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3.26

〈妾本驚華〉二 By 西子情



  第一百四十一章

  “流月拜見君帝!請君帝留步,我家太子正在給鳳三小姐療傷,任何人不準打擾。”流月待君紫鈺走到近前,彎身一拜,清冷開口。不卑不吭,不失恭敬。
  “連朕也不能麼?”君紫鈺停住腳步,目光看向清心閣內院。上次來滿院蘭花盛開,爭奇鬥艷。這次花草樹木盡毀。微微蹙眉,看來王弟將人強行掠走是真了,淡淡開口。
  “不能!”流月說的半絲不含糊。
  “既然不能,朕等在這裡就是了!”君紫鈺是鐵了心今日要見到鳳紅鸞。這一趟斷然不能白來。即便他是東璃君主,但也有許多不可為之事。流月是玉痕的人,自然只聽玉痕一人的,怕是今日不但他來,就算是西涼的皇上和皇后來,流月也一樣能將其攔在門外。而且是為了給鳳紅鸞療傷,他自然不會撕破臉硬闖。
  鳳丞相一見皇上都被攔在了門外,一聽皇上要等,立即老臉都白了,連忙勸道:“皇上,您還是先回宮吧!您的心意老臣替小女領了。如今夜深露寒,恐傷龍體……”
  “朕還沒那麼弱!”君紫鈺背手站立,目光落在清心閣窗前緊閉的簾幕上,淡淡開口。語氣不容反駁:“不用多說,朕就在這裡等著!”
  鳳丞相的話頓時被吞了回去。
  流月一見君紫鈺不堅持,默不作聲的退了回去。守在門口。心想鳳三小姐果然不一般,連東璃的皇上都等在這裡要見她。這麼些人關心鳳三小姐,主子要想抱得美人歸,怕不是那麼容易啊!
  李文心知皇上心思,自然也不勸阻,立即吩咐人給皇上取了披風來給君紫鈺披在身上,便規矩的等在身後,老眼同樣看著清心閣內。希望玉太子趕快給鳳三小姐療傷好,皇上好進去。
  在君紫鈺御攆到丞相府李文大聲喊的時候,清心閣內玉痕和鳳紅鸞自然聽到了。二人都閉著眼睛,將那聲音自動擯棄,當過耳風了。
  一個時辰後,清心閣內依然沒有動靜,鳳丞相再次勸道:“皇上,您貴體要緊……”
  君紫鈺像是沒聽到一般。
  鳳丞相見皇上無動於衷,轉頭看李文,李文對著鳳丞相搖搖頭。心想你女兒本事兒大,將這東璃江山都快攪的顫三顫了。皇上不見著她,即便是回宮能睡的好覺麼?
  皇上身邊的大總管太監都不再勸,鳳丞相無奈,也不敢再言語。
  時間一點點兒的過去,轉眼已到了大半夜,清心閣內依然沒有動靜。鳳丞相忍不住又開口:“皇上……”
  “鳳愛卿,你休要再多說了!”君紫鈺回頭看了鳳丞相一眼。
  鳳丞相心底嘆息一聲,如果此時還不明白,他就不是伴了兩朝君王的老狐狸了。皇上這是為了見紅鸞而來。不僅是雲錦公子,藍澈太子,如今連玉痕太子都對紅鸞另眼相待。這說明什麼?
  心中裝上了滿滿的憂心,皇上斷然不會讓紅鸞影響東璃江山百年基業。紅顏禍水,都沒有好下場的,袖中的手緊緊攥起。希望紅鸞不會。他的女兒好不容易才脫離了受苦,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她出事。
  三更十分,清心閣依然沒有動靜。君紫鈺依然很耐心的等著。連流月都心驚。
  五更時分,鳳丞相輕聲提醒:“皇上,該上早朝了……”
  “今日免朝了!”君紫鈺淡淡吐口。
  鳳丞相頓時住了口,皇上都等了一夜,他自然不會說動他再回去。
  晨起的陽光劃開天幕,將夜裡的寒氣吹散殆盡。君紫鈺看著清心閣內微微蹙眉。如今還沒有出來,只有兩種可能,一眾可能就是鳳紅鸞受傷太重,一眾可能自然就是二人故意不出來見他。
  “皇上……”李文終於忍不住了。皇上這樣站了一夜,龍體怎麼受的了?早知道這樣白白等了一夜,他就該極力勸皇上。鳳三小姐雖然該見,但更重要的是保重龍體啊!
  君紫鈺淡淡看了李文一眼,轉過頭繼續看著清心閣。
  李文頓時住了嘴。
  鳳丞相也受不住了,見皇上不走,只能走到流月面前,試探的剛要開口,流月搶先開口道:“鳳三小姐受傷極重,主子給她運功療傷一夜也不是罕見之事。如果現在正是運功關鍵時刻,冒然進去打擾,不但對鳳三小姐不好,對我家主子也是大害!”
  鳳丞相張著的嘴立即閉上了。回頭看著君紫鈺,暗嘆了一口氣。
  清心閣內,此時玉痕緩緩收了功,如玉的面色微微發白,眉眼間難掩濃濃的疲憊之色。昨日和雲錦爭奪那匹布耗費了功力還沒來得及調整就又得到鳳紅鸞被君紫璃挾持走的消息又去了南城三十里。如今一夜運功,疲憊至極。
  而相反鳳紅鸞,則是原來蒼白的小臉染上了紅潤的色澤,眉眼間淡淡光華流轉,全身暖洋洋的,舒爽至極。心口早已經不痛了。
  原來這內功果然好用!鳳紅鸞閉著眼睛睜開,轉身看著玉痕。當看到玉痕憔悴疲憊的神色頓時一怔。微微蹙眉:“你沒事兒吧?”
  玉痕搖搖頭,坐著的身子向後一仰,靠在了墻壁上,看著鳳紅鸞,聲音帶著微微暗啞:“你感覺怎麼樣?”
  鳳紅鸞點點頭:“我很好!”
  “那就好!”玉痕嘴角扯出一抹笑,如玉雪山雪蓮初開,爭雲破月。剎那將掛著簾幕昏暗的室內都照亮了一般。
  鳳紅鸞皺眉,移開眼睛,似乎沒看見一般,起身下了床,頓時感覺全身精力充沛,回頭看著玉痕疲憊的神色:“床讓給你休息一會兒!”
  “嗯!”玉痕嘴角微彎。還好,他聽到的不是立即趕他走。
  也實在是內力耗損嚴重,身體消耗已經瀕臨極致,玉痕錯開身子移開墻壁,躺在了床上閉上了眼睛。不出片刻,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鳳紅鸞回頭,目光看向玉痕,眼底莫名的神色涌動一瞬,便淡漠的轉身走到窗前,透過簾幕看著清心閣門口。只見君紫鈺和鳳丞相以及皇宮的一應親衛都守在清心閣外。黑壓壓的一片,當前的明黃身影尤為顯眼。
  鳳紅鸞嘴角冷冷一笑,轉身走離了窗前。他願意等就讓他等!
  君紫鈺似乎有感覺一般,在鳳紅鸞站在窗前的第一時間,目光看向鳳紅鸞所在的位置。鳳目微微眯起。
  “皇上……皇上,太皇太后回宮了……”一陣大呼聲從丞相府門口傳來。
  君紫鈺轉頭。只見一個小太監氣喘吁吁跑來,跑到近前,立即跪在地上:“奴才叩見皇上!太皇太后回宮了,要見皇上,讓皇上即刻回宮……”
  君紫鈺蹙眉:“你說皇祖母回宮了?”
  “是,太皇太后讓奴才來請皇上,說讓皇上即刻回宮,太皇太后等著呢!”那小太監立即道。
  君紫鈺微微抿脣,轉眸再看向緊閉的簾幕,擺擺手,臉色不好的看了鳳丞相一眼,沉聲開口:“回宮!”
  李文立即扯著嗓子喊道:“皇上起駕回宮!”
  “老臣恭送皇上!”鳳丞相被君紫鈺那一眼看的身子一顫,‘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皇上等了一夜沒有見到紅鸞,如今就這麼走了,怕是不妙。
  直到君紫鈺的身影離開的看不到蹤影,鳳丞相才顫著身子站起。看向依然守在那裡一直一個臉色的流月一眼,嘆了口氣,依然等在門口。
  君紫鈺很快就腳步匆匆的出了丞相府。坐在御攆裡,臉色陰沉。就憑剛才的感覺,他知道鳳紅鸞一定是好了。但是不出來見他而已。但偏偏玉痕,而且名正言順是在給療傷,讓他有天大的火氣也發不出。心中憋悶。
  璃王府。君紫璃雖然躺在床上,但是一夜未睡。天明十分,便坐起身自行運功療傷。
  趙啟得到了皇上在丞相府風寒露宿站了一夜都沒等到玉痕太子和鳳三小姐出來,聽聞太皇太后回來,無奈回了皇宮的消息,立即來報給君紫璃。
  聞言,君紫璃面無表情。別說是一夜,怕是十夜,玉痕和她不想見的人,誰也見不到。不過二人在一個房間療傷一夜……
  俊美的臉色微微一沉,隨即一雙鳳目籠罩上深深痛苦。他根本就無意傷她……
  君紫鈺回到皇宮,一路陰沉著臉向著太皇太后寢宮而去。
  太皇太后才回了寢宮,洗了塵土,剛坐下。君紫鈺便進了德馨園。見到太皇太后,立即收了幾分陰沉的臉色,但是還是掩飾不住心中的憤怒,對著太皇太后見禮:“孫兒給皇祖母請安!今日孫兒要派人去接您,您怎麼自己回來了?”
  太皇太后一回宮自然就聽到了君紫鈺在丞相府等了一夜,如今他一身霜色涼氣,臉色極力掩飾,但她豈能看不出?心裡嘆了口氣,她剛這才離宮幾日,皇上就瘦了一圈,立即吩咐身邊的大嬤嬤:“去給皇上熬一晚薑湯,去去寒氣!”
  “是,太皇太后!”那老嬤嬤立即應聲去了。
  “起吧!”太皇太后身手拉過君紫鈺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坐下,看著他一夜寒氣疲憊,心裡心疼:“看看你一身寒氣,你是這東璃的一國之君。要愛惜自己身子。你身子若是如此被折騰垮了的話,我東璃江山還如何支撐?登基三年,怎麼還不穩重?”
  “皇祖母教訓的是!”君紫璃被太皇太后的手抓住,才覺得自己的手實在太涼,立即抽回:“孫兒自己暖暖就成了,千萬不能寒到皇祖母。”
  太皇太后緊緊攥住,嗔怪的看著君紫鈺:“現在知道涼了?那還傻傻的等了一夜?這東璃千萬子民都是你的。丞相府更是不例外。你要想見誰,何須自己去等?傳道聖旨不就得了!”
  “皇祖母,不是孫兒要去等,實在是那鳳紅鸞太可恨!”君紫鈺恨恨開口。
  “我也大概明白是什麼事兒。我老婆子也不糊塗。那鳳三小姐自幼失了母親,被鳳丞相遺忘,在丞相府受了十多年罪。好不容易有了盼頭,偏偏璃兒那孩子糊塗,居然給人家來個未嫁先休。能不有怨麼?如今她怕是對我皇家誤解太深。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急不得!”太皇太后看著君紫鈺恨恨的臉色。緩緩開口:“你要見她,等到壽宴自然會見。也不差這幾日。她畢竟是我東璃國的人,也是丞相府的人,還能跑到大天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哎,皇祖母你不知道。她還怕是真能跑到大天去。”君紫鈺心中的怒意退了幾分,眉眼染上沉重:“這鳳紅鸞太不簡單。不僅是讓王弟棄了瓊華公主對她動了心。而且還要雲錦一直吵著要入贅丞相府。另外我前幾日受到了暗樁在藍雪國的密折,藍雪國有意和我東璃聯姻,修兩國百年之好。藍澈娶太子妃,指名要娶的人就是她。如今我雖然未收到藍雪國主的修書。但是從儀仗隊剛一入京藍澈放著行宮不進,偏偏要住進丞相府之事來看。這事兒怕是那邊鐵定了心。”
  太皇太后蹙眉。君紫鈺繼續道:“玉痕是什麼人,想必皇祖母清楚。天下女子偏偏將鳳紅鸞看在眼裡。如今親自給她療傷。怕是也上了心了。”
  “如今多方爭奪,一個不好便是我東璃之禍。皇祖母,您讓朕如何安心不見這個女人!”君紫璃話落,嘆了一口氣道。
  老皇太后老臉也凝重了下來:“這鳳三小姐從被璃兒未嫁先休之後,聽說曾跳了荷花池。被救上來之後昏迷了兩天,就性情大變。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君紫鈺搖搖頭:“這個孫兒也曾經疑惑,派人查了,鳳紅鸞的確還是那個鳳紅鸞。可能是打擊太大,如今性情大變吧!”
  “這到也說的通,畢竟在她身上發生的事兒不是哪個女人能承受的。”太皇太后點點頭,頓了頓又道:“真要是如你說的這般,藍雪、西涼、雲族都爭搶一人的話。得罪哪方都怕是不好。這根本就是禍事兒。”
  君紫鈺沉默不語。
  太皇太后凝重沉思了半響,看著君紫璃:“這個先不說,你先和我說說昨日的事兒,璃兒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如何能將人掠出丞相府,我回宮這一路大街上都在說這事兒,我想不聽都不行。你現在就給我說說。”
  “孫兒也還不清楚昨日情形到底如何。昨日給玉太子和瓊華公主洗塵宴。王弟大醉,朕派人送他回了璃王府。在快晚上的時候,王弟不知為何會突然跑去了丞相府,將鳳三小姐挾持出了府。在南城門外三十里處。我的隱衛找到他的時候,他和鳳三小姐都受了重傷。”君紫鈺緩緩開口:“當時除了王弟和鳳三小姐外,還有那玉太子!”
  “璃兒受傷可重?”太皇太后一聽君紫璃受傷,頓時面色一變。
  “雖然重,但是由回春堂的大夫診斷過了,說是無大礙,休息兩日就好。皇祖母不必憂心。”君紫鈺立即安慰道。
  “嗯!”太皇太后立即鬆了口氣,疑惑的道:“璃兒的武功,天下少有敵手,還有何人能讓璃兒受傷嚴重?是那玉太子?”
  “據隱衛稟告,玉太子似乎是後去的,並沒有出手。但也不排除玉太子的人動的手。而且鳳三小姐也受了內傷,孫兒懷疑那鳳三小姐也會武功。”君紫鈺道。
  “鳳三小姐長年居住丞相府後院不出,那些受虐待的時間證據都歷歷在目。她如何會武功?”太皇太后搖搖頭:“她若是會武功,為何要被那些女人虐待不還手。不會的。”
  這正也是君紫鈺疑惑的地方,半響搖搖頭:“皇祖母也別憂心了,這事兒如今只有問王弟了。一會兒孫兒就去丞相府探望王弟。”
  太皇太后一聽君紫鈺剛回宮,又要去璃王府,身子再好也禁不住這麼折騰,立即道:“你才回宮。還是保重自己身體要緊。這事兒既然發生了,便也不急。你累了一宿,也別出宮了,派個人去璃王府看看璃兒。等明日再去也不遲。”頓了頓又道:“至於鳳三小姐……急也急不來的。還有時間,再想想對策。”
  “嗯!”君紫鈺只能點頭,他也的確疲憊了。這兩日也沒休息好,如今又站了一夜,有些吃不消了,站起身:“那皇祖母也要好好休息,孫兒先告退了!”
  “去吧!”太皇太后點點頭,正好那嬤嬤端著薑湯進來,她立即讓君紫鈺喝了,又囑咐了幾句,才擺擺手。
  君紫鈺出了德馨園,向著寢宮而去。
  君紫鈺走後,太皇太后倚在榻上沉思。半仙,對著身邊近身的一個老嬤嬤道:“去將鳳三小姐的生辰八字弄來,再將皇上的生辰八字拿來,再找一個懂得算命的過來核對核對。”
  “太皇太后是想?”那老嬤嬤看著太皇太后。將鳳三小姐的生辰八字和皇上的生辰八字放在一起核對?
  “哎,既然各方相爭。如今還沒有確實的文書。就還做不得準。”太皇太后緩緩開口:“哀家本來打算用丞相府那兩個庶女刺激一下璃兒和那鳳紅鸞,只是沒想到卻是適得其反。今日之事後,二人的姻緣怕是真不行。撮合也不管用。當年先皇都沒看璃兒和鳳紅鸞的生辰八字就定了這門親事兒。想來是命裡相剋八字不合。”頓了頓,太皇太后又道:“璃兒既然一心要娶那瓊華公主,惦記了這麼些年,不如就由了他,讓他全了心願也好。這鳳紅鸞,若是八字相合的話,就迎進宮裡。若是八字不合的話……為了我東璃江山,她也絕對不能成為禍水。只是那樣的話,怕是對不起那個死去的可憐女子了。不到萬不得已,哀家斷然不會走那一步。只盼著八字相合吧!”
  那老嬤嬤跟隨在太皇太后身邊多年,如今一聽太皇太后的話,立即明白了太皇太后的意思,躬身:“奴婢這就去找來鳳三小姐的生辰八字。”
  “嗯,去吧!”太皇太后擺擺手。神色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躺在榻上,立即有宮女給她蓋上毯子,半響,太皇太后嘆息的聲音吐出:“鳳紅鸞……”
  丞相府清心閣。
  君紫鈺走後,鳳紅鸞便推開門走了出來。晨起的陽光射過來,她眼睛不由得的眯了一下,又有了一種心生的感覺。
  流月和鳳丞相一見鳳紅鸞出來,齊齊一喜,立即迎了過來。
  “紅鸞……你……你沒事兒?”鳳丞相一看鳳紅鸞氣色很好,頓時大鬆了一口氣,疲憊的老臉驚喜之色毫不掩飾。他擔心了一夜,等了一夜,如今看到鳳紅鸞好好的,提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只要紅鸞沒事兒就好。
  “三小姐,我家太子呢?”流月不等鳳紅鸞答鳳丞相的話,一看玉痕沒出來,急聲問。
  “他在裡面睡了!”鳳紅鸞看了一眼流月,淡淡開口。
  流月一怔,看著鳳紅鸞氣色不錯,想必是主子耗費功力太甚,立即衝進了屋子,當看到玉痕躺在床上,臉色疲憊,似乎真的睡熟了,頓時心疼。主子為了鳳三小姐,實在是費的心力太大了。這麼些年,他從來就沒有見過主子對誰如此上心過。別說是女子,就是皇上,主子也是一直淡淡的。
  流月看玉痕睡的沉,依照主子功力,自然在他進屋便醒來才是。如今依然沉睡,顯然是損耗太甚。猶豫了一下,退出了房間。此時應該讓主子好好休息才是。
  見流月空手出了房間,鳳紅鸞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轉頭看著鳳丞相:“勞爹爹惦念了。我沒事!”
  流月聞言心中徘腹,鳳三小姐可不沒事兒麼?主子消耗了一大半功力救她,能有事兒才怪。雖然不滿,但是只能徘腹,不敢言語。
  “你沒事兒就好。幸好玉太子相救。爹爹便也寬心了。”鳳丞相一聽玉痕在鳳紅鸞的房間內睡著了,立即心驚。但是也不表現出來,壓下心中的想法,立即道:“紅鸞,皇上等了一夜,你可是知道?”
  “嗯!”鳳紅鸞點點頭。君紫璃來丞相府動靜那麼大,能不知道麼?
  “皇上來看你傷勢,而且似乎想見你,爹爹看皇上走時臉色不好,你既然好了……”
  鳳丞相剛想讓鳳紅鸞隨他進宮。還沒開口,就被鳳紅鸞打斷:“爹爹年歲大了。經不住這麼折騰。丞相府還靠你撐家呢,如今你也累了一夜了,先去休息吧!”
  “紅鸞,爹爹不累,我們還是……”鳳丞相立即搖頭。
  “是君紫璃將我掠走的,我險些回不來。她皇家對不起我在前。爹爹只想著你的烏紗帽麼?”鳳紅鸞臉色一冷,挑眉看著鳳丞相。
  聞言,鳳丞相立即搖頭:“自然不是。上次皇上來丞相府之事怕是敗露了,爹爹只是怕皇上會惱你,這對你以後……”
  “你認為他剛走,你就帶著我急匆匆進宮,他就不怪罪了?”鳳紅鸞再次打斷鳳丞相的話,臉色暖了兩分:“反正不是過兩日就是盛宴麼?我自然會去宮裡!至於以後的情形如何,誰也難料。既然是未知之事,上天也不能左右。爹爹就不用操心了!”
  “這……哎,好吧!”鳳丞相嘆息一聲,點點頭:“你剛剛好轉,要多加注意。爹先下去收拾休息一下,等玉太子醒來,我在來謝玉太子大嗯!”
  鳳紅鸞點點頭。
  流月心想不用你謝什麼大嗯,將女兒嫁給我家太子就成了。省得他們做屬下的,天天也跟著太子被這鳳三小姐折騰。
  鳳丞相出了清心閣,鳳紅鸞轉頭看著流月:“我那三個人如何了?”
  “回三小姐,他們雖然傷重,但無性命大礙。在下給放到了那個房間裡。如今估計也快醒來了。”流月立即恭敬的道。
  鳳紅鸞點點頭,向著流月指的房間走去。腳踩在滿院被毀了的蘭花上。心中冷如冰封。君紫璃,你就等著姑奶奶讓你生不如死吧!
  剛走了兩步,鳳丞相去而復返,急急的趕來:“紅鸞,瓊華公主來了,說謝謝你那日贈布之情,今日來看你傷勢,順便還你謝禮……”
  鳳紅鸞腳步猛的頓住,看她傷勢?還禮?面色瞬間一冷,目光看向流月。
  流月聞言頓時一怔。主子昨日給鳳三小姐下了拜帖,今日玉湖之約,但昨日出事兒,今日主子就睡在了鳳三小姐這裡。那約定自然是改日或者是取消了。公主居然不等太子指示就親自來了,何意?

