部分,所以性質猶為惡劣,主題月結束前,一干人等是沒希望出來了。
  “我出去之後一定要轉成盜墓賊,不把秦陵挖個底朝天,我就跟系統姓!”
  “那好啊,”軍師從一堆表格中抬起頭來,“記得到時候多為娘家謀點福利。”
  現實,遊戲公司
  “……,以上,這次主題月活動,我們因為經驗不足增加了一些成本,但仍然實現利潤增長7個百分點,建議:類似的主題活動應該從多主辦。”

  第二十三章:為什麼金屋藏的不是嬌

  蒼龍畢竟是有產業的人,不能一直和戰天軍師胡玩。
  派發了一些福利,從蒼龍山出來,蒼龍走的水路,只有是活水的地方他都能去得,進程更快也更舒服。
  雖然對於玩家來說,水沒有太大的不同,只是或者清澈或者污濁,或者澎湃洶湧或者輕靈舒緩,但對於同樣是數據組成,尤其是司水的蒼龍來說,他可以從中得到豐富的訊息,甚至在玩家眼中別無二致的水,也因為流經了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特性,有的生氣豐富,這是在草木豐富的地方來的;有的清冷高絕,這是冰雪融水;有的微微苦腥,這是有殺戮的緣故,當然也有的幾乎什麼也沒有,這樣的通常是蒸餾水。
  “奇怪。”蒼龍有些詫異的看著那一股水,他們蘊涵著極豐富的靈氣,卻有皈依的沒有絲毫生氣,通常有靈氣的地方往往生機旺盛,如果是蘊涵靈氣的純淨水通常是故做的藥品,也不會這樣的浪費,可以說這樣的組合還真實矛盾的詭異啊,反正也沒什麼事,蒼龍一擺尾巴,沖著水源的來處遊去。
  白玉鋪就的池底,洋洋灑灑的放上各色的石頭,蒼龍仔細的感受著水裏的脈動,消融的、權威的力量,這個水池竟然製造著無間水!
  連識寶無數的蒼龍都忍不住好奇,究竟是誰這麼大的手筆。所謂無間水是指毫無雜質的水,這在現實中固然不能做到,在遊戲中卻毫無問題,雖然無間水最初是煉丹、治傷的上等輔助材料,但因為至純至潔,也是很受歡迎的定情信物,不過小小的十毫升就要一兩銀子,像這樣大規模製造的陣勢,那就不只是銀子的事了,而且那些石子裏面很多是上等的靈石,這樣的水比普通的無間水提高了不止一個層次,但竟然就這麼平白的任它流走,可是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水裏毫無生氣,因為水是在這裏製造的,這裏是他們的本源,但水至清則無魚,而且白色的玉石設置隔絕了土地裏的生氣,一池子水空空蕩蕩的,半點裝飾的花草也無,難道這麼一池子水就是造出來看的?
  果然,玩家是這個世界最奇怪的生物。
  蒼龍輕易的穿越隔絕府內與外界的屏障,周圍沒有一點動靜,蒼龍放心大膽的參觀,一跳出池子,他就感覺到些微的不舒服,絕對不是什麼感到了危險,什麼一種莫名的不安那種文藝感覺,而是彷彿到了一個很彆扭但你又說不出有什麼不妥的環境中,鬱悶又不知道原因。
  蒼龍又仔細的感知一下,很濃的靈氣,在住戶中極為少見,可是不舒服的感覺卻絲毫沒有散去,蒼龍重新跳回到水裏,這次好多了,即使沒有生氣的水也比那個空間強!突然,蒼龍明白是什麼讓自己不舒服了,說到底還是生氣!那個園子裏雖然有花有草,可是卻沒有一點動物,連一隻昆蟲也沒有,系統再怎麼小氣,也會免費為一個園子附送點生靈的,而且靈氣多的地方也會自動吸引生物定居,現在這種情況,絕對是人為的建了一些機關,使得這些東西進不來,雖然草木也有生氣,卻不能可動物媲美,這樣空有靈氣而缺乏生氣,不要說他們這些敏感怪了,就是普通玩家時間長了也會不舒服,就像沒有污染是好事,但在純淨的環境中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受的了的。
  知道了原因,有所準備的蒼龍就不會被干擾了,再次跳進園子仔細觀察,蒼龍肯定修這個園子的絕對是變態!
  星壤、淩霄花、碧柳玉樹……都是純粹的沒有雜質,但也幾乎脫離了生物範疇的天材地寶,根本是非人力能修築的,也不知道給系統遞了多少好處。
  好像又不對,蒼龍想了想自己進入的過程,這似乎是個隱空間。所謂的隱空間是雖然也是用系統的資源構築,但並不與遊戲發生關係的空間,滿足一些人的好大喜功,又不干涉遊戲的平衡,當然,造價依然是大大的,畢竟同是由系統構造,所以才有通路可尋,而且如果不是自己這個級別的,尤其是和水連通,大概誰也進不來吧,可惜,蒼龍看著寶光閃耀的樓閣,不管隱空間裏有多少好東西都帶不出去。
  當然,參觀參觀長長見識也好,系統的設計能力以及藝術天賦還真是讓龍沒話說。蒼龍大搖大擺的穿堂入室,都是一些靈力充沛的東西,奢華燦爛、佈置的卻不顯得低俗,系統之所以是系統,果然是能力使然啊,蒼龍一邊稱讚,一邊徑直向臥室走去,好東西通常集中在兩個地方——臥室和書房,而多數人的首選又是離自己最近的臥室。
  珍珠瑪瑙白玉床,這沒什麼說的,可是瘦骨嶙峋一男人,這是什麼情況?就算有人,也應該是金屋藏嬌吧?

  第二十四章:你是玩家還是怪?

  蒼龍打量著那個安靜的男人,應該看見自己進來了,但卻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而且他的波長——平緩的近乎死物,是因為隱空間的特殊性嗎?蒼龍把剛才自己沒發現臥室有人歸結於此,當然,也可能他是正好剛上線。蒼龍不是個喜歡鑽牛角尖的龍,那個人在足夠窒息的靈氣中坐著,乖巧的有些可憐。
  “你是什麼人呢?”蒼龍跑到他的身邊,這麼平緩的波長,就算是玩家也跟植物人差不多了,更大的可能是NPC,雖然不知道系統把NPC,還是個這麼不招玩家待見的相貌放在這裏有什麼用意——可能是玩家的要求,系統又怕那人有什麼不良癖好,也許這就是個保護色,但是這麼蠢蠢的,沒有反應的NPC,放和不放有區別嗎。
  “你是人嗎?”蒼龍圓滾滾的大眼睛看著那個像小動物一樣,總是瑟縮著、畏懼的面容的人,如果是玩家的話,蒼龍不太想關心,但如果是NPC,被系統這麼放著就太可憐了,寂寞一人,什麼也沒有的環境,靈氣還這麼濃郁,會被慢慢的扼殺掉的,現在這樣子可能就是環境使然。
  本來對蒼龍的問題毫不理會的人,竟然彷彿想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看來還沒喪失基本的智能,知道是自己的同類了,蒼龍當然不能見死不救,雖然系統是偉大的、神聖的,但NPC就沒有人權了嗎?NPC就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了嗎?世上沒有救世主,一切NPC要團結起來!
  當然,直接與統治階級宣戰是不明智的,我們要地下的工作。
  “我陪你好不好?”雖然這樣的他最適合的是出去接觸其他NPC,但事情要一步一步來,如果貿然邀請只會適得其反,有一個成語叫循序漸進。
  那個人依然毫無表示。
  蒼龍嘆了口氣,可憐的孩子,估計常年接觸不到NPC,都有自閉症了。
  “你應該沒有名字吧?”還是沒有反應,不過蒼龍不在意,國際上不是有條規矩嗎,誰發現誰命名,“我就叫你木木吧,是我的屬性啊。”
  滿屋子只有自己的聲音,木木理也不理他,蒼龍有點鬱悶。
  但是對於自閉的孩子應該讓他先熟悉自己吧,並且讓他覺得自己無害,蒼龍這麼想,也不能讓他感覺到壓力,那就自己做自己的事,讓木木先習慣自己在他身邊好了,說是這麼說,但這裏是隱空間,自己的次元空間不能使用,沒有吃的,難道讓他習慣自己在他旁邊睡覺嗎?雖然這裏應該有廚房,但沒有主人的允許,蒼龍雖然不介意從玩家手裏拿東西,也不介意收點保護費,但自己並沒有給木木什麼好處,蒼龍不想直接拿東西,那就睡覺吧,而且更無害。
  不過,雖然玉床聽起來可能很舒服,但是還是水裏跟適合自己,靈氣的窒息也能減輕,木木也該呼吸點新鮮空氣,外面的靈力雖然也很濃,但比屋子裏還是好太多了。只是用什麼辦法能讓木木和自己一起出去呢。
  “跟我出去好不好?”蒼龍也就是這麼一問,沒想到木木就自己站起來向外走,他走的很費力,步伐也不穩,就像受了傷一樣,蒼龍連忙過去扶助他,感覺到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戰抖。這也是系統的設定嗎?讓他身體殘疾?怪不得會自閉,蒼龍半扶半抱的把他放在水池邊的廊椅,視野很好的位置上。
  “我要到水裏睡,你在旁邊玩啊。”詛咒了一下連風也沒有的空間,蒼龍跳進水裏,還是水裏舒服。
  光折射在他的鱗片上,在空蕩蕩的水池中散發著柔和生動的色彩。

  《番外》木木

  張堰看著在遊戲艙裏安靜的沉睡著王律,把泛酸的感覺強壓住,遲疑了一下,還是先走向了旁邊的另一座遊戲艙。
  再度睜開眼,視線裏的富麗堂皇絲毫沒有遮住王律的光彩,他一如既往的坐在床邊。張堰輕輕的碰了碰他,“我回來了,一起出去吃飯好嗎?”摟著沒有反應的情人一會兒,張堰先下了線,然後將王律從遊戲中喚醒,這樣應該能減少他因為環境驟變的恐懼感。
  抱著那虛弱的身體,不停的顫抖彷彿針紮著他的心。
  吃完飯,張堰打開無聊的電視節目,醫生說儘量讓他接觸一些世事訊息可能會有一些幫助,雖然王律只是垂著頭,安靜的坐著,但偶爾有一兩句話似乎真的聽進他的心裏,張堰知道這種想法很大的可能是自己的錯覺,但他需要有一點希望。
  王律的電視不能看的太久,張堰再次和他進入虛擬空間,那是他向遊戲公司支付了大價錢,只屬於他們兩人的空間。
  這次進來,空間裏多了許多動物,張堰知道王律對它們是有感覺的,可是他不在的時候,這個空間裏,他不會放上一點生命體,因為最開始的兔子竟然造成了王律的淤青,因為是治療的一部分,虛擬空間裏的痛覺並沒有全部取消,雖然很快就治療好了,但張堰的心抽的死緊,那彷彿在提醒著他的殘忍和罪行。
  有了動物,沉寂的空間歡鬧了很多,張堰讓王律觸摸他們,接受他們的舔舐,可是王律依然沒有什麼表情,也許他太強求了。
  出去睡覺之前,張堰把所有的動物收回去,明天他不能為此特地進一次遊戲。
  張堰不在家的時候,王律得進遊戲艙,特殊訂做的遊戲艙防彈抗爆破,非常安全,裏面的營養液足夠人堅持三個月,沒有自己在身邊,張堰實在擔心他磕了碰了,又不喜歡他和別人太接近,進入虛擬空間就沒問題了,即使是那池子水,掉進去也不會有絲毫不適,說實話,張堰眼裏虛擬空間不過是讓王律安全的同時又不那麼無聊的東西,醫生所謂的治療他根本沒放在心上,那其實不過是對自己的一種安慰。
  但是,張堰發現王律真的漸漸的有了表情,雖然沒有什麼喜怒哀樂比一般人的發呆也有所不足,但總算不是一張平板了,把心靈透出了一條縫,沒想到那個蒙古大夫竟然蒙對了。
  王律的的表情越來越豐富了,有的時候甚至主動看著他,雖然總是挑自己做別的事的時候,但他又怎麼能不知道,終於,王律小聲的要求,“吃……的。”很生澀很小聲的兩個字,因為太長時間沒有說話而有些含混,張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楞了一下急忙點頭,匆忙的下線為他佈置飯菜,可是王律只是搖頭。
  他應該不會聽錯,“你是想要遊戲裏的吃的?”張堰猜測。
  王律不住的點頭,張堰反省,就把他一個人放在那裏,要說無聊實在是無聊的,也不見他讀書或者用特別連線上網,而且雖然不會餓,但能吃點東西,總是要比干坐著強,現在王律比以前好多了,也許他應該在教教他看節目和上網。
  王律仍然是一副老樣子,不聲不響的,但是食物多數的時候會吃完,但對於得到過一點回應的張堰卻不滿意了,他開始停止準備那些食物,又過了幾天,王律再一次的發出聲音,雖然只是兩個字,張堰的心裏卻有著不可名狀的滿足,如此每隔一段時間他就不再繼續準備吃的,直到王律的要求,連交流都算不上的相處卻使他甘之如飴。
  可是,事情永遠不會總一帆風順的發展,張堰回家照例的要先到遊戲裏和王律打一個招呼,沒有在房間裏看見王律的時候,張堰並不太放在心上,王律現在經常走動一下子,比以前只會像木偶做在床上好的多,對於他的行為,張堰是持支持態度的,把整個庭院大面上找了一遍卻仍沒見王律身影的時候,張堰心裏雖然不安,但也能勉強冷靜的繼續仔細查找,在一次的一無所獲後,張堰的聲音開始有著戰抖。
  “王律,你在哪?出來,我們出去吃飯。”不停的安慰自己,王律可能只是躲起來和自己鬧著玩,理智卻否定了這個自欺欺人的想法,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的王律都不會做這種事,那麼,王律在哪?張堰的心分成兩半,一半焦慮著、緊張著,另一半則剝離感情,冷靜而快速的思考,這個空間雖然採用遊戲技術,但是個提供網絡服務的單機版,和其他地方並不相連,可以排除去往其他地方的可能性,那麼王律現在的失蹤,一是遊戲艙的問題,還有一個就是——黑客,而不管是哪個,直接將王律喚醒都要承擔不小的風險。
  事情要叫給專家去做,張堰下線,撥給了遊戲公司。
  在系統的不停運算查找後,給出了一個“遊戲中”的答復,可以直接喚醒。
  張堰手心裏都是汗,雖然有遊戲公司的保證,但他從來都很清楚此種保證的意義,事不關己,即使最後不是一個道歉可以解決的,但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的一個行為可能給他人帶來的巨大傷害,雙方立場不同,其實他們在某些方面要比張堰的品性好的多。
  可是關心則亂,啟動喚醒,張堰的心抽的發緊,看著那緩緩睜開的眼睛,突然有一種絕處逢生,有一種再獲新生,有一種……,總之,是一種世界繼續存在的體驗。
  經歷了這件事,張堰開始對遊戲報有不信任的態度,寧可在家裏辦公,陪著王律,也不在讓他繼續進入遊戲。
  不過他畢竟不是可以一直在家的人,而遊戲艙是他不在的時候,王律最安全的地方,沒辦法,只能再次把他送進去。
  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完事,進入遊戲,王律又不見了,再次查找,還是遊戲中,看來是有人挖自己的牆角啊。
  張堰冷冷的看著空蕩蕩的宅子。
  再將王律送入遊戲,張堰沒有出去,守株等那個偷人的傢伙。
  還沒等他等一會兒,一個腦袋就從水池裏冒了出來,看來根本就是在他家裏安營紮寨了!
  張堰快速的截圖,他到要看看遊戲公司對於他私人空間出現的東西怎麼解釋——就算他有著類似龍的外表,可能是珍惜品種,他也不要這種不請自來的傢伙。
  那個東西掃了張堰一眼,然後視若無睹的穿過他身邊,大搖大擺的拉著王律往外走。
  看見他的時候,王律猶豫了一下,張堰的唇角不自覺的挑起來,心情平靜了幾分,自己畢竟有一點位置,雖然還遠遠不夠。
  退出遊戲,張堰先是把王律叫出來,然後致電遊戲公司,討一個說法。
  雕欄玉器,寶樹瓊枝,負責接待的公司代表疑惑的看著張堰,這應該就是他買下的隱空間吧,可是這有什麼問題啊,當然,周圍的低氣壓讓他不敢直白的表示自己的疑問。
  張堰看著那些圖片,不愧是遊戲公司,那裏是他們的世界,怎麼會有不利於他們的證據呢,不可抑制的,黑暗的王者笑了起來,冰冷的寒意。

  第二十五章:偷渡

  生活還是一樣的美好,派發完福利,吃完自己想吃的東西,現在不過是換一個地方睡覺而已,蒼龍最近和木木已經很熟了。
  偶爾會談一些自己的身世,被設定的結局——讓人群毆,不過正義的面前,他們再也不會成功,聽到蒼龍講述的時候,木木的手握緊自己的衣服,讓蒼龍很欣慰,當然描述最多的事各地的風土人情、特色美食,時不時再來兩首詩,一副才子風範,這時候,木木多少會笑一下,很輕微的動作,蒼龍卻感覺的很清楚。已經熟悉了,蒼龍忍不住稍微抱怨了一下這裏連點吃的都沒有,木木也算上心,每十次總有三兩次準備了點心瓜果,對於有自閉的他來說,這已經是不小的進步了。
  蒼龍的十根爪子劈裏啪啦的在鍵盤上飛舞,他對這種落後的輸入法很有愛,這個隱空間意外的可以和人類的虛擬網相連。電視裏無聊的節目喧鬧著,怪不得現在玩家得進遊戲裏欣賞高雅藝術,青樓裏的小曲都比他們強的多,小道消息遊戲公司已經和電視臺聯繫出賣節目了,蒼龍堅決不要出鏡,木木的視線始終投放在蒼龍身上,雖然時不時的低頭掩飾,這讓蒼龍的心情大好,看著虛擬網中對自閉症多交流的建議,蒼龍有些不屑,這還用他說?不過,現在應該是時候帶木木出去了,雖然有和外界溝通的工具和自己陪著,卻始終不夠,但木木能不能出去呢?蒼龍真的沒有把握,隱空間的東西不能帶出去,雖然木木和自己一樣是NPC,可同樣由數據組成的他們真的沒有大區別,不試一下是沒有結果的。
  “木木,我們一起出去玩。”相處久了,木木已經習慣蒼龍的觸摸了,聽到他的話卻依然沒什麼反應,不過沒有反對在蒼龍看來就是贊同的意思。
  把木木帶到水邊,蒼龍開始幫他脫衣服,可不能因為這些外物影響了出遊的計劃。
  原來還乖乖不動的木木在蒼龍持續的動爪下劇烈的掙扎,身體因為懼怕而瑟縮,卻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衣服,雙眼水濛濛的,裏面看不到一點情緒。
  心如死灰,蒼龍突然想到這個不吉利的詞。
  “你,怎麼了?”似乎人型的NPC對衣服都有執念,蒼龍有些無措,他想要解釋,可是木木躲避了他的爪子,圓圓的眼睛無辜的睜著,好龍難當啊,真是欲辯已忘言,既然沒有語言了,那就讓事實說話吧。
  蒼龍霸王的出了幾招,木木身上連一個線頭都沒了,趁著他震驚的功夫,一爪捉住跳進水裏,從連接隱空間的出口直接沖出去。
  一出隱空間,蒼龍就施展避水咒並且趕快帶著木木上浮,平緩的江面上冒出兩顆腦袋,其中一顆仍是楞楞的樣子,但顯然不在拘泥於赤裸的身軀,而是被水天一色的景色震到了。蒼龍不禁有些戚戚然,這孩子可能從沒看過這麼壯麗的景色,接著就開始自己檢查,波光粼粼的水面並不能影響他的視線,從上到下打量了一圈,很好,一根頭髮絲都沒少,氣色也不錯,似乎並沒有嗆到水,因為怕法術影響偷渡,在隱空間蒼龍並沒有使用避水術,但隱空間的靈水裏應該有一些特殊的玄機,並不會造成窒息,不過過去的事從來就不是蒼龍關心的問題,一切應該向前看。
  向前看的第一步,上岸!
  蒼龍當然沒有問題,不過木木現在的樣子是不適宜人型NPC的習慣的,蒼龍重新帶著木木回到水底,尋了一處平緩的地面,在遊戲裏,蒼龍是實力絕對強悍的BOSS,支起一個無水的結界就開始在裏面幫木木裝點,那個被蒼龍證明並非無限大的空間裏有著為數眾多的極品裝備,即使是服裝也是不缺的,穿起來也有很容易的,身上一披,繩子一系,OVER。當然,前提是忽略蒼龍的穿衣技能,人無完人,怪無完怪,系統不可能賦予一個BOSS所有的優點、技能、招式的,這就是公平原則,而穿衣服,恰巧不在蒼龍的天賦技能範圍內,也沒有實習過,所以臨陣磨槍的效果可想而知。
  木木看著被衣服埋沒的蒼龍,他現在似乎在練習系扣,伸手拿了一件衣服,胳膊伸進去,帶子勒緊、繫上,很簡單嗎,嘴角彎起了弧線,眼睛大大的,屏息的看著還在奮鬥的蒼龍,已經絲毫沒有原來的驚慌了,這其實很大程度上得宜于蒼龍的造型,現在的他就是一副卡通布偶的樣子,讓人起不到警覺,雖然自閉,但還是本能的對脫衣服恐懼的木木,也不會因為一個布偶的行為再有過激的反應。
  所以說,人是以貌取人的生物。

  第二十六章
  
  蒼龍沒有立刻帶木木去城鎮,對於剛剛離開金籠子的他來說廣大的天地更有吸引力,江邊都是沒有什麼名的野花,星星點點,看的人心情很舒服,雖然沒有牡丹的富貴、玫瑰的嬌豔,但只要是花,哪怕是狗尾巴花也有可愛的地方,尤其是粉紅色連成片的時候,也是異常的迷人。(狗尾巴花其實是由很多小花聚合的,單個看很可愛,某藍真的看到過至少三四畝地只是狗尾巴花,非常漂亮,粉紅色的比雲霞更祥和、生動)。
  蒼龍辣手捶花的在一片草地上翻滾,另一邊,木木小心的碰了碰彷彿紫色絨球的小花,這裏的風是流動的,江面的陰涼在炎熱的天氣裏格外的舒服,天空上的雲朵像不停運動的棉花糖,蒼龍的視線隨意的瞟著,遊戲裏有一個理論,叫做“發現的樂趣”。
  蒼龍小心的用爪子摘斷黑色光亮果實的莖部,他的力氣恰到好處,脆弱的果實沒有破裂,蒼龍仔細的嘗嘗味道,甜甜的又不膩,清爽的口感。
  “是黑天天。”一旁的木木走過來,小心的摘了幾個,沒有蒼龍那麼細緻,有的還碎掉了,他不在意的舔舔染上顏色的手指,把完好的挑給蒼龍,再把剩下的送進嘴裏,一臉的滿足,雖然蒼龍已經習慣他越來越多的表情,但這麼生動的還是第一次,果然,把他從籠子裏帶出來是正確的做法。蒼龍一揮手,細密的無數縷水流從江中升起,落入江岸的草叢間,不一會兒,裹著一顆顆黑天天落入蒼龍的爪中,水消散了,蒼龍爪裏滿滿的黑天天更加精亮可愛。
  看著獻寶的送上來的蒼龍,不知道為什麼,木木的眼裏竟有淚珠落了下來,心酸酸的。
  江邊好吃的東西很多,蒼龍甚至找到了地瓜和土豆,因地制宜的點起了篝火,蒼龍想來個野炊,當然光有地瓜是不夠的,茄子、香蕉、辣椒……幾乎是可以想到的東西都被蒼龍穿成了串。
  木木小心的學著蒼龍的樣子翻動著手裏的茄子,他的成果比蒼龍好一些,雖然有的焦一些或者半生不熟,但蒼龍的作品早在成功前就陣亡進他的肚子了,蒼龍有感於鹹三口、淡三口的試吃使得沒有什麼能留到烤好。
  “這個。”覺得這次差不多的木木把串遞給蒼龍。
  “謝……”蒼龍驚訝的看著木木瞬間消失,風化過,彷彿什麼也不曾發生,只有落到土裏的茄子似乎凝聚著主人的心意。
  蒼龍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系統自檢時發現木木不見,把他重新收回,然後才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一定被掌握了,懲罰說不定下一刻就到,可是——
  波瀾的江面滾滾東去,倒映著天上的繁星,落寞的彷彿木木的雙眼,蒼龍一個躍身,跳進水裏,輕車熟路的奔向那個隱空間。
  隱空間也正是月上柳梢頭的時候,琉璃寶殿、庭院雅閣在月光的流轉中別有風情,可惜無人黃昏後,沒有看到木木,蒼龍的心情著實忐忑,難道系統將他格式化了?雖然系統讓他們享受了很多自由,但說到底,他們不過是一段程序,刪除再建一個並不是難事,雖然已經不是原來那一個了,卻可以完美的讓所有人都認不出來,他們沒有獨一無二的靈魂,他們只是可以被量化的數字,蒼龍頹然的咬了一口蘋果,越是知道自己的本質,越是對自己的悲慘命運充分認識,所以,他才這麼執著的享受現在的一切,因為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被刪除。
  把隱空間裏一切可以吃的東西掃蕩一空,心情微微平復的蒼龍決定好好的思量對策,也許事情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嚴重。
  蒼龍每天等在隱空間,遲遲不見的判決讓他燃起了希望,既然自己這個罪魁禍首都沒有事,木木頂多是被系統放到別的地方了,只是適應這個優渥的環境的木木,能不能受得了苦呢?雖然覺得被迫天龍永隔,蒼龍還是守在隱空間,畢竟這是最可能的地方了,另一方面不斷的構思報告,作為頂級BOSS的他,應該可以擁有些福利吧,只要能讓木木陪他就行了。
  空氣中輕微的波動被蒼龍敏銳的捕捉到,木木果然被送回來了,上次沒有玩的盡興這次當然要補上。
  木木再一次消失的時候,蒼龍沒有著急,看來系統給木木設了門禁,這是不是偏愛的一種體現呢?
  蒼龍繼續鑽進水裏等著。
  沒想到昨天剛設了門禁,今天就來個監工,隱空間第一次除了木木來了外人,蒼龍好奇的看了一眼,沒有木木有吸引力,惡形惡壯的,不像好人。
  燒烤很好吃,野果很好吃,可是木木竟然又變成空氣了,系統這是抽的什麼瘋?
  迷茫中,蒼龍只好繼續守著隱空間這個木樁子。
  一早起來蒼龍就覺得身體有些不對頭,渾渾噩噩的,連一個法術也使不出來,身子的協調性也差很多,難道BOSS也會生病嗎?蒼龍想到前陣子朱雀打的預防針,早知道自己順便也打了,反正流感和禽流感差不了多少。
  在水面上費力的吐著泡泡,蒼龍用盡全力一跳,又重新落入水中,再跳,還是一樣的結果,難道系統現在是恨BOSS不死,連得病這樣的損招也想出來了?
  蒼龍肚皮朝上的浮在水面,雖然姿勢不雅,反正也沒人,而且這樣舒服的多。
  浮了一陣,蒼龍突然覺得不對,他的爪子哪去了,頭上也好像少了什麼,還有鱗片的形狀和質地……
  蒼龍再次高高跳起,只不過眼睛集中在水面上——
  一條半米多長的青色大鯉魚!
  現實空間
  張堰微笑的餵了王律一口飯,愉悅的看著投影中跳上跳下的鯉魚,有錢能使鬼推磨,錢砸的夠了,龍王也的變鯉魚!

  第二十七章
  
  蒼龍茫然的遊動著,出去的時候他並沒有遭到隱空間為難。剛才溯水而上,直奔最近的蒼龍山時,卻被宮殿的結界無情的攔到外面,難道他要無家可歸了嗎?或者,已經有別的NPC取代了他的位置?那麼他是不是可以放下責任、使命了?
  蒼龍想的太入神,猛然感到自己被兜著往上提,一張網已經將他套住,雖然失去了高超的法力和強悍的身軀,但是蒼龍的戰鬥素養還在,脫水的一刹那借力一躍尾巴狠狠的甩上就近的人臉,因為出其不意,那個人應聲而倒,蒼龍不罷休,身體繼續跳躍、抽打,以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踩上一萬隻腳的勢頭,對待階級敵人像冬天般的殘酷。
  不過,畢竟不比以前的三棲,雖然還沒有窒息感,但力量已經快速流失,蒼龍的意識也開始變的朦朧,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算太痛苦,但是沒想到這次的死亡竟然來得這麼輕易。
  蒼龍儘量在最後一刻之前維持自己的意識,模糊中他被人抱了起來,之後一陣清涼,力量開始回流,這是——水。
  蒼龍睜開眼睛,有些熟悉感的水晶空間,轉了一圈,空間很寬鬆。感覺到視線,蒼龍用餘光掃了一眼,喔,熟人,那麼另一個——沒有絲毫心虛的,蒼龍仔細一瞧,LUCKY,猜測正確,加十分!
  依然蚊香眼的不是戰天還有誰?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們怎麼知道你在哪的?”戰天得意的拍著魚缸,希望引起注意。
  蒼龍扭頭,淺薄。
  戰天轉裏一圈,臉貼到魚缸上,“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麼那麼巧呢?”
  蒼龍翻了個身,天花板該掃掃了,都有蜘蛛了。
  水蕩漾起來,戰天不停的攪和,眼睛裏寫著:問我吧,問我吧,求求你快問我吧。
  蒼龍的唇角有些抽搐,無奈的瞥了一下眼睛。
  心領神會的戰天馬上倒豆子似的說出前因後果。
  話說戰天趕在七夕以後去拜仙女廟,按他的說法,離下一次的參拜潮還有將近一年,現在香火絕對特別冷清,安慰仙女的時機正合適,比較能心想事成。
  燒完香,戰天就遇到一個仙風道骨、高山仰止、無欲則剛,總之就是彷彿天地、亙古長存的偉人——戰天原話,就是這麼一個讓戰天崇敬不已的人,告訴戰天在某月某日某時去某地撒網,就能救助到他的一個朋友,這個朋友受人記害,不得不魚服而行,雖然當時戰天沒有聽明白是誰,不過這怎麼聽怎麼像隱藏任務,一邊感嘆仙女靈驗,一方面重重道謝,不過人家根本不把黃白之物放在心上,所以他只好把所有的銀子換成水果,禮輕情誼重,人家好歹是收下了,感受到他的誠意,對方透露了一些細節和線索。
  知道是蒼龍,任務自然就輕鬆不了,去找軍師借錢的時候,被套出了話,而且軍師的智慧很重要,兩人就一起趕來了。
  也就是說他得兼職幫戰天和軍師做任務了,是因為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太長,觸發了某個隱藏任務嗎?蒼龍吐了幾個泡泡,玩家果然是BOSS的天敵。
  蒼龍想要恢復力量,說難也不難,只要他親手殺了承載他力量的容器就行,因為蒼龍的力量很強大,所以還他的人根本不能把這種力量收為己用,只好放在別人身上,而被迫成為容器的這個人也因為力量的反噬而失去了正常人的情感,可以說,如果蒼龍殺了他,也是幫他解脫,因為NPC是可以轉世的。
  不過,以蒼龍現在的形態,即使人老老實實站在那裏讓他殺,也是一件很有難度的事,戰天的建議是讓蒼龍憑藉現在的體形優勢,狠狠的往目標下砸,一下不行,多砸幾下,蒼龍的噸位總能成功的,而他和軍師則可以牽纏住那個害蒼龍的傢伙,給他締造完美的謀殺環境,雖然軍師通常文質彬彬,戰天自己也沒經常動手,但他們的實力在中國區也是屬的上,而對手只有一點旁門左道的工夫,所以是不用擔心的。
  對此,蒼龍不以為然,連自己都被設計了,那個人還是有些本事的,可是畢竟是利益相關,對於玩家的心態他還是可以理解的,即使以蒼龍自己的角度考量,如果非要有玩家在這個事件中獲益的話,他寧可那個人是戰天。
  蒼龍的眼睛永遠純粹的讓人能輕易看出他的想法,軍師有些憐憫的戰天了,如果不是沒有辦法了,戰天寧可謀殺自己也會阻止自己跟來吧,可惜這不是現實,殺人滅口行不同,更何況戰天也沒有那個勇氣。根據戰天自己說,提供線索的人告訴他,只有全部由蒼龍殺死容器,力量才會回到他身上,而如果有人出手,力量就會根據容器受傷的程度消散一部分,不過這部分誰也得不到。前面的話也許是真的,可是力量真的會挑人嗎?不是蒼龍動手,力量就一定流失?蒼龍的力量確實強大,以玩家的素質和遊戲的平衡看,如果想一口吞下應該是不可能的,可是一部分呢?哪怕這也是真的,如果蒼龍失去一部分力量,對於以後屠龍也要輕鬆的多,戰天應該還是擔心他吧,其實震龍幫現在的裝備、實力已經足夠了,蒼龍現在越強不止對中國區,對震龍幫本身也是越有好處,至少別人不能用同樣的方法積累原始資本,而已經有資本的震龍幫更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確保它的絕對優勢,原始積累都是肮髒和血腥的,不過經過了這一階段,他們就會變成最完美的紳士,可惜戰天的眼睛始終放在過去,沒有看清現在的震龍幫。
  軍師看著彷彿沒有發現蒼龍想法,仍然侃侃而談的戰天,真的還是個孩子呢。

  第二十八章(上)

  線索雖然有了,可茫茫人海真要找兩個人也不容易,這一次可沒有具體到某年某月某時某地,只含糊的說,蒼龍看到容器就會感覺到自己的力量。
  “也就是說你得在魚缸裏招搖過市了。”戰天的眼睛裏寫著:你好可憐啊。
  蒼龍想也不想,啪的一下躍出水面,尾巴和戰天的頭來了個親密接觸。
  “我的頭型——”戰天哀號的聲音不絕於野。
  “遊戲裏雖然沒有單向玻璃,但有幻術,可以讓人看不到你。”軍師想的比較周到,從袖子裏掏出一面鏡子,蒼龍認出來那是幻術的高級法寶——水月鏡。
  “四靈力量範圍內幻術無效。”軍師剛把鏡子放上,系統的提示音就想起來了。
  “原來這就是系統的聲音啊。”戰天感動莫名,因為遊戲走的是真實路線,所以不會有聲音提示,接到某某任務、完成某某任務、升級獲得物品什麼的,所有的信息都是從NPC那裏發佈和獲取的。
  “不是,”聲音彷彿融於天地一樣,並沒有格外的突出,卻又絕對的存在,“這是我的聲音。”
  “是你。”戰天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神聖的事物,來人正是他口中的“偉人”,只是那時侯的他給人的感覺真實的多。
  軍師也不由得讚嘆,這個人怪不得令戰天如此折服,他的存在使周圍的環境變的神聖和莊嚴了起來,他在你的眼前,但你眼前的卻不是他,彷彿是整個天地。
  突然的一聲龍吟將軍師從那個有些禪的狀態中喚了回來,不能形容的清越和威儀,這個聲音只能用龍吟來形容,軍師下意識的回頭——龍。
  光彩流動的青色鱗片,晶瑩剔透的折射著太陽的光輝,所謂驚虹!和剛才彷彿參見天地的感覺不同,心裏擁擠著難以言述的東西,這是龍,中華民族千百年來流傳在血脈中的信仰。時間彷彿靜止了,但也可能只有一瞬,魚缸中的漣漪還在蕩漾著,軍師依然沒能完全找回自己的神智。
  誰也無法將剛才的蒼龍和他一直的形象連接起來,但那才是他的真面目吧,中國的青龍也和該如此,他們看到的只是在他成為提供經驗的時候才必須的形象吧,不然,誰還能動得了手,不戰而屈人之兵。用這樣的英武守護,又必須以另一種形象迎接玩家殺戮和挑釁,軍師突然覺得悲哀,他有些能和戰天的心共鳴了,不是理解,而是真正的感到,讓那樣的生靈由於玩家的原因變的被功利、數字化,是何等可笑與讓人失落。
  來人向蒼龍走過去,隨著他的一步步接近,他顯得更真實了,蒼龍始終看向他,第一次的讓人有些看不懂,有尊敬也有傲然,似乎仰視卻也平靜。
  “多謝你照顧了我的義子,”一團水從魚缸中跳出,在空中凝而不落,慢慢顯示出了一個在水果了安睡著的小狐狸,“他有時候有點小迷糊。”
  蒼龍出色的記憶力,一眼就認出那只有個性的小狐狸,總算明白他身上為什麼帶有龍氣,如果是這個人的孩子的話。
  “知道容器是誰了嗎?”
  蒼龍搖搖頭,他好像沒有仇家啊,當然如果是覬覦他力量的人實在太多了。
  “沒關係,只要不做出錯誤的選擇就行了。”

  第二十八章(下)

  戰天敲擊魚缸,“你怎麼看?”
  蒼龍吐了幾個氣泡,戰天搖頭,“聽不懂。”
  這你要是明白才奇怪呢,蒼龍一躍,跳出魚缸,蹦到沙灘上,尾巴掃了幾下,把周圍的沙灘清理乾淨,開始寫——拼音。
  “軍師!”戰天大叫,“快過來看上帝!”
  軍師一臉少見多怪、家教不嚴的羞愧,對著蒼龍似乎有些無奈的眼睛示意自己的抱歉,又給戰天額頭狠敲了一下子,“他們的智商絕對比你高,懂七八門外語都不奇怪。”
  “真的?”顧不得軍師話裏的諷刺,戰天一下竄到沙灘上,趴到蒼龍眼前,“你真的會外語?”
  “我們是BOSS,不是文盲。”看著在自己不遠處的鼻子,蒼龍考慮了一下它的衛生問題,自己的嘴應該夠用,“很簡單的翻譯程序。”
  “那……”還沒等戰天說出要求,軍師一腳把他的腦袋踩進沙灘,一邊感嘆,最近似乎和戰天一起的時間太長了,不但變的暴力、衝動,思維也有些混亂不冷靜了。
  “你會摩斯密碼吧,”軍師把蒼龍抱起來,我們可以直接用那個交流。
  [你會?]蒼龍的尾巴有節奏的敲擊著魚缸。
  [當然。]軍師在魚缸上也敲了幾下。
  ……
  戰天鬱悶的聽著劈裏啪啦的聲音,蒼龍也就算了,軍師幹嗎也不說話啊。
  [我覺得他腦筋有些單蠢。]蒼龍瞟了一下掛在魚缸上的人。
  [物以類聚。]一些話當著別人的面自然不好明說,軍師微笑,這樣的遊戲很有趣。
  [你是說你的本質和他一樣嗎?]蒼龍疑惑。
  [……可能。]和一條魚探討問題,也許自己真的被戰天感染了,[你有容器的線索嗎?]
  [沒有,]反正自己只是個引子,而且總會恢復的,看到系統派人來,蒼龍反倒不急了,少了BOSS,遊戲還有什麼樂趣可言,這時候該著急的是系統,其他BOSS雖然還在,但那一個的業績也沒有自己輝煌,系統是不能把自己砍了去,[時間到了,你不想找的東西就會自己跳出來。]
  知道蒼龍這樣的性格只能順著他的性子來,好在震龍幫現在已經穩定了,不需要他時時盯著,[那你下一步想怎麼樣?]
  [休息,休息一下。]蒼龍伸了個懶腰,變成魚的一大好處就是不用整天維持個聖潔、威嚴、禮貌的形象。
  鯉魚伸懶腰,軍師很佩服設計程式的人,忍不住把手身進水裏摸摸它,鱗片並不是如同外表般光華冰冷,手感有如絨毛玩具,透著股暖意,怪不得戰天喜歡抱著他了。