  第一百四十三章

  鳳紅鸞看著流月明顯怔愣的神色,立即便知道不是玉痕的意思,轉身繼續向青藍、青葉所在的房間走去,淡漠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不見!”
  鳳丞相一驚,立即開口:“紅鸞,這怕是不好,她畢竟是瓊華公主,這禮尚往來,你若不去,就是打……”
  “打她的臉麼?”鳳紅鸞停住腳步,回頭看著鳳丞相:“你若想讓她也跑我這門口來站一夜來,我也不反對。”
  “這……”鳳丞相頓時老臉一白。
  “我覺得她不應該來看我的傷勢,應該趕緊去璃王府看君紫璃的傷勢才對,要還謝禮,也不用還我,直接還給皇上就行了。”鳳紅鸞看著鳳丞相,嘴角染上一抹輕嘲:“畢竟我可是得了封賞的。”
  聽到鳳紅鸞的話,流月嘴角頓時抽了抽。
  鳳丞相看著鳳紅鸞,張了張口:“可是紅鸞……”
  “小姐……”鳳丞相想說什麼,還沒說出,裡面的屋子便衝出兩道身影,青藍、青葉此時正好醒來,從房間跑了出來。當看到鳳紅鸞,頓時小臉上的淚嘩的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我很好,沒事兒。”鳳紅鸞看著二人小臉上的淚痕,神色一暖。
  “小姐,您沒事兒?璃王殿下……”青藍、青葉二人跑到鳳紅鸞面前,齊齊撲到她身上,哭著開口:“奴婢二人沒保護好小姐……”
  “我不是沒事兒麼!別哭了!”鳳紅鸞雖然接受二人,但還是不太適應被人靠的如此近。伸手拍了拍二人的後背,淡淡的聲音帶著一抹溫和。流月睜大眼睛,原來鳳三小姐也可以這樣溫柔。不,雖然說不上溫柔,但這樣看起來不再冷冰冰,舒服多了。他還以為鳳三小姐一直就是冷冰冰的呢!如今看來不是。看來主子要加油了。
  “小姐……”青藍、青葉從鳳紅鸞身上離開,看到鳳紅鸞完好無損,伸手一抹小臉上的淚痕:“小姐,奴婢二人無能,是誰救了您?”
  根據璃王那恐怖的情形,小姐根本就不會安然無恙。
  自然他家主子了,他家主子給鳳三小姐療傷一夜呢!人都累成那樣了,那是從來就沒有過的事兒……不過似乎雲少主也是有份的。算起來也不必主子的份少……
  流月頓時糾結了。雲少主實在是主子的一大勁敵。
  鳳紅鸞腦中瞬間想起昨日的情形。如水的眸子閃過一絲恍惚,須臾,淡淡開口:“總之我無事就好了。昨日的事情過去了。你們已經盡力了,就不要再自責了。”
  青藍、青葉見小姐不說,自然不再問。只要小姐沒事兒就好。她們以後還有努力練功,讓誰也不能傷害小姐。
  “小姐,老奴慚愧!”杜海此時也醒了,剛一出了門,就‘噗通’一下子跪倒了地上。
  “杜伯已經盡力了!起來吧!”鳳紅鸞擺擺手。她的人沒有本事兒不要緊,要的就是對她忠心,昨日危急關頭,這三人沒有一人想著自己。就已經夠了。更何況君紫璃在天下排名三公子,有幾個人能攔得住?她很快就會解除封印,有了內力武功,無論是她還是她的人,任何人也不能欺負。不過昨日之事。君紫璃一定會給她還回來的。
  “小姐……老奴有負夫人所托……”杜海老淚縱橫。昨日情形歷歷在目,如今雖然小姐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但若不是有人相救,小姐怕是根本就難逃璃王魔掌。他不能保護小姐,留著這條老命何用?
  “昨日之事過去就過去了!你也不同自責,君紫璃要化身做畜生,別說是你,怕是就我娘活著,也不一定攔阻的了。你起來吧!我這不是沒事兒麼!”鳳紅鸞提起君紫璃,眉眼清冷。
  昨日天地玄黃四人打君紫璃一人,那不是一般死士,還都深受重傷,如果若是一般人,昨日根本就不能奈何他。更何況他動用百名隱衛要殺那四人。君紫璃能躋身天下三公主行列,自然看的不是他那張臉蛋。無論是狠,還是辣,還是早先對一個可憐女子未嫁先休的冷血無情。他都詮釋的淋漓盡致。這樣的人,別說是一個杜伯和青藍、青葉,就算是一百個,昨日君紫璃要帶她走,也能走得。
  流月一聽鳳三小姐罵璃王畜生,嘴角再次抽了抽。不過還是覺得罵的很對。昨日的璃王,的確很像畜生。至少對一個弱女子,就不該出那種重的手,雖然鳳三小姐離弱女子差的很遠。但無論如何,也是女子。
  “小姐……”杜海依然跪在地上。
  鳳紅鸞蹙眉看著他。青藍、青葉一見小姐臉色不好,立即齊齊走上前,伸手摻起杜海,輕聲道:“杜伯,小姐得逃昨日大難,有貴人相救,就是萬幸,您就別自責了,小姐知道我們盡力了。不會怪我們的,若是能攔住璃王,那麼天下三公子那個位置就由您做了,快起來吧,別惹小姐不開心了。”
  杜海一聽鳳紅鸞不高興了。立即抹著老淚起身站了起來。
  轉頭,見鳳紅鸞老眼含淚,不停的在用袖子抹淚,鳳紅鸞看著鳳丞相,怕是想起她娘了。緩緩開口:“爹爹也不用自責,這事兒也不怪你。”
  “紅鸞……爹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娘在天之靈……”鳳紅鸞不說還好,一說鳳丞相眼淚洶涌而下。自然想起了已逝的紅鸞她娘,更是想起了昨日。昨日他險些就失去這個女兒。雖然她看到現在的紅鸞是好好的。但是昨日的驚險,從這一院子的花草樹木盡毀就可以看出來璃王是多麼的瘋狂。如果不是貴人相救,他難以想像現在會如何……
  “我娘怕是早投胎了!”鳳紅鸞打斷鳳丞相,看著他:“我不是沒事兒麼!你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那一朵嬌花估計還在門口等著呢!你要是不想讓她等,就趕緊讓她走!”
  說完,鳳紅鸞看著青藍、青葉:“你們去收拾一下,然後去弄飯菜!”
  “是,小姐!”青藍、青葉立即應聲。剛走了兩步,鳳紅鸞又補充道:“熬些對身體透支恢復有益的補湯。”
  流月眼睛頓時一亮。鳳三小姐還是有心的……
  “是,小姐!”青藍、青葉此時才看到流月。疑惑的看了他兩眼,轉身趕快的離去了。
  鳳丞相一經鳳紅鸞提醒,才想起瓊華公主還等在門口呢!立即快步的離去了。他對瓊華公主自然沒好感,但是瓊華公主畢竟是玉痕太子的妹妹。不過既然紅鸞說不見,他也做不了主。自然聽紅鸞的。
  杜海看著滿院的蘭花心疼的眼淚直流。這都是當年夫人親手栽種的啊!就這麼毀了。
  “昨日之事,君紫璃一定會還回來的。我娘都去了,這一院子蘭花留著還有何用?你也去收拾收拾吧!”鳳紅鸞淡淡的掃了一眼被毀的那些名貴蘭花。目光定在那顆攔身斷裂的桂樹上。君紫璃的賬加在一起死一萬次也不足惜。她會慢慢的找他算清。
  “小姐說的是,老奴糊塗。”杜海點點頭,抹著眼淚也走了下去。什麼也比不上小姐安然無恙。這一院子蘭花,夫人生前喜歡的不得了。如今都被夫人收走了。以後夫人還和以前一樣擺花弄草,就不會寂寞了。
  丞相府門口。一亮華麗的車攆安靜的停在那。車廂內瓊華公主緊攥著帕子端正的坐在車中。嬌美的小臉較之往日有些發白,小巧的脣瓣緊緊的咬著,一雙美眸透過簾幕,緊張的盯著大門口。
  昨日璃王大鬧丞相府挾持走了鳳三小姐,太子皇兄親自進入丞相府給鳳三小姐療傷,東璃的皇上在丞相府等了一夜……這些事情今日幾乎傳的東璃京都城盡人皆知。怕是如今全天下也都知道了。她自然也聽聞了。
  今日早上太子皇兄到現在還沒回去。她便坐立難安了。不止是從前日進京,就從鳳三小姐性情大變被傳出後,還有從逐月事情中,她就明顯知道璃王不同了。前日進京,從見到鳳三小姐她更是敏感的感覺出璃王的不同。璃王不同她到是不在意。她最在意的是太子皇兄的轉變。
  從太子皇兄前些日子返回儀仗隊,她就明顯察覺太子皇兄不同,每當太子皇兄說到鳳三小姐,神情也是與尋常不同。她開始也只是以為太子皇兄僅僅是對鳳三小姐趕興趣而已。畢竟從見到鳳三小姐,那樣的女子,奉是男人見了,怕是不感興趣都少。但是如今太子皇兄居然從璃王手裡救回了鳳三小姐,而且還親自給她療傷,而且是一夜。這讓她不得不心驚。
  太子皇兄,一直淡漠。即便對父皇都是如此,如今他如此對鳳三小姐,難道說太子皇兄動心了?如果太子皇兄對鳳三小姐動心了。那麼太子皇兄怕是不容他人窺視鳳三小姐。那麼是不是也就是說雲公子和鳳三小姐沒有可能了?
  這樣一想,便控制不住心情激動起來。
  采苓一直坐在瓊華公主身邊,也是一張小臉滿是緊張的神色,生怕公主一用力再將脣瓣咬破了。
  “采苓,鳳三小姐還沒出來,是不是太子皇兄還沒將她救好?”瓊華公主等了半響,還不見人出來。輕聲問。
  “回公主,可能是吧。聽說璃王殿下和鳳三小姐都受了很重的傷。”采苓立即道。
  一聽璃王,瓊華眉頭輕蹙。采苓看著公主的神色,輕聲試探開口:“公主,您去璃王府看看璃王爺麼?”
  瓊華抿脣不語。
  采苓小心的看著公主的臉色,也不敢言語。
  過了片刻,終於聽到了急匆匆的腳步向著大門口走來,采苓立即跳開簾子,一看就是鳳丞相自己,立即輕聲道:“公主,鳳丞相自己。”
  瓊華也看到了,點點頭。想著怕是太子皇兄還沒救好鳳三小姐。
  “公主,小女剛剛醒來,虛弱疲憊。怕是見不得公主,公主還是先請回吧!”鳳丞相對著馬車微微一欠禮,委婉的開口。
  瓊華一聽,抿脣猶豫了一下開口:“那就請鳳三小姐好好休息。瓊華也自知來的不是時候,等過幾日再來看鳳三小姐。”

  第一百四十四章

  鳳丞相一聽,頓時鬆了一口氣。“我太子皇兄可是還好?”
  瓊華公主又問。
  “玉太子為小女療傷,耗損嚴重,如今就在休息。”鳳丞相立即道。
  “在鳳三小姐的住處麼?”瓊華袖中的手又攥緊了幾分。
  “這……不錯!”鳳丞相只能點頭。玉太子的確是在紅鸞的住處,連皇上都知道,這雖然不合禮法,但是因為是玉太子給紅鸞療傷,這也就另當別論了。
  “嗯,只要鳳三小姐和太子皇兄沒事兒就好,瓊華也就放心了!”瓊華聞言,點點頭,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的神色:“那瓊華就不打擾鳳丞相了!”
  “公主走好!”鳳丞相立即躬身相送。雖然不知道今日這瓊華公主的來意為何,但是聽此話,能回去就好。
  “趕車!”瓊華輕輕吐口。馬車立即走了起來,有侍衛相護而去。采苓放下了車簾。
  走過了丞相府街道,車夫沒有得到公主的指示,自然是向著行宮而去。車內瓊華公主鬆了緊攥在手的帕子,嬌美的小臉含著一絲笑意,顯然是心情很好。
  采苓自然不明白為什麼剛才公主一路來時憂心忡忡的,這麼一會兒便喜笑顏開了。但想來一定是與太子殿下和鳳三小姐有關。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到了璃王府街道的拐角,采苓探出頭向外看了一眼,然後回身小心的看著公主。見公主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根本就沒有去璃王府的意思。張了張嘴,便乖巧的不敢言語。
  鳳丞相目送著馬車離開,然後伸手揉揉額頭,疲憊的向著自己院子走去。果然是老了,這麼站了一夜便吃不消了。想當年他在紅鸞娘的門外,一站就是幾夜,也沒有感覺累。
  清心閣內。玉痕在鳳丞相說瓊華公主來丞相府就睜開了眼睛。鳳目閃過一抹青芒。當鳳紅鸞乾巴果斷的說不見,還有讓瓊華應該去看璃王,還禮給君紫鈺,他嘴角微彎,又閉上了眼睛。
  流月見人都被鳳三小姐打發走了。這裡估計也不用他守著了,向著房間內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主子嘴角的笑意。頓時摸了摸鼻子。身形隱了去。
  鳳紅鸞回到房間,就見玉痕依然熟睡著,這麼大的動靜都沒將他弄醒,看來的確是損耗過度。微微蹙眉,便不再理會,拿起乾淨的衣服走進了屏風後。
  聽到屏風後的水聲,玉痕玉顏一片溫柔。須臾,便真的又睡了過去。
  鳳紅鸞沐浴換衣出來,玉痕依然在熟睡沒醒來。青藍、青葉輕悄悄的將飯菜端來。看著桌子上的補湯,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床上沒醒來的玉痕,吩咐道:“先端下去吧!”
  “小姐,奴婢讓廚娘熬了兩份的。奴婢知道玉太子沒醒來,那一份留出來了。這一份是給您的。”青藍輕聲道。
  “我不喝這個!”鳳紅鸞搖搖頭。
  青藍無奈只能伸手將湯端起來,準備再放回廚房。手剛碰到湯碗,只覺眼前一道黑影閃過,她的手被啄了一下,頓時一痛,立即一鬆。剛要應激性出手,當看到是玉太子的貓頭鷹,頓時住了手。
  貓頭鷹一進來,就直接奔著青藍手中的湯碗而來。從青藍手裡奪過了湯,看也不看一眼,就將嘴巴伸進湯碗裡,埋頭喝了起來。
  青藍看著貓頭鷹的動作,頓時嘴角抽了抽。轉頭看鳳紅鸞。
  鳳紅鸞微微蹙眉,淡淡的瞟了貓頭鷹一眼。拿起筷子。貓頭鷹雖然埋頭喝湯,但是還是被鳳紅鸞那一眼看的渾身發冷,但捨不得好湯,大著膽子猛喝。
  不大一會兒貓頭鷹就將那碗湯喝的見了個底,然後兩隻爪子抱起湯碗,身子向後一仰,就將湯底都喝了個乾淨,捨不得的放下湯碗,眼巴巴的看著鳳紅鸞。
  它還沒喝夠!
  青藍、青葉都睜大眼睛看著貓頭鷹,心中驚異。
  鳳紅鸞視而不見,繼續吃著飯。貓頭鷹看了鳳紅鸞半響,覺得再喝一碗的希望實在渺茫。便蹲在桌子上看著桌子上的飯菜。看了半響,見鳳紅鸞不夾哪個菜,便弄到自己面前,吃了起來。
  青藍、青葉這回不止是心中驚異了,而是目瞪口呆了。這小東西居然還會察言觀色?還會吃飯?齊齊轉頭看床上。
  只見玉痕太子不知何時已經醒來了,正看著一人一鷹吃飯。立即給玉痕見禮,連忙走下去重新準備飯菜。
  “醒了就趕快起來,將你的東西弄走,否則我不介意現在就燉了它。”鳳紅鸞頭也不抬的開口。
  貓頭鷹胖胖的小身子頓時一哆嗦,立即不敢吃了。向著玉痕懷裡扎去。玉痕坐起身,嘴角含了一絲笑意:“你若想吃它也好,省得這個東西每日煩我。”
  貓頭鷹立即抗議了起來。主子不能這麼對它。不能有了這個黑心的女人之後就忘了它,它陪了主子好些年,這個女人才見了主子幾日,而且還沒好臉色。果然是男人心,最容易被勾引走的,它最英明神武的主子也不例外。嗚嗚,好傷心……
  貓頭鷹越想越傷心,嗚嗚的哭了起來。
  “煩死了!”鳳紅鸞手腕一甩,繡花針向著貓頭鷹就飛了過來。
  貓頭鷹立即大驚,頓時不嗚咽了,抖著翅膀以奇異的速度飛了起來。堪堪躲過了鳳紅鸞的繡花針,‘嗤’的一聲清響,繡花針莫入了錦被裡。只露了一個小頭。
  貓頭鷹躲過了鳳紅鸞的攻擊,也不敢嗚咽了,一雙鷹眼委屈的看著玉痕。主子居然真不出手救它,任這個黑心的女人殺它,實在太傷心了。
  玉痕看也不看貓頭鷹委屈的神色,則是伸手摸向錦被,將那隻繡花針摸了出來。起身走到桌前,遞給鳳紅鸞放在桌子上,輕聲道:“這種東西以後最好別用了。一個不好便傷了自己。”
  鳳紅鸞淡淡的瞟了一眼玉痕,放下了筷子:“你身體什麼時候能恢復給我解除封印?”
  “如果智緣大師到的話,今日就可以。”玉痕緩緩開口。
  “你身體受的住?”鳳紅鸞挑眉。
  “若不出意外,這兩日錦瑟就會到了。”玉痕淡淡開口,遮住眼中的神色,雖然知道她的鳳星,但是還是擔心不知道錦瑟的死咒對鳳星是否有用?等智緣大師來了一問便知。如果若是依然不能躲過死咒的話。那麼他不介意出手殺了錦瑟。雖然這怕是徹底會和雲族決裂。但他不能讓她有事兒。
  聞言,鳳紅鸞立即明白了。怕是眼前這人根本就沒恢復。那麼大的損耗,如此短短時間,如何能再運功損耗?淡淡開口:“等你恢復了吧!她的死咒於我無用!”
  “無用?”玉痕挑眉。難道她知道自己是鳳星?
  “死咒對於死過一次的人還能管用嗎?”鳳紅鸞淡淡開口。眉眼清冷。她到要見識見識會死咒的女人。也許還可以較量一下到底是她會的催眠術厲害,還是那個女人的死咒厲害。
  聞言,玉痕面色一怔。隨即搖搖頭:“即便你能躲過死咒,但是錦瑟的武功也是極高的。她和雲錦都是得了雲族主的親傳。可想而知,不輸於雲錦。而且錦瑟其人心狠手辣。她想要一個人死的話,無所不用其極。”
  鳳紅鸞冷笑:“我到要看看她如何無所不用其極。”
  玉痕輕嘆的搖搖頭。轉頭看著一旁依然委屈的看著他的貓頭鷹:“你來這裡找我,是不是智緣大師已經到了?”
  貓頭鷹生氣的對著玉痕一仰頭。不告訴你!
  玉痕好氣又好笑的看著貓頭鷹,輕叱:“快說!你以為她要殺你的話,能讓你那麼容易躲麼?”
  貓頭鷹頓時小身子一顫,不敢再鬧脾氣,立即點頭。偷眼還是怕怕的看著鳳紅鸞。
  玉痕轉過頭,對著鳳紅鸞道:“既然智緣大師來了。我就先回去和智緣大師研究。若不出任何問題,就是今晚,我來帶你去行宮解除封印。你這清心閣不是解除封印之地。暗哨太多,一個不好,後果不堪設想。”
  “嗯!”鳳紅鸞點點頭。
  “小姐……”青藍、青葉此時端著新做的飯菜來到了門口。
  “端進來!”鳳紅鸞放下了筷子。站起了身。
  “玉太子,這是請了府中最好的廚娘做的。您……將就些用罷!”青藍、青葉立即將舊的飯菜撤了去,給玉痕上了新的。躬身道。
  玉痕含笑點頭。拿起筷子慢用了起來。動作優雅,虛耗過度的身體顯得多了一絲孱弱,但依然不減他的風華。
  貓頭鷹看著一大桌子菜,頓時又來了精神,跳上了桌子,將自己喜歡吃的弄到自己身邊,將玉痕喜歡吃的擺在玉痕面前,動作純熟無比,忙活了一陣子後,便和玉痕各站一邊的吃了起來。
  一人一鷹,說不出的和諧。
  青藍、青葉再次目瞪口呆。鳳紅鸞難得的嘴角抽了抽,便拿起一本書窩在軟榻上看了起來。
  飯後,玉痕站起身,看了鳳紅鸞一眼,轉身走了出去。貓頭鷹撐的飛不動了,只能亦步亦趨的跟在玉痕身後走著。一人一鷹慢悠悠的走出了清心閣。
  青藍、青葉好久才回過神來,回身看自家小姐自始至終連頭都沒抬。對看了一眼,收拾了剩飯殘羹走了出去。
  皇宮內,君紫鈺睡了一覺醒來,便聽李文稟告,說太皇太后命人找了鳳三小姐的生辰八字和他的生辰八字請了人核對。如今請的人已經進了宮裡,去了德馨園。
  君紫鈺一聽,連飯也沒顧上吃便急匆匆的趕去了德馨園。進了德馨園,就見一個老婆子拿著兩張生辰八字的紙嘰裡呱啦的說著什麼。太皇太后老太太笑的眉眼生花,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什麼天作良緣之類的。
  德馨園的人一見皇上來了,立即下跪,剛要大喊,君紫鈺擺擺手,直接快步走了進去,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邁進了屋,不看地上站著那婆子,對著太皇太后一禮,笑著開口:“什麼喜事兒居然讓皇祖母笑的這麼開心。”
  “皇上,你來的正好!”太皇太后一見君紫鈺進來,立即笑著衝他擺擺手:“過來,你也聽聽!”