  第二十九章
  
  蒼龍靜靜的趴在魚缸底的細沙上,夜風和緩的吹著水波,蟲鳴是纏綿的情歌,半夢半醒的恍惚間,蒼龍彷彿看到一個形單影隻的料峭身影安靜的坐在廊邊等待,身前擺放著一個個點心果盤,蒼龍突然覺得有些心酸,木木一定等自己等的很痛苦吧,他只有自己一人的陪伴。
  睜開厚重的眼瞼,這可能是他唯一不同於鯉魚的地方,騰的跳出魚缸,一蹦一蹦的向河中跳去,雖然失去了力量,但本質沒有改變,自己應該還可以進入隱空間,讓木木安心。
  雖然是熟悉的路徑,但不同的體形遊起來的感覺卻截然不同,甚至詭異的感覺到一股吸引力從入口傳來,因為現在自己太輕了嗎,所以吸的動?不過這樣確實輕鬆的多。
  果然,毫無阻礙的進入隱空間,一樣的亭臺樓閣,月色也沒有不同,蒼龍向上躍起,尾巴在空間左右的搖擺著尾巴,增加著動力,他已經有些熟悉這個身體了,這一次成功的登陸,顧不得其他,蒼龍一躍一跳的朝木木的臥室開路。
  軍師看著手中斷開的紅線,神情平淡的將手上的殘留退下,連可以跨越所有空間的因緣線都斷了,蒼龍到底去了哪里?是遊戲規則以外的地方嗎?不是遊戲中,難道蒼龍並不只是個NPC?這個任務實在來得古怪,而這個時機……
  現在的中國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各國都在加緊著戰備,戰爭不會太遠了,如果少了四靈中蒼龍的守護,那麼中國漫長的海岸線將是防不勝防的戰場,必須快些獲得任務的獎勵,讓蒼龍重新佔有東海!
  木木進入遊戲的時間越來越少,每次進來也不見那個睜著大大眼睛讓人一看就覺得幸福的蒼龍,一個人的空間分外孤寂,很寒冷……
  “?”木木拍了拍身邊,軟軟的、溫溫的、絨絨的,布偶嗎?
  一雙亮亮的大眼睛正好和轉頭的木木對個正著。
  青蘭色的大鯉魚,漂亮的鱗片很熟悉,可是,鯉魚是可以兩栖的嗎?
  鯉魚的嘴巴一張一合,木木奇怪,難道是缺氧?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到了這裏,但鯉魚是水生動物應該是千真萬確的。
  木木急忙跑下床,這裏離池塘有一定距離——木木遲疑的又看看鯉魚,遠水解不了近渴,一點點運水終究不是辦法,必須把他放進水裏,但那半米多的體形實在不向一般的重量。木木憋著所有的力氣,把鯉魚往上一抱——身子一虛,腰差點扭到,木木奇異的看著被自己抱著的鯉魚,明明很大的魚卻一點也不沉,近似稍微實沉的棉花,一隻手來回的摸摸,不是錯覺,分明是光滑的鱗片卻和絨毛玩具一個感覺,除了外形以外,簡直一點也不像魚。
  鯉魚的嘴還在不停的張合,木木知道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他的體重現在正好方便,抱著鯉魚就向外面沖,到池塘邊的時候有些不舍的靠在鯉魚的身上,很溫暖,有一種想要流淚的感覺,明明剛剛相處這麼短的時間,把他放走就不會回來了吧,可是至少他可以自由的活下去,熟悉的觸覺,擁有可以和那個人一樣的自由。最後擁抱了一下,木木把鯉魚放回水中。
  鯉魚並沒有像木木想像的一樣遊開,浮在水面上,嘴繼續一張一合。被鯉魚沒有離開的喜悅包圍,好一陣子,木木才意識到鯉魚現在的狀態是不對的,難道是生病了?木木忍不住擔心,或者,看著小桌上的點心——也許只是餓了?
  把點心掰碎成大小適中,一小塊一小塊的往鯉魚嘴裏送,鯉魚也不拒絕,剛吃下一塊又繼續張嘴,再考慮到他的身材和體重,應該是被餓的慘了。
  木木直接把食物送進鯉魚的口中,所以總是時不時觸碰到魚唇,嫩嫩的,滑滑的,是鯉魚少數和外表相符的地方,難怪有人喜歡吃魚唇,木木小小惡作劇的點了點他的唇,一定要保護好你的吻啊。
  所有的點心吃完了,木木無奈的注視依然張著嘴的鯉魚,都已經給他吃了,實在沒別的了。
  鯉魚頹然的沉到池子裏,木木心中一痛,要走了嗎?
  寂靜的夜裏突然傳出有節奏的音樂,木木詫異的看著那個用尾巴拍打節拍的青鯉。
  “不,客氣。”勉強說出不連貫的話,木木的臉上溫柔的笑容。
  蒼龍無奈的看著岸上的木木,早就知道他的智商不行了,不說出來絕對不懂,說出來未必能懂,都過了這麼久怎麼還不會心靈感應啊?摩斯密碼不會,難道真的要寫字?可是他認識字嗎?這些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吧,系統甚至不曾給過他這些基本的能力。可是他們還是要交流啊,這裏連沙子都沒有,難道讓他寫血書?又不是M。或者用墨?蒼龍看著自己依然漂亮的尾巴——捨不得。
  而且——蒼龍跳出水面,溫柔的把身子靠在木木身上,提供微薄的熱量,也感受對方的氣息。不是錯覺,木木的身上真的有熟悉的力量傳來,雖然很細微,但那幾乎是身體的一部分的存在他怎麼可能認錯?
  容器,竟然是木木!

  第三十章(上)

  好像睡著了,木木又摸摸鯉魚,真是很欺詐性的外表啊,明明看起來應該是冰涼、冷硬的鱗片竟然又溫又暖。
  再捅一捅,鯉魚竟然一翻個,把自己的半邊壓住,上邊一側的魚鰭彷彿輕紗一樣隨著他的呼吸亦舒亦展。
  沒問題嗎?木木有些驚異,魚類應該不能這麼睡吧,不過呼吸很平穩,既然他也不想走,木木輕易的把鯉魚抱起來,頭蹭了蹭,還是回床上睡舒服一點。
  把鯉魚放到床上,還不等木木動手,眼睛始終沒有睜開的鯉魚自覺的貼向被子,左拱拱右拍拍,做出名副其實的一個被窩,只在最中間留了一個洞,然後先尾後頭的往裏鑽,只露出半個腦袋,兩個腹鰭墊在下面,姿勢異常的舒適。現在,木木確定——這條鯉魚絕對是兩栖的!而且還是習慣睡床的!
  其實蒼龍的內心並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明知道木木是他的朋友竟然把自己的力量放在他身上,遊戲裏有這麼多玩家可以殺,這肯定是有人故意為難他、給他小鞋穿,一群低智商的傢伙,他根本不穿鞋都不知道!那就這麼耗著,力量拿不回來,看誰更著急!
  感覺到身邊有個溫暖源,是木木的體溫,還有自己的力量,在這個空間中比水裏更舒服,木木靠近了些,更舒服了,一定和距離也有關係!
  木木無奈的看著在自己身上扭動的鯉魚,雖然他並不重,可是……
  空間中微弱的扭動了一下,突兀的出現了一個人影。
  “我回來了……”張堰震驚的看著衣衫淩亂的王呂,以及——一條鯉魚。
  沒有任何猶豫的,張堰一拳揮向鯉魚。
  和一直表現的無害不同,蒼龍從木木身上一躍,腰一扭,避開了張堰的攻擊,尾巴橫甩,直襲張堰的頭部。張堰左手防護,右手一拳更勝一拳的進攻。
  他的速度很快,可蒼龍也不慢,如果不是因為提醒的劣勢、不能在空中借力,這場戰鬥應該已經結束了,但是蒼龍的耐力是普通人遠遠比不上的,他的動作仍然精確、有力,可是張堰因為持續的進攻,步子開始慢下來,已經不能周密完美的攻防一體了,蒼龍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尋著一個間隙,尾巴勢如破竹的掃過去。
  張堰的臉上出現一個險惡的笑容,蒼龍知道不好,可是他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張堰一個錯步,左手一擋的同時右手迅速接近蒼龍的眼睛——

  第三十章(下)

  如果此時張堰的對手是別人,可能已經閉上眼睛坐以待斃,但蒼龍,即使被一次次殺死、一次次痛苦,他仍然會驕傲的選擇復活繼續戰鬥,他的字典裏只有別人的絕望,所以雖然有衛生的顧慮、心理的抵觸,但戰鬥是最神聖的!蒼龍儘量大張變的圓滾滾的嘴,頭微扭,狠狠的咬上張堰的拳頭!
  可這並沒有阻止張堰的進攻,他的左手向蒼龍的腹部砸去。
  異變頓生!蒼龍的身體彷彿沒有骨頭般的順著張堰的左臂纏繞而上,讓他無法再動彈分毫。
  戰鬥進入僵局,張堰的右手被鯉魚咬住,左手也被限制,雖然明面上鯉魚占了上風,但是他的攻擊力也有限,只能限制而不能傷害,不過,張堰還是更具優勢的,他還有鯉魚沒有的——雙腿,可是他卻似乎忘記一般,始終沒有動用的意圖。
  張堰本來是想叫王律出去,不過現在還這樣做就表示自己認輸了,當初應該封閉蒼龍的後門的,就應該讓他一輩子失去力量!看著被抱在木木抱在懷裏的蒼龍,只能坐到對面的張堰依然維持著自己的紳士風度,沒有用紅燒鯉魚、清蒸河鯉、扒皮魚、溜魚段等魚宴的方式,對蒼龍進行精神攻擊,即使遊戲商的到位服務讓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大擺宴席。
  在這段時間裏,蒼龍對對面傢伙的實力做了細緻的觀察和明確的分析,並用充分記錄了屋內的地形,計算可以借力的地點,在蒼龍眼裏,張堰已經是沒有威脅、無關緊要的人了,他的視線開始四處漂移。
  床上懸掛著紅豔的中國結,是整個房間中唯一有些粗糙的物件,仔細看就能發現它並不是編織起來的,而是將紅線擺出需要的圖案,直接粘到牆上的,蒼龍用鰭抓住最底下的尾端,用力一拉,紅線從牆上脫落下來,背對著的蒼龍沒有發現張堰抿緊的嘴角,他用並不靈敏的鰭費力的想要將紅線的兩端繫在一起。
  [幹什麼?]木木捧起鯉魚的頭無聲的詢問,專注而又笨拙的樣子讓他想起另一個埋進衣服裏的生物,從鯉魚那拿過紅線,輕鬆的將它加上,遞還給鯉魚。
  鯉魚用行動代替了答案,魚鰭翻動著,紅線圈組成一個立體的圖案,遞到木木跟前,圓潤的大眼睛充滿期待。
  [這是——翻繩?]從久遠的記憶裏找到名字,不過那似乎是女孩子的專利,木木遲疑的伸出手,雖然看人玩過,但時間實在太長遠了。
  一個猶豫遲疑沒有經驗,一個小腦欠缺退化完全,張堰公正的評價遊戲的兩隻,王律的學習能力彌補了經驗的不足,豐富的數據庫卻遮掩不了蒼龍的身體欠發達。
  當然,不可否定的,雙方各有各自的缺點,而翻繩有是一個對智慧、靈敏要求很高的遊戲,所以隨著遊戲的進行,張堰不難看到,王律的手指、蒼龍的魚鰭都被紅線緊緊纏住了,就是想分也分不開了。
  張堰嚴肅的拿過一把流光異彩的剪刀,順著蒼龍的魚鰭剪下去。
  雖然被綁住了,但蒼龍還是本能的向旁避讓,王律直覺的想要護住鯉魚,身體前傾,張堰急忙把剪刀收起來,再看蒼龍,已經和王律離的很遠了,兩人之間竟然什麼也沒有了。
  屋子裏希奇珍怪的東西太多,張堰終於朦朧的記起了紅線的本質,他不安的看向角落裏被寶石簇擁的真實之鏡,裏面的王律和蒼龍被眾多的紅線聯結在一起——月老的紅線。

  第三十一章(上)

  這下張堰可顧不上示不示弱的問題了,他像來時一樣快速的消失,但是不到兩分鐘,他又再次出現,這時候的面色已經不止是冰寒可以形容的了。
  [特殊狀態,無法下線。]回到現實,張堰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喚醒王律,並且發誓,再也不進入該死的遊戲空間了,可是,遊戲艙冷冰冰的提示卻打破了他的計劃。
  沒有浪費時間和遊戲公司聯繫,他已經見識到了他們的效率和推委的能力,重新進入遊戲,遊戲中聯繫現實的特殊服務,人證物證俱在的情況,他要看看遊戲公司還能怎麼辯駁。
  “這是特殊任務道具。”遊戲公司的處理人員不卑不亢的回答,“加強版的月老紅線,功能是千里因緣一線牽,以玩家雙雙下線為一個輪回,期間不可以單獨離開遊戲,紅線相系的兩人必須存在在同一空間。”
  “怎麼解除?”張堰不會在為什麼自己的紅線這麼特殊的問題浪費時間,遊戲公司絕對有充分的答案等著他,至於那些空間之類的術語他也不感興趣,雖然當營養液用完了,王律也能出來,但他沒必要等那麼長的時間。
  “結鈴還需系鈴人。”
  張堰沒有忽略掉他似乎不經意望向蒼龍時所流露出的溫柔目光,遊戲公司的立場很明確不是嗎,從氣勢上看這個人絕對不是公司的小人物,那麼他們所能提供服務的傾向性已經毋庸置疑了。
  雖然張堰不需要解釋,但是遊戲公司還是給出了前因後果,玩家的付出從來可以和遊戲公司的服務成正比,張堰花了大價錢,遊戲公司提供的自然就是極品,完全是市面上不能媲美的,這個紅線也不例外,即使是錯位空間和仙靈剪等強大的外力也無法破壞,唯一解決的辦法只有找到月老,由他解開。
  “多少錢?”張堰直指問題中心。
  “不是錢的問題,”處理人員道貌岸然,“我們有多種方案供你選擇,可以直接將你傳送到月老的住所。”
  “次一級的呢?”雖然不在乎金錢,但從遊戲公司的處理方式中得到教訓,所謂的推薦通常都是不盡如人意的。
  “也可以傳送到天宮。”
  “我們不會一出現就被天兵天將抓起來吧。”張堰不掩飾對遊戲公司的懷疑。
  “請相信我們的職業道德。”
  職業道德?張堰不屑的點了下頭,在奸商的字典裏有那種東西存在嗎?“直接從帳上劃款好了。”
  “多謝惠顧。”空間裏出現了一些波紋,即使以蒼龍的視力也無法看清楚。只見張堰點了一下,然後空氣又恢復正常了。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交易?蒼龍若有所思,木木和他是玩家?多出來的這傢伙似乎和系統有關係,不過遊戲裏不是沒有所謂的GM嗎?蒼龍的大腦快速的計算,也許這個傢伙知道什麼內幕。
  [我什麼時候可以恢復?]蒼龍用心電感應詢問。
  被詢問者給人的感覺瞬間柔和了許多,[時機成熟的時候]。
  說了和沒說一個樣,蒼龍揮動著魚鰭和他告別,那個人也不惱,同樣揚起手,一片白光,蒼龍知道自己穿越,不,是傳送了。

  第三十一章(下)

  遊戲公司的職業道德就是讓玩家體驗儘量多的刺激和驚喜。
  現實
  “如果是到月老的住所會怎樣?”程序員問。
  “會自由落體,纏上數量不明的紅線,之後和一干NPC形成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包括多角戀愛、奪愛之恨等等。”
  “那如果選擇不花錢的方式是不是就直接完成任務了?”小程序尋根究底。
  主管的嘴角上挑15度弧線,空間亮度提高兩個百分點,溫度下降四攝氏度。小程序埋頭,遊戲裏還有沒有什麼漏洞呢?
  張堰對遊戲公司的信譽並不報有希望,所以對於沒有出現漫山遍野的仙兵他還是有些意外的,相較而言直接出現在獨身女子的閨房真可以說是厚愛,看到她,張堰也算明白為什麼那麼多的人明知道是虛假也要沉迷於遊戲投注自己的感情了,且不說自然絕美的容貌,那種沉靜溫婉的氣質已經是現在的女性很難具備的。
  張堰一楞之後,迅速扭頭觀察王律的反應,說不得好還是不好,王律一心和鯉魚在無言的交流。
  張堰的情緒也不表露,禮貌的向妝容為已婚者的女子表達歉意,“我的朋友不幸用紅線將自己和鯉魚纏繞在一起,有人承諾為我們提供幫助,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卻出現在這裏。”
  女子微笑的請他們坐下,彷彿他們並非不請自來而是她的朋友,張堰注意到,屋內有一架織布機,上面的絲綢有著雲霞般奪目的光彩和輝煌,它們直接落到屋外,流動在雲層上面。張堰已經大概猜到女子的身份了——織女。
  遊戲商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讓他們如願以償?張堰坐在王律身邊,就當陪他旅遊了。
  “我和我的丈夫住在天河兩岸,每年只能見一次面,”織女並沒有糾結她和牛郎的愛情經過,“如果我們想要一直一起,唯一的辦法是擁有一條船,一條可以在天河上遊弋的船,這樣的船和普通船不需要有太大的不同,只要用神牛的血混進漆裏塗抹上就行了,如果你們能滿足我的願望,我就幫你們找到月老,不然連令牌都沒有的你們,一出去就會被抓到,天宮的條例很嚴,你們沒有辦法打探到月老的位置的。”
  “神牛是那個用自己的皮成全你丈夫上天的牛嗎?它已經死了。”
  “是的,不過它重新轉世了。”織女微笑的遞給張堰兩個令牌和一個圓珠,“尋珠會指引你們找到神牛,只要有二分之一的血就夠一條船用的了。”
  “我們到時候怎麼回來?”張堰看著珠子,左下方有一個紅點,那應該就是神牛的位置。
  “船造好後,在夜裏順著星河就可以回來了。放心,我會遵守約定的,對於我而言,約見月老不過是一件小事。”
  而對於張堰來說,船的事也不難,只是一點金錢,然後把那個神牛的轉世殺掉就好了——失去一半的鮮血無論如何也活不成了。有雷達有錢,這樣的任務除了浪費點時間外沒有別的什麼,木木和蒼龍是不需要跟過去的,只要等在這裏到時候讓月老拆線就行了,但一來張堰不能把自己的弱點留到別人手中,二來讓木木和蒼龍單獨一起,除非把蒼龍做成魚餐,所以即使蒼龍的存在意味著麻煩,張堰仍然決定帶上這個累贅,反正時間也不會很長。

  第三十二章
  
  被織女送到凡間,張堰的尋人行動很順利,只要有錢,很多事情都容易的多,不過來到一個叫做百日溪的小村子後,紅點已經在尋珠的正中心,範圍無法再縮小了。
  “實在不行把這裏的一切都殺光好了。”一個被雇傭來的職業玩家提議,這個村子都是NPC,雖然會受到系統的懲罰,不過和雇傭金比起來,不足掛齒。
  張堰看著屋外樹陰下的王律,堅定而緩慢的搖頭,他沒有必要在這種小事上刺激王律,他只要神牛的血就夠了。
  百日溪溪流眾多,水道縱橫,有些像一個微縮版的江南水鄉,因為不知道神牛到底轉世為什麼,即使把所有的人都殺光也是沒有用的,神牛可能不過是一隻昆蟲罷了,只是人的意識裏提到轉世總是直覺的以為是人類。
  織女不會給一個不能完成或者很難完成的任務,從這件事來看,她比他們要迫切的多,對張堰而言最多不過是要花些錢罷了,而她不知道多久才再有機會,遊戲裏的NPC智能很高,雖然會完成系統的交代,但都會最大可能的為自己的利益著想。
  晚上的時候,尋珠浮現出一個隱隱約約的船影,僅僅幾秒,珠子內充斥了內斂的青光,再之後連同光點一起消失了,尋珠變的和普通的玻璃沒有太大的差別,看來這是織女最後的提示,不過事情馬上就可以結束,連船都是現成的了。
  百日溪微微大些可以浮起船的河流只有兩條,而像剛才那種可以住家的船,整個村子不過三艘。
  臨走前蒼龍眼裏的幸災樂禍讓張堰有點不好的預感,就將他一起捎上了,雖然這個盾牌可能沒什麼用。
  三艘船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尋珠裏的影像也比較模糊,所以只能一個個的殺過去了。
  幾個人剛剛登上第一艘船,不約而同的一頓,順著他們的視線,是一個英俊的男子,眉宇間的些許滄桑,使他彷彿經歷了很多歲月的醇酒,吸引著眾人的視線,可以說,系統的審美標準是半件很討厭的事,女人無可厚非,男人一個個也很有魅力,讓人不得不懷疑系統的性向。
  那個人穿著質地不凡的漢服,這個服裝穿在他身上異常的合身,更加突出了他的氣質和內涵,看到他,也難怪現在復興古裝的運動越演越烈,不過女裝可以遮蓋身材的缺陷提升氣質,但男裝只會突出身材的不足和誇大氣質的欠缺,因此,被評價過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的人已經開始惡意的打量,看從哪放血更好了。反正他這身格格不入的打扮即使不是神牛也絕對脫不了干係。
  “你是誰?”張堰並沒有貿然的命令攻擊,他很確定當時船上並沒有人,雖然不玩遊戲,但這樣的人不會是系統送來刷分的,他只是想殺一個人,張堰不喜歡自己的計劃被破壞。
  [牛郎織女,他當然是牛郎了,笨!]蒼龍習慣性的用尾巴打著摩斯密碼。
  “牛郎,這麼說你是不想和你妻子團聚了。”張堰看了蒼龍一眼,這個遊戲這是太荒謬了,NPC還會摩斯密碼。
  “當然想,”牛郎沒有否認自己的身份,“只是血液我會自己收集的,你們就不用費心了。”
  “看來環境真的會改變一個人,昔日的放牛娃取了天帝的女兒也不凡起來。”一個職業玩家插話,其實是提示張堰,憑著遊戲的直覺,真打起來,他們都得撩在這。心裏暗罵,這個遊戲就不能正常點,放牛的點子也這麼硬!
  [沒有知識要有常識,沒有常識要懂得掩飾。]蒼龍的尾巴又是一頓拍。
  “《星經》裏說牽牛名天關,那麼強一點也無可厚非,”一個聲音不緊不慢,彷彿述說的是一加一等於二之類的東西,“在漢代以前,牽牛星和織女星之間沒有什麼聯繫,而且扁擔星也是後來的名字,最初牛郎是和神牛一起成為一個星座的,可以說一開始就是位星君。”說話間軍師和戰天走了出來,戰天一看見蒼龍就直接把他抱過去,讓張堰對他們的看法稍稍改善了一點,不過蒼龍並不享受這個待遇,尾巴狠拍,又跳回到木木的懷裏,雖然很輕微,但木木的臉色好看了些。
  “有了美人忘了朋友。”戰天哀怨,蒼龍不是被綁架或者作為儲備食物讓他安心了些。
  軍師忽略那個寫著我好可憐,快來安慰我,每天都時光倒流向幼兒園時期轉變的傢伙——明明剛認識的時候不這樣,“我們是他的朋友,一路找來,幸好他很醒目。”
  張堰接受了他的解釋,也聽出來他們的實力,畢竟一條鯉魚再醒目,能在他們半天後就找到這裏,實力還是很可觀的。
  眾人的說話聲並不算輕,牛郎乾脆在人家的船上,所以主人出來並不讓人意外。
  “你們是誰?”那個人的眼睛炯炯有神,麥色的皮膚,強健的身體,部分人再次痛恨系統的審美觀。雖然是對所有人說的,但他的視線主要集中在牛郎身上,畢竟他可以說是不請自來登堂入室的。
  “我需要你的幫助。”牛郎的眼睛像春日的湖水,深邃而又生機勃勃,充滿著希望與美好,單是看著,也讓人覺得喜悅。
  “我的血嗎?”應該是神牛的人語氣冷淡。
  “是。”牛郎點頭,拿出一根銀針,“我可以幫你做事,每次你只要付我一滴血就好了。”底下的人狂汗,這要收集到哪年頭啊。
  神牛皺眉,“我似乎不能不答應。”眼睛掃過張堰一行。
  戰天無奈的擺手,“我不是壞人。”蒼龍跟著點頭,可惜被忽略了。
  “我答應。”垂下的眼充滿冰霜。
  “謝謝。”
  知道事情不可為,張堰只好帶著木木一行暫且離開,進入遊戲後,遊戲公司不在提供特殊服務,美其名曰不能破壞遊戲平衡,他們必須按照遊戲的規定來。
  牛郎不可能一直跟在神牛身邊,張堰一行想到暗殺,成功率還是很高的,等神牛死了,他們就不信牛郎會浪費鮮血,而且張堰開出的報酬很高,即使暗殺者在牛郎事後的報復中死了,也很合算。
  蒼龍冷冰冰的看著在計劃的眾人,這就是玩家。
  “他們不會成功的。”戰天把木木和蒼龍一起拉出來。
  看著蒼龍滿眼的疑問,戰天得意的說出自己的計劃,“因為我們要報信。”
  雖然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而且牛郎也不會放鬆警惕,但木木和被他抱著的蒼龍還是讓戰天拖著回到船邊。
  戰天有經驗的沒有直接跳上船,揀了個石頭往船上扔,一塊、兩塊……
  蒼龍深刻反省自己的智力退化,竟然和這樣的人一起。
  戰天還在往船上扔石頭……
  蒼龍從木木懷裏躍起,直接跳到戰天的腦袋上,戰天下意識的抓住襲擊物,看見是蒼龍,連忙放柔了力道,小心的抱在懷裏,蒼龍用鰭指了指河水,戰天會意,把他抱過去。
  自從和木木一起,蒼龍的力量恢復了一些,雖然不能變回原形,沒有太大的攻擊力,但一些小法術還是可以使用的。
  河水一圈圈的蕩漾起漣漪,重新恢復平靜後,映出了模糊的畫面,甚至傳來了隱約的聲音……
  那是一個有些狹小的空間,中間寬大的木桶散發著熱氣,神牛已經縮進角落裏了,牛郎還在一步步逼近。
  “……以前都是我幫你洗澡啊。”戰天一定確定以及肯定,這絕對是流氓調戲良家婦女的口吻,可是一回想神牛以前是牛,連忙蹲在河邊反省自己思想不純潔,可是,蒼龍以前說什麼來著?NPC本質上是沒有不同的,那麼他那時候就是流氓?還是就算他調戲的是婦女也不是流氓?這種邏輯計算讓戰天的腦袋一片糊塗。
  “我自己洗就好,”神牛伸出手,“你可以取血,但我不用你幫。”雖然語氣極力平淡,但不穩的音調連這麼模糊的聲音都能聽出來。
  “不用報酬,”牛郎微笑,“這件事是我想為你做,不是你要求我做,所以你不用付酬勞。”要是這樣算,牛郎積累夠鮮血的時間絕對是遙遙無期,戰天已經停止那找不到答案的運算,怪不得有人喜歡偷窺,真滿足人的獵奇心理。
  “那麼我請你不要幫我洗澡,並且請你出去。”神牛把手伸出去示意牛郎取血。
  牛郎順勢握住他的手,“我拒絕,來,我幫你脫衣服。”
  戰天毫不懷疑了,這個牛郎絕對是流氓,可惜神牛不是女的,戰天決定勸蒼龍給別人保留點隱私權。
  “有人!”神牛感覺到什麼,掙脫牛郎的手往外沖,牛郎嘆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戰天感覺自己和他不經意的視線對上了,剛要仔細思索,突然反應過來,神牛出來意味著……
  果然,神牛站在船艙外,牛郎跟著走了出來,戰天勉強微笑的揮手打招呼——蒼龍在河水裏愜意的有著,木木在岸邊十米開外,戰天的旁邊,河水仍然映像著船艙裏的光芒……

  第三十三章
  
  “我們是來報信的,”戰天覺得自己的嘴有些僵化,發音怪怪的,眼睛看著在一邊游來游去的蒼龍,“白天的那些人要暗殺他。”戰天指了一下神牛,眼睛迅速回來繼續看蒼龍。為什麼他的臉皮不夠厚,其實他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不就是偷窺被發現了嗎,牛郎可是在騷擾良家婦男,不對!他根本沒有偷窺,他事先根本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法術,只是不小心看到罷了,可是,事實是他的行為確實算偷窺——戰天再次陷入混亂中。
  “多謝。”神牛的聲音很醇厚,戰天認為,他謝自己逃離魔爪才是真的。
  “那沒事,我就先走了。”戰天一想到自己離開後,他們不知道要幹什麼,就不好意思抬頭,不由得暗罵自己太過純潔,他們會用什麼姿勢呢?一副副畫面從戰天腦子裏滑過,他的頭更低了。
  “這個送你們。”牛郎拿出一個鵝卵石,“它是天石,可以讓你們回到最後離開天界的地方,不過對沒有去過天界的人無效。
  這樣應該能彌補一下張堰的損失吧,戰天接過天石,他實在不想因為自己的私欲打攪這些NPC了,有能耐PK,老欺負怪物什麼的,典型的欺善怕惡(藍:小天你確定自己做為玩家的價值取向沒問題^^)。
  戰天很是高尚的把天石給了張堰,得到了他不再打擾牛郎和神牛的許諾。
  雖然自己一方在暗處,但是張堰並不想因為這個任務浪費太多的時間,而且破壞行動的是織女的丈夫,她應該承擔一部分損失,時間夠了,牛郎也會自己找她。
  再次來到織女的閨房,主人似乎已經知道他們的到來,福了一下,“多謝幾位的幫忙,我已經叫人找月老去了。”
  本來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卻如此輕而易舉。
  [為什麼?]蒼龍可不像張堰,有了利益就不問緣由。
  “我的丈夫自出生之日起就和神牛形影不離,而神牛為了我們的婚姻被貶下凡,我們一直很愧疚,希望能把他接回來。但我們都不能自己下凡找他,所以我給了你們尋珠,在你們接近神牛不足十米的時候,牛郎就可以感受到神牛的氣息,直接出現在他身邊,他和神牛是二位一體,兩人一起的時候,天上就發現不了他們的氣息。至於神牛血卻有其事,不過你們反正也殺不了神牛,以為自己任務沒達成,但仍可以收到報酬不是更驚喜嗎?”
  [你說的是真的?]蒼龍持懷疑態度,就為了所謂的驚喜嗎?
  “你說呢?”織女笑的美極,蒼龍卻感覺到一絲陰寒,果然是女人的心事不能猜,誰知道她們真正的想法呢?
  月老很快過來了,慈眉善目的,雪白的鬍子棉花一樣,輕飄飄的沒有質感,在幾乎感覺不到風的天宮裏也不斷動作,月老只好不停的撫著鬍子。
  “請恕老夫無能為力。”月老指著木木和蒼龍間那亂成一團的紅線,就算他可以解紅線,但這樣的強度也確實強人所難。
  蒼龍不在意的擺擺尾巴,越看越覺的月老的鬍子有些熟悉。
  月老有些緊張,護著自己的鬍子就要離開。
  [棉花糖!]心靈裏一際響雷,月老一下子坐到地上,看著蒼龍抓到小辮子的洋洋得意,頓時惡想膽邊生,他原本是不想攬麻煩的,他也看出了著急的只有那個無關的人。
  “事情畢竟有先來後到。”月老拍拍並沒有染上塵埃的袍子,指著蒼龍鰭上一段有些黯淡的紅線,如果不是月老指出來,根本每人注意到它和大多的絲線有什麼不同。
  蒼龍一魚鰭拍開擅自和自己握手的爪子,為了證明自己的論斷,幾口把棉花糖舔的一乾二淨,沒有了鬍子的月老,哪像個老人,皮膚光華的堪比豆蔻年華的少女,一雙眼睛水汪汪含羞帶怒的注視著蒼龍,青蔥玉指顫巍巍的指著又跳回到木木身上的鯉魚,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再開口的時候,臉色已經十二分的猙獰,只是配著他的皮膚,看起來有些像氣鼓鼓的包子。
  “既然已經先和人締結了姻緣,雖然斷了,但現在想解開也必須找到這根線的另一方,把兩人的線同時褪下,才能再解新線。”月老翻了翻不知從哪拿出的冊子,惡毒的評論,“我這裏可以查到那個人的名字,真是花心的鯉魚啊。”

  第三十四章
  
  雖然情侶會為了相連的紅線去做任務,但紅線的運用其實很廣,至少相連的兩個人正常情況下不用擔心失散,運用一些法術也更方便,總之,有很多種福利,所以,如果需要,大多數人都會系一個,反正平時看不到,即使是兩個大男人也沒有什麼,可是在遊戲裏本來很正常的現象,在月老嘴裏一過,就和道德人品聯繫起來了。
  為了提供偷情證據,增加服務收入,所以紅線的使用情況是記錄在案,並且可以付費查詢的,當然,為了保證隱私。查詢必須在被查詢人同意,或查詢的一方與被查詢人之間繫著、系過紅線。不過如果是月老的話,他可以不受限制的查詢。
  “軍師。”月老得意的念出名字,“你們誰能把他帶來,我馬上就可以為他們解開紅線。”彷彿蒼龍已經是案板上的魚,可以任由宰割了。
  但凡人上天可不是件容易事,一個套一個的任務,沒有三兩個月是絕對不能想的,張堰的銀圓攻略為了體現公平,在任務開始後已經不能直接和遊戲公司交易了,而月老也不可能下凡,所以,蒼龍還是自在的被抱在木木懷裏,和他線線相系。
  月老下意識的摸摸已經光禿禿的下巴,對面的蒼龍嘴角邊還殘存著一絲銀線,眼睛裏卻找不到一點愧疚。
  月老左手的小指一彈,一根紅線伸向虛空,不多時,一個金光閃閃的影子躍進織女的閨房,那是一個可以擔當的起“美”字的仙人,不是陽剛之美也不是陰柔之美,而是一種完整的不因性別而分割的美,他本身似乎就散發著光芒,眼睛沉沉似水,身批著厚重的儒服,卻也掩蓋不住靈魂中的囂張與驕傲。
  [孫悟空。]蒼龍一眼就認出了來者的身份,雖然他現在的外形不是猴子,眼睛不斷的在他的小指上瞄著,紅線對於NPC是有特殊意義的,並不像玩家那麼隨意。
  孫悟空冷漠的理也不理龍,只是看著月老。
  “幫我帶個人上來,”月老的音調弱了一分,有點懇求的味道,“他叫軍師。”
  孫悟空點點頭,彷彿只是不值一體的小事。
  沒有太長時間,孫悟空就帶著軍師和戰天一起回來了。
  “他想一起來參觀。”軍師指著不住抱拳示意的戰天解釋。
  月老陰笑的看了蒼龍一眼,就要開始解紅線,可是——
  軍師有一雙漂亮的手、修長纖細沒有瑕疵,乾淨的連一個線頭也沒有。
  “怎麼可能……”月老重新翻著手裏的因緣冊,蒼龍後面的名字明確的是軍師。
  “如果是問紅線的話,”軍師看著木木和蒼龍兩人之間的因緣線,和月老來回在自己小指上移動的目光,“我已經自己解開了。”並且怕人不相信般,走過去將蒼龍手上剩下的半截紅線解開。
  月老疑惑的開始為木木和蒼龍解線,眼睛卻更多的看著軍師,面對他的不解,軍師坦然的微笑。
  “怎麼可能!”古怪的氣氛中,戰天突然驚呼,月老受到驚嚇一不小心將紅線打了個死結,“這傢伙怎麼可能是孫悟空!”剛才織女為他們介紹,他才知道帶自己上天的是這麼致知名的人物,只是,“威猛、聰明、執著、厲害的美猴王竟然是個小白臉!”戰天深受打擊的倒在椅子上,破滅的沉吟,“遊戲公司我恨你……”
  孫悟空嘴角顫了一下,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瓷瓶,“世事不如意者十有八九,一醉解千愁。”
  戰天抬眼看了看他,一把接過瓶子,“你總算還沾了點齊天大聖的義氣,好!”拔開瓶塞,對著自己的嘴一通猛灌。等打了個飽嗝,放下就瓶的時候已經是醉眼朦朧了。
  孫悟空露出進門以來第一個笑容,“現在是不是不那麼難受了,喝醉了很舒服吧,是不是很想說話,有什麼儘管說出來,你是不是很不痛快。”
  戰天似乎集中精力的想了想,好像不明白孫悟空的意思。
  “難道是真言酒?”月老看著孫悟空,後者也不理他只想引著戰天說話。
  “我很喜歡齊天大聖的,”孫悟空的努力取得成功,真言酒的效力,只要一開始說就停不下來了,戰天趴在桌子上,“可是這個遊戲太過分了。”孫悟空死死的看著他,“什麼都惡搞,蒼龍也是,一下子就變成卡通,後來乾脆變成魚了。”
  蒼龍憤憤的拍著尾巴,你對我不滿啊。
  “當然,最過分的是玩遊戲的人,”戰天所有的心裏話不由自主的傾倒而出,“人家蒼龍幫了我們,還要去殺他,什麼BOSS本來就是讓人殺的,說著好聽,我們玩遊戲是為了快樂,可是背叛幫助我們的人快樂嗎?”
  軍師依然面色沉靜,平淡的看著酒醉的戰天。
  “我整天笑嘻嘻的扮丑角,真的很累的,我可曾經是中國區的十大高手呢,可是如果不笑的話,蒼龍不是會更難受嗎?我寧可被他嘲笑,也不要他想著自己被背叛的痛苦。”
  蒼龍停下拍動的尾巴,曾經看過他幫派的人,確實和他的性格不同,當時沒放在心上,難道原來的戰天並不是現在的樣子嗎?
  蒼龍從木木身邊跳下來,一步一步跳向戰天——原來的戰天是什麼樣子呢?
  淡蘭色的光暈包裹著蒼龍,隨著他的步伐範圍越來越大,當到來戰天跟前時,光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飄蕩著水蘭色頭髮的英挺男子。