  第一百四十五章

  “皇祖母,聽什麼?”君紫鈺依言走了過去。
  “我讓人找來了鳳三小姐的生辰,你的生辰和鳳三小姐的生辰極其般配,簡直就是最好的姻緣。”太皇太后笑的老臉跟一朵花兒似的。
  “皇祖母,朕就夠煩的了。您就別再給朕找麻煩了。那鳳紅鸞朕可不敢要。要了的話朕這皇宮怕是都會被人拆了。”君紫鈺看著太皇太后,無奈的搖頭。生辰八字,怕是找來一個人都會說合。不合也能給說合了。
  “誰敢!”太皇太后頓時挑眉,老臉上的笑收起:“若是論起來,我們也未必怕了他們!”
  “你先下去吧!”君紫鈺對著那婆子擺擺手,那婆子乍然見到了皇上,緊張的連跪都忘了,此時一聽君紫鈺吩咐,剛要跪地。李文立即將那婆子拖了出去。君紫鈺又擺擺手,太皇太后屋內的人都魚貫退了出去。
  “你將她弄出去幹什麼?她還沒說完呢!”太皇太后嗔怪的看著君紫鈺。
  “皇祖母,您就別想這份心了。這鳳紅鸞不能要。”君紫鈺肅然的看著太皇太后,緩緩開口:“朕是不怕,皇祖母自然也是不怕,但是我東璃江山百年基業不能不顧。我東璃再強大,也抵不過群狼環嗣啊!如今這等時候,您讓朕娶了鳳紅鸞,那不是更是亂中加亂?”
  聞言,太皇太后心中的火熱瞬間熄滅了去:“那你說,該如何是好?”
  “當先是該見見鳳紅鸞,再做定論。雖然如今各方都爭奪。但是也未必就是禍事兒。”君紫鈺立即開口:“朕聽說玉痕剛剛離開相府回了行宮。怕是鳳紅鸞已經好了!朕這就再去丞相府,就不信見不到她。”
  “那好吧!”太皇太后只能點點頭。她到底是老了,還是考慮不周。這個時候的確皇上不能娶鳳紅鸞。頓了頓又道:“你別去了,我老婆子去一趟。就不信我老婆子見不到她。”
  “不行!”君紫鈺立即搖頭,一口否決:“皇祖母年歲大了,我如何還能讓皇祖母奔波勞苦?更何況鳳紅鸞有多大的能耐,居然讓皇祖母屈尊降貴去見她!斷然不行。”
  “那你也不準去了!”太皇太后心疼君紫鈺跑了兩趟丞相府,立即道:“我老婆子下一道懿旨。就說既然鳳三小姐身體無恙了,就進宮陪我老婆子幾日。順便派人傳話給鳳丞相那老狐狸。讓他今日必須將女兒送進宮。不進宮的話,就自己掂量著吧!”
  “就按皇祖母說的辦!我東璃皇家威嚴,如何能任一個女子踐踏!”君紫鈺立即點頭贊同。今日鳳紅鸞不進宮也得進宮,對著外面的李文威嚴的道:“李文,即刻去丞相府傳太皇太后懿旨。宣鳳三小姐進宮。帶上朕的三千御林軍,去接她!她若不來,丞相府人就等著困在裡面餓死吧!”
  “是,老奴遵旨!”李文頓時身子一哆嗦。皇上怕是對丞相府那鳳三小姐是徹底的怒了。三千御林軍圍困丞相府……心中膽寒,趕緊領命去了。
  “三千御林軍圍困相府……皇上,這不好吧?”太皇太后看著君紫鈺。
  “皇祖母,我哪裡是圍困?是去接她,鳳紅鸞的架子不是大麼?朕就給她個大排場!”君紫璃聲音暗沉的開口。
  太皇太后笑著搖搖頭,嘆了口氣:“這鳳三小姐的架子的確是史無前列了。她娘生前都沒有如此大的架子。”
  “皇祖母,您和我說說丞相府夫人的事兒,朕也聽聽。”君紫鈺從小就經常聽到宮裡的所有人幾乎都說丞相府那個女人,就是鳳紅鸞她娘。而皇祖母也經常提起,不由得也是好奇。
  “她娘啊……哎,還是不說為好!多不過就是一個可憐的女人!”太皇太后搖搖頭,對著君紫鈺擺擺手:“皇上,你忙去吧!”
  “朕就在皇祖母這裡等著!看那鳳紅鸞到底進不進宮!”君紫鈺搖頭,身子向後一歪,靠在了軟榻上:“到要看看到底是個什么女人,讓他們都你爭我搶!”
  “哀家到也想看看,估計是差不了。有那樣的娘親,如何能差得了兒女!”太皇太后道。
  君紫鈺想起一直被他放在懷裡的那張鳳紅鸞寫的禮單,風骨卓然,想起還沒找到那個救他的黑心女人,點點頭道:“等皇祖母和朕見了就知道了!”
  太皇太后也點點頭。接著祖孫倆便說起了些閒話,但也還是圍繞著京中發生的事兒,君紫璃、雲錦、玉痕、藍澈等人。李文帶著太皇太后的懿旨和三千御林軍很快的就出了宮門,向著丞相府而去。璃王府。
  趙啟剛對君紫璃稟告完瓊華公主去了丞相府探望鳳三小姐的消息,小心的看著王爺的臉色。本來以為瓊華公主會來璃王府看王爺,沒想到瓊華公主直接回了行宮。
  君紫璃昨夜一夜運功療傷,神色好了許多,臉上被鳳紅鸞那一巴掌打的五個手指印抹了藥也淡化了去,趙啟稟告完,君紫璃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讓趙啟退了下去。
  不多時,趙啟又去而復返,稟告玉痕太子離開了丞相府回了行宮,緊接著便得到了太皇太后下了懿旨皇上派出了三千御林軍接鳳紅鸞進宮的消息……
  一連串的消息接踵而來,幾乎累斷了趙啟的老腿。一直都看著王爺的臉色,只有在說到鳳三小姐的名字的時候,王爺神色有那麼一絲波動。
  稟告完,君紫璃依然擺擺手,表示知道了。趙啟悄聲的退了出去,心裡嘆息,出了這麼多事兒。王爺和鳳三小姐怕是真的完了。
  西涼使者行宮。
  玉痕剛回到了行宮,還沒來得及去見智緣大師,流月就稟告說:“東璃太皇太后下了懿旨,君紫鈺派了三千御林軍接鳳紅鸞進宮!”
  聞言,玉痕鳳目微微眯起。看來是君紫鈺非要見她不可了?
  “主子,屬下去將鳳三小姐接出來!”流月看著主子的神色,試探的問。
  玉痕沉默片刻,搖搖頭:“不用理會!她自然會處理!讓隱暗星魂在暗中跟隨她身邊保護就是了!不到萬不得已,不用出手!”
  “是!”流月應聲退了出去。
  玉痕站在窗前靜然看著窗外片刻,小蜻蜓輕聲稟告:“主子,瓊華公主知道您回行宮的消息,正往這邊來了!”
  “去傳我話,就說璃王受傷,既然知道就該去探望。我身體不適,就讓她去璃王府一趟!”玉痕淡淡開口。
  “是,主子!”小蜻蜓立即應聲出去了。
  瓊華公主一聽玉痕讓她去璃王府探望君紫璃,小臉微微一白,看著玉痕的行宮片刻,還是對著小蜻蜓輕輕點頭:“回去稟告太子皇兄,就說瓊華知道了,這就去璃王府探望璃王!”
  小蜻蜓立即跑了回去。瓊華公主咬著脣瓣回到了寢宮,吩咐采苓備車。不多時馬車出了行宮,向著璃王府而去。
  小蜻蜓回來稟告,玉痕擺擺手,出了門,向著智緣大師的下榻之處而去。解了她的封印,才是當務之急。
  丞相府大門口。
  李文手執太皇太后懿旨,帶著三千御林軍將丞相府圍了個水泄不通。身板挺的筆直,扯著公鴨嗓子高聲大喊:“太皇太后懿旨到!丞相府鳳三小姐接旨!”
  一連大喊了三聲,丞相府各房各院,每一處犄角旮旯都能傳了個遍,每個人的耳裡都聽的清清楚楚。那些夫人小姐們立即恨恨的跑出來接旨。每次聽到的都是鳳紅鸞那個小賤蹄子的名字,好處撈不到,腿都快跪斷了。
  鳳丞相剛迷迷糊糊的睡著,就聽到太皇太后懿旨到,頓時一個高的蹦了起來,向著大門口跑去,當一看到大門口黑壓壓的御林軍圍住,頓時心頭涼了半截。
  自古皇家出動御林軍,都是降大罪滿門抄斬抄家才有的事兒。難道皇上這是要抄了丞相府?鳳丞相腿都打顫的迎了上去,對著李文老臉發白的開口:“公公,這是……?”
  “相爺,皇上和太皇太后聽說鳳三小姐被玉太子治好了的消息,正好太皇太后回宮,前些日子不是一直就惦念著鳳三小姐麼?這不今兒一聽,腳還沒歇下,就讓奴才傳旨來接了。要鳳三小姐進宮小住幾日。”李文看到鳳丞相,立即笑著臉開口。
  只是接紅鸞進宮啊……鳳丞相立即心底鬆了一口氣,當看到後面清一色整裝肅穆的皇家御林軍,松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看著李文開口:“這太皇太后要接紅鸞進宮,也……也沒有必要出動御林軍啊,公公,本相糊塗了,你告訴本相,這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啊?小女剛剛好轉,老臣可受不住驚嚇了……”
  “這不是為了保護鳳三小姐嘛!也昭示著皇恩浩蕩。如今時值太皇太后盛宴,正是多事之秋。昨日又出了璃王那等事情,皇上和太皇太后也怕中途出了什麼故障,這才派了三千御林軍來接鳳三小姐。”李文看著鳳丞相的確嚇壞了的樣子。立即笑著道。心想你的女兒可是有本事啊,皇上想見都見不到,寢不能安,夜不能寐了。能不下狠手出招來接麼!
  “這到也是……”鳳丞相再次鬆了一口氣。但還是覺得心裡打鼓。
  “相爺別這是那是的了。還不趕快請鳳三小姐出來接旨,隨雜家進宮?太皇太后和皇上可是還等著呢!”李文看著鳳丞相,想起臨出宮時太皇太后的交待,湊近鳳丞相,輕聲開口:“太皇太后可是交待了,相爺若是再護著鳳三小姐不讓太皇太后見,太皇太后讓相爺自己掂量著呢!”
  鳳丞相一聽,腿頓時一軟。心裡自然明鏡的很,這皇上和太皇太后怕是發了狠要見紅鸞了。如今怕是不進宮都不成了。立即連連應道:“本相這就去讓紅鸞收拾,公公先等片刻,這紅鸞剛剛好,什麼都沒準備,既然是進宮小住幾日,一應所用和細軟都是要收拾的。”
  “哎呦,相爺,鳳三小姐可是進宮,宮裡什麼都不缺,還用準備什麼啊?帶個人來就成了!”李文一聽,立即催著鳳丞相道:“你快些去,雜家就在這等著。宮裡太皇太后和皇上可還等著呢!”
  “這……也是,本相這就去。”鳳丞相無法,只能立即快步向著清心閣快步而去。這一小路上,險些栽好幾個跟頭。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丞相府清心閣。從玉痕離開後,鳳紅鸞一直就坐在軟榻上看書。
  青藍、青葉正在收拾小院,聽到太皇太后懿旨讓小姐進宮的消息,齊齊小臉一白,立即扔了鋤頭,慌張的向著屋內跑去:“小姐,太皇太后懿旨,讓小姐接旨進宮……”
  鳳紅鸞自然也聽到大門口李文高聲大喊的聲音,面色頓時一冷。
  “小姐,皇上派了三千御林軍包圍了丞相府,皇上身邊的大總管太監李公公來傳太皇太后懿旨來接小姐進宮……”青藍、青葉剛話落,杜海此時也急匆匆的跑進了清心閣,衝到了門口,看著鳳紅鸞,同樣老臉慘白,立即開口。
  一聽還有三千御林軍,青藍、青葉小臉更是一白,看著鳳紅鸞:“小姐……”
  “小姐,這可如何是好?怕是皇上和太皇太后因為這些日子的事兒怒了,如今一定要讓小姐進宮了……怕是會對小姐不利……”杜海也是心慌。三千御林軍自古都是抄家滅門的大罪才出動,難道是皇上震怒了,要殺小姐?
  “小姐,我們趕快離開吧……”青藍、青葉立即慌亂的道:“奴婢二人一定拼死保護小姐離開……”
  “老奴也是,拼死保護小姐離開……”杜海也覺得情況嚴重。小姐一定不能出事兒。
  “奴婢二人這就去找玉太子,玉太子一定不會讓小姐被殺的……”青藍說著,立即慌亂的轉身,向外跑去。青葉一聽,也立即跟著衝了出去。
  看著二人急匆匆跑出去的身影,鳳紅鸞放下手中的書,清泠開口:“回來!”
  青藍、青葉轉眼間就跑出了門口,一聽小姐喊,又立即跑了回來,焦急的看著鳳紅鸞:“小姐,要快啊,玉太子一定會救小姐的……”
  她這兩個人如今已經對玉痕如此信任了麼?鳳紅鸞蹙眉,臉色不好的看著二人,輕叱:“不就是懿旨麼?慌什麼?”
  “小姐……這可不是普通的懿旨啊,還有三千御林軍呢……”青藍、青葉立即道。杜海也立即點頭。若只是懿旨,自然不怕的。可是皇上居然出動了皇家御林軍。這就是大事兒了。
  “接旨進宮而已,御林軍就將你們害怕成了這個樣子?”鳳紅鸞挑眉,冷眼看著三人:“君紫璃你們都不怕,還怕三千御林軍?”
  聞言,杜海、青藍、青葉頓時一怔,提到君紫璃,就想起昨日之事。三人的臉色齊齊一白,都看著鳳紅鸞。當觸到鳳紅鸞鎮定的小臉,頓時心頭的慌亂就退了。
  小姐說的對,她們連皇上手都敢砍,昨天連對璃王都敢出手,還怕御林軍?三人這樣一想,臉上的慌亂頓時退了去。
  杜海有些慚愧,也覺得自己太過緊張了,活了一大把年紀,還不如小姐鎮定。立即穩了穩心神,看著鳳紅鸞,試探的問道:“小姐,那怎麼辦?如今太皇太后懿旨,皇上出動御林軍,似乎一定讓您進宮,那……您是要進宮?”
  “是啊,小姐,難道您真進宮啊?”青藍、青葉也立即開口。
  三人心裡都百分之百清楚,小姐連番數次怕是真的惹了皇上大怒了,三千御林軍包圍相府,這哪裡是接小姐進宮?分明就是要押小姐進宮……
  “三千御林軍,好大的排場,還真是看得起我!”鳳紅鸞冷笑,目光看向窗外,一眼就看到滿院蘭花盡毀,目光定在那棵被攔腰劈斷的桂樹上,小臉頓時一沉:“我到要看看三千御林軍怎麼將我押進宮去!”
  “小姐?”三人齊齊一驚。
  杜海老臉大變,剛要再出口,只聽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跑進了清心閣。鳳丞相焦急慌張的聲音從大門口一直傳到了屋內:“紅鸞……紅鸞……太皇太后懿旨宣你進宮……”
  相爺都慌張如此,看來此事真的很嚴重了,三人齊齊看著鳳紅鸞:“小姐,快想辦法……”
  “要不就說小姐還病著呢!”青藍、青葉根本就想不出什麼辦法。能想到的只是帶著小姐離開或者是小姐病倒。否則什麼能敵得過太皇太后懿旨啊!
  “行,那你出去告訴他吧!”鳳紅鸞拿起書,繼續看了起來。讓她進宮,無非就是覺得她威脅了東璃的江山了。想要試探她,或者是控制她,再或者就是毀了她。除此三點,還能如何?
  鳳紅鸞心中冷笑,從步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她就說過了,任何人也不能左右她的人生!誰也不行。踩著荊棘而過,不是被荊棘扎死,就是她踩死荊棘。從今以後,她的人生信條,無非就是如此。
  “小姐?真的說病啊?玉太子剛走,這懿旨就來了……”青藍立即開口:“皇上一定知道您好了……”
  “知道又如何?”鳳紅鸞挑眉:“有本事他就冒天下大不諱將我給押走!只因為我被璃王挾持走受傷大病回來,剛剛好一些不能接旨進宮小住,就將我押解進宮麼?那樣的話,到要看看這東璃的千萬子民答應不答應他。除非他這個皇帝不想做了!”
  杜海、青藍、青葉三人齊齊一怔。隨即青藍眼睛立即一亮:“小姐,您是說皇上只是嚇唬你,根本就不敢進來押你的。”
  “小姐說的對,即便是皇上也不能無緣無故押人。小姐被璃王害成這樣,玉太子一夜療傷才救回小姐,如今玉太子剛走,他就來接小姐進宮,還沒給小姐一個交待呢!就來威懾小姐,即便是皇家,也未免欺人太甚。”青葉想起昨日之事,頓時氣怒,也立即道:“小姐就不進宮,如今小姐在天下百姓中可是受害者,皇上再如此偏袒璃王,看看天下百姓能不能容他!”
  “的確,這樣說來,皇上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做的。只要小姐不進宮,皇上奈何不了小姐!”杜海也立即點點頭。比起皇宮,還是丞相府保險些。一旦小姐進宮,如今小姐沒有解除封印,皇上和太皇太后一旦對小姐發難,他們根本就無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姐被困龍潭虎穴。如今算起來天下之大,還是相府保險一些。頂著丞相府鳳三小姐的名聲再加上昨日璃王之事,即便是皇上也不能拿小姐奈何。
  三人一經鳳紅鸞如此說,頓時大悟。齊齊連連點頭。心中的慌亂頓時都退了去,倒是變成了氣憤更多。皇家也不能如此欺負人,為所欲為的。
  鳳丞相此時也跑到了門口,扶著門框大口大口的喘了幾口氣,看著依然拿著書坐在那裡的鳳紅鸞,立即急聲道:“紅鸞,這次怕是你不進宮都不成了……”
  鳳紅鸞抬眼看著鳳丞相。
  杜海、青藍、青葉也齊齊的看著鳳丞相,剛鎮定的心又提起了起來,難道除了太皇太后懿旨和三千御林軍外,還有別的小姐非進宮不可的把柄?
  “爹剛才問了李公公了,說太皇太后和皇上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接你進宮小住幾日……那三千御林軍是保護你的……”鳳丞相感覺說話都底氣不足。怕是只要有心的人都知道。三千御林軍就是皇家威懾,強行來接人進宮的。紅鸞自然知道。只能又嘆道:“出了這麼多事兒,皇上和太皇太后身處高位,對你上心也是說得過去。有玉痕太子和雲錦公子還有藍雪太子對你上心……皇上和太皇太后應該不會將你如何的……”
  “哦?”鳳紅鸞看著鳳丞相:“這麼說爹也想讓我進宮了?”
  鳳丞相看著鳳紅鸞,老臉慚愧:“胳膊擰不過大腿,我們是東璃的子民。皇上和太皇太后鐵了心的要見你。怕是這次根本就不容躲過。”話落,又立即補充道:“爹爹陪你一起進宮……你看如何?”
  “我若不進宮呢?”鳳紅鸞眉梢挑起:“皇上就要罷了你的官麼?”
  “這……”鳳丞相一想到剛才李文貼在他耳邊悄聲交待的話,老臉發白:“爹不怕,怕的只是皇上和太皇太后對付你,畢竟是皇家。如果皇上真怪罪下來,爹爹怕是也保護不了你,爹爹雖然一生弄權,但究竟也是東璃子民。伴君如伴虎……”
  “你不怕就成!”鳳紅鸞打斷鳳丞相的話,淡淡開口:“你放心吧,我不進宮,他也是不敢將我如何的。自然也不會罷了你的官,將你如何的。”
  “紅鸞?”鳳丞相一愣,看著鳳紅鸞。
  “爹爹不覺得他皇家的人欺人太甚了麼?昨天君紫璃無緣無故將我掠出府去,我大傷回來,險些沒了一條命。今日他皇家不給我一個交待,卻派了三千御林軍來押我進宮?試問天下間還有這樣的道理麼?我今日便等著她來押!到要看看他敢不敢進來押我。”鳳紅鸞冷聲開口:“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到要看看天下百姓如何看待他東璃皇室對待我一個無辜女子的。即便皇上和王爺就能為所欲為麼?”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鳳丞相一驚,看著鳳紅鸞,心中品量這句話。越品越覺得心驚。
  “爹爹,你再想想,如今還要我進宮麼?”鳳紅鸞依然挑眉,冷笑的看著鳳丞相:“你即便是東璃的丞相,我即便是東璃的子民。尊嚴就該放在腳底下給她們皇家的人踩麼?那你不如現在就將我打包送去璃王府,給君紫璃搓扁捏圓好了!”
  身子一震,鳳丞相頓時失了言語。
  “如何?”鳳紅鸞揚眉,看著鳳丞相:“爹爹,您認為呢?”
  “這……”鳳丞相剛才的慌張在鳳紅鸞面前如數的被壓了下去,突然覺得紅鸞說的很對。昨日那般情形,不用想紅鸞被帶出丞相府後遭遇了什麼。只一看到這清心閣滿院花草樹木盡毀,就可以想像璃王的瘋狂。而紅鸞好不容易得逃大難回來,如今皇上和太皇太后就讓紅鸞進宮,萬一再發生昨日情形,他如何能救得了紅鸞?
  更何況皇上和太皇太后讓紅鸞進宮目的不純,如何能是小住?怕是想要將紅鸞控制在手,若是知道控制不住的話,怕是會不顧一切的毀了紅鸞。皇家的陰暗,他又豈能不知?而紅鸞如此性情,一身冷硬傲骨,如何能讓人左右?