  第三十五章
  
  淡蘭色的光暈包裹著蒼龍,隨著他的步伐範圍越來越大,當到來戰天跟前時,光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飄蕩著水蘭色頭髮的英挺男子,輕輕的擁有醉倒的戰天。
  蒼龍在水鏡前轉了一圈,纖細柔軟的手指,吹彈可破的皮膚,攻擊力和防禦力急劇下降的同時,除了頭髮以外沒有一點像自己的地方了,小鼻子小眼睛的——相對于龍形狀態——也沒有以前神俊了,雖然從來沒有把外表放在心上,不過現在蒼龍才意識到,那是之前自己已經知道他的外貌很優秀了。
  蒼龍撤除了水鏡,這個樣子唯一的優勢就是活動方便了,而且可以使用自己部分的能力了。
  其實在其他人眼睛裏,蒼龍的外表雖然算不上完美,但那自然流露的氣質彷彿海洋般雄渾寬廣,令人高山仰止,一絲惆悵更增加了他的內涵——其實蒼龍是不滿自己的外貌。
  不過蒼龍是個隨遇而安的人,既然現在已經這樣了,那麼只有適應了,抱起在椅子上的戰天,蒼龍就協同軍師告辭,張堰只能無奈的和木木跟著,剛才月老受驚,打了一個他自己都解不開的死結,所以勢必又呆一段時間,不過張堰相信,以遊戲公司的商業能力起誓,他們一定會想出一個好法子的。
  現實,遊戲公司
  小程序們瑟縮的躲在椅子裏,大BOSS的情緒很差,遊戲公司中誰不知道,戀龍情節嚴重的BOSS根本把蒼龍當成自己的禁臠,眾人同情的看著被蒼龍抱在懷裏的戰天,他以後的遊戲生活一定很精彩!
  戰天舒服的伸了個懶腰,他已經很久沒睡的這麼好了,一夜無夢,翻身想要起床,手邊的觸感,令已經張開了一點的眼睛快速合上,長長的睫毛激烈的顫抖著,手快速的抬起,似乎想要確認般的有緩緩落下,還沒碰到目標,猶豫的又抬起,之後再次落下,重複了好幾遍,終於碰到了之前的物體——滑滑的、嫩嫩的,彷彿水豆腐一般比自己略微有些涼的肌膚,戰天幾乎要哭了,酒後亂性、一失足成千古恨、辣手摧花……無數的詞在他的腦海裏打轉。
  “你在幹什麼?”清冽的如同山泉般的聲音,不沾半點塵埃。
  我是罪人——戰天已經構思那種死法很痛苦又不那麼痛苦,可以充分表達自己的歉意,但不能給自己造成心理陰影。
  “說話啊。”
  戰天感覺自己被踹了一腳,力度不大,戰士的他自然不在乎,而且那觸感——
  實在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戰天終於下定決心睜開眼睛,並且發誓——我一定會負責到底的。
  戰天的眼睛直直對著一個平滑的胸膛,平的?戰天簡直想要哀號了,難道我是背背山,還不如酒後亂性呢!
  戰天一邊哀悼著自己的童貞,一邊活動了一下身體,全身都痛,難道自己不止是背背山,還是被吃的一方?
  憤怒的抬起眼睛,結果對上的是陌生人身後坐起來的軍師,以及他異常震撼的不著一物的上身。
  難道竟然還是3P!戰天突然覺得一陣悲哀,生無可戀,時不我予,他的純潔、他的專情竟然在一夜之間成為過去時。
  蒼龍碰了碰戰天,沒有反應。
  蒼龍加大力量,依然沒有反應。
  蒼龍掄起拳頭——
  軍師握住了他的手,另一手捏住戰天的鼻子。
  不一會,大口喘氣的戰天就清醒了。
  “你又在想什麼古怪的東西?”軍師承認,有些時候即使是他也看不透戰天的心思。
  “為什麼是男人……”戰天還有點迷糊。
  軍師看了一下臉色沒有什麼不妥的蒼龍,也是,他們的世界只有0和1,性別應該不在他們的理解範圍之內,不過戰天的話說的,難道他想要床上躺著美女嗎,即使蒼龍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依然很丟人,尤其這樣的人還是自己的重要同伴。
  “你們為什麼在我床上!”終於從打擊中恢復的戰天,眼睛裏淚光閃爍,飽含著哀怨與痛絕。
  問題也很沒有水準,戰天發現自從和蒼龍接觸後戰天就越來越古怪了,都是男人睡在一張床上有什麼可介意的,其中一個還是NPC,能對他做什麼?
  “難道我們睡地上?這裏只有兩個客房。”木木和張堰占了另一間,一邊說著,軍師下床開始穿衣服,他的下面穿著一條長褲,並不暴露,神態也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男人那個後應該不會還是一張白開水的臉吧,難道是自己懷疑錯了?戰天動了一下身子,這滿身的疼痛可做不了假!還是有問題!
  戰天的視線轉向和他挨著的陌生人,軍師雖然總愛算計人、冷血又無情,但對同伴還是不錯的,這個傢伙的誰啊?
  “蒼龍,”已經穿戴好的軍師為澄著眼睛的戰天介紹,“他變成人了,至於為什麼我們赤身裸體,”其實底下都穿了褲子,可是想明白戰天最可能誤會的那種,軍師溫柔的笑了,“你猜。”

  第三十六章
  
  “我們現在在哪里?”戰天一邊穿衣服,一邊審視自己的身體,遊戲該死的刷新機制,有罪證也刷沒了,什麼都看不出來。
  “水簾洞。”
  “水簾洞!”戰天驚異的打量,也不像啊,這房子可是很雅致的,不過,既然已經有了不是猴子的美猴王,水簾洞就是在天上也不奇怪。
  “是呀,”軍師今天的笑容格外的多,“這裏是天上的齊天大聖府,不過因為思念家鄉,所以命名為水簾洞。”戰天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沒想到蒙的也准。
  “我要買彩票。”有氣無力的回了一句,“為什麼蒼龍變成人了?”
  “因為我不想做鯉魚了。”其實蒼龍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當時看著痛苦的戰天,忍不住想要給他依靠、保護,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子了,變身技能多了一項,但是還是不能恢復原形,至於為什麼變成人,蒼龍懷疑是自己下意識照顧戰天的情緒,他是一條好龍,至少要給戰天表面上的平等,思想有多遠,成果就多大,所以自己就成了現在的樣子,也許再使勁想一想,恢復成原形沒有絲毫問題,這樣推斷著,蒼龍現在的心情還不錯,變醜就變醜吧,總能變回來的(蒼龍眼裏龍是最美的),“我們去找木木吧。”因為水簾洞的客房少,所以昨天爭執了好一會,最後還是讓木木和那個反派住在一起。
  推開門,戰天有些明白為什麼堂堂的齊天大聖府只有兩間客房了,入目的是翠綠和桃紅,以及極其巨大的桃樹樹幹,上面的果子讓人垂涎欲滴,看的到的地方幾乎都在它的籠罩之下,所有的房間也不是建起來的,而是掛在樹上,高低錯落著,這樣的建築方式自然限制了房屋的數量,可是充分的感覺生命的欣欣向榮,絕對的是利大於弊。
  “那些桃子很好吃。”軍師順著他的視線解釋。
  看樣子也知道,戰天意外的看著軍師,他會這麼好心的告訴自己,這些桃子不會吃完後自己要變成桃子吧,這麼想確實不厚道,但貌似自己剛才得罪他了,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會保護你的,”說是蒼龍的人拍拍他的腦袋,給他摘了個桃子,“放心。”
  吃還是不吃,這是個問題。
  在戰天思考的過程中,他們不遠的地方一間房子也打開了,反派抱著木木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木木神情萎靡,臉若桃花。
  戰天瞬間湧起了不好的聯想,同病相憐的感覺油然而生。
  “既然你們到起來了,那麼就開始考驗吧。”桃樹頂上,孫悟空站起來,頭髮飄散在空中,彷彿萬丈光芒。
  “考驗?”戰天看著軍師。
  “那位,”軍師指著反派,“一定想要把紅線斷掉,孫悟空提出了條件,如果能過他的考驗,就提供線索給我們。”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戰天一點也不介意那條線。
  “可是和蒼龍有關。”
  戰天不出聲了。
  “從昨天晚上,你們中就有一個人被我的分身替代了,只要你們能猜出這個人是誰,我就給你們想要知道的答案。”孫悟空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有人被替代了啊,戰天看向軍師,昨天晚上他醉了,怎麼可能知道誰被替代了,而且反派和木木他也不熟,現在的蒼龍也很陌生,這個傷腦筋的活還是交給別人吧。
  “我們兩個沒有問題。”反派先開口,他懷裏的木木安靜的一動不動。
  有沒有問題不是自己說,戰天覺得這個反派實在太天真了,很容易引起懷疑的。
  他又看了看用心思考的蒼龍,沉思的他很有魅力,彷彿流動的絲綢,“我並不覺得反派變的可愛了,所以他應該是真的。”
  這樣判斷可以嗎?戰天看著不發話的軍師,然後發現自己被忽略了。
  其實這裏面的人大家都不太熟,聰明的做法就是不說話,反正得到的獎勵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麼用處,確切的說,這裏面只有那個反派需要孫悟空的線索,但因為他不熟悉自己這邊的三人,不好判斷,可是如果誰說的答案錯誤,難保不被他報復,戰天決定和軍師統一戰線,不發言、不評價、順奇自然。
  “如果你們幫我找到正確的答案,我可以出二十萬,現金。”二十萬對於張堰來說實在是九牛一毛,比較要忍受王律和別人一起,更是沒有價值,但如果太多了,應該會給人以“不是真的”的感覺,蒼龍是NPC,金錢對他沒有意義,而深淺莫測的軍師,張堰也沒想能夠買動,這話其實是說給戰天聽的,而如果戰天是假的話,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好多錢,雖然並不缺錢,但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尤其也不是什麼違反道德之類的事,這樣的錢不拿,太對不起自己了。
  戰天開始埋頭苦想,首先,假設反派是真的——如果他是假的,即使自己猜對也沒有意義了——他說木木是真的,那麼一下子可以排除兩個,即使被替換的是他們兩個中的一個,那麼是反派自己判斷錯誤和不小心,即使猜錯,自己也不用承擔責任,再之後是自己這邊的三人,自己一定是真的,而蒼龍,姑且相信他是蒼龍吧,以蒼龍的力量是不可能被孫悟空替換的,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軍師了。畢竟如果蒼龍是假的,因為被替換的只有一個人,軍師就應該是真的,而在不得不佩服的軍師的智慧面前,是不可能有人瞞過他的,最重要的是早上軍師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話多笑容多,讓自己吃桃子,引起自己的警覺,如果是真正的軍師,絕對會不動聲色的陷害自己,還得讓自己感激涕零。
  “軍師,一定是軍師!”戰天肯定的說出自己的答案。

  第三十七章
  
  隨著戰天的答案,軍師散發出萬丈光芒,光芒消失後,軍師依然站在那裏,神情淡然。
  對了?錯了?戰天看著樹頂的齊天大聖,至少給個答案啊。
  “答案正確。”軍師看了眼反派,“我是進房間的時候被替換的,現在我已經知道怎麼斬斷紅線了,什麼時候動身。”
  反派看著戰天,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會為了展示自信而露出笑容——微笑、冷笑、奸笑,不一而足,反派同樣落了俗套,他的笑容了混合著威脅,“不管你們有著什麼陰謀,不要忘了這只是個遊戲世界。”
  原來他也知道啊,戰天不客氣的想,有能耐用遊戲的規則解決問題,只會使用金錢算什麼,反正是遊戲,成全一下木木和蒼龍又有什麼關係。戰天看著身邊為了愛情變成人形的蒼龍,可惜,他並不知道性別在人類世界的重要性,不然更增加得天獨厚的優勢,但也沒什麼,那個木木看樣子並不太聰明,雖然這註定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戀情,但戰天仍然希望蒼龍能夠獲得一段美好的回憶,“美酒加咖啡,一杯有一杯,
  蒼龍不會醉,沒有忘情水……”,藝術果然來源於生活,戰天感覺自己的靈感在噴發。
  “可以絞斷紅線的只有時間,”軍師邊走邊解釋,“天上有一個時洞,可以改變時間,洞中一瞬,世上可千年萬年,而我們這次只需要改變三個月罷了。”
  “就這麼簡單。”那當初找人費力的解紅線為了什麼,戰天走在蒼龍身邊,雖然樣子改變了,但隨著相處的時間,那些默契、熟悉的感覺卻自己回來了,蒼龍真的變成人了。
  “世界上很多事都很簡單,是人把他們變的複雜了。”軍師很有哲理的回答,“不過這個方法也有個弊端,時洞並不能控制,所以進去出來後,可能已經是滄海桑田,也可能依然是一瞬,當然這一條只對NPC有效,對於玩家則是減少壽元和裝備的損壞度。”玩家的一個身份可以連續的玩多久和他的壽元息息相關,每次死亡都要降低壽元,隨著時間的流逝,壽元也要減少,所以必須積德行善或者買藥品增加壽命,不然壽元為零後,將等同於銷號,一切努力心血都將化為灰燼。
  “沒有關係。”張堰抱著木木回答,對於他來說,只要能下線,以後再也不會讓王律進遊戲。
  “我和戰天不會陪你們進去,我們沒必要平白損失壽元和裝備,”軍師的後一句話是對戰天說的,好奇人皆有之,可是沒有必要冒那麼大的險,“你們進去出來就行了,不用太長時間。”
  最後交代了一下,他們已經可以看見時洞了,彷彿散發著波紋的水面,只不過構成他的是光線。
  張堰沒有任何猶豫的走進去,其實即便這是個陰謀又能怎樣,不過是個遊戲,唯一真實的只有自己懷裏的王律。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BOSS蒼龍觸發伴侶任務,務必要在紅線斷掉前,再次確定姻緣,方能正式擁有伴侶]
  踏入所謂的時洞,聽到任務的提示音,張堰知道,上當了!
  對應的,身邊的蒼龍似乎歡呼了一聲。
  蒼龍隨著木木的進入也一起消失了,戰天總覺得有些說不上的奇怪,“你真的是軍師?”竟然這麼善良的直接就告訴反派斷掉紅線的方法了,就算想要贏得他的好感為以後鋪墊,如果他以後不再玩遊戲豈不是竹藍打水一場空?戰天突然有些為自己的傭金擔心了。
  “當然。”軍師看了戰天一眼。
  “你昨天一晚上在哪?”戰天把“那你怎麼那麼好心”給咽了回去,說不出的難受。
  “房間裏。”
  房間,“你被變成傢具了?”戰天想了想軍師變成衣櫃的的樣子,而且似乎、說不定、如果軍師在房間裏,他應該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直接問他,如果他有什麼圈套想給自己下呢?有自知之明是一種美德,戰天知道,自己在智力佈局上是有些比不上軍師的,但是如果弄不明白的話,就像有一隻貓在撓心,加上吊了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
  “沒有。”
  “那你變成了什麼?”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該怎麼開口問昨天晚上呢。
  “我什麼都沒變,在床上睡覺。”
  “沒變?”戰天瞪大了眼睛,“我猜錯了!那你為什麼不說,還有,那個光是怎麼回事?”戰天覺得腦子裏亂糟糟的,蒼龍不會有危險吧。
  “騙你們的。即使真的有一個人被代替了,至少那個人不是我。你說是我的時候,孫悟空讓我演一出戲,於是就幫他一下。”
  戰天的眼睛裏充滿懷疑,“那你今天怎麼和平常不同?”戰天盯著軍師,又笑了、又笑了,這麼正常的笑容一年也難得看到一次。
  “因為,心情好。”軍師微笑的注視著時洞的方向,能拿多少報酬就看自己的麼,這些NPC的智能真的很有點意思,“好了,我們也該進去了。”

  第三十八章(上)

  蒼龍撐起身子,這是一片嬌嬈花海,瑰麗的紅色接連天邊,又彷彿是一片血海,雖然是第一次看過,但蒼龍的腦海裏有這花的資料,這是只在冥界開放的也是冥界唯一植物的長春花。
  遊戲中,死亡後的世界有好幾個系統,就像他也只是擁有一部分大海,而長春花是希臘神系的產物,自己現在應該是在歐洲,沒想到這麼隨便就出國了。
  至於伴侶任務是一個有些雞肋的任務,蒼龍也不知道它的評判標準和具體內容,據說一萬個NPC有一萬個伴侶任務,完成的人也不用結成夫妻,結成夫妻的人也不用都完成它,但如果是最初的設置不符的人想要結為夫妻就必須借助于伴侶任務,是不同神系、不同種族結合的橋樑。
  “你是來帶我離開的嗎?”蒼龍前方的空氣中慢慢走出一個女人,溫暖而高貴的力量。
  “你是誰?”這個應該就是地頭蛇了,蒼龍不客氣的評價,雖然他的力量還沒有全部恢復,但是他的傲氣可一點沒減少,更何況眼前的人還需要他的幫助。
  “我是貝瑟芬妮,冥王的妻子,大地的女兒,我必須進入奧林匹斯去找到那個秘密的答案,”貝瑟芬妮的聲音有些哀戚,“在地上時,天空有人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但他們的勢力無法透過厚重的地面,所以我只能趁現在偷偷進入眾神之顛。而且事情不能讓冥王知道,不然他一定會阻止,我告訴過眾人不得打攪我,現在我們只要越過冥府的勢力就行了。”
  簡單說就是這個女人想要偷渡到奧林匹斯,必須甩開她老公的監視。這應該是自己的任務提示,不幫不行。
  得到蒼龍肯定的答案後,熟悉地形的貝瑟芬妮帶著他穿越花海,“其實別的都好說,我已經有解決的辦法了,但是忘川河我卻沒有辦法在不驚動別人的條件下過去。”這也是她必須借助別人力量的原因,其實系統有時候還是很厚道的,痛快的幫她找人來,完成這個任務她就又能做一個單身貴族了,Oh
  yeah!
  忘川波濤洶湧著,幾乎看不到對面,水陰寒陰寒的,不過在連大海都能縱游的蒼龍眼裏,簡直是不值一體。
  “要小心,”貝瑟芬妮提醒,“喝上一點忘川水就會失去記憶,並且忘川擁有銷蝕靈魂的力量,即使是神為神祗的我們也會受到損傷。”
  是嗎?蒼龍把手伸進忘川,很涼,但沒有什麼,力量也不曾減少分毫,反到舒服多一些。蒼龍的本質是水,水不能傷害到另一個水,反倒因為彙聚在一起更有力量,但是對蒼龍有益的水卻是貝瑟芬妮不能承受的,為了任務,只能放棄直接泅渡的方法了,不能泅渡,那就坐船吧。
  “船夫卡隆雖然貪心,但對冥王很忠誠,一把我們送過去,他就會馬上回去通風報信,和我的計劃不符。”
  蒼龍看著這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誰說我要付錢了?”

  第三十八章(下)

  卡戎冷漠的看著一個個靈魂上下他的小船,已經厭倦了,這日復一日的生活,即使生前是英雄美人,一旦身死,他們的靈魂是那麼的黯淡,臉色是那麼的憔悴,所謂的精緻面容早就失去了顏色。
  卡戎向岸上看去,長春花依舊茂盛的如同鮮血,簇擁著一個蘭色的身影,比月光耀眼,比湖水清澈,那樣的寧靜高潔,是冥界裏不曾有過的顏色,一時間,他不由得呆住了,然後,所有的色彩、光線一起消失了。
  直到卡戎倒在地上才出來的貝瑟芬妮邁著輕盈的步伐上了船,並且有些不解,“為什麼要把他搬上來啊。”
  “你的人品有問題,”秉承著禮儀之邦優良傳統的蒼龍在友好平靜的氣氛中,忘川洶湧的環境下開誠佈公的忠言逆耳,“雖然我們是因為必須的理由,不可避免的要侵佔他人的船隻,但這不代表我們就該不負責任的不管後續問題,就拿他來說吧,如果我們不把他一起帶過去,那麼他就要和自己的船天各一方了,到時候沒有人渡船,冥界的正常秩序怎麼辦?小節可以不拘,大節卻不能有虧。”
  貝瑟芬妮看了一眼划船的蒼龍,忘川的景致不錯,就是風有點大。
  其實蒼龍並不會划船,他不過是操縱著水流,速度只是不緩不慢的,但卻很平穩,一會兒就到了對岸。
  原來不用划船的時候,是這麼的舒服,卡戎伸了個懶腰,“那麼,尊貴的冥後陛下,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呢?”
  一隻腳剛剛踏上地面的貝瑟芬妮頓了一下,自然的把另一隻腳放到岸上,轉頭、微笑的看著一望無際的忘川,為什麼他不在河中心的時候醒來呢?
  “你一直裝睡到我們走不就好了?”早就知道他醒來卻不想節外生枝的蒼龍也無奈。
  “可是,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啊。”卡戎擺弄著自己金色的頭髮。
  “你要是罷工的話,小心冥王的責罰啊。”貝瑟芬妮不輕不重的提醒。
  “為了保護尊貴的冥後,冥王陛下一定可以理解。”卡戎優雅的跳到岸上。
  “你威脅我。”
  卡戎沉默的微笑,挑釁的眼睛分明寫著,你能拿我怎麼樣?
  貝瑟芬妮不能拿他怎麼樣,隊伍的成員不得不擴充到三人。
  穿過一片孤魂遊動的原野,他們很快來到冥界的入口,忘川本來就在入口附近,路途並不遙遠。貝瑟芬妮大搖大擺的領著蒼龍和卡戎經過地獄三頭犬的眼前,高達十餘米的巨獸乍見之下很有壓迫感,不過一看到貝瑟芬妮就瑟縮的向後退。
  貝瑟芬妮猶豫了一下,依然清了一下嗓子,三頭犬發出悲鳴,畢竟是某種程度上的同僚,卡戎挺身而出,“尊敬的冥後陛下,既然它已經自動退縮了,我們幹嗎還要浪費時間呢?”
  貝瑟芬妮冷哼了一下,扭過頭繼續前行,蒼龍分明看到三頭犬含淚的眼睛是無盡的慶倖與感激。
  “冥後的歌聲是世間少有的美妙,”似乎不想蒼龍誤會,卡戎主動解釋,“只不過帶有部分次聲波,對於聽不到的人有著殺傷力,也可以稱之為音殺。”就是殺傷力不強,“對於可以聽到的人來說,就是噪音。”而且非常刺耳,比它可以造成的破壞力更恐怖,非常不幸的,所有大BOSS都可以聽到這種聲音,其實他們寧願聽不到頂多讓皮膚嬌嫩的嬰兒破個皮的聲音。
  離開三頭犬不久,貝瑟芬妮找到一個洞窟,潮濕陰冷幾乎沒有盡頭的彎道,在蒼龍閒庭信步,卡戎不急不緩,貝瑟芬妮的艱難跋涉後,他們終於看到了陽光。

  第三十九章
  
  卡戎是最後一個走出洞窟的,剛看了一眼綠樹紅花,又是熟悉的黑暗。
  貝瑟芬妮恍若無事的扔下手中的木棍,這下可是實在的很,微笑的活動一下腳踝,用力一踹,卡戎的身體在重力的影響下,跌落到剛剛爬上來的洞裏,翻滾著向下。
  已經聽不到任何動靜後,貝瑟芬妮遺憾的拍拍手,示意蒼龍繼續他們的旅程,這個音樂確實比她的歌聲不錯。
  因為對奧林匹斯畢竟不熟,本著多一個人多一個力量,少一個人少一分麻煩的原則,貝瑟芬妮帶著利益不衝突的蒼龍上路,而對於合作雙方來說,坦承是必要的前提。
  “我來完成伴侶任務。”蒼龍有些不習慣貝瑟芬妮突然憐憫的眼神。
  “為什麼要往火坑裏跳呢?”貝瑟芬妮的反應很強烈,“那是墳墓!”
  “可是如果可以幫助需要你幫助的朋友呢?”木木在反派的壓迫下實在是蒼龍所不忍的,為什麼玩家是不能真正殺死的呢?
  “和約婚姻啊,那到沒什麼。”貝瑟芬妮理解,“因為你是系統部分為了完成我的意願過來得,所以你心儀的目標,至少有關她的線索,應該是和我的目的地相符,也就是奧林匹斯——解決了我的問題,又讓我提供線索,並且同時佈置兩個任務,我們的系統統籌學學的一定很好。”
  “我覺得那應該是組成他靈魂的東西。”蒼龍贊同。
  “我得找到我的父親,”貝瑟芬妮也告訴蒼龍自己的目的,“我從小就只有母親,有人說我是宙斯的私生子。”
  這個可能性很高,蒼龍記得在木木的屋子裏上網的時候,認為希臘神系中的英雄美人,只要不是有明確的父親,且母親美麗動人的話,那麼父親是宙斯的機率就會超過70%。
  “但那畢竟只是傳說,如果我能找到充分的證據肯定我的父親,我就可以擁有婚姻自主權。”
  這兩件事也能聯繫的上?
  “如果是宙斯,他現在的婚姻正在陷入危機,赫拉如果看到確實的證據,那就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所以宙斯只能接受我的條件,撤消我和冥王的婚姻;而如果是別人,為了他可以繼續不承認我,也必須答應我的條件——只有擁有父母的同時反對,女方才能結束婚姻,而且他們不用出面,有一份血緣授權書就行了。”
  因為怕被人認出來,蒼龍和貝瑟芬妮套上了斗篷,在玩家的洪流中,他們的打扮並不顯眼,接著雇傭了一個寬大的馬車,可以舒舒服服的去奧林匹斯。
  “尊敬的兩位大人,”馬車夫把車停到了密林深處,“好心的大人們啊,我的家中饑寒交迫,幾十號人無米下鍋,仁慈的大人們啊,請您在加一點酬勞吧。”漂亮的綠色眼睛盈滿水霧,讓人忍不住憐惜,右手的刀泛著冷冽的寒光。
  “我以為官方的車行至少有保證。”蒼龍搖搖頭
  “很抒情,”在友邦人士面前丟了面子的貝瑟芬妮憂鬱的將頭低下30度角,“多情的眼睛可以打動所有男人的心吧,”她挑起了車夫的下巴,“樣子不錯,皮膚細膩。”美麗的笑容使得她彷彿是春天凝聚而成,車夫呆楞的看著自然的傑作,幸福的昏倒了。
  “真沒用。”貝瑟芬妮瀟灑的甩了一下頭髮,麻利的用繩子將車夫綁上,把他扔進車廂裏。
  蒼龍不想帶著麻煩。
  “我們可以把他賣到奴隸市場,”貝瑟芬妮很熟悉行情,“這次不但可以省下雇傭金,還能小掙一筆,馬車的價格也能不錯,”貝瑟芬妮有些得意,“至少在勤儉節約上,我擁有這一美德。”
  蒼龍點頭,以前他把玩家直接殺死還是太膚淺了,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戰天張了張眼睛,面前慢慢變的清晰,“蒼蒼。”沒一起進去,竟然還能遇到,雖然他們之間的間隔不長,也在意料之中,但戰天還是覺得幸運。
  “不要套近乎,套近乎我也會把你賣掉!”一個女人不客氣的說。
  這誰呀,蒼龍在這還敢這麼囂張!戰天終於把視線從蒼龍身上分出一部分,“美女!”蒼龍怎麼突然不見了?
  “謝謝,”貝瑟芬妮笑容可掬,“我會把你多賣點錢的。”
  “蒼蒼你缺錢了,”戰天發現自己被綁的嚴嚴實實,原來自己對他就這點用嗎?畢竟是不同種族啊,戰天覺的心酸的厲害,“我在幫會裏還有存款,你可以在從軍師那拿些,幫裏的軍政大權在他手裏,我也可以幫你找他。”千萬不要把我賣掉啊!
  “戰天?”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的眼睛異常的熟悉,蒼龍開始解繩子。
  可不是我嗎?戰天點頭。
  “靈魂變了。”貝瑟芬妮閉上眼睛,一會的工夫說道。
  蒼龍凝出了個水鏡在戰天面前。
  “我怎麼整容了!”戰天大驚,聽到那語氣蒼龍益發的肯定了。
  “你怎麼在這裏?”金髮碧眼的戰天,有些不習慣。
  “你們進去後一會兒,我和軍師也進了時洞,醒來後就在這裏了。”
  時間上有些不對,蒼龍分析,自己和貝瑟芬妮一起已經很長時間了,而且為什麼同樣進入時洞戰天的身體卻不是自己的呢?
  “應該是為了平衡吧,”貝瑟芬妮有著與她美貌不符的聰慧——她的身材很好,可能只有虛擬才能造出這麼完美的人吧,“對於我們來說,自身的力量就是一切了,而玩家重要的更多是人際關係,協同的力量,所以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對我們來說沒有什麼太大不同,但對玩家來說卻是損失了很多的力量。”
  “你覺得系統會這麼好心?”
  “有可能,”貝瑟芬妮點頭,“這主要是你的任務。”
  也就是說,增加我的難度,蒼龍不得不承認,系統有可能對玩家真的這麼好心,“那麼反派會是誰呢?”
  “我們這裏最有實力的人啊——”這回蒼龍不和她去都不行了,貝瑟芬妮很舒心。
  “宙斯!”

  第四十章(上)

  說是宙斯,不過是先做了最壞的打算,以系統的小氣程度,這麼重要的崗位是不會給一個玩家的,當然,對他們來說,最次的情況也不過如此。
  非常順利的,蒼龍三人順著官道來到奧林匹斯山腳下,作為著名的旅遊景點,高級任務發生區,此地人潮湧動,當然,真正能進到神山裏的人可謂是鳳毛麟角。
  “你們跟著我走就行了。”作為大地的女兒,貝瑟芬妮擁有很多的優待,雖然是神王的居所,但畢竟是在地面上,那麼結界什麼的,對於貝瑟芬妮就是形同虛設,而大地自然會把正確的路放到她的腳下,不管在哪里,關係其實很重要。
  “我們現在怎麼辦?”雖然宙斯有可能是貝瑟芬妮的父親,但取證很重要。
  “去維納斯的神殿,”貝瑟芬妮早就策劃好了,“她是掌管婚姻的愛與美的女神,在她的書記室裏應該能找到相應的記載。”
  潛入比戰天預想的容易的多,貝瑟芬妮解開了他的疑惑,“愛神殿的人一天到晚忙著約會、偷情給別人的愛情製造麻煩,神殿裏反而空蕩蕩的,幸虧記錄是自動生成的,不然什麼都不會有,或者頂多是他們自己的羅曼史。”
  書記室離主殿不遠不近,使得它更加減少被注意的可能,也不至於因為過於偏僻而成為某些人類原始運動的表演地點,空蕩蕩的屋子裏僅僅浮著一本書。
  貝瑟芬妮拿出一根頭髮,碰觸了一下,隨著書本緩緩翻開,整個空間變成桃紅色。
  “德墨忒爾,德墨忒爾……”貝瑟芬妮呼喚著母親的名字,越過她的肩膀,書上竟然什麼也沒有。
  “是不是方法不對?”戰天無聊的擺弄著自己手裏的葉片,說實話,這個任務很沒有意思,戰天喜歡直接用實力決定的任務,飲刀圖一快,現實中不能做到的事,遊戲中做,不然有什麼意思。
  蒼龍拿過葉子,放在嘴邊,一個清新的小調緩緩流淌出來,戰天看著哪個散發著寧靜氣息的人,男人真的是視覺系動物啊,靈魂還是那個靈魂,只因為樣子變了,原來的憐愛和寵溺變化為欣賞和傾慕了。
  聽著小調,貝瑟芬妮也不再呼喚母親的名字,“應該是被人限制住了。”這種情況是她不曾事先想過的。
  “誰有這個能力?”戰天對這邊的人情世故可不瞭解,如果不是為了蒼龍的話,誰管任務怎麼樣。
  “維納斯,這是她才有的權利,但宙斯和赫拉可以命令維納斯,他們畢竟是神王和神後,當然,赫拉的命令要差一些,維納斯未必聽她的,而其他人也可以從維納斯那裏獲得幫助,這個面就更大了。”
  “你可以試試其他人是不是也被屏蔽了。”戰天提議。
  “宙斯。”記事本上一片空白。
  “他不能讓自己老婆抓包,肯定想到了,維納斯又不能不聽他的。”
  “赫拉。”仍然是空白。
  “看來這位神後的私生活也未必檢點啊。”戰天八卦。
  “維納斯。”長長的一串人名,甚至個別的後面用小字標住上細節,這到真成了愛神的羅曼史記錄本了。
  “連露水因緣都有。”後面的一些情詩甚至很有文學修養。
  “那也是因緣,”貝瑟芬妮同樣興致勃勃,甚至拿出本子記錄,“有些怕老婆的,到時候可以好好敲一筆。”
  “冥府沒有錢嗎?”戰天對她身為冥後而表現出的興趣有些不解。
  “坐吃山空,而且那些也不是我的錢,離婚的話更是什麼都分不著,神的花費也是很高的。”
  “阿波羅。”貝瑟芬妮繼續筆耕不輟,那些貴夫人為了維持現行的婚姻,應該會更加慷慨。
  ……
  “現在看下來,主神裏只有我的母親、宙斯和赫拉是不可見的,其他的名不見經傳的小神以及人類的英雄或者普通人雖然也有可能是我的父親,但目前為止最大的可能對象還是宙斯,”貝瑟芬妮抄寫的同時也沒有忘記正事,“我們現在可以先用血緣鏈條去測試宙斯,如果真的不是的話,那以後就有的忙了。”不過身為六大主神的德墨忒爾看上小人物的可能實在微乎其微,貝瑟芬妮的父親幾乎已經可以肯定了。

  第四十章(下)

  血緣鏈條是一個極其複雜的法術,不過拜商品經濟所賜,只要有金幣,就沒有不可能。貝瑟芬妮一口氣買了五個卷軸,進入宙斯的主神殿,比維納斯寢宮困難許多,雖然並沒有達到十步一崗,五步一哨的程度——這可能跟神口數量有關,也可能是風俗習慣的原因,不然每個走廊頭尾兩端各放上一個,也能增加不小的麻煩,畢竟每一個放在山下都是BOSS級別的。
  “這裏布有結界,”貝瑟芬妮提醒另兩個人,“是類似於陷阱的觸發式警報結界,它們可以在一定範圍內遊蕩,碰觸者如果通不過檢驗就會被結界困住,並且發出警報。”這樣的結界既節省力量,也不容易被掌握破解,目前很流行。說話間,貝瑟芬妮拿出一個小瓶子,裏面有幾滴鮮紅的液體,蒼龍搖了搖頭,雖然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但是結界依然奈何不了他,貝瑟芬妮見狀也不強求,只給自己和戰天分別滴了一滴。
  “這都是什麼東西?”之前的頭髮也讓戰天費解,不會是維納斯的吧難道那些神器識別的是DNA?
  “這是雅典娜的血,至少不會觸發警報。”她畢竟是宙斯的女兒,也和他的情人沒有關係,是有資格進入神殿中不會引起赫拉太大反應的人。
  雅典娜,那個實力強橫的超級BOSS。戰天不由得重新審視貝瑟芬妮,能讓那樣的BOSS流血,之前低估她了。
  貝瑟芬妮感覺到戰天目光的改變,也懶得給他解釋,淩駕于力量和智慧之上,最有實力的東西。

  第四十一章
  
  神殿雖然華麗大氣,但結構並不複雜。
  “宙斯應該住左邊。”貝瑟芬妮熟練的領著蒼龍他們穿梭,神殿內部的結構大同小異,戰天再一次感嘆此界神口數量,這麼簡單的宮殿,哪怕多個百八十個侍衛,他們也斷不能如入無人之境,就算是他們幫會的總部,也不能如此輕鬆的闖入,大有兔死狐悲之感,當然,宙斯不會是一隻兔子。
  希臘的宮殿似乎很喜歡白色的大理石,純金的雕像華美富麗,當然,也可能只是設計人員的惡趣味。
  “是誰?”就在戰天通過細節猜測設計人員品位時,一聲喝斥打亂了平靜。
  這裏畢竟是宙斯神殿啊,戰天退後兩步,這個問題還是交給貝瑟芬妮解決的好。
  轉角處出現的是一個氣質雍容的女人,神情高貴而驕傲,天青色的頭髮垂落膝間,黑色的珍珠錯落點綴,白色的衣袍,服帖的包裹著她的身軀。
  “快跑!”貝瑟芬妮拉了一下身邊的蒼龍,急忙向後退去。
  真沒新意,戰天腹誹了一下,本來還以為又能拿出什麼東西化險為夷呢,沒想到是這麼古老的方法。
  雖然是後起步,不過戰天和貝瑟芬妮距離越來越遠,冥後輕靈的身影彷彿在田間漫步,又如春風滑過林間,即使是名不見經傳的非戰鬥神靈仍然不是玩家可以輕易超越的。
  女人並沒有追來,預計中的衛兵也沒有到。
  “難道她也是非法潛入,”戰天突然想起一個冷笑話,“或者是宙斯的情人?”在這個比鄰正妻的地方,當然不敢大聲呼叫。
  “她就是神後赫拉,”貝瑟芬妮毫不留情的破碎了戰天的桃色猜測,“我們先離開一陣子,她的醋意很強,難免會誤會什麼?”
  “宙斯不會把自己的情人帶回家過吧?”戰天覺得這個男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經常被抓,”貝瑟芬妮神情不屑,誰都不會喜歡這樣的父親,如果不是他有點用處,貝瑟芬妮才不會找來,“不過都是在外面,畢竟他唯一承認的正妻只有赫拉一個。”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蒼龍覺得剛才的赫拉有些熟悉的氣質,“我們埋伏在宙斯的宮殿守株待兔,即使他不是,到時候強行沖出去也沒什麼大礙。”
  “好主意。”戰天附和,自己不過死一次,蒼龍實力強橫,而貝瑟芬妮的身份使得她更沒有什麼危險。
  這個方法確實最簡單,貝瑟芬妮帶著他們從另一條路通往宙斯的房間。
  可惜,顯然有其他人和他們一個想法,走入宙斯的房間後,他們無奈的發現自己被別人守株待兔了。
  離的近了,可以清楚的看見赫拉的眼睛,似乎恒定卻又變換的天空。
  “你……”就像所有有危機感的女人一樣,她最關注的是他們中間唯一的女性。
  蒼龍計算是不是要出力,戰天考慮要不要逃走,貝瑟芬妮一臉平靜。
  門外的腳步聲打斷了赫拉的問詢,“過來這邊。”她拉過貝瑟芬妮把他們藏到壁雕後面。
  這是在幫我們嗎?貝瑟芬妮可不覺得赫拉會這麼好心,而且這時候過來的人應該是宙斯吧,為什麼不讓他們相見,是自欺欺人嗎?宙斯的私生子已經夠多了,不差她一個吧,是怕打破家庭表面上的平靜嗎?貝瑟芬妮太過於思索赫拉的目的,以至於忽略了有人進來的聲音。
  戰天摸摸自己的臉,又看看身邊的蒼龍,這個遊戲是專門打擊人的信心的嗎?還是計劃生育的一部分,看到這麼出色的男人們,女人怎麼可能忍受現實中的男人。
  彷彿知道了他的想法,蒼龍拍了拍戰天,眼睛裏充滿同情。
  一進來,宙斯就發現房間裏有其他人的存在,而且被赫拉小心掩飾了,只是很多時候自己不過是故意裝做不知道她的圖謀罷了,這一次,她又想幹什麼呢?
  貝瑟芬妮畢竟是神的女兒,又做了多時的冥後,很快從探究不得的思考中脫身,房間裏多出來的男人雖然不曾見過,但應該是宙斯無疑,金色的短髮,英俊的面容,蘭色的眼睛彷彿流轉的湖水,散發著難以抗拒的魅力,只看外行的話是一個出色的男人。貝瑟芬妮小心的掏出一個魔法卷軸對著宙斯張開——
  魔法波動了一下,隨即歸於沉寂。
  貝瑟芬妮的心一涼,不是宙斯。
  “我們出去吧。”同樣感覺到心涼的是赫拉,她都能察覺的波動,那麼宙斯——
  宙斯注視著赫拉的眼睛,微笑了一下,覆上她的唇,“我等你。”
  直到宙斯走出去,意外得到他的默許的赫拉依然有些心神不寧,“你們在這裏先等著,過一會兒再離開。”交代完就要離開。
  貝瑟芬妮想到日後漫漫的尋親路,情緒有些低落,“謝謝。”她正視這位傳說中的神後,她並沒有像傳言中的一樣惡毒。
  手裏的卷軸突然散發出強烈的光芒,它正對著的方向分明是——
  宙斯推開門,磁性的聲音卻有如深海冰寒,“原來是這樣。”

  第四十二章(上)