  第一百四十七章

  而且紅鸞說的對,她剛剛好些,玉太子剛走,皇上不給紅鸞一個交待,如今就要三千御林軍逼迫紅鸞進宮。當真皇家就如此為所欲為麼?若是紅鸞不去,皇上難道真要三千御林軍進來抄家抓人?
  鳳丞相的骨氣也被挑了起來。做了丞相數十載,難免早被這官場渾水磨沒了傲骨,如今猶如被鳳紅鸞醍醐灌頂。反正從紅鸞性情大變,他也有了告老還鄉之意。只是皇上不準,如今皇上若是罷了他的官,也正好。他老了,如今只求紅鸞一生安好也就罷了。
  “那爹爹去回了太皇太后,就說玉太子雖然救好了你,但是昨日璃王所作所為將你嚇壞了。如今你依然臥床不起。不能去宮裡小住。”鳳丞相立即道。
  “爹爹明智!我們即便什麼都沒有,但天下人的眼睛是雪亮的。自然不容得別人欺負。”鳳紅鸞點點頭。她這個爹爹,還不糊塗。
  “好,爹這就去!”鳳丞相立即應聲,深吸了一口氣,一改剛才進來時的慌慌忙忙,慢慢的踱步走出了清心閣。
  鳳丞相身影離開之後,鳳丞相對著青藍、青葉、杜海三人擺擺手:“你們願意幹什麼去就幹什麼去!這裡不用理會了!”
  三人齊齊搖搖頭:“我們就在這裡守著小姐!”
  鳳紅鸞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須臾,眸光瞥見那顆被毀了的桂樹,每日她早晨都要在那裡曬太陽,晚上都要在那裡納涼,如今就被君紫璃如此毀了。她豈能容他?
  目光定在桂樹下,鳳紅鸞靜看了半響,繼續低頭看著手中的書,吩咐道:“將那棵樹不管用什麼方法,給我接上。其它的……都清空了吧!”
  “小姐?”杜海一驚,看向院外,那棵桂樹攔腰截斷,如何能接上?又看院中有不少蘭花還活著,立即搖搖頭:“小姐,還有不少蘭花活著……”
  “即便活著又如何?我們有一日還不是會離開?難道你也能將它們帶走?”鳳紅鸞看著杜海,淡淡挑眉。
  杜海老臉瞬間現出黯然之色,輕聲道:“小姐雖然說的對,但它們是夫人生前喜歡的,經此大難能活下來,老奴如何能忍心鏟除?”
  “算了!”鳳紅鸞擺擺手:“只要那棵桂樹能接上,你若如何,就如何吧!”
  杜海老臉一喜,青藍、青葉也鬆了一口氣。他們如今每日擺弄這些花草,雖然被毀壞的殘枝敗葉了,但還是不忍將它們都鋤去。三人對看一眼,都出去了。據說京城中有一名花匠會嫁接的本事,能將兩種樹接在一起。那麼一定可以接上這顆桂樹的。小姐從來了就喜歡這顆桂樹,無論如何也要給小姐接上。
  見三人找到了事兒,被分了心不在守著她,鳳紅鸞好笑的低下頭,繼續看書。
  丞相府大門口。
  李文伸長了脖子等著,要說這鳳三小姐還真是難請,皇上如此三催四請,這回連太皇太后懿旨和三千御林軍都搬出來了。想著這回鳳三小姐無論如何也被請進宮了吧?再張揚再高傲,畢竟也是丞相府的女兒,也是皇上和東璃國的子民。如何能不接旨進宮?
  皇上如今可是怒了,這鳳三小姐進宮怕是也不得好。心中不乏替鳳紅鸞擔憂。
  等了許久,才見鳳丞相的身影露出了頭,前後沒別人,就鳳丞相一人,而且慢慢的踱著步子從裡面走出來。一臉愁容。
  “哎呦,我的相爺,這都什麼時候了,您怎麼還不緊不慢的?鳳三小姐出來了沒有?宮裡頭的皇上和太皇太后可都還等著呢!”李文一見鳳丞相出來,也不等他走到近前,立即迎了上來。一邊說著,一邊伸長的脖子往內院看去。
  “哎,公公,紅鸞實在是昨日被嚇壞了。雖然有玉太子救回了一命,但如今一人嚇的臥床不起。有她兩個丫頭一直守著她,這情形如何能進得了宮啊……”鳳丞相大嘆,看著李文:“公公回宮去稟明皇上和太皇太后,紅鸞怕是不能進宮。”
  “這怎麼行?”李文一聽頓時大驚:“太皇太后和皇上讓老奴務必將人接進宮。這如今鳳三小姐不進宮,老奴如何向皇上和太皇太后交待?”
  “紅鸞實在不能進宮啊,公公知道,老臣……老臣可就這麼一個疼在心尖上的女兒啊……我已經對不起她十幾年了,本來以為好日子來了,沒想到又出了昨日這個事兒……紅鸞若是有個好好歹歹,這讓老臣怎麼活啊……”鳳丞相老眼的淚滾了下來。
  “哎呦,相爺,您……您別哭啊……”李文一見鳳丞相老臉上的淚噼哩啪啦的向外滾,何時見過權傾朝野的鳳丞相哭?頓時慌了神了:“相爺,您……鳳三小姐當真那麼嚴重?”
  “是啊,公公想想,如果紅鸞不是那麼嚴重,玉太子能足足給療傷了一夜麼?這身體的傷好治,關鍵是心傷啊……璃王實在是……哎,小女嚇的現在時六神無主,老臣生恐小女瘋魔啊……”鳳丞相連連嘆息點頭,袖子不停的抹著眼淚:“老臣如今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那玉太子走時如何說?”李文見鳳丞相的樣子,不由信了幾分。面色也凝重了起來。
  “玉太子說讓小女好好將養,不能再受刺激……”鳳丞相立即道。
  “這……”李文頓時為難了。太皇太后懿旨,皇上三千御林軍,這是非要見鳳三小姐不可。可是偏偏鳳三小姐如今是這麼個情況……看著鳳丞相,試探的問:“老奴進去看看鳳三小姐?”
  “哎呦,公公,您就別去了……老臣剛才一說太皇太后讓她進宮,紅鸞就嚇的跟什麼似的了。整個人都嚇的往床裡躲,不停的哭……老臣……給老臣的心都哭的疼了……這樣的紅鸞,如何還能進宮?”鳳丞相立即搖頭,阻止道:“如果公公硬要帶走紅鸞,那那你還不如直接殺了老臣……踩著老臣的屍體過去吧……”
  鳳丞相話落,李文頓時嚇了一個高退了老遠,臉色慘白:“相爺說的哪裡話,老奴如何敢踩著相爺屍體過去……只不過是皇上和太皇太后交待了……”頓了頓又連忙道:“老奴這就回宮稟明皇上和太皇太后……照相爺所說,這三小姐還真沒法進宮……”
  “是啊!”鳳丞相立即點頭:“皇上和太皇太后厚愛紅鸞,老臣都銘感五內……實在是……實在是紅鸞昨天被嚇壞了……如今只能請太皇太后和皇上恕罪了……”
  “那老奴就先告退了,回去稟明皇上和太皇太后……”李文見鳳丞相說的如此嚴重,鳳三小姐如今可是關係東璃國命脈的大事兒了。他自然不敢硬闖。只能回宮去稟告了。
  “那公公快回宮稟告吧!太皇太后和皇上一定體諒的……”鳳丞相立即點頭。
  李文只能趕快的上了馬車,吩咐一聲:“趕緊回宮!”剛喊了一聲,又立即探出頭來吩咐那御林軍頭目:“你們就先在這保護丞相府吧!一定要保護好,萬不能讓鳳三小姐再出昨日的事兒。老奴回宮去稟明皇上再做主張。”
  “是,公公!”那御林軍首領立即躬身。
  李文放下車簾子,馬車急急向著皇宮而去。車軲轆壓起地面一陣煙塵滾滾。
  鳳丞相看著李文回了宮,但留下了三千御林軍,心中想著不愧是皇上的大總管太監,做事兒滴水不露。這是防止紅鸞離開呢!不過紅鸞根本就沒打算離開。有這三千御林軍保護著也好,最起碼丞相府這樣還安全些。
  鳳丞相轉身走回了院內,向著紅鸞的清心閣而去。紅鸞說的不錯,如今丞相府占理,即便是皇上和太皇太后也不敢拿紅鸞奈何。
  李文急匆匆回了皇宮,躲在暗處的流月心想鳳三小姐真是彪悍,不愧是主子看上的女人,身影一閃,立即回去稟告了。
  玉痕和智緣大師、天音大師正在探討給鳳紅鸞解除封印,一聽流月稟告,嘴角微彎。她那樣的人,軟硬不吃,君紫鈺此舉徒勞無功,更可況君紫璃昨日如此,她焉能束手待斃?
  對著流月擺擺手:“繼續派人在丞相府守著!”
  “是!”流月身影一閃,看來主子早就猜到了。他有些明白主子為何看中鳳三小姐了,倆人都黑心無比。
  流月身影離開,玉痕嘴角一直含著笑意。智緣和剛出關的天音大師對看一眼,亦是笑著搖搖頭。鳳三小姐行事不按常理,皇上如今怕是還不知道那日救她之人就是丞相府鳳三小姐。恐怕這一場好戲,有的看了。
  “來,兩位大師,我們繼續!”玉痕笑著開口。
  “好!”智緣和天音齊齊點頭。他們在紅鸞的娘生前就有些交情淵源。如今自然是傾力助鳳三小姐解除封印。只是不知道從今以後天下風雲變幻,到底是福是禍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璃王府。
  君紫璃依然躺在床上,有良藥補體,又有根基內力相護,再加上自己運功療傷,如今內力恢復了七八成,整個人退卻了昨日的蒼白頹廢,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趙啟侍候著君紫璃用了飯,君紫璃閉上眼睛小睡。其實也沒睡著,只不過躺在床上,腦中一直不停的轉著。光影來回變幻。最後所有的光影都褪去,腦中只剩下鳳紅鸞那張臉和他昨日一見雲錦出現驚喜的神色,以及被玉痕抱在懷裡的安然。
  心中被揪扯的生疼。她本來是他的王妃……本來是的……如何能讓人窺視?即便是雲錦和玉痕也不成!
  “王爺……”趙啟急匆匆的腳步又從外面跑來,在門口放輕了腳步。
  “何事?”君紫璃閉著眼睛不睜開,淡淡吐口。
  “回王爺,宮裡的李公公沒有接到丞相府的鳳三小姐,回宮復旨了!”趙啟將剛剛得到從丞相府來的最新消息稟告給君紫璃。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君紫璃閉著眼睛不睜開,淡淡道:“那三千御林軍呢?”
  “回王爺,三千御林軍留在了丞相府,如今依然圍困丞相府……”趙啟立即道。頓了頓透過簾幕看君紫璃臉色,又輕聲道:“據聽說鳳三小姐雖然被玉太子治好了傷勢,但是嚇壞了,如今嚇的臥床不起……實在進不了宮……”
  被嚇的臥床不起?君紫璃頓時嘴角扯出一抹輕嘲。如玉的俊顏微沉。天下女人怕是都嚇的臥床不起,她鳳紅鸞也不會。她如今怕是隻恨不得殺了他,如何能臥床不起?
  趙啟看著王爺臉色,不敢言語。他自然也不相信鳳三小姐會嚇的臥床不起。見過鳳三小姐那樣的女人的人都知道。那樣的女子,一身傲骨,即便就算無數把鋼刀架到她的脖子上,她怕是眉頭都不眨一下,又如何會嚇傻?
  只有宮裡沒見過鳳三小姐的人才會如此以為。天下的百姓只看到鳳三小姐的美被她迷惑,先入為主認為鳳三小姐是弱者,所以維護鳳三小姐。可是那樣的女子,傲骨剛強怕是男兒都不如。
  “備車!本王要進宮!”君紫璃忽然開口。
  “王爺,您要進宮?”趙啟一聽,頓時一驚:“你身子還沒好,大夫囑咐了,您不能下床,必須要臥床休養……”
  “本王還死不了!”君紫璃一把的掀開被子,沉聲道:“更衣!”
  “王爺……”趙啟還想再說,但觸及到君紫璃低沉的臉色,只能連忙擺擺手讓旁邊兩個侍候的人過來給君紫璃穿衣。自己趕緊吩咐人去備車了。
  趙啟剛吩咐人備好車,還沒進去找君紫璃稟告,就看到一輛馬車停在了璃王府門口,一見是瓊華公主的車攆,立即迎了上去。
  “老奴給公主請安!”趙啟對著車攆躬身。
  “大總管免禮,本宮是奉太子皇兄旨意,前來探望璃王。勞煩大總管去稟告。”瓊華公主坐在馬車內,輕聲開口。
  從行宮出來,一路上瓊華一直低著頭坐在馬車內,緊緊攥著帕子,脣瓣依然緊緊咬著。車內一片華麗,即便簾幕遮掩的嚴嚴實實,拇指大的夜明珠依然將車內照的亮如白晝,更將瓊華公主嬌美的小臉映襯的膚如凝脂,小臉白如月光。
  采苓坐在瓊華公主身邊,一直看著公主,這些年公主就時不時的發呆,如今來東璃這一路,公主又養成了抓帕子和咬脣的習慣。雖然她看不透公主,但是也能感覺出幾分,公主似乎不想來見璃王。只是迫於太子殿下的旨意,無奈而已。
  “公主稍等片刻,老奴這就去稟告王爺!”趙啟一聽,立即向裡面跑去。
  寢室內,君紫璃已經穿好衣物,剛下了床,似乎昨日到今日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但是依然不損他的俊美威儀。
  趙啟輕聲的在門外稟告:“王爺,公主的車攆如今停在外面,說是奉了西涼玉太子指示,前來探望王爺!”
  趙啟稟告完了,見王爺依然面無表情。試探的問:“王爺,老奴請公主進來?”
  “不見!”君紫璃面無表情的開口。
  “王爺,這……”趙啟看著君紫璃。見王爺微沉的臉色,只能應了一聲,向外走去。
  趙啟離開後,君紫璃緩步走到窗前,鳳目看著窗外,簾幕遮掩了他如玉的容顏,陽光從窗子透進來,半明半暗投影下,看不清楚他心中想法。
  馬車內瓊華公主手中的帕子都攥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褶痕,就如她此時的心一般,來回揪扯。
  “公主?”采苓看著瓊華公主的樣子,生怕公主將手弄壞了,實在忍不住,擔心的開口。
  瓊華依然無知無覺一般。采苓只能住了口。不多時趙啟匆匆來到,躬身對著馬車見禮:“公主,我家王爺如今正在療傷,身體還大沒大好,不方便見公主,還請公主見諒!”
  “嗯!那就請王爺安心療傷,好好調養身子,瓊華先回行宮了。”瓊華心底猛的鬆了一口氣,手中緊攥著的帕子忽然鬆了,輕聲道。
  “公主好走!”趙啟再次彎身。
  “回行宮!”瓊華公主對著車夫吩咐一聲,馬車調轉馬頭離開了璃王府大門口。
  趙啟看著瓊華公主馬車離開,嘆息一聲,身子轉了回去。王爺無意,這瓊華公主似乎也無意。這若是東璃和西涼聯姻的話,王爺能幸福麼?
  瓊華公主的車攆離開後,趙啟回去稟告。君紫璃沉默的站在窗前許久,緩步出了內室,向著大門口走去。不多時車攆一路向著皇宮而去。
  皇宮德馨園。
  君紫鈺已經喝了好幾盞茶,還不見接人來。剛想派人去催,被太皇太后阻止,緩緩開口:“不用去催,如今下了如此大的注碼,哀家就不信鳳丞相那老狐狸不將女兒送進宮來!”
  君紫鈺點點頭:“皇祖母說的也是,你的懿旨,再加上朕的三千御林軍,就不信請不動一個鳳紅鸞!”
  “老婆子的懿旨自然是不管用的,關鍵還是皇上的三千御林軍。即便鳳丞相這個老狐狸,見了御林軍,哀家就不信他不怕。鳳紅鸞再無論如何張狂,也是一個女人!自然是會乖乖的進宮的。哀家就和皇上且稍等片刻。”太皇太后笑著道:“哀家到要看看這鳳紅鸞到底是個什么女子?比她娘生前進宮一趟還難不成?”
  “哼!牽著不走打著倒退!”君紫鈺冷哼一聲,放下茶盞:“朕倒是要看看這鳳紅鸞有多大的能耐!敢藐視糊弄朕!今日朕便給她一個教訓,讓他知道知道我東璃天威不可侵犯!”
  “皇上,這鳳紅鸞是該教訓一些,但也不要太過。我們先見見她再說。”太皇太后立即道:“畢竟她如今身份不同,天下矚目不說,百姓中的聲信如今也是非同一般。人人都對她怕是在心中奉為神女臨世。更何況還有玉痕、雲錦、藍澈,疏忽不得!”
  “朕有分寸,皇祖母就放心吧!”君紫鈺點點頭,對著一旁一個宮女擺擺手,心情愉悅的道:“再給朕添一杯茶!要熱的!”
  “是,皇上!”那宮女立即下去將溫水的茶壺換了下來,端了一個熱水的茶壺給君紫鈺將茶斟滿。又端去給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擺擺手,看著君紫鈺,意有所指的笑道:“我老婆子可不喝了。這茶啊……還是皇上來喝吧!看看能喝出個什麼味來。”
  “即便不是朕要的味道,也一定要喝出這個味道來。”君紫鈺端起熱茶抿了一口,只覺得舌尖都是濃濃燙熱,抬眼見窗外德馨園大門口李文急匆匆走了進來,鳳目微微眯了一下:“皇祖母就瞧著吧!”
  太皇太后笑著點點頭。
  不多時立即就疾步走到了門口,對著門內躬身:“啟稟皇上、太皇太后,鳳三小姐……鳳三小姐昨日被璃王殿下給嚇壞了,雖然有玉太子救好她身體的傷,但是如今依然臥床不起……”
  “嗯?”君紫璃揚眉,看著李文:“你說她臥床不起?你可是親眼所見?”
  “回皇上,老奴未曾親眼所見。但是鳳丞相哭著跟老奴訴說的,說鳳三小姐實在是昨日嚇壞了,一聽說讓她進宮,就不停的哭著往床裡鑽……怕是得了瘋魔……如今根本就不能進宮……”李文立即將當時鳳丞相說這番話的情形聲情並茂的稟告一番。尤其是鳳丞相說鳳三小姐是鳳丞相心尖上的肉,要是將鳳三小姐帶進宮,就踩著他屍體過去……
  “得了瘋魔?一派胡言!”君紫鈺一聽,心中頓時大怒。手中的茶杯‘啪’的一下子扔到了地上,一摔粉碎,氣怒的開口:“她的架子還當真大了!天下所有的女人瘋魔了,那鳳紅鸞也不可能瘋魔,讓朕相信雲錦、玉痕、藍澈三人的眼睛齊齊都瞎了麼?會看上一個膽小的女人?胡扯!”
  茶杯摔到地上,正好摔到了門口李文面前,茶水噝噝的冒著滾燙的熱氣鋪面而來,李文頓時嚇的‘噗通’一下子就跪倒了地上。
  “朕現在就去丞相府,到底要看看鳳紅鸞如何瘋魔了?當真是如此大的膽子,朕三催四請她都有本事糊弄朕不進宮!”君紫鈺一撩衣擺,站起身,就向外走去。
  “皇上!”太皇太后立即阻止,同時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君紫鈺的袖子:“先等等,問問清楚。你這樣冒然的闖進丞相府。實在不好!”
  “皇祖母,朕是天子,如何能允許一個女人三番四次擾亂朕這東璃天下。看看如今這東璃都被她給弄的炸開鍋了!”君紫鈺停住腳步,看著太皇太后:“將朕的天威和皇祖母的懿旨都踩在腳下,實乃大膽!朕到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借給了她如此膽子?雲錦?玉痕?藍澈?還是誰!今日朕不見到她,就抄了他丞相府滿門!”
  太皇太后看著盛怒的君紫鈺,嘆了口氣:“你先消消火,先皇還說你比璃兒穩重,登基三年,如今是愈發的不穩重了。”
  “皇祖母,鳳紅鸞大逆不道,藐視天威,您還能如何讓朕穩重?”君紫鈺心中被怒意席捲,一直都找不到那個黑心的女人,就夠他煩的了,如今又跑出來一個鳳紅鸞。那個沒影子的也就算了,這鳳紅鸞屢次三番胡作非為,真當他這個皇上是吃乾飯的麼!豈有此理!今日非要踏平她丞相府不可。連帶鳳丞相那個老狐狸,一個都不放過。
  “這鳳紅鸞著實可恨!這些日子他的所作所為,歷歷在目,連我老婆子也不相信她能被嚇的起不來床。”太皇太后心中也有些怒:“連她娘生前雖然一身傲骨,但也不敢不買我老婆子的面子。如今這鳳紅鸞仗著自己身世可憐,便為所欲為來了,我天家自然斷不能容她!”
  “皇祖母也如此說,朕這就去丞相府找她算賬!”君紫璃立即道。
  “你如此怒氣衝衝殺去丞相府,也不是辦法。畢竟昨日璃兒之事到底情形如何,還不知道。如今天下間都傳遍了,說是璃兒欺負鳳紅鸞弱女子,將人掠走。你若此時再去丞相府發怒,那麼讓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們天家。百姓的輿論萬萬可擔待不起。”太皇太后凝重的道:“此事一定要慎重,不能因為動怒而失去理智。”
  君紫鈺一聽,怒火頓時退了幾分,但到底是心中意難平,立即道:“朕這就擺駕去璃王府看望王弟!問問昨日到底情形如何!”
  “嗯!”太皇太后點點頭:“如今只能如此了!也探探璃兒到底是何想法。”
  “啟稟皇上,太皇太后,璃王到!”太皇太后話剛落,外面小太監高喊的聲音傳了進來。
  “璃兒來了?”太皇太后一驚,轉頭看著君紫鈺:“他不是大傷,在床上休息麼?”
  君紫鈺也是一愣,隨即立即開口:“先讓王弟進來再說!既然能進宮,開來是無甚大恙了!”
  “快讓他進來!”太皇太后立即對著李文擺擺手:“你還跪在那裡幹什麼?趕快將地上收拾了,出去接璃王啊!”
  “是,老奴這就去!”李文立即從地上爬起來,向外跑去。
  立即有宮女嬤嬤上來將君紫鈺扔在地上的碎茶杯收拾走,這時君紫璃也走了進來,對著太皇太后和君紫鈺躬身:“臣弟拜見皇兄,孫兒拜見皇祖母!”
  “璃兒,快,快起身,過來讓哀家看看,哎呦,這才幾天,你怎麼就瘦了一圈?”太皇太后老太太立即下了軟榻,快步走到君紫璃跟前,抓著他的手,心疼的道。
  “孫兒讓皇祖母擔心了!”君紫璃立即歉意的看了一眼太皇太后:“皇祖母放心,孫兒還好!”
  “你看看你,臉都白成了這個樣子?如何還說好?你怎麼也不在床上休息?還跑進了宮來,你皇兄剛才正說要去璃王府呢!這不你就來了。”太皇太后立即拉著君紫璃坐到了軟榻上。
  “臣弟讓王兄煩心了!”君紫璃看著君紫鈺道。
  “王弟無恙就好!快坐吧!”君紫鈺點點頭,也重新坐了回去:“朕只想問問,昨日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如何衝進了丞相府掠人?”
  “是啊,璃兒,你一直穩重,什麼事兒讓你居然去丞相府掠人?”太皇太后也立即問道。一直抓著君紫璃手不鬆開。
  君紫璃微微抿脣,沉默了片刻,太皇太后和君紫鈺看著他,半響,君紫璃抬眸,看著二人:“皇祖母,皇兄,臣弟進宮是來請旨的,請皇兄下旨,將鳳紅鸞賜我為璃王妃!終身不休棄!”
  “什麼?”聞言君紫鈺和太皇太后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不敢置信的看著君紫璃。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君紫璃一句話吐口,太皇太后和君紫鈺都騰的一下子站起來,不敢置信的看著君紫璃。她要請旨賜婚?鳳紅鸞?
  “皇兄和皇祖母都沒聽錯。臣弟請皇兄下旨,將鳳紅鸞賜我為璃王妃!終身不休棄!”君紫璃很認真的重複著,一雙琉璃的眸子滿是堅定。
  “璃兒……你……你不是開玩笑的吧?”太皇太后看著君紫璃眸中堅定的神色,搶先開口。怎麼也不相信前些日子她幾乎磨破了嘴皮子,這個孫兒說什麼也不娶鳳紅鸞,非瓊華公主不娶。怎麼今日就突然轉變了?難道是和昨日之事有關?
  “王弟,你說的可是真的?”君紫鈺也看著君紫璃,眉梢揚起:“你前幾日可是和朕保證了,非瓊華公主不娶的。而且若是西涼國聯姻,自然是非你莫屬。你如今要娶那鳳紅鸞?”
  “臣弟絕不虛言。請皇兄和皇祖母恩准。”君紫璃起身跪在了地上,沉聲開口。
  “這……”太皇太后鬆了手,看跪在地上的君紫璃,老臉凝重:“璃兒,那鳳紅鸞可不是一般女人,張狂的緊,以前皇祖母是不知道她如此張狂,才贊成你娶她,如今她這樣的女人,斷然不能進我天家。”
  “皇祖母,孫兒想娶鳳紅鸞,進了我璃王府,我自然會讓她改。”君紫璃立即道。
  聞言,太皇太后轉頭看著君紫鈺。
  “王弟,你可要想好了。鳳紅鸞如今可不比當初。”君紫鈺眉峰凝起,看著君紫璃,緩緩開口:“一個處理不好,我東璃百年基業便毀於一旦。如果鳳紅鸞是禍水,朕斷然不會留她。”
  “皇兄,臣弟想好了。她這樣的女人,皇兄怕是利用不來,毀的話也會遭了人忌,那我東璃百年基業才會毀於一旦。臣弟與她多相糾纏,娶了她進我璃王府,自然讓她改了性子。”君紫璃沉聲道。
  君紫鈺鳳目眯起。太皇太后眉頭蹙起。二人齊齊看著君紫璃。
  “皇兄,皇祖母,臣弟意已決。娶鳳紅鸞為璃王妃,終身不休棄。還請皇兄下旨,皇祖母恩准!”君紫璃聲音堅定,再次開口:“她只是因了我而性情大變。臣弟有信心讓她改變。先父皇本意也是選了她為我王妃,只不過是我一時糊塗,迷戀瓊華公主。如今我頓醒。請皇兄和皇祖母成全。”
  “璃兒,你昨日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兒?說來與皇祖母和你皇兄聽聽。我們到如今也沒見了那鳳紅鸞。此事實在與早先不同。自然不能輕易答應於你。”太皇太后緩緩開口。
  “皇祖母說的不錯。”君紫鈺點頭:“王弟先起來!慢慢將昨日之事說與我和皇祖母聽。對於此事再行商議論斷。”
  “請皇兄和皇祖母先答應臣弟要求。臣弟才說昨日之事。”君紫璃搖搖頭。
  “你……你這孩子……居然拿這個威脅你皇祖母和皇兄?那鳳紅鸞當真那麼好?讓你這麼短時間見了他就忘了你心心念念了多年的瓊華公主了?”太皇太后頓時板下了老臉:“這事兒我不同意。除非見了那鳳紅鸞再做定論。”
  “如果皇祖母不同意,孫兒願意長跪不起!”君紫璃在太皇太后話落,開口。
  “哎呦,你這孩子,真是進宮氣我來了……”太皇太后伸手捂著額頭,向軟榻上倒去。
  “皇祖母,你仔細身子……”君紫鈺立即伸手扶住太皇太后,將她扶到軟榻上坐好,回身皺眉看著君紫璃:“不就是一個鳳紅鸞麼?朕正不知道如何處置她呢!你若是真想娶她,朕下旨就是!不過你最好給朕管住她,否則那個女人如此屢次三番藐視朕,朕一定不輕饒於她!”
  “臣弟一定管住她!再不準她胡作非為!”君紫璃立即保證。
  “那好!李文,即刻擬朕旨意,將鳳紅鸞賜婚璃王為妃。璃王終身不得休妻。欽此!”君紫鈺沉聲開口:“你即刻去丞相府宣旨!太皇太后壽宴一過,立即完婚!”
  “奴才遵旨!”李文立即躬身,著人擬旨,連忙向著丞相府而去了。
  “如何?王弟,這回你滿意了吧?”君紫鈺看著君紫璃:“還不起來!你讓皇祖母跟著你氣壞了身子如何是好?”
  “臣弟多謝皇兄成全。”君紫璃立即謝嗯,抬頭看著太皇太后板著一張老臉,立即慚愧歉意的道:“孫兒不孝,皇祖母別氣了。”
  “你呀!地上涼氣重,你身子還沒大好,起來吧!”太皇太后無奈,對著君紫璃招了招手,立即對著旁邊兩個嬤嬤道:“你們還站著幹什麼?還不快將王爺扶起來。”
  “是,太皇太后!”兩個嬤嬤立即上前,將君紫璃攙起。
  太皇太后伸手拉住君紫璃的手,讓他坐下,看著君紫璃蒼白的臉色:“這回你該說昨日發生何事兒了吧?”
  “嗯!”君紫璃點點頭,微微抿脣:“是璃兒酒後失得,去了丞相府鬧僵起來,將人掠出了府去,對鳳三小姐失禮,和她身邊保護的人打了起來。才受傷至此。昨日之事不怪她。”
  “她身邊保護的人?如此厲害?將王弟都打傷了?”君紫鈺蹙眉。
  “她身邊保護是雲錦的人。”君紫璃沉聲道。想起昨日的驚險幾次從鬼門關轉回來,還有鳳紅鸞冰冷的眼,心中便被揪扯的生疼。即便她恨他,他也要和她糾纏一輩子。不管她願意不願意。
  “雲錦的人?這就難怪了!”君紫鈺面色一沉:“雲錦當真對鳳紅鸞如此上心?雲族三十四代通天咒的傳人。無心無情。他對鳳紅鸞當真是動心了?”
  君紫璃不語。雲錦對鳳紅鸞何止是動心?在他看來,怕是為了鳳紅鸞死都甘願。為了她寧可靈力耗盡也要殺了他百名隱衛。但是更讓他不能接受的是鳳紅鸞對雲錦那四人的保護。寧願為了那四人跟他一筆勾銷。而雲錦出現那一刻她的驚喜。是不願意那四個人死,還是看到了雲錦?
  “這雲少主不是有未婚妻麼?”太皇太后老臉凝重。
  “回皇祖母,雲錦是有未婚妻,叫錦瑟。怕是也該進京了。”君紫鈺點點頭:“據聞這錦瑟可是非同一般女人。極其厲害,會雲族幾百年無人練成的死咒。殺人於無形。一旦被她下了四周,便百死不可超生。”
  “這麼厲害?”太皇太后老臉變了變:“這個女人可是招惹不得!”
  君紫鈺點點頭。君紫璃依然沉默不語。
  “若是璃兒娶了那鳳紅鸞,雲錦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了?那可如何是好?”太皇太后老臉凝重:“璃兒,你這就等於得罪雲族了!”
  “皇祖母,孫兒知道。但孫兒也不會怕是雲錦!他靈力越高,一旦動用靈力,便於自身損害更大。更何況鳳紅鸞本來就該是我的王妃。”君紫璃沉聲開口。
  太皇太后搖搖頭,看著君紫璃,心底嘆息:“反正你皇兄聖旨也下了,我老婆子自然也不會再阻攔於你。也許你和那鳳紅鸞說不定還真是姻緣。如此幾次三番,都說自古良緣多磨難。但願她能改了性子。我自然也是歡喜的。畢竟當年我也是欠了她娘一分恩情。如今……哎,罷了,我老婆子也老了。管不了那麼多,你們兄弟兩個看著來吧!”
  “那鳳紅鸞接不接旨怕是還有定論。皇祖母也累了一日了!朕就先回宮了。王弟身子還沒大好,就回璃王府修養吧!有些事兒等稍後再議。”君紫鈺起身站了起來道。
  “好,我老婆子也的確累了!”太皇太后擺擺手:“璃兒一定要愛惜自己。我東璃江山,可就靠你和你皇兄支撐了。”
  “皇祖母寬心,璃兒一定好好將養!”君紫璃也起身站了起來,心早飛到了丞相府,不知道她看到聖旨,該是如何情形?無論如何,她都是他的王妃。
  “你們去吧!”太皇太后疲憊的擺擺手,吩咐人送二人。
  “孫兒告退!”君紫鈺和君紫璃齊齊行了告退之禮,退了出去。
  君紫鈺當先抬步,向外走去。君紫璃隨後跟上,二人身影很快就出了德馨園。
  太皇太后看著前後而出的兩道身影,嘆了口氣。她只希望能固守東璃江山百年基業。其它的倒是管不了那麼多了。畢竟老了,力不從心。
  出了德馨園不遠,君紫鈺回頭挑眉看著君紫璃,鳳目深邃:“王弟,你當真要娶那鳳紅鸞?愛上了她?那麼瓊華公主呢?你待如何?”
  君紫璃抿脣不語。
  “鳳紅鸞怕是根本不會輕易接旨。剛才在皇祖母面前,朕一是不想你氣到皇祖母,二是也想試試鳳紅鸞,看看她到底藐視我天家如何程度,她若不接旨,朕一定治她的罪。並不是真的同意你娶那個女人。”君紫鈺沉聲開口,看著君紫璃:“王弟,你可明白,我東璃百年基業,自然不能毀在朕的手上。而且你更是不能。”
  “臣弟明白!”君紫璃沉重的點點頭。
  “你明白就好!”君紫鈺心底暗嘆一聲:“回去休息吧!如果那鳳紅鸞接旨,她便是你的王妃,只要從今以後改了張狂無妄的性子,朕看在你的面子上,便前塵以往既往不咎。若是今日她不接旨,你也保不了她!”
  君紫璃點點頭。薄脣緊緊抿起。
  君紫鈺深深的看了一眼君紫璃,抬步向著御書房走去。
  君紫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許久,抬步轉路出了皇宮。趙啟一見王爺出來,立即迎上前,他剛看到李文出宮了,自然知道是去丞相府宣旨了。王爺請旨真要想娶鳳三小姐?那瓊華公主呢?偷眼看君紫璃臉色看不出表情,自然也不敢問。
  丞相府大門口。
  李文去而復返,由太皇太后懿旨進宮換了一道皇上賜婚的旨意。下了車攆,深吸了一口氣,在丞相府門前高聲大喊:“皇上聖旨,丞相府鳳三小姐接旨!”
  一聽又來了聖旨,丞相府頓時又炸開了鍋,那些夫人小姐們趕緊出來接旨,自然又將鳳紅鸞罵了個百八十遍。不知道這回又是什麼旨意,最好是將鳳紅鸞那個小賤蹄子殺頭。她們就皆大歡喜了。