  怎麼會這樣?貝瑟芬妮有些蒙了,卷軸對著的人竟然是赫拉,雖然說卷軸在開啟後的一段時間內有效,不過,畢竟不是第一時間,很可能不准了。
  貝瑟芬妮再次開啟一個卷軸,對著赫拉發出耀眼的光芒,拿它對準別人卻沒有什麼反應。
  戰天有些尷尬的看著這出鬧劇,之後的發展大概會是全武行,雖然和蒼龍在一起後,他就把生命看的和鴻毛一樣輕了,但這麼死去也太沒意義了,為了一個女人的認親,就算是鴻毛也還是有點重量的。
  “可以解釋一下嗎?親愛的。”除了蒼龍被掃視了一下,其他人都被宙斯刻意的忽略了,他的眼裏只有自己的妻子,但是閃爍在周圍的電光顯示著他並不是那麼無害。
  蒼龍和赫拉不約而同的擋在了貝瑟芬妮前,對於蒼龍來說,貝瑟芬妮現在有些無助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和木木重合在一起。
  “就像你看到的,”空間裏升騰起風來,拱衛著赫拉,“貝瑟芬妮是我的孩子。”
  那麼說,自己是赫拉的私生子,而這自然不是宙斯可以容忍的,所以放到母親那裏養育,貝瑟芬妮快速的思考著最大的可能,那麼慈愛的母親竟然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即使他們的關係不過是一場設定,貝瑟芬妮仍有些接受不了,他們的感情、感覺即使是由數據構成的,但依然是真實的,貝瑟芬妮突然想抓住一個東西踩幾腳。
  宙斯專注著看著赫拉,“你是抱負我嗎?親愛的?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拙劣的對話,拙劣的情節,清醒的認識到自己的實力只是炮灰的戰天開始尋摸可以躲避的地方,雖然可能於事無補,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斃不是?
  蒼龍一邊開始運行力量,一邊把戰天拉到自己身邊,以他現在的力量,雖然未必能戰勝宙斯,但想打敗他也不是那麼容易,大不了強行化出原形,壓也壓死他們——只是代價太高昂了。
  “……我們可以結束了,”風鼓動的更加強烈了,開始散發出青色的光芒,光芒中赫拉漸漸的改變,“去找一個新妻子吧。”光芒消散後,赫拉的位置出現的是一個俊美的男子。
  第0和1的轉換嗎?戰天咋舌。
  貝瑟芬妮似乎也很驚異於眼前發生的一切,即使是神祗也不能隨意改變自己的性別,不過她更多的是欣喜,如果赫拉可以變成男人,那麼母親依然是自己的母親。
  “是德墨忒爾勾引你。”宙斯原本美麗的眼睛此時已經化為一片冰湖。
  “我不是你,”赫拉冷笑,笑容了卻有些悲傷,“隨便的跳上每個人的床。”
  “父親,”貝瑟芬妮轉眼間眼睛裏蓄滿水霧,充滿憐惜的扶著赫拉,“我們回家吧,過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感動嗎?回家後滿足我一個小小的要求應該不曾問題吧。
  戰天很想提醒貝瑟芬妮嘴唇上挑的角度,看了看宙斯的臉色,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第四十二章(下)

  “你以為你們走的了嗎?”說出反派的固有臺詞後,數個電弧以各個方向攻擊貝瑟芬妮。
  千鈞一髮之際,電弧竟然繞過貝瑟芬妮,一個很難察覺的保護罩保護了她。
  “純淨的水是不導電的。”蒼龍非常意外自己對宙斯的厭惡,所以毫不猶豫的出手壞了他的好事。
  明白宙斯必定不會容忍貝瑟芬妮後,赫拉再不遲疑,一道颶風憑空出現,包裹住蒼龍一行。
  “赫拉!”包含著宙斯怒氣的聲音遠遠傳來,彷彿另一個世界。
  BOSS的力量實在不是凡人可以企及的,已經麻木了的戰天見怪不怪的看到颶風消失後自己已經換了一個地方。
  “那,父親,我們回家吧。”貝瑟芬妮親昵的挽住赫拉的手,總要獻些殷勤才好讓人幫忙辦事啊。
  赫拉看著眼睛散發著狡捷光芒的貝瑟芬妮,他從來就很愧疚這個孩子,當初被宙斯一次次背叛傷害後,他離開過奧林匹斯,無處可去的他得到了慷慨的德墨忒爾的幫助,美麗的大地女神溫暖了他的心靈,真的,他曾經一度想要和她長相廝守,可是宙斯即將新婚的消息擊潰了他的理智,瘋狂的攻擊所謂的新娘,不過是自投羅網,之後又是沒有休止的忍耐,他的心疲倦了卻無法麻木,空有愛情而沒有忠誠的婚姻並不幸福,反倒是沒有感情能更輕鬆些,本著這樣的想法,當初,他沒有阻止貝瑟芬妮的婚姻,可是現在看開來,貝瑟芬妮並不喜歡呢,和無數女人鬥爭的經驗讓赫拉無比瞭解女人的想法,貝瑟芬妮的小心思自然瞞不過他。
  “如果你想離婚的話,我可以在約書上簽字。”
  輕易而又突兀的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貝瑟芬妮卻有些猶豫,她還沒有提出自己的要求呢。
  看著疑惑的彷彿如謹慎的鼴鼠般的眼睛,赫拉的心情輕鬆了少許,虛空中抓住一份契約,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遞給貝瑟芬妮,“這樣只要德墨忒爾也簽上字,你就可以隨心所欲了。”
  夢寐以求的東西,貝瑟芬妮再不遲疑,天空是那樣的藍,風刮過身邊是那麼舒服,她解脫了!她跳出火坑了!可是,看著赫拉憂傷的微笑,貝瑟芬妮的心情重新沉重起來,這就是血緣的力量嗎?
  “你的痛苦不是因為你的婚姻,”貝瑟芬妮的手撫摩上赫拉的眼角,“而是因為你的愛情。”
  “回家吧。”赫拉拿開她的手,不論如何,他都不需要別人的憐憫,轉身向德墨忒爾神殿相反的方向離開。
  戰天看著貝瑟芬妮解開自己的手鐲,她身上希奇古怪的東西太多,不知道這個是什麼,不過,很清楚的,他並不想赫拉離開。
  鑲嵌著碩大寶石的鐲子快速的飛出去,精准的砸中赫拉的腦袋,修長的人影搖晃了幾下,最終沒有戰勝地心引力的作用,親吻了大地。
  原來是這麼用的,戰天領教了。蒼龍思索,原來那些以為沒用的衣服飾品,其實只是自己沒找到正確的用法啊。
  “我覺得我應該有一個完整的家。”貝瑟芬妮的笑容像三月的陽光一樣燦爛。

  第四十三章
  
  “丘比特有一個金弓,”貝瑟芬妮是一個很有行動力的女人,做出決定後,馬上開始後續的計劃,“被青銅箭射中會產生厭惡之情,被金箭射中會產生愛情。”
  “這我們都知道,”戰天深一步淺一步的接話,“我們能不能找一個平坦的地方,安靜的、詳細的聆聽你的計劃。”他的身後背著赫拉,為什麼這時候那些道具就沒有一個合適的?
  貝瑟芬妮略帶輕蔑的瞟了他一眼,“男人要有體力。”
  體力,耐力,持久力。
  戰天的臉噌的一下紅了,趕忙加快了腳步,說什麼也是個男人,這點自尊心無論如何是不能沒有的。
  丘比特自然也在奧林匹斯,而赫拉空間轉移的地點已經離那很遠了,但這難不倒貝瑟芬妮,金錢開道的她手裏也有幾樣空間道具,只不過限制很多,遠沒有自己會法術來得方便,其中條件最少的一樣也只是回到一天內去過的地方,而且不能指定準確的降落地點,誤差足足一百平方公里。還好奧林匹斯正好在條件範圍內,而且他們幸運的沒有回到宙斯神殿,只是不便光明正大的坐著馬車橫衝直撞,所以戰天有幸背負著“前”神後暢遊。
  “我們只要抓住丘比特,把他的弓箭拿過來,先讓赫拉徹底討厭上宙斯,再讓他愛上我母親。”
  貝瑟芬妮將搶奪說的輕描淡寫,給戰天一種駕輕就熟的感覺,奧林匹斯的陽光照在身上很溫暖,確定了自己身上應該沒有冥後能看上的東西的戰天儘量不哆嗦。
  “……你是陽光照亮了我的眼睛,你是火焰灼燒著我的心靈,你是春天的雨露,滋養了我乾涸的心田……”
  戰天實在受不了倒在了樹下,結果就從樹後面傳來這樣刺激神經的話語,僵持在貝瑟芬妮面前也維持正常的皮膚,不由自主的冒出一片片的雞皮疙瘩。
  “得來全不費工夫。”貝瑟芬妮春天般美麗的面孔,彷彿黃鼠狼看到雞,又像老貓找到小耗子。
  “他歸我了。”貝瑟芬妮轉到樹後面宣佈,沒有幾秒戰天就看著一個漂亮的女孩氣急敗壞的沖出來,接著,貝瑟芬妮提著一個十七八歲——確實是提著——的俊美青年,邁著最嚴格的禮儀專家也挑不出毛病的步伐款款回來,熟練的把他纏成一個粽子,並且吊了起來——奧林匹斯的綠化很不錯,樹又高又壯。
  戰天有些遲疑,直覺的他覺得,接下來的事可能不適合純潔的BOSS。
  “把你的金弓交出來。”貝瑟芬妮風情萬種的甩了下頭髮。
  原來這個倒黴的傢伙就是丘比特,看清他的臉後,戰天為數不多的一點同情也飛走了——時下很受小女生中年婦女歡迎的奶油、奶白(小生)的一張臉。
  戰天爬到蒼龍身邊,躺在他的腿上,愜意的開始看戲。
  丘比特很有骨氣的同樣甩了一下頭,昂起45度角。
  “寧死不屈。”
  貝瑟芬妮和丘比特眼睛不約而同的轉向,戰天把腦袋埋在蒼龍大腿根,怎麼就把音給配出來了,想想就好啊。
  貝瑟芬妮大度的沒有跟戰天計較,目光灼灼的盯著丘比特,她似乎很喜歡微笑,那笑容美的和盯住一隻青蛙的蛇一樣,自信、奸詐、冰冷,戰天可以感覺到丘比特的動搖——沒有爆米花太可惜了。
  “我可以付錢給你,你開個價吧。”貝瑟芬妮似乎希望和平解決問題,丘比特又把頭昂上去了。
  “不給?”貝瑟芬妮收斂了她的笑容,說實話,戰天覺得她不笑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反而安全點,這時候的她不是挖了陷阱引你跳,而是把你一腳踢進陷阱裏,我們恐怖的是恐怖本身,當他到來的時候,它就是紙——老虎!
  貝瑟芬妮刷的一下切斷繩子,丘比特直接摔到地上,貝瑟芬妮踮著腳在他身上跳起了街物。
  “我交,我招。”幾分鐘的工夫,丘比特就挺不住了,充分的詮釋了最難消瘦美人嗯,說話都不利落了。
  從他身上跳下來的貝瑟芬妮臉紅撲撲的,眼睛水盈盈的,行進的步伐還踩著鼓點,顯然還沒跳夠。
  丘比特的金弓才20來公分,明顯的幼兒版,貝瑟芬妮不滿意的掂掂分量,“鍍金的吧。你也真丟人,這次事辦成了,我送你個純金的。”雖然愛財,但貝瑟芬妮並不吝嗇,有舍才能有得,沒有一分本,就別想生出十分利。
  “這是哪?”被放在一邊的神後迷茫的睜開眼,“蒼龍?”不在是天空般博大高遠的感覺,平靜中有一絲惹人憐惜的氣質。
  “木木?”

  第四十四章
  
  從戰天身上就知道,系統會給玩家安排一個新身份,如果是為了蒼龍任務難度的最大化,那麼反派就會是宙斯,相應的木木成為赫拉也沒什麼奇怪的,但是系統不可能那麼輕易的將神王神後的權利交給玩家,所以玩家擁有身份的前提條件是原主人昏迷——以上,是戰天的推測。
  “遊戲公司翻來覆去也不過那麼些伎倆。”玩遊戲玩精了的戰天得意洋洋,所以這個遊戲之所以讓人那麼有興趣,是因為這裏的遊戲雙方是玩家與玩家,遊戲公司提供的不過是場地和契機。
  “所以說你玩不過的是其他玩家?”貝瑟芬妮笑容充滿了陰謀。
  “人外有人。”有自知之明一項是戰天的優點,在任何一個方面都有比他強的多的人。
  “我們這裏的人,”貝瑟芬妮指了指自己、蒼龍和丘比特,“你隨便挑一個,看哪個你能打過?”
  “可你們不是遊戲公司,你們是BOSS啊。”戰天苦著臉,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但並不盲目,即使看起來最弱小的丘比特,如果他真的很無能,早就被人爆了無數次了。
  “嚴格的說,我們都是遊戲公司的打手。”貝瑟芬妮看問題一向透徹。
  “如果把蒼龍和木木射一箭,這個伴侶任務應該就完成了。”戰天機敏的轉移話題。
  “金箭確定的是愛情不是姻緣。”丘比特靠著樹坐起來,“很多人相愛但不能成為夫妻,反之成為夫妻的人未必相愛。”
  “但我們的伴侶必須是自己喜歡的才可以,除非是預先設定和特殊任務。”蒼龍也不是沒有常識,丘比特說的情況是屬於玩家的。
  “金箭維持的愛情只是產生一種衝動,有時效性,就像我拿箭射中冥王,等他把貝瑟芬妮搶回去,用計把她留下後,還沒做什麼,這種衝動就消失了……”看見貝瑟芬妮轉動自己美麗的腳踝,丘比特急忙閉口不語。
  “我需要的不過是個關係確認,”蒼龍異常堅信戰天的推論,“並不必要愛情。”
  “我不同意,”這次反對的是貝瑟芬妮,“你想要的人現在寄居的是我父親的身軀,他可以隨時消失,但金箭的後遺症、副作用會有赫拉承擔——萬一他也愛上你怎麼辦,即使時間不長。”
  現場一時陷入了僵持階段。
  “不會有問題的。”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從樹後走出的人影讓戰天異常的熟悉,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動作。
  “軍師?”怎麼他一點也沒整容?
  “是我,我和人談了筆交易,有些晚了。”輕描淡寫的說明了自己遲到的原因。
  這是軍師嗎?戰天反倒有些疑惑,除非必要,否則那個經常算計的軍師會好心的解釋,還是他又算計了什麼?後者的可能性自然大的多。
  “你和誰談交易,不會是宙斯吧。”以他對軍師的瞭解要賣絕對會賣最大的價錢。
  “不是。”軍師的眼睛清澈透明,如果和他的利益不相衝突的話,他的信譽還是值得信任的。
  真實?還是謊言?戰天投降,他從那樣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
  “你的樣子為什麼沒變?”不再想無解的問題,戰天把礙眼的金髮掃到身後,憑什麼他一醒來就是被綁著,還差一點讓人給賣掉。
  “孫悟空幫的忙。”軍師自然的坐下,所以他可以用自己的身體過來。
  應該是幫孫悟空蒙人的報酬吧,戰天點頭,明白了,“你說不會對赫拉本身產生影響是怎麼回事?”這種事沒試過怎麼好肯定,貝瑟芬妮可不好糊弄,但如果是軍師的話,應該不會有問題。
  “很簡單的推論,”軍師順手拉起一株草,“你們現在的情況不過是可以調用一些原本不屬於你們的數據,就像木木現在可以調用赫拉的數據,也就是赫拉的身體和能力——虛擬世界是由數據構成的,但是他並不是赫拉,可以稱為赫拉的不是這些數據,而是一個叫“赫拉”的主宰行為模式的運算程序,只要有這個程序,即使不能調用這些數據了,他依然是赫拉,反之別人無法成為他,這就像人類的靈魂——如果真的有的話,是這個人本質的東西。而金箭則可以看作是一個誘發程序,能誘發被他影響的運算程序進行一些調整,他作用的不是數據而是程序,但現在調用原本屬於赫拉數據的是誰呢?木木。因此這和赫拉不會有關係。”
  貝瑟芬妮被說服了,把丘比特遞過去,“祝好運。”

  第四十五章:金箭

  丘比特被強制的變身成一個嬰兒,只有在這樣的情況下,金箭才能被使用。
  就算有所謂的愛情也不過是一時的衝動,即使給赫拉的身體留下後遺症也不會有太長的時間,也不像異性足夠時間結婚,為了維持和蒼龍之間真摯的友誼,貝瑟芬妮決定暫時犧牲一下父親的身體。
  “你要射的准一點。”戰天有些擔心的看著嬰兒肥的小手,事情解決的這麼順利——尤其是在軍師介入後變的順利的,總讓他心裏不安,撲撲騰騰的擰著勁。
  丘比特站在樹上抬起胳膊瞄準,因為沒什麼力量,所以需要借助一下重力,離蒼龍大概兩米的距離。
  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考慮到他之前成功的幾次惡作劇,戰天讓自己放心,實在不行,多射幾次也是可以的,鍍金的東西又不會太貴。
  金箭輕飄飄的從弓弦上飛出去,真的是飄出去,戰天覺得他也許能像落葉一樣不斷的前飛。
  戰天突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以蒼龍恐怖的防禦力,這個箭能射進去嗎?
  答案顯然是肯定的。
  金箭輕易的沒入蒼龍的胸前,就彷彿一絲光被吸收了,又從背面鑽出來——但是角度極其不理想,連木木的邊也沒沾到,繼續輕飄飄的向前飛,戰天聞到了陰謀的味道,貝瑟芬妮那句“祝好運”突然充滿著古怪的味道。
  金箭繼續飄,沒入了計算外的胸膛——軍師。
  “實在太不幸了。”貝瑟芬妮體貼的安慰。
  陰謀!絕對的陰謀!看著面對“意外”的發生神情自若的軍師,戰天益發肯定自己之前的不安是一種預兆,再看看一臉平靜,也無歡喜也無驚的貝瑟芬妮,一個詞——狼狽為奸!
  “如果你不喜歡他還可以使用青銅箭。”只是NPC不會受同一種關係感情的道具重複影響,也就是說蒼龍不能再用金箭來確認自己和木木的關係了,而這些物品、魔法如果不是同時作用在兩個NPC身上,並不會產生情緒作用,只不過是某種關係的確認,使雙方可以享受相應的優惠及權利。
  但不論如何也影響不到現實——那是再強大的BOSS也無法觸及到的領域,即使英雄也難免落寞,戰天彷彿看到秋風卷著黃菊飄散在蒼龍身邊,即使在遊戲用得到了木木,現實中也幫不了他。
  可英雄之所以是英雄,BOSS終究是BOSS,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們高於常人的力量、意志。
  蒼龍快速的收拾起情緒,提著丘比特,一馬當先走在前頭,他的任務已經結束了,但貝瑟芬妮的還沒完。
  戰天揉了揉眼睛,明明是窈窕秋水般風姿的人,剛才怎麼卻好像看到的是一隻搖動尾巴的大型卡通龍?可能是蒼眼裏的光芒太漫畫了吧——戰天想著——充滿執著,一往無前,光亮的可以照明。
  不過,蒼龍想要什麼呢?成全貝瑟芬妮的願望嗎?
  宙斯神殿裏,橫七豎八著十來個衣衫不整的男女,美酒的醇香四處流散,神王陛下似乎將赫拉的離開當作一次難得的放假,確實,不管多少次背叛,赫拉最後都會回到他的身邊。
  貝瑟芬妮點燃花了她大價錢從睡神那拿到的迷香,這些傢伙一時半會是醒不了了。
  蒼龍把宙斯提出來,讓他和木木背靠背的坐著,“幫我一個忙。”蒼龍的笑容意氣風發,木木喜歡這樣的他,和帶他從那個狹小空間的蒼龍是那麼的想像,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為所欲為,自然的點頭了,哪怕靠著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這次給我射准點。”蒼龍把丘比特放在桌子上。
  貝瑟芬妮活動著關節。
  “一定,一定。”丘比特點頭如搗蒜。
  這一次射出的是青銅箭,又快又急,在空中滑過青色的光芒,準確的射向赫拉宙斯,貝瑟芬妮露出滿意的笑容。
  可是,在沒入胸膛前,青色竟然全部消散,露出金色的內裏,電光火石,已經來不及阻止了——愛神之箭。
  “你!”貝瑟芬妮手上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棍子。
  丘比特委屈的看著正在變的模糊的蒼龍——同樣模糊的還有軍師,在宙斯赫拉以及戰天身上升騰起模糊的人影,他們不能在這個世界久呆。
  “一報還一報,”蒼龍恣意的笑著,“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伎倆,88。”
  貝瑟芬妮頹然的坐在地上,果然不能太奢望的,能讓自己脫離婚姻就不錯了,還把一個BOSS當成hellokitty。
  “赫拉,你回來了。”蒼龍他們離開後,藥效也差不多到時間了,看著去而複返,被撞見荒唐現場的宙斯沒有絲毫局促。
  赫拉皺著眉,打掉了他伸過來的手,神氣中是全然的厭惡,沒有一絲傷感和痛苦。
  丘比特拽了拽貝瑟芬妮,拿出自己的一柄青銅箭,擦了擦,露出顯現出黃金的色澤,再使勁一掰,薄薄的一層金箔下裹著的仍然是青銅的芯。
  這遊戲,除了騙子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