  第一百五十章

  鳳丞相一聲又接旨,身子頓時就軟了幾分,難道皇上怪罪了下來?要對紅鸞如何?來不及細想,又急匆匆的跑了來,一見李文手中明黃的聖旨,連忙上前:“公公,這是皇上又來了何旨意?紅鸞……紅鸞實在是不能進宮啊……”
  “相爺放心吧!這不是讓鳳三小姐進宮的旨意,這可是大喜事兒。老奴先給相爺道喜了。”李文滿臉含笑看著鳳丞相。
  “哎呀,公公,你就不要嚇本相了,本相今日可是再也不禁嚇了。”鳳丞相心裡明鏡似的皇上一定不會輕易饒了紅鸞。但李文一聽說大喜事兒,他頓時沒了底。
  “這是皇上賜婚的旨意,自然是大喜事兒了!”李文立即笑著道。
  “賜婚?”鳳丞相有些發懵。皇上又賜婚給誰?對,說要紅鸞接旨……立即急聲道:“公公,你說明白些,這是給誰的賜婚旨意?”
  “哎呀相爺,您看來真是嚇壞了。當然是鳳三小姐了!”李文立即笑著道:“璃王帶著重傷沒好,剛剛就親自進宮找皇上和太皇太后請了旨意,要娶鳳三小姐為璃王妃,而且聖旨可是言明了,終生不休棄。這可不就是大喜麼!”
  聞言,鳳丞相老臉一白,頓時一個趔趄。
  “哎呀,相爺,您小心些,大平地的您還栽跟頭……”李文立即出手扶住鳳丞相。
  “公公……你……你這沒開玩笑吧?”鳳丞相看著李文手中的聖旨,璃王親自進宮請旨?要娶紅鸞?這……這也太……昨日璃王才闖進丞相府將紅鸞挾持了出去,如今就要請旨為璃王妃,還終身不休棄……這實在是太令人……
  “哎呦,我的相爺,雜家拿什麼開玩笑,也不敢拿聖旨開玩笑啊?雜家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李文一把抖開手中的聖旨,讓鳳丞相看個清楚:“相爺,您看,這不是寫的清楚明白麼?將鳳三小姐許配給璃王為妃,終身不休棄。”
  “這……”鳳丞相看著聖旨,的確是將紅鸞許配給璃王。頓時感覺眼前白花花一片,立即搖頭:“老臣要進宮找皇上,這昨日璃王才如此對小女,今日就要娶小女……這實在是不公平,老臣這就進宮找皇上收回旨意。我的女兒誓不嫁璃王。”
  鳳丞相說著,腳一邁,連車都顧不得上備了,就衝出了大門口。
  “哎呦,相爺,您回來……”李文頓時一驚,快走了兩步,一把拽了鳳丞相,悄聲道:“鳳三小姐到底情形如何,皇上心知肚明。相爺,胳膊可是擰不過大腿啊,您這麼些年怎麼還看不明白啊?雜家平日裡是沒少得了相爺您的好處,才提點您的。”
  鳳丞相猛的停住了腳步,看著李文:“公公,你是說?”
  “相爺,這還用說麼?皇上可是明君,什麼看不明白啊!”李文立即湊近鳳丞相耳邊,悄聲開口:“雜家剛一回去將相爺說的鳳三小姐情況一稟告,皇上當時就摔了杯子,雜家跟隨皇上時間也不算短了。從來就沒見過皇上發了那麼大的火,當時就說胡扯……”
  鳳丞相頓時一驚:“皇上不信?”
  “皇上自然不信了。”李文立即道:“您說那些也就雜家我信,不但皇上不信,太皇太后也是不信。雖然沒見過鳳三小姐,說鳳三小姐斷然不可能是被嚇的起不來床……鳳三小姐可是厲害人,就這麼短短時間就將這京城攪了個底兒朝天。如何能是被嚇壞?說即便別人嚇壞了,她也嚇壞不了……”
  鳳丞相越是聽心裡越是心驚。是啊,皇上明智,太皇太后也是英明了一輩子,自然他那一套說辭是不信的。老臉有些發窘,強忍住神色道:“可是老臣……老臣小女的確是嚇的夠嗆啊……而且傷的也重。否則如何能讓玉太子相助療傷一夜?這璃王殿下不但不給小女一個交待,還居然要娶小女,這實在是……老臣即便是拼了命,也不能任由璃王如此欺負……”
  “相爺,雜家說了這麼多您怎麼就不明白呢!”李文嘆了口氣:“皇上如今正在氣頭上,您進宮去這不就往刀口上撞嘛!而且當時璃王請旨的時候,皇上和太皇太后都不同意,是璃王說心意已決,太皇太后和皇上若不答應他就跪地不起。當時連太皇太后都給氣著了,皇上才無奈答應的……”
  “這樣?”鳳丞相心中驚異:“這麼說璃王是真的要娶小女了?”
  “自然是的。雜家看來璃王心裡一定是有鳳三小姐的。否則這偌大的京城,大戶人家的女兒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為什麼璃王誰也不掠,偏偏掠鳳三小姐?”李文立即道:“當時太皇太后和皇上可是都再三問了璃王,說要娶鳳三小姐那瓊華公主該如何?王爺還非要娶鳳三小姐,相爺怕是也知道,王爺心心念念了瓊華公主不少年,如今為了鳳三小姐將瓊華公主都給棄了。如今聖旨一下,三小姐就是璃王正妃,就算瓊華公主要進駐璃王府,那也是側妃,做小而已。這還不能說明王爺心裡喜歡的是鳳三小姐嘛!”
  “這……”鳳丞相頓時又止了步子,心中做著拉鋸戰,但還是覺得事情不妥:“公公,那老臣也不能接這道旨意啊,紅鸞和璃王殿下根本就不是良緣,否則也不會如此折騰,再這麼下去,我的這一把老骨頭都給折騰散了……”
  “哎呦,相爺,這聖旨都下了,你說不接就是能不接的麼?”李文頓時板下了臉,抖了抖手裡的聖旨:“金口玉言,下了就收不回了!即便您此刻進宮找皇上,又能落得下什麼好處?怕是不但收不回聖旨,還招了皇上厭惡,那不但是您和這丞相府,就連鳳三小姐不但璃王妃做不成,怕是也完了。”
  話落,又趁熱打鐵:“相爺,您可要三思啊,雜家這嘴皮子可是都磨破了,從來就沒說過這麼多話……今日可是一通套的都給您倒出來了……”
  “這……”鳳丞相看著李文手中的聖旨,的確,這皇上的聖旨都下了,金口玉言,概古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可是嫁給璃王?紅鸞根本就不會答應的。這可如何是好?心裡像著拴了只螞蚱,來回的在他心裡突突的跳。
  “相爺,別這啊那啊的了,趕快回去請鳳三小姐出來接旨吧?”李文立即道。
  “這……哎,我先去看看紅鸞……公公稍等片刻吧……”鳳丞相無奈的轉身,向清心閣走去。紅鸞若是知道賜婚給璃王的旨意,不定會出什麼事兒呢!
  “相爺要快啊!”李文立即點點頭。只要鳳三小姐出來接旨就好。他也就完成了任務了。
  清心閣內,聽到又讓鳳紅鸞接旨的消息,青藍、青葉、杜海三人再次齊齊的跑進了鳳紅鸞的房間。鳳紅鸞依然坐在軟榻上看書,像是沒聽到一般。
  三人看到小姐鎮定的神色,很快的便鎮定了下來。似乎在小姐面前,即便是天塌下來,也不是大事兒。杜海實在難以想像小姐是經受過多少磨難,才養成了今日這份鎮定從容。
  “小姐,又來聖旨了,要老奴上前面打聽打聽?”杜海看著鳳紅鸞,試探的開口。
  “不用。一會兒我爹來了就知道了。”鳳紅鸞頭也不抬的開口:“你們還繼續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著急慌張有什麼用?也不能當飯吃!”
  “這……”杜海三人對看一眼,誰也沒有動。剛太皇太后懿旨回宮了,這回又變成了皇上聖旨。不用想也知道定不是什麼好事兒。
  三人不離去,鳳紅鸞繼續看著書也不再說話。不多時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進了清心閣。鳳丞相一臉愁容凝重的走來。
  “相爺,什麼旨意?”三人幾乎齊齊開口。
  鳳丞相腳步頓了一瞬,透過珠簾向屋內看了一眼,抬步走進了屋,看著鳳紅鸞,嘆了口氣道:“紅鸞,是……是璃王請旨賜婚的旨意。皇上下了聖旨,賜婚你為璃王妃,終身不休棄……”
  什麼?鳳紅鸞手中的書猛的拿開,鳳目凌厲的看著鳳丞相。
  “賜婚?小姐和璃王?”青藍、青葉頓時驚呼,杜海也是大驚失色。
  “紅鸞,爹剛剛看了皇上的聖旨……卻是如此……”鳳丞相立即點頭。嘆氣道:“金口玉言,聖旨已下,收不回去的……你……哎……出去接旨吧!”
  “君紫璃!”鳳紅鸞銀牙緊咬。鳳目凌厲如萬千利劍,迸發出千萬道清冷的光芒。冷聲森寒的道:“不接!”
  “紅鸞……”鳳丞相看著鳳紅鸞,感覺心中寒意上涌:“這是聖旨賜婚,不接的話可就是欺君之罪啊!而且剛才李公公也說了,璃王看起來是喜歡你的……”
  “別再說了!出去!要接你去接!”鳳紅鸞猛的打斷鳳丞相的話,袖中的手死死的攥著,好一個君紫璃,請旨賜婚?還有君紫鈺,當初就應該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救了一頭狼,根本就不該救。當初毀了車,她有一千萬種方法讓他悄無聲息的消失也干擾不到自己身上,卻還是救了他。心軟最是要不得。
  鳳丞相身子頓時一震,看著鳳紅鸞全身冰寒的神色,張了張口,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怕是紅鸞也不會聽進去。紅鸞恨死璃王了,如何會嫁他?皇上這是要他的老命啊……他這就進宮,無論如何也要皇上收回聖旨……
  “紅鸞……你別氣,爹這就進宮去找皇上收回聖旨……”鳳丞相連連道。轉身向外走去。
  剛走了兩步,鳳紅鸞突然站起身,出了門:“等等,我去接旨!”
  “紅鸞?”鳳丞相大驚,不敢置信的看著鳳紅鸞:“紅鸞,你要嫁給璃王?”
  “嫁!”鳳紅鸞咬牙吐出一個字。
  “你……紅鸞,你不是跟爹開玩笑吧?這璃王……璃王……”鳳丞相老臉慘白,看著鳳紅鸞:“你要不接旨也沒關係,爹這就進宮求皇上收回聖旨……”
  “我去接旨!”鳳紅鸞腳步不停,很快就走出了清心閣門口。君紫璃想娶她?那他就掂量掂量!看看誰將誰整死了!
  “紅鸞……”鳳丞相張了張嘴,只能跟在鳳紅鸞身後。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姐……”杜海、青藍、青葉齊齊一驚,追出了門。小姐要接旨嫁給璃王?這……這也太……
  一行人很快就轉過了迴廊,鳳紅鸞一眼就看到丞相府大門口清一色整裝肅穆的三千御林軍。煞氣肅穆。眉峰瞬間冷如冰封。目光移開,看到了一個太監手裡拿著明黃的聖旨正向這邊伸長了脖子看來。不用想就知道是君紫鈺身邊的總管大太監了。
  李文等了半響,終於見迴廊一角露出了人影。當前一個藍衣女子,一身清華,李文睜大眼睛,看著鳳紅鸞,這就是鳳三小姐麼?一眼所見,比瓊華公主不知道要美上多少,怪不得璃王甘願捨棄瓊華公主而娶鳳三小姐呢!
  等等?不對……這是鳳三小姐?這……鳳三小姐跟皇上畫卷上找尋的女子一樣?這……這無論是藍衣,還有體態,還有這張臉……這皆是一摸一樣……一雙眼睛看著不敢置信的看著越走越近的鳳紅鸞,這麼說這鳳三小姐就是皇上要找的女子?
  皇上日日夜夜心心念念就是那畫中的女子,如今這女子居然是鳳三小姐?皇上如今還將鳳三小姐賜婚給了璃王?這……這可如何是好……
  李文看著鳳紅鸞,頓時整個人都傻了。‘吧嗒’一聲,手中的聖旨脫手掉到了地上,他無知無覺。
  想著必須立刻回宮稟告皇上,這皇上不能將鳳三小姐賜婚給璃王啊!想到這,立即轉身向外跑去。幾步就爬上了馬車,大喊:“快,回宮!回宮!”
  隨著李文一連氣的大喊,車夫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焦急,立即一揮馬鞭,車下的馬匹四蹄揚起,卷起一陣煙塵滾滾,向著皇宮而去。
  “公公……公公……”鳳丞相見李文居然扔下聖旨跑了,頓時一怔,然後快幾步的跑出了大門口,只看到一個馬車的影子向著皇宮而去,回頭看著走近的鳳紅鸞:“紅鸞……這,這是怎麼回事兒?”
  “爹爹問我怎麼知道?”鳳紅鸞目光落在地上明黃的聖旨上,彎身撿了起來,伸手打開,一張小臉布滿清霜。清涼如刀的眸子掃過每一個字,最後落在那終身不休棄上,嘴角揚起一抹涼寒的笑。
  “紅鸞……”鳳丞相見鳳紅鸞神色,感覺周身三尺都凝聚了。大門口包圍著的整裝肅穆的三千御林軍都沒有紅鸞一人身上的氣場大。
  鳳紅鸞抬眼看了鳳丞相一眼,轉眸,眸光一寸寸掃過門口的三千御林軍。被鳳紅鸞的眼光掃過,每個人頓時感覺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一般,驚艷於鳳三小姐美貌的同時,感覺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須臾,鳳紅鸞冷冷一笑,轉身拿著聖旨向回走去。
  “紅……”鳳丞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是閉了嘴。如今這種情況,他還能說什麼。
  杜海、青藍、青葉自然也看到了那聖旨,心中疑惑那太監怎麼扔下聖旨就跑了,難道是被小姐給嚇的?此時見鳳紅鸞一眼不發的走了回去,也連忙悄聲的跟在了身後。
  君紫鈺從太皇太后德馨園出來,別了君紫璃向著御書房走去。
  剛走了不遠,凌青立即出現,攔在了君紫鈺的面前,臉色發白的開口,急聲道:“皇上,您不能將鳳三小姐賜婚給璃王!”
  他去青山寺從那小道靈嘴裡終於套出來那日救了皇上和他的那個女子就是丞相府的鳳三小姐。那小道靈嘴把的嚴實,他費了好大的力才套出話來,回來還沒來得及向皇上稟告,璃王就進宮請旨了。他在暗處一直提心吊膽,想著皇上恨極鳳三小姐一定不會指婚的。沒想到皇上如此輕易就指婚了……
  如今自然趕快稟告,否則聖旨到了丞相府就晚了……
  “嗯?為何?”君紫鈺停住腳步,一聽鳳紅鸞的名字,心中升起一股煩悶。怎麼到哪裡都是那個女人?
  “皇上……那鳳三小姐……”凌青看著皇上臉色,心底發顫,皇上若是知道了他找的人就是鳳三小姐……如何能受得住?
  “說!她又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不說的話就留著吧!朕懶得再理會那個女人,就交給王弟處置去吧!”君紫鈺抬步向前走去。
  “皇上,那鳳三小姐就是您要找的女人!”凌青一急,狠狠的一咬牙,脫口而出。
  “朕要找的女人?朕找什么女人也不找那個女人!”君紫鈺腳步不停。一時間根本就轉不過彎來。他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鳳紅鸞的名字。最好那個女人在這個世界上消失才好。
  “皇上,鳳三小姐就是那日馬車上那個女子,後來救了您,去青山寺……您回來讓屬下尋找的女子……”凌青立即大聲道。
  君紫鈺前走的腳步猛的一頓,聞言,不敢置信的回頭,一雙大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一步返了回來,一把抓住了凌青的衣領子,死死的看著他:“你……你說什麼?你再給朕說一遍……”
  “皇上,鳳三小姐就是那日馬車上那個女子,後來救了您,去青山寺……您回來讓屬下尋找的女子……”凌青又重複了一遍。暗自後悔那日他見到鳳三小姐就該立即的稟告皇上,也就沒用今日皇上下聖旨賜婚璃王之事了。
  “不可能!”君紫鈺斷然開口,手攥著凌青的衣領死死的攥緊:“你騙朕的對不對?她如何能是朕要找的人?”
  “皇上……屬下不敢騙你……”凌青臉色煞白:“屬下前日看到鳳三小姐出現,但是不確定是皇上要找的人,所以去了青山寺,確定鳳三小姐就是皇上要找的人,剛要稟告皇上,璃王就來請旨了……在太皇太后寢宮,屬下不敢闖進去……”
  “該死的!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朕!”君紫鈺頓時手一甩,一腳踹了出去。
  凌青悶哼一聲,低著頭小聲道:“屬下不確定那鳳三小姐是不是救了皇上的人,想等著確定了再稟告皇上……”
  “那剛才你為什麼闖進皇祖母寢宮?”君紫鈺心中氣急,一連氣照著凌青的身上踹了好幾腳,全是用足了力。怪不得他找不到那個女人,原來她就是……她就是……他居然還下了聖旨將她賜婚給了王弟……
  “皇上早先交待了,無論天大的事兒,讓屬下也不準去太皇太后寢宮打擾……”凌青只能咬牙挨著君紫鈺的怒氣。
  君紫鈺一聽,頓時又發狠一腳踹了出去。才住了腳。死死的看著凌青:“你實在該死!”
  “屬下該死!”凌青垂著頭耷拉著腦袋。心中發苦悔恨,他不應該自作主張,應該那日知道就稟明皇上的。如今皇上如此生氣也是應該,畢竟皇上心心念念的人如今親手指婚給了璃王。
  君紫鈺心中恨極。鳳紅鸞居然就是那日救了他的女人?是啊,他根本就沒有料到,結合鳳紅鸞所做的種種,只有那個女人才能做得出來這一系列的舉動,只有那個女人才能寫出那樣的禮單和那樣風骨卓絕的字,而且也只有那個女人是世間一切禮法於無物,膽敢不進宮,膽敢不接懿旨,三千御林軍也不管用……只有那個女人……
  只有那個女人才能讓雲錦、玉痕、藍澈動心……
  也只有那個女人才讓王弟棄了瓊華公主娶她為王妃……
  “該死的!”只有他還蒙在鼓裡。君紫鈺越想越恨,又一腳對著凌青踹了出去:“立即滾去丞相府,去攔住李文,將那道聖旨給朕拿回來!”
  “皇上……如今怕是晚了,若是鳳三小姐接了旨意,也早接了……”凌青苦著臉道。
  “滾!無論用什麼辦法,都將聖旨給朕拿回來!”君紫鈺袖中的手死死的攥著,一揮袖子一陣厲風,將凌青的身子打了出去。
  凌青臉色發白,知道此事必須要趕快攔住,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飛身向著丞相府而去。希望還能趕得及在李文宣讀聖旨前將聖旨拿回來。
  “來人!擺駕,朕去丞相府!”君紫鈺袖中的手死死的攥了半響,猛的鬆開,大怒一聲,吩咐道。
  “皇上擺駕!去丞相府!”有太監立即高喊了一聲。
  “皇上……皇上……”那太監的高喊聲剛落,李文大呼的聲音從宮門口一路傳來。
  君紫鈺一聽李文的聲音。立即也顧不得皇上的身份了,飛身而起,扔下一眾隨從向著宮門口飛去。
  君紫鈺身後的人人人臉色大變,都一呼啦趕快跑著向宮門而去。
  宮門口,李文連滾帶爬的下了車,趕緊向著宮內跑去,太監的帽子都跑丟了,一邊跑一邊大呼:“皇上……皇上……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給朕說清楚!”君紫鈺飛身落下,一把就將李文就著衣領子拎了起來:“說!”
  “皇上?”李文沒想到皇上居然這麼快出現,而且出現在這裡,頓時一愣,看著君紫鈺陰沉的臉色,立即道:“皇上,那鳳三小姐……鳳三小姐是您要找的畫卷上的女人……老奴今日見了……實在是一摸一樣……”
  “朕問你,聖旨呢?”君紫鈺關心的是那道聖旨。
  “聖旨?聖旨在老奴手裡……”李文立即低頭,老臉霎時一白,他的兩隻手空空如也,抬頭看著君紫鈺:“皇上……聖旨……聖旨……”
  “聖旨哪裡去了?”君紫鈺自然也看到了李文手裡沒有聖旨,一把將李文扔在地上。
  ‘砰’的一聲,李文摔了個頭昏腦素。他只是記得他手裡一直抓著聖旨來著,這會兒怎麼就不見了,一看馬車,立即道:“聖旨可能在車裡……”
  君紫鈺聞言一步就跨到了馬車前,一把掀開車簾子,裡面空空如也,根本就沒看到聖旨的影子,回頭大怒:“說,你將聖旨弄哪裡去了?”
  “皇上……奴才……奴才一看到鳳三小姐,可能太過震驚,急著來稟告皇上……將聖旨落下丞相府大門口了……”李文立即慘白著臉道。他只是依稀記得似乎掉了什麼東西。但當時哪裡顧得上啊,只想著回宮來稟告皇上……
  “該死的!朕養你們這幫子廢物要來何用?”君紫鈺心中怒意翻涌。一腳踹向了李文,隨即大喝道:“擺駕!去丞相府!”
  李文悶哼一聲,忍著疼痛,扯著嗓子頓時大喊:“快擺駕!皇上要駕臨丞相府!”

  第一百五十二章

  鳳紅鸞撿起了地上的聖旨,一路寒著臉回到了清心閣。
  青藍、青葉、杜海三人一直跟在鳳紅鸞身後,連大氣也不敢喘,不敢打擾小姐。如今聖旨以下,皇上金口玉言以開,小姐就被指婚給璃王了。怕是連反悔都不可能。難道小姐真的要嫁進璃王府?想起昨日璃王的瘋狂,三人都感覺心中膽寒。
  剛到清心閣門口,一道黑影忽然出現,快若閃電,向著鳳紅鸞手中的聖旨奪來。
  鳳紅鸞清涼的眸子瞬間迸發出厲光,在黑影接進的那一刻,身形奇速的一閃,那人的手就奪了空。她手腕一抖,八枚繡花針齊齊的發了出去。
  來人正是凌青!
  凌青剛一到丞相府就看到鳳紅鸞拿著聖旨向清心閣而來。知道鳳三小姐身手厲害,只能出其不意奪過聖旨,回去交差就好。其他的到也顧不上許多了。只是根本就沒想到以他的一招伸手還是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居然沒有奪到。
  微微一愣,就感覺幾道凜冽的寒芒向著他周身各處死穴襲來,面色大變,連忙身形凌空拔起。
  ‘嗤嗤嗤’幾聲清響,幾枚繡花針或打入地面或定到墻上,還有兩枚穿透凌青的衣袖,一枚定在了他的肩頭。悶哼一聲,凌青拔起的身子一痛,打中了肩頭的麻穴,頓時卸了全身的氣力,飛起的身形掉了起來。
  ‘砰’的一聲,掉到了地面上。他頓時面色大變,剛要再拔地而起。三把寶劍同時齊刷刷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許動,再動殺了你!”青藍、青葉同時大喝一聲。看著凌青,這個人她們都認識,正是那日小姐救了皇上同時救的人,大概就是皇上的貼身侍衛。
  凌青剛要出手,頓時一動不敢動了,一雙眸子只是看著鳳紅鸞手中的聖旨。想著這回完了,怕是不能完成皇上交待的任務了。
  “我家小姐救了你,你居然來殺我家小姐?簡直就是狼心狗肺!”青葉看著凌青,頓時大怒:“你家那個皇上也是狼心狗肺!我家小姐救了他,他不知道報嗯,還屢次擺出狗屁架子要殺我家小姐。兩個都是狼心狗肺,有什麼主子就有什麼奴才!”
  聽到青葉的罵,凌青臉色煞時的白了白,立即道:“屬下是奉皇上之命,來取回聖旨的。不是要殺鳳三小姐的。”
  “取回聖旨?”青藍、青葉頓時一愣。轉頭齊齊的看著鳳紅鸞。
  杜海老臉一喜。若是皇上取回聖旨的話,小姐就不用嫁給璃王了。
  “君紫鈺讓你來取回聖旨?”鳳紅鸞看著凌青,眉梢高挑。
  一聽鳳三小姐居然直呼皇上名諱,凌青的臉色又白了幾分。但是想著鳳三小姐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稀奇。立即恭敬的道:“是,在下是奉皇上之命,來取回聖旨的。並沒有傷害三小姐之意。只是在下怕三小姐不歸還聖旨,所以才出此下策……”
  “你怎麼不早說?要是早說的話,這破聖旨我家小姐正不願意接呢!一定給你!”青葉立即道。
  “小姐,皇上既然要收回聖旨,您就不用嫁給璃王了?那就趕緊給他吧!”青藍一聽,也看著鳳紅鸞,也立即道。
  “是啊,小姐,給他吧!”杜海也立即道。
  三人心中所想皆是一樣。這皇上不管是何原因要拿回聖旨,但是只要拿回去就好,小姐就不用嫁給璃王了。
  聞言,鳳紅鸞挑眉,如水的眸子眸底一片冷凝冰封,看著凌青:“他想下旨就下旨,想收回就收回?回去告訴他,這聖旨我接了!太皇太后盛宴之後我就嫁給君紫璃。”
  凌青整張臉煞時慘白如紙。鳳三小姐要是真嫁給璃王的話,那皇上怎麼辦?
  “小姐?”杜海、青藍、青葉三人齊齊驚呼。小姐真要嫁給璃王?
  鳳紅鸞冷眼一掃,三人頓時心頭一涼,齊齊住了嘴。但依然擔憂的看著她。
  “放開他!讓他走!”鳳紅鸞冷冷吩咐一句,抬步進了清心閣。
  青藍、青葉、杜海三人對看一眼,齊齊收了手中的劍。心裡都清楚,小姐恨璃王恨死,如何能嫁給璃王?但如今小姐偏偏接了旨意,連皇上派人來收回都不給了,雖然不明白小姐心中想法,但還是聽話的放了凌青,齊齊跟著鳳紅鸞進了清心閣。
  一行人身影消失在清心閣門口。雖然劍都拿了,凌青慘白著臉依然躺在地上,半天沒站起身。鳳三小姐連皇上要收回聖旨都不給,這回怕是真的麻煩了。
  必須得趕快回去稟告皇上,凌青伸手拔下肩頭的繡花針,飛身而起,向著皇宮而去。
  躲在暗處的流月本來在鳳紅鸞拿了聖旨回來就要回去趕快稟告主子,但是又停留了片刻,想著鳳三小姐會如何處理那道聖旨,沒想到又看了東璃皇上的貼身侍衛來收回聖旨這一幕。
  看著鳳三小姐發八枚繡花針的手法心驚。自認就算是自己即便防備怕是也躲不過。鳳三小姐的繡花針他以前領教了一次就不想再領教第二次了。
  如今見鳳紅鸞回了清心閣的房間,流月飛身而起,向著行宮而去。
  想著若是鳳三小姐真嫁給璃王,那主子可怎麼辦啊?一定要趕快稟告主子先別研究什麼解除封印了。還是先搶人要緊。否則研究半天,人沒了,那不是百忙一場嘛!
  西涼使者行宮。
  玉痕、智緣、天音研究了一上午如何給鳳紅鸞解除封印。最後終於敲定了一種保險的方案。玉痕命人剛帶智緣和天音大師下去休息。流月身影就出現了。
  “如何?”玉痕有些疲憊的躺在軟榻上,一見流月出現,立即開口問道。
  看到主子疲憊的神色,流月有那麼一瞬間真不想將剛才的事兒稟告給主子。但他自然知道這件事兒必須讓主子盡快知道,立即躬身道:“稟主子,東璃的璃王進了皇宮請旨賜婚,東璃君主下了聖旨,賜婚鳳三小姐為璃王妃,終身不休棄……”
  “嗯?”聞言,玉痕一怔。看著流月:“她接旨了?”
  “那傳旨的太監一見鳳三小姐出來,扔下聖旨就跑了,鳳三小姐自己拿了聖旨回去……”流月頓了頓又立即道:“不過鳳三小姐剛接了旨,那東璃君主便派身邊的近身侍衛凌青來收回聖旨,不過鳳三小姐不歸還,說就要嫁給璃王……”
  流月一口氣將再丞相府剛才發生的事兒稟告給玉痕,話落,小心的看著主子的臉色。
  玉痕微微凝眉,半響,忽然好笑的搖搖頭:“呵……不還聖旨?果然是她才會做的事兒!”
  主子居然還笑?流月不敢置信的看著玉痕。鳳三小姐可就要嫁給璃王了。主子居然還笑的出來?流月頓時不明白了。
  “再去丞相府守著,一會兒怕是君紫鈺該去丞相府了,只要她沒事兒,你就不必出現干涉。”須臾,玉痕收了笑意,對著流月擺擺手。
  “是!”流月想再開口說什麼。但看主子似乎根本就不急。這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監。流月只能壓下心中再勸主子去丞相府搶人的想法,再次飛身向著丞相府而去。
  流月身影離開,玉痕閉著眼睛慵懶的躺在軟榻上,許久,嘴角揚起一抹柔暖的笑意。
  小蜻蜓和貓頭鷹躲在角落裡偷偷的看著玉痕,主子從見了鳳三小姐之後真像是中毒了,以前半年一年也見不到主子如此發自內心的笑,如今才短短多少日子,主子就時常這樣笑。以前還為這一笑驚艷,如今一人一鷹都有了免疫力,齊齊大翻了一陣白眼,然後身子一歪,倒在地毯上頭挨著頭睡了過去。
  凌青飛身趕回皇宮,半路上就看到皇上的御攆向著丞相府而去。立即攔住君紫鈺的車攆稟告:“皇上,屬下無能,沒有拿回聖旨,鳳三小姐說就要嫁給璃王,不還聖旨……”
  “滾!”御攆內,君紫鈺陰沉著臉吐出一個字。該死的女人……居然真要嫁給王弟?
  凌青立即慘白著臉退了下去。
  御攆一路奇快的到達了丞相府。李文扯著嗓子高喊:“皇上駕到!”
  一聽皇上駕到,首先丞相府那些夫人小姐們又炸開了鍋,齊齊出來迎駕。得見天顏的機會並不多。就連一聽說鳳紅鸞被賜婚璃王妃哭成兩個淚人的五小姐和六小姐都趕快跑出來接旨。如今璃王要納她們為側妃的事兒早就沒了影子,她們只盼著能被皇上看上就好了,嫁給皇上哪怕是個嬪妾,也是被璃王府的側妃尊貴的。
  鳳丞相一聽皇上又來了,頓時老臉大變,急急忙忙又跑了出來,一路上險些栽了好幾個大跟頭。這紅鸞聖旨都接了,皇上該不會再來將紅鸞如何吧?心中沒底,只能趕快跑到大門口。
  一見從御攆上陰沉著臉走下來的君紫鈺,鳳丞相心頭更是涼了半截,壓下心中恐慌,立即跪地迎駕:“老臣叩見皇上,不知皇上駕到,老臣迎駕來遲,皇上恕罪……”
  君紫鈺下了御攆,陰沉著臉看了跪在地上的鳳丞相和一干丞相府的家眷僕人一眼,一言不發,向著清心閣走去。
  “皇上……?”鳳丞相跪在地上一見君紫鈺向著清心閣而去,頓時驚呼起身,就要攔住君紫鈺。
  “丞相府所有人都給朕跪著,沒有朕的允許,不準起來!”君紫鈺頭也不回,陰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鳳丞相剛起身,聞言頓時大驚,又跪到了地上。
  看到君紫鈺陰沉的臉,丞相府那些夫人小姐更是嚇的跟什麼似的,剛才的春秋大夢早散了。一見君紫鈺向著鳳紅鸞的清心閣而去,頓時人人心中陰狠的想著皇上最好將鳳紅鸞那小賤蹄子提溜出來砍頭。再讓那小賤蹄子囂張。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君紫鈺一路踩著地面向清心閣走去,明黃色的衣袍隨著他每一步邁進,都卷起一片暗沉之氣。
  鳳丞相看著君紫鈺的背影心驚,總覺得今日皇上較之往常不同。即便往常皇上就算是再發火,也就是大怒,不會如此讓人感覺到黑雲壓山一般的風雨欲來。
  看著君紫鈺每向著清心閣走進一步,鳳丞相就恐慌的無以復加。皇上明顯這是為了紅鸞而來的。根本就顧不得聽話,鳳丞相起身,就要攔住君紫鈺:“皇上,不可,小女還在病中……”
  剛起身話音還沒落,眼前的黑影一閃,鳳丞相身子頓時一僵,被凌青點住了穴道,一動不能動了。只能老臉慘白的看著君紫鈺身影轉過了迴廊一角。
  凌青和一眾的君紫鈺近身隨侍緊緊相隨。
  清心閣內,鳳紅鸞從進了房間,就將聖旨扔在一旁,沒事兒人一般的拿起書繼續的看了起來。
  杜海、青藍、青葉齊齊守在門口。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小姐心中怎麼想的。但想必小姐心中自有主張。三人也都不打擾鳳紅鸞。守在門口。小姐放走了那個皇上近身侍衛,總覺得今日之事不會這麼簡單就完了。
  三人全身的神經都緊繃著,不敢鬆懈半分。不出多久,果然聽到丞相府大門口高喊皇上駕到的聲音,三人頓時面色齊齊一變,對看了一眼,幾乎同時衝進了屋內,看著鳳紅鸞:“小姐,皇上又來丞相府了……”
  鳳紅鸞像是沒聽見一般,繼續看著手中的書。
  “小姐,皇上一定是來找您的,要不要奴婢二人攔住皇上……”青葉焦急慌張的道。
  “攔?君紫鈺要進來你們攔得住麼?”鳳紅鸞頭也不抬的開口。
  三人臉色頓時一白,他們連璃王殿下都攔不住,更何況是皇上了。不過小姐若是發話,他們一定拼死攔皇上的。杜海立即急聲吐口:“小姐,那……皇上來了,如今怎麼辦?”
  怎麼辦?鳳紅鸞放下手中的書,目光看向窗外,果然見一襲明黃的身影在一大群人擁護下向著清心閣走來,眉峰一冷,聲音亦是冷如冰封:“不用理會!我到要看看他來幹什麼!”
  三人自然也看到皇上進了清心閣,從昨日璃王殿下在這裡大鬧一場,小姐的陣法就被破壞了。如今自然皇上便輕而易舉的進來了。三人都齊齊的站到了鳳紅鸞的身邊。緊張的看著窗外。
  君紫鈺走進了清心閣,腳步不停,陰沉著臉直接向著鳳紅鸞的屋子走來。
  凌青跟在君紫鈺身後,全身寒毛都立起來了。生怕保護不好皇上被鳳三小姐傷了,不敢有絲毫大意。李文也是亦步亦趨的跟在君紫鈺身後。
  走到門口,君紫鈺對著身後一擺手:“都站住,不準再跟進來!”
  “皇上?”凌青和李文頓時大驚。
  “朕的話你們都不聽麼?”君紫鈺回頭凌厲的掃了二人一眼。二人立即住了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皇上發話了,自然不敢不聽。
  君紫鈺抬步買進了門口。
  透過珠簾,一眼就看到了屋內坐在軟榻上向外看著他的鳳紅鸞。依然是一身藍衣,一張月貌花容的容顏,依然如那日一般,一雙眸子冷冰冰的看著他。
  找尋了數日,心漸漸一日一落千丈,如今忽然就看到她近在咫尺。就是她。君紫鈺停住腳步,隔著珠簾看著鳳紅鸞,這一刻,忽然心底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酸甜苦辣,齊齊涌上心頭。看著這張數日來魂牽夢繞的容顏,心底百味陳雜。剛才因為震怒,因為突然知道的震撼,還有找到的驚喜和下了聖旨的追悔莫及……
  這一刻,通通煙消雲散。只是隔著珠簾,那女人一身清華,即便是他這個一國之君在她的面前,也失了幾分顏色。他忽然有一種感覺。相見不如不見。也許一輩子找不到,或者不知道是她,也許更好。
  這樣的她……他根本怕是只能是奢望!
  如玉的俊顏陰沉不知何時褪去,不停的變幻著數種顏色。薄脣緊緊抿著,一雙鳳目亦是涌動著千百種情緒。齊齊的聚焦在鳳紅鸞的臉色。只覺得整個屋子隨著他周身情緒變幻,也跟著複雜難測起來。
  鳳紅鸞透過珠簾看著門口停著半響不動的君紫鈺。半響,見他依然還站在那裡不退不進,不言不語,只是看著她,微微蹙眉,冷聲開口:“要想進來就進來,不想進來就滾!”
  鳳紅鸞話一出口,杜海、青藍、青葉齊齊心驚。小姐當著面罵皇上滾啊……那日皇上落難,和今日不同。今日可是真的皇上啊……
  屋外跟著的凌青和李文及一眾皇宮的親衛同樣齊齊心驚。但沒有皇上指示,也不敢動。人人都知道,這個丞相府的鳳三小姐是不同的。
  “呵……”聞言,君紫鈺不怒反笑,也就只有這個女人敢讓他滾。伸手一撩珠簾,抬步走了進來,看著鳳紅鸞:“果然是你!”
  “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鳳紅鸞冷眼看著君紫鈺,挑眉。
  “朕一直都奇怪,鳳紅鸞向天借了膽子膽敢藐視朕,若是你這個黑心的女人,便也不奇怪了。”君紫鈺緩步走了進來,站在鳳紅鸞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如水的眸子眯起,鳳紅鸞抬頭,儘管坐著,但氣場依然不輸君紫鈺,冷聲開口:“我應該再黑心些,現在你就站不到我面前了。”
  “救了朕就那麼讓你嘔心?連聲招呼也不打就離開?怕朕賴上你?”君紫鈺挑眉。
  想起那日,鳳紅鸞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她的確嘔心。那日在鳳凰樓被君紫璃氣成內傷,剛一出來就碰到君紫鈺被追殺。都是皇家的人,她會救他才見鬼了!只是沒想到他死皮賴臉,最後還是救了他,心中愈想愈怒,抓起放在一旁的聖旨照著君紫鈺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君紫鈺躲也不躲,任聖旨砸到了他的腦袋上。伸手,一把將聖旨抓在了手裡,笑看著鳳紅鸞:“解氣了?不解氣的話朕不介意你此時再踹朕兩腳……”
  君紫鈺話音未落,鳳紅鸞已經一腳踹了出去。
  “唔……你還真踹……”君紫鈺腿上頓時一痛,悶哼一聲,扯著嘴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一言不發,似乎踹了一腳尤不解氣,又一腳踹了出去。君紫鈺依然一躲不躲,又悶哼了一聲。緊接著鳳紅鸞一腳接一腳不停的踹了出去。君紫鈺只任她踹著,一躲不躲。咬牙忍著,看著鳳紅鸞。
  杜海、青藍、青葉都看著心驚。皇上居然一躲不躲,任小姐踹。
  外面凌青和李文臉色煞白。二人再也控制不住衝進來,剛邁動腳步,君紫鈺的聲音傳了出去:“誰敢進來,朕就砍了他的腦袋!”
  頓時二人都住了腳。身子退了回去。
  “你為什麼不躲?”鳳紅鸞一連踹了好幾腳。住了腳,看著君紫鈺。
  “你解氣了麼?”君紫鈺看著鳳紅鸞,一雙鳳目閃動著莫名的情緒。這些日子找不到她,他每夜躺在床上想的就是等見了面一定再讓她多踹幾腳。將自己被踹丟了的心找回來。可是如今看到她近在眼前。也踹了。心不但沒找回來,卻是越發的淪陷了。
  “滾!”鳳紅鸞被君紫鈺眼中的情緒看著不舒服。冷臉吐出一個字。
  “好!你既然解氣了,那朕便將這聖旨一併帶走了!”君紫鈺點點頭,拿著聖旨轉身離開。腿被鳳紅鸞踹的一瘸一拐。
  “站住!你走可以,聖旨留下!”鳳紅鸞坐著的身子站起來,一把去奪君紫鈺手中的聖旨。下了聖旨,還想再拿回去?沒有那麼容易!君紫璃不是想娶她麼?她就嫁!看看誰先死。
  君紫鈺頓時一躲,鳳紅鸞奪了個空。君紫鈺搖頭:“這道聖旨作廢!”
  “你說作廢便作廢?”鳳紅鸞挑眉。手下不停,變換招式奪君紫鈺手中的聖旨。
  被鳳紅鸞怪異的招式打的有些招架不住。君紫鈺金冠玉帶有些凌亂,氣息也漸漸不穩,連連後退:“你真想嫁給我王弟?”
  “想!”鳳紅鸞咬牙吐出一個字。
  君紫鈺手下一頓,聖旨瞬間脫手飛出到了鳳紅鸞的手裡。鳳紅鸞奪過聖旨,不看君紫鈺一眼,放開他的手腕:“你可以滾了!”
  君紫鈺本來聽到鳳紅鸞說想嫁給君紫鈺心底一沉,如今看到她冰寒的小臉咬牙的神色,頓時蹙眉:“你真當朕是不敢治你的罪?允許你開口閉口讓朕滾,無法無天了?”
  “好啊!那我等著你治我的罪!”鳳紅鸞冷聲開口。打了皇上罵了皇上麼?誰看見了?天下人根本就不會說她,說的只是君紫鈺和東璃的天家屢次來丞相府找她麻煩,不放過她而已。要治罪也不是說治就治的。
  “你……”君紫鈺頓時一惱,看著鳳紅鸞,一雙鳳目波光涌動,雲霧翻滾。忽然猛的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鳳紅鸞手腕,死死的攥著她抬步向外走去。聲音咬牙切齒:“你這女人……朕這便治你的罪……”
  被君紫鈺抓住手腕,鳳紅鸞另一隻手猛的手腕一轉,襲擊君紫鈺命門。君紫鈺連理會也不理會:“你要不就殺了我!要不就跟我走!你選一個!”
  外面李文和凌青都嚇壞了。皇上在風三小姐面前連朕都不稱呼了。
  鳳紅鸞手腕到了君紫鈺命門處,稍微只要一用力,君紫鈺便立即斃命。她停住手,寒著臉色看著君紫鈺:“鬆手!”
  “不松,你殺吧!反正朕也栽到你身上了。我知道你這女人黑心,向來殺人不眨眼。朕死在你手裡也不冤。”君紫鈺就跟沒看到自己命門放著的小手一般,腳步不停,轉眼間就拽著鳳紅鸞走出的房門。
  外面凌青和李文以及一應隨從看到鳳三小姐和皇上出來的姿勢都嚇壞了。人人臉色發白。更讓他們心驚的是皇上的話。
  屋內杜海、青藍、青葉三人對看一眼,齊齊緊張的跟了出去。
  “你要帶我去哪裡?”鳳紅鸞自然不能殺了君紫鈺,放下手,沉著臉看著他。
  君紫鈺見鳳紅鸞放下了手,臭臭的臉,心中頓時暖了一分,回頭衝著她一笑:“你不是恨死我王弟了麼?朕這便帶你去出氣如何?”
  君紫鈺的笑,如一抹白海棠綻開,剎那被毀壞的小院滿院春色瑩然。
  頓時晃了一眾人的眼。何曾見過皇上如此笑過?