  第四十六章(上)

  遊戲公司
  一眾小程序忍受著辦公室的低氣壓,選舉推出來的代表戰戰兢兢的詢問著自己的大BOSS,“蒼龍和軍師已經有了紅線,金箭兩層聯繫,再有一個認證就完成SSS級隱藏任務了,真的讓一個玩家成為蒼龍的配偶嗎?”因為是進行伴侶任務被金箭射中的,兩人之間因為空間斷裂的紅線自動修復,並且升級為“信物”,但是配偶和伴侶是不同的兩種概念,如果只是伴侶,那不過是一定優惠,而成為配偶後,可就是共享財產和力量了。
  “你有辦法改掉這個設定嗎?”BOSS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問,遊戲有系統自我完善,他們可以在規則範圍下進行一些更改,卻無法直接變換已經設定好的規則。
  小程序匆忙退下,BOSS看著大屏幕,絕對不把他交給別人,哪怕只是在遊戲裏!一個不起眼的人影進入到視線,也許能有點用處,不過人,還是要靠自己。
  因為遊戲公司已經不走古代傳說路線了,所以在水邊月下這種傳統邂逅佳人的地點時刻,除了餵蚊子著涼通常也不會有其他收穫了。
  戰天真的沒有想自己會有什麼奇遇,只是心下意識的不安、煩悶,想吹吹風,走一走,不自覺的就來到宿營地不遠的河邊,月色正美,波光粼粼,而河正中梳洗的身影,與這月色,這山巒,這流動的潺潺水流,愜意的融合到一起。
  戰天摒住呼吸,自然之美,令一切語言匱乏。
  蒼龍在水裏,動作緩緩,有一下沒一下的,說是梳洗,更確切的是感受,感受水,感受自然,這裏是蒼龍的真實世界,前所未有的,戰天發現,他們彼此之間竟然如此遙遠,從蒼龍營造的夢境中稍稍回復理智,戰天才注意到,一邊斂下眼的軍師,是月光的流動嗎?他的眼睛似乎細碎著光晶,軍師與蒼龍離的並不遠,卻彷彿觸不可及的兩副畫面,只有隱約的一紅一金兩道絲線硬將他們相連。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即使再怎麼無奈,木木還是被反派帶走了,戰天和軍師也得回幫了,蒼龍也需要看看場子。
  仍然是一成不變的遊戲,蒼龍覺得沒有什麼意思,真搞不清楚,那些玩家為什麼花錢玩遊戲。
  “與人鬥,其樂無窮。”一個聲音解答了他的疑問,蒼龍的數據庫儲存的很好,自然認出了他——反派家裏出現過的系統代言人。
  “可是我不想與玩家鬥,沒挑戰。”蒼龍打了個哈欠,他是不能和玩家比的,連枯燥的練級殺怪都覺得有趣的系統回路是BOSS們理解不了的。
  雖然由那麼有氣質的外型做打哈欠的動作有些不倫不類,蒼龍果然還是龍型的樣子最適合。
  “你的力量沒有恢復完全,不想要了嗎?”遊戲公司裏的主管大BOSS利誘。
  “還能適應。”蒼龍知道,貪心不足蛇吞象,生活是美好的,不能因為浮雲般的權勢放棄自己的本心。趁著秀雅的樣子,蒼龍更顯得清高。
  遊戲裏的局勢一日三變,快的令人目不暇接,遊戲公司推出的國戰令更是加速的局勢的混亂,有了國戰令,相互宣戰的兩個國家,守護BOSS是不會出手的——這對於其他BOSS不是問題,中國人有理由強烈懷疑這是為了他們熱情的蒼龍BOSS特別設定的。
  因為看玩家自己打來打去也挺有意思的,蒼龍決定不趟這個渾水,或者跟著戰天旅遊——軍師已經離不開震龍幫了,或者到自己幾個行宮裏暫住,東海就暫且借那些人遊蕩吧,除了佈置一些漩渦,偶爾弄幾個風暴,正直力量虛弱期的蒼龍安靜的看戲,因為反派許諾會帶著木木回來,沒有消除帳號,所以蒼龍的力量部分還是鎖定在木木身上,但如果可以用此換得朋友的團聚,蒼龍倒也不吝惜,當然,條條大路通羅馬,想著系統代言者提供的另一個辦法——還是算了,柔順的秀髮左右飄蕩了幾下,陰謀的味道實在太濃了,他可不想成為又一個被設計的BOSS。

  第四十6(下)
  但龍算不如系統算,一個在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的消息,讓蒼龍無法在安靜的看戲,消息的核心內容就一個主題--震龍幫殺龍發家。消息的發佈者找到了大量的證據,進行了合理的論斷,讓震龍幫百口莫辯,也無從辯。
  本就不是鐵板一塊的中國聯盟因為這個消息加速了貌合神離的過程,雖然大環境不允許他們內鬥,但震龍幫不厚道的做法必然被他們牢牢記住,對於震龍幫的絕對勢力早有不滿的其他幫派,更是有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預計,一旦完勝了日本等敵國,全中國就要對震龍幫秋後算帳了,現在的戰爭反倒是拖的越久對震龍幫越有利,看明白這點的戰天,急忙回到幫派,他不確定軍師會怎麼做,是為了震龍幫,將整個國家置於危險的境地,還是快刀斬亂麻,趁著大家還沒有撕破臉,統一各方力量和日本殊死一戰--以軍師從不做虧本買賣的計算,現在這個時候因為震龍幫的號召不可能被毫不折扣的執行,為了提防他們,其他幫派絕對不會出盡全力,到頭來,震龍幫會加倍損失,對日後的鬥爭更加不力,不說別的,如果不是因為現在是戰爭時期,可能很多人會為了那個殺龍的消息離開幫派,不要說別人,連他都覺得虧大了,想要凝聚人心需要時間,可是真的要為了震龍幫的利益,拿整個中國玩家甚至中國人的榮譽冒險嗎?戰天更加不願意,世事自古無兩全,兩害相權取其輕。
  至於蒼龍同樣也面臨一個選擇,是以德抱怨,幫助殺過他的軍師一夥,還是服務一丘之貉藐視他的權威並殺他未遂的另一夥?本來就算軍師真的殺過他,畢竟還在一起呆過一段時間,不講感情也要講道義,蒼龍是不想耽誤他們玩家咬玩家的,但系統看不得他安生,蒼龍甩了下尾巴,石頭上的銅牌發出清脆的響聲,卻絲毫無損--那是系統給他的禦龍令,得此令者,可以讓蒼龍辦一件事,而正在進行民主化進程改革的系統本著充分尊重BOSS的原則,將選擇權交給蒼龍,想幫誰就把令牌給誰,而當收到令牌的人提出系統允許內的要求後,他必須全力完成。
  就像上趕子讓人虐待一樣,蒼龍覺得,這個做法不但無聊,而且無恥,挺沒自尊的,系統越來越神經紊亂了。
  鋒利的爪子支住他的龍頭,這年頭,BOSS的生活殊為不易啊。

  第四十7(上)
  “我並不需要蒼為我做什麼。”木木微笑的把令牌還給蒼龍。
  “可是如果你不要的話,被居心叵測的人得到,我就麻煩了。”蒼龍甩著尾巴,總算在令牌規定時間內,木木回來了。
  “這樣,”木木想了想,“我想讓蒼蒼自由自在。”
  令牌沒有反應,也就是說這個要求不在系統允許的範圍內。
  “我想蒼蒼陪我出去玩。”
  依然沒有反應。
  “我想蒼蒼送我件禮物。”
  還是沒有反應。
  ……
  …………
  ………………
  大半個小時過去了,
  木木試了很多個願望,不過,系統的條件似乎很苛刻,畢竟蒼龍出馬,總不能找太容易的任務,而木木也不想用很難的任務給蒼龍造成負擔。
  “我們可以慢慢試。”木木安慰蒼龍。
  令牌在木木手裏,蒼龍自然放下心,駕輕就熟的帶著木木出去HAPPY了。
  “可以禦令蒼龍做一件不違反原則的事。”軍師翻看著手裏的青色令牌。
  “剛才王律和蒼龍試了一些很簡單的事想把它用掉,沒有成功。”雖然走的時候蒼龍下了結界,只能讓木木取用,但因為在遊戲中的身份,他屬於王律的監護人,所以只要是對王律開放的東西,對他也是不設防的。
  “謝謝。”軍師聰明的沒問張堰把令牌交給他的原因,很多事情只看結果就行了。
  遊戲裏的國戰開始趨於緩和,稍微有頭腦的人都意識到,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雙方都在積蓄著力量,渴望一擊制勝,畢竟長時間戰鬥狀態帶來的壓力已經快要到絕大多數人的臨界點了,雙方雖然互有勝負,卻都無法佔據住另一方的土地,而很多人因為死亡次數已經身心俱疲了,決勝於一役,幾乎成為雙方的共識了,而雙方都無法承受失敗的代價——國戰勝利的一方可以根據勝績的大小,要求對方的土地,最多可達10%。
  “目前看來,即使勝利更大的可能也是慘勝,而勝利者之後的形勢未必如戰敗方。”軍師理智的分析,現在西方的國家只是有些零星的戰鬥,看起來都想收漁翁之利,而戰敗方因為在一定時期內享受系統的免戰保護,所以慘勝的另一方就是他們撈油水的最後選擇。
  “我在網上看到的那篇被無數人猛砸的帖子不會就是你寫的吧?”戰天也就這麼一問,根本不想要答案,“從大家的表現已經很明顯了,就算戰後會是另一場戰爭,也決不能讓日本再佔有我們的土地。”戰天也是這一論點的強烈支持者。
  “放心,日本比我們更也不想自己贏。”軍師當然知道這是大勢所趨,日本可以為了利益放棄勝利的榮耀,中國卻決不能接受那個最好的結果,他更知道,叫囂熱烈的是沒有參加過太多戰爭或理想主義者,至於作戰主力損失巨大的幫派,應該沒有幾個不曾考慮過戰敗的好處,可是中國現在的輿論是無法允許失敗的,大家只能放棄這個想法,而且西方國家畢竟遠隔重洋,即使過來也無法形成日本這樣的戰鬥力,即使得到一些國家的借道,歐洲那片可一點不比亞洲太平,難免不被人趁機抄了老窩,所以抱著投機心理的他們,戰鬥力會再降低一點,而中國的臨國雖然不乏實力強大者,可與中國相連的陸地,反倒是他們最大的弱點,因為中國的玩家可以通過陸地快速的進入,而中國陸軍的無敵,不論是在現實還是遊戲,只可以,海軍還是發展遲緩,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總是被動防守,很難在海的另一邊形成戰鬥力,不過,如果有了令牌的話,就可以……

  第四十七章(下)

  蒼龍BOSS睡著的樣子,讓人很有,嗯,食欲,是的,食欲。
  木木承認自己的想法很不厚道,很難想像一個BOSS會給人這樣的感覺,不過,他不能否定自己的心靈--兩隻前爪向上伸展,後爪微微併攏,露出的肚皮可以清楚的看清一起一浮,蒼龍看起來更加圓潤些,像一個厚實的布偶,讓人很有磨牙的欲望。
  木木的頭距離蒼龍越來越近--也只有在木木的身邊,蒼龍會這麼不設防--手指在他柔軟的鱗片上轉著圈。
  有些東西,是不能想的,一旦想法冒出了頭,就止也止不住。
  木木覺得自己的牙床越來越癢,非得咬住點什麼不可--他絕對不是輕浮放縱的人,這樣奇怪的想法,他自己也不明白,卻又控制不住,而且過往的經歷讓他習慣忍耐,這種渴求的並且無法控制的感覺,陌生的已經沒有記憶了。
  就一口,輕輕的。木木小聲的在心裏說。
  潔白的牙齒咬住一個鱗片,看著蒼沒有醒來的跡像,左右咬了幾下,牙齒舒服多了。
  蒼依然沒有醒。
  那就多咬幾下吧。
  木木心滿意足的樣子落在張堰眼裏,他覺得他終於挖掘出蒼龍的價值--一頓生魚片。
  不過這個願望顯然很難實現了,一瞬青色的微光後蒼龍消失了,正趕著木木狠狠的咬下,撲空的結果是疼的眼裏直冒水氣,讓張堰頓時沒有心情感嘆軍師的行動迅速。
  看到軍師和他手裏的令牌,蒼龍的第一個反應是系統來了令牌大贈送,然後有想到有一個反派整日和他作對,罪魁禍首呼之欲出。
  軍師的要求很簡單,蒼龍只有在某時某刻出現在軍師要求的某地就行了--聽起來很像告訴絞刑犯,你只要把脖子伸進繩套裏,其餘的事就不用過問了。
  當然,上面的不是蒼龍的想法,戰天知道這個要求後,直覺的,不,根本不用猜也知道,軍師一定算計著什麼,而對象就是那只在軍師床上沒有危機感,睡的很沉的蒼龍。
  可能是因為紅線和金箭造成的內在聯繫,或者和令牌有一定的關係,當軍師希望蒼龍好好休息的時候,他的自制力絲毫沒有了作用,倒頭就睡,不過,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蒼龍的意識依然清醒,靈識感應著周圍的一切。
  軍師先是很安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對著床的位置,室內有沙沙的翻書聲和寫字的聲音,過一陣子就會有人進來--並不頻繁,很快的就出去,蒼龍猜測他們是用寫字交流,又過了無聊的令蒼龍幾乎真的睡著的時間,軍師走過來了。
  蒼龍敢肯定,他一定是先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睡著,得到了令他滿意的答案後,蒼龍感覺到自己被抱了起來,然後放在有些涼,有些硬的地方--很肯定,是地板!
  蒼龍向自己保證,軍師死定了!

  第四十八章:大結局

  “你不能這麼對他!”戰天看著軍師把蒼龍重新搬回到床上。
  “沒有問題,”軍師說的心安理得,“他在水缸裏睡的也很好。”
  “這不一樣。”戰天幾乎不敢相信,軍師竟然會這麼做,只比他抱著蒼龍睡好一點,“算了,你要不要買個保險?”終歸是自己的兄弟,戰天一邊良心的建議,一邊爬上軍師的床,在看到一個可愛大布偶的情況下,誰會介意多睡一會呢?
  昏昏沉沉的過了幾天,終於到需要出力的時候了,蒼龍徹底的清醒過來,不過軍師的數學顯然不錯,蒼龍已經沒有時間找他麻煩了,於是蒼龍決定寬宏大量的饒恕他——這是一項美德,至少睡在地上,比被人抱住舒服的多。
  來到約定的地點,如果讓蒼龍用一句話表達自己感受的話,那就是,很美味!
  是的,山峰下無數的小蟲子一樣密密麻麻的玩家互相攻擊著,讓龍想要張開嘴把他們吞掉,狠狠的嚼爛,才能一解這幾天被當成抱枕的怨氣!
  不過,蒼龍決定在容忍他們幾個小時,也許是幾天,確切的說,在進入軍師要求的那個畫著複雜魔法陣的準確的點後,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當然,最壞的可能不過是在死一次。
  “我很抱歉。”這是軍師第一次這樣說話,蒼龍不由得仔細打量了這個他從來都很忽視的人——當然,除了木木很少有人沒有被他忽略,之前戰天可能算一個——以人類的角度看是很平常的面貌,但又似乎散發著吸引力的電荷。
  看來一定是要自己的命了,蒼龍分析,走進了魔法陣。
  遊戲公司裏,有人挑起了唇角,還有什麼是這樣的背叛也破除不了的因緣呢?
  看著老大的好心情,所有人難得的鬆了一口氣,總裁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他們已經快要被壓迫的神經衰弱了!
  隨著魔法陣的符文逐漸的亮起來,蒼龍感覺到力量的快速流失,他的恢復力極高,但即使這樣,他依然感覺到入不敷出。
  魔力在蒼龍的上空彙集成一束光射向遠方。
  在蒼龍看不到的日本上空,光線重新分散開來,射進日本的海域,海水翻滾的,彷彿沸騰一般,海平面不斷上漲。
  “利用系統設計的規律,自己創造出來的陣勢嗎?太厲害了!”在不同地點,無數看到這一幕的人——不包括日本玩家——由衷的發出讚嘆。
  “利用規律的算不上什麼,”李北嶽——遊戲公司的現任大BOSS難得的沒有對和蒼龍接觸親密的人抱以惡意,“真正厲害的是創造規律的人。”
  小程序們不由得會心一笑,誰都知道,高管是總裁的FAN。
  不過有人可沒有他們輕鬆的心態,日本玩家們一點也不欣賞軍師的創造,海水淹過了堤壩,不斷的上漲,不停的有人上線,他們隱約的意識到,自己將看到一個科幻小說中的情節——日本淹沒。
  不斷的有消息傳來——長崎沉沒、名古屋沉沒、橫濱沉沒、東京沉沒……海平面依然再上漲,遠遠超出所有人的預期。
  山峰上,中國所有實力幫派的核心都聚集在這裏,蒼龍的虛弱顯而易見,可是,他的身軀始終筆挺。
  那一刻,有什麼震動著心靈,結果已經不重要了。
  下方的戰爭依然繼續,日本的玩家應該已經得到了消息,他們現在是為了日本最後的尊嚴而戰!
  中國的玩家看著蒼龍依舊挺拔的身影,即使以後面對的會是更加險惡的鬥爭,即使不會在有人助拳,但信心和責任充滿了他們的心扉,甚至還有些須的羞愧——這是中國,這是中國人的中國,應該由中國人自己守衛的中國!
  他們何其榮幸有這樣的助力,又何其羞愧的需要運用這樣的助力!
  魔法陣裏,蒼龍的身影逐漸變淡。
  七八個人不約而同的想要衝進去,把他拉出來,卻被透明的保護罩反彈出來,這是為了防止有人破壞的設計卻阻止了最後的救援。
  戰天下意識的看向軍師,佈局完美的他是唯一能解決現在情況的人。
  軍師從容的走過去——防護罩沒有出現,這是軍師為自己留下的後門。
  遊戲外的李北嶽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蒼龍朦朧中看著軍師走來,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消散了,只有小指上的紅線和金線格外清晰。
  “抱歉。”軍師又說了一次,不過不能確定蒼龍是否可以聽到,所以之前先說一次果然是必要的。
  其實蒼龍一點也沒有憤怒之類的情緒,玩家和BOSS本來就是階級對立的關係嗎。
  軍師的速度並不快,但還是走到了蒼龍的身邊。
  “再見。”擁抱了一下蒼龍,將他快速的推離。
  應該是太虛弱了——飛出去的時候蒼龍這樣解釋,軍師的微笑第一次那麼的清澈透明,卻給人心酸的感覺,只有那麼一瞬,軍師馬上就消失了。
  所有人同時收到提示——軍師徹底死亡。
  有的人悲傷、有的人驚異,只有蒼龍看著突然出現在小指上的紫色線伸向遠方,有的東西需要用生命來證明,只有蒼龍聽到的唯一提示音——軍師完成SSS級隱藏任務,成為蒼龍伴侶,轉生身份龍後。
  李北嶽確定,軍師最後一定是奸計得逞的勝利笑容,顧不得與總裁的約定,直沖主計算機機房。
  龐大的機器下,一個遊戲艙直接和主電腦連接,李北嶽輸入七重密碼,檢驗指紋、視網膜、聲線後,終於開啟了緊急喚醒按紐。
  遊戲艙裏的總裁,還有些不知莊周夢蝶,蝶夢莊周的茫然,思緒似乎還停留在被告之有人成為自己伴侶的那一刻。
  “北嶽?”聲音有些沙啞,應該是久為說話的緣故。
  “不要再玩了!”李北嶽有著掩飾不住的怒氣。
  不過他在意的人並沒有注意到,“我是人?”
  “當然,”知道他可能還有一些錯亂,“這樣遺忘記憶的角色扮演實在太危險了,以後還是別玩了。”
  確定自己是人之後,他一下子跳出遊戲艙,臉上揚起得意的微笑,腦海裏映著木木的樣子,“我終於可以做一件一直想做的事了!”
  “什麼?”
  “私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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