  第一百五十四章

  鳳紅鸞似乎沒看到君紫鈺的笑,冷著臉色不鬆動半分,用力往出撤手:“別以為我會饒過他!君紫璃萬死不足惜!”
  “那你要如何報復他?嫁給他麼?”君紫鈺死死的攥著鳳紅鸞的手:“跟我走,我幫你不饒過他,如何?”
  “憑什麼要跟你走!你們皇家,還有一個好東西?”鳳紅鸞嗤之以鼻。但是君紫鈺力氣太大,她無論如何也拽不出來。只是心中惱怒。
  內力的封印必須解。如果玉痕再沒有辦法解的話,她便重新的做出一顆煙霧彈招來四大護法解除封印,如今她不怕麻煩,她最怕的便是受制於人。而且就不信以後有人會困住她。
  “你這女人,朕真是瘋了栽到你身上……”聽到鳳紅鸞的話,君紫鈺恨恨的嘟囔一聲。緊攥著鳳紅鸞手腕轉眼就走出了清心閣。
  鳳紅鸞掙了幾下,掙不開,又自然不能真殺了君紫鈺。便跟著他向外走去。到底要看看他帶她去哪裡。做什麼。
  “小姐……”杜海、青藍、青葉見小姐就這麼跟皇上走了,齊齊追出來。
  “那兩個丫頭跟來,那老頭子就留在這裡給你家小姐看家吧!別等回來窩都被人端了!”君紫鈺聲音從身後傳來。
  鳳紅鸞嘴角動了動。冷冷的瞟了君紫鈺一眼。誰敢端了她的家?
  本來凌青要攔住青藍、青葉,如今皇上開口,頓時不敢再攔。
  青藍、青葉立即一喜,跟上了君紫鈺和鳳紅鸞身後。杜海只能停住腳步。看小姐在皇上面前如此無禮,皇上也不怪小姐。這麼說來皇上是不會傷害小姐了?便也不再跟了。
  丞相府大門口,鳳丞相依然被點住穴道保持著僵硬阻攔的姿勢站在那裡。心中急死,生怕皇上對紅鸞不利。但也只是幹著急。
  和鳳丞相焦急擔心相反的則是丞相府那一眾的夫人小姐們,人人心底樂開了花,看皇上氣怒衝衝向著清心閣而去。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找鳳紅鸞那個小賤蹄子算賬去了。期盼著皇上最好將鳳紅鸞就地繩之以法才是她們心頭歡喜。
  她們心頭的歡喜剛升起沒片刻,便看到君紫鈺親密的拽著鳳紅鸞的手走了出來。頓時人人心中羡慕嫉妒恨一窩蜂的全涌了上來。尤其是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還有那五小姐和六小姐,恨不得衝上來將鳳紅鸞從君紫鈺身邊拉開,撓死鳳紅鸞,但也只限於想想。
  借她們一個膽子在皇上面前也是不敢的。尤其是被鳳紅鸞和君紫鈺的眼光齊齊掃過來,人人都感覺有兩把刀架在脖子上一般。颼颼冒寒氣。
  “真不知道你這女人是聰明還是愚蠢,這幫子蠢貨,你還留著她們礙眼?”君紫鈺冷冷的看著那些夫人小姐。抓著鳳紅鸞手腕,才感覺到這個女人有多瘦。都是拜這群蠢女人所賜。
  “你知道什麼?死了才是便宜她們,我就要她們在我眼皮子底下活著。”鳳紅鸞目光從那些女人身上掃過。定在鳳青玲和鳳銀鈴身上。寸寸冰寒。
  君紫鈺撇撇嘴,半響開口:“殺心比殺人還狠!你這女人……朕早就知道你黑心……”
  “知道就好!”鳳紅鸞瞥了君紫鈺一眼,冷聲道:“要不你現在就殺了我,否則我就殺了君紫璃的心。”
  “呵……”聞言,君紫鈺不怒反笑:“這些年王弟被我和父皇、皇祖母慣的壞了些,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如今你殺了他的心也好。”話落,頓了頓,意味深長的轉眸看了鳳紅鸞冰寒的小臉一眼,繼續道:“他便給朕安穩了……”
  鳳紅鸞蹙眉,轉眸看著君紫鈺。難道君紫鈺和君紫璃不合?不和能,憑感覺她也感覺不出二人不合。但是君紫鈺如今是什麼意思?
  “上車!”鳳紅鸞正想著,君紫鈺走到門口,拽著鳳紅鸞向御攆走去。
  鳳紅鸞蹙眉,君紫鈺手腕一拖,將鳳紅鸞半拖半抱的上了御攆,簾幕落下,沉聲開口:“回宮!”
  “起……起駕!”李文扯著嗓子大喊。
  皇上的御攆是皇上專屬,概古以來除了皇后不準任何女人和皇上共同乘坐一攆的。難道皇上要娶鳳三小姐為後?那吳卓大將軍的女兒吳雨思呢?那可是內定的皇后啊……
  鳳丞相不能言語,看著鳳紅鸞好好的出來鬆了一大口氣的同時看她被君紫鈺親密的拽著心驚。而看到皇上居然將紅鸞拽上了御攆,更是心驚。但只是苦於穴道被點,不能阻止,也不能說話。但即便能說話,也阻止不了啊!
  凌青走到近前,解開了鳳丞相的穴道。鳳丞相剛要追出去。李文立即一把將鳳丞相拽住:“相爺,皇上不會害鳳三小姐的,您還是別添亂了……”
  鳳丞相頓時停住了腳步。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兒。但看剛才情形也猜個八九不離十。看來皇上和紅鸞怕是早就認識。只能對著李文作揖:“公公,多多照看小女……”
  “哎呦,相爺,我怕是還要鳳三小姐照顧我呢……”李文扔下一句話,立即苦著臉跟在了御攆身邊,對著御攆內試探的問:“皇上,那三千御林軍……”
  “一併回宮!”君紫鈺坐在車內,身子靠在車壁上和鳳紅鸞並排坐在一處,開口吩咐道。
  “是!”李文頓時對著那御林軍統領一擺手。
  三千御林軍齊刷刷的撤離了丞相府。御攆緩緩起步,浩浩湯湯向著皇宮而去。
  車內鳳紅鸞小臉淡漠,靠在車壁上任君紫鈺抓著手。一言不發。君紫鈺也不言語,與鳳紅鸞並排坐在一處,鼻息聞到由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似桂花,又似蘭花,沒有大多數女人的脂粉撲香,她身上的香味是純天然的,極其好聞。
  心神微微隨著那幽香盪漾,手中的小手清涼無骨,聽著車軲轆壓著地面的聲音,忽然這一刻真希望這一路就這麼走下去。直到永遠。
  但是再長的路也有盡頭的時候,外面御攆停下,李文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皇上,回宮了!”
  “嗯!”君紫鈺淡淡的應了一聲,聽不出任何情緒,轉眸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也看著君紫鈺,眼中清涼,沒有任何表情。
  君紫鈺心底嘆息一聲,這個女人硬的就跟石頭一般,怎麼暖怕是也不熱乎。伸手撩開簾子,拉著鳳紅鸞下車,直接向著御書房走去。
  鳳紅鸞這是第一次來古代皇宮。只感覺東璃皇宮華美大氣,不輸於北京的故宮。一路被君紫鈺拽著直接進了御書房。一路太監宮女紛紛跪地,驚艷於皇上拉著的女人美貌。還有比瓊華公主更美的女子。一傳十,十傳百,不多時整個皇宮便傳開了。原來這就是丞相府的鳳三小姐。
  進了御書房,君紫鈺對著李文吩咐道:“擬制!”
  李文立即躬身應聲,給皇上鋪好空白聖旨。君紫鈺拉著鳳紅鸞的手走到桌案前,一手拿起筆,一手拽著鳳紅鸞手腕不鬆開,微微抿脣,看了鳳紅鸞半響,緩緩開口:“你當真恨他?”
  “恨?”鳳紅鸞挑眉,不屑冷哼:“他還不配我恨,只是該死!”
  “呵……”君紫鈺笑著搖搖頭,提筆落在聖旨上,刷刷寫起來。
  鳳紅鸞看著君紫鈺落筆的內容,眉峰緊蹙,但也未打擾。只覺得君紫鈺的字跡也是很漂亮。尊貴帝王威儀隱藏其中,筆鋒內斂,頓筆一勾一畫間自成風骨。淡淡開口:“那日誰要殺你?”
  君紫鈺手忽然一頓,轉眸看著鳳紅鸞,笑意不減,意味幽深:“你很關心我?”
  鳳紅鸞沒聽見一般,不語。
  君紫鈺回頭,繼續將最後一筆落下。放下筆,從桌案下拿出印章蓋上,遞給鳳紅鸞:“朕用這兩道聖旨,換王弟和你之間恩怨一筆勾銷如何?你知道,朕的東璃,不能少了王弟,自然不能讓你殺了他,但朕也還你一個公道如何?”
  鳳紅鸞面無表情的看著君紫鈺手裡的聖旨。目光一寸寸掠過那些字跡,半響,抬頭看著君紫鈺。
  四目相對,那雙眸子眸底深邃無垠,鳳紅鸞眸底一汪清涼。
  “還有什麼比將王弟的尊嚴驕傲踩到腳底下更能讓他心死的?”君紫鈺溫潤開口,笑看著鳳紅鸞道:“如何?”
  鳳紅鸞如水的眸子眯起,看著君紫鈺:“你確定你不是在利用我?御妹?”鳳紅鸞眼睛定在御妹那兩個字上。
  “你這女人……朕倒是很想利用你,你讓朕利用麼?你的確對朕有救命之嗯。朕封你為御妹,也無不可。自古案例比比皆是。”君紫鈺笑著斜睨了鳳紅鸞一眼,將手中的聖旨遞給一旁的李文:“拿著這兩道聖旨,去璃王府宣旨!”
  “是,皇上!”李文立即伸手去接聖旨。心想璃王若是看到這兩道聖旨,他的腦袋怕是要搬家了!心裡打顫,但也不敢不去宣旨。
  李文還還沒接到手,鳳紅鸞一把奪過:“我去璃王府宣旨!”
  君紫鈺一愣,看著鳳紅鸞清寒的小臉,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兩道聖旨,隨即笑著點點頭:“好!”轉頭對著李文吩咐道:“讓御妹乘坐朕的御攆,帶著三千御林軍隨扈!不得有誤!”
  “是!”李文立即躬身。鬆了一口氣,若是鳳三小姐去,有三千御林軍隨扈,他的腦袋估計能保住了,王爺怎麼也不能殺了鳳三小姐吧!不,是皇上御妹。那就是公主啊……李文立即對著鳳紅鸞恭敬行禮:“公主,請!”
  公主?鳳紅鸞腳步猛的停頓了一下,剛要開口。君紫鈺笑著道:“宣了旨,你便是了!這樣叫也無可厚非。”
  鳳紅鸞微微蹙眉,但也未言語。拿著聖旨抬步走了出去。
  無論君紫鈺想利用她什麼,但是至少目前這兩道聖旨很得她心。御妹?在她的眼裡就是和丞相府鳳三小姐是一樣的。多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總有一日她會扔了的,所以無所謂。
  鳳紅鸞很快便出了宮門,三千御林軍隨扈,浩浩湯湯向著璃王府而去。
  君紫鈺看著鳳紅鸞身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笑意緩緩收起,回身躺在了軟榻上,閉上眼睛。半響喃喃吐口:“也許……只能是御妹了……但至少和她近些……否則怕是連一絲機會也沒有……”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三千御林軍相護,御攆一路浩浩湯湯直通璃王府。
  鳳紅鸞坐在御攆內,身子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臉上淡漠沒有一分表情。無論君紫鈺是何居心,但是給她這兩道聖旨很得她心。至於利用或者其他,只要她不願意,世界上便沒有人再能利用她。
  這個世界不同於那個世界,不會再有人用爺爺來威脅她,而她也不會再受別人威脅。
  李文一直提心吊膽的跟隨在御攆旁邊。他不明白皇上明明喜歡鳳三小姐喜歡的不行,心心念念了數日,為何今日見了鳳三小姐不直接接進宮,而是封了御妹。御妹那就是皇上的妹妹啊,那皇上豈不是不能要了鳳三小姐了?
  糾結了一路,李文也沒弄明白皇上的意思。愈發覺得皇上的心是高深莫測的,他要是想侍候好,還要加把勁。
  青藍、青葉不知道皇上將小姐帶進宮去說了什麼。她們被攔在了外面,如今還一句話沒跟小姐說上呢!只是見皇上身邊的大總管恭敬的喊小姐為公主。二人心中雖然疑惑。但也知道不是解惑的時候。跟在車攆的另一邊小心的走著。
  不多時,御攆便來到了璃王府。
  李文一擺手,御攆緩緩停下,他看了一眼璃王府緊緊關閉的門,轉身對著御攆內輕聲道:“公主,璃王府到了!”
  御攆內,鳳紅鸞拉回思緒,淡淡的應一聲,伸手挑開明黃的帳慢,向外看了一眼。只見璃王府三個燙金大字在金色的陽光下耀眼醒目。璃王府門前兩座石獅子威武莊嚴。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鳳紅鸞‘啪’的放下簾幕,冷聲開口:“叫他出來接旨!”
  “是!”李文頓時身子一哆嗦,立即躬身,扯著嗓子對著璃王府門口高聲大喊:“皇上聖旨到!璃王接旨!”
  一聲高喊落,緊緊關閉的大門應聲而開。璃王府一眾侍衛一看外面的御攆和三千御林軍,齊齊面色一變,跪到了地上。
  “皇上聖旨到!璃王接旨!”李文又高聲大喊了一聲。
  璃王府內丫鬟僕人家丁人人都扔下手頭的活往大門口跑,很快的門前便跪了黑壓壓的一片。
  “皇上聖旨到!璃王接旨!”李文感覺每喊一次,底氣足了一分。酒能壯膽,這大嗓門也是可以壯膽的。
  一連喊了三遍,李文恭敬的退回御攆旁,垂首等著君紫璃出來接旨。
  等了半響,也不見君紫璃出來,李文伸長了脖子向著璃王府內張望,又等了片刻,還沒見到璃王的影子,李文回身看著御攆:“公主,王爺怕是不在府中……”
  不在?鳳紅鸞揚眉,冷聲開口:“你去問問!”
  “是!”李文立即走上前,看著一個僕人,問道:“王爺可是在府中?”
  “回公公……王爺……王爺在府中……”那僕人早就看到了御攆和三千御林軍,自然不敢扯謊。
  “繼續喊!喊到他出來為止!”聞言,鳳紅鸞清冷的聲音從御攆內傳了出來。
  “是,公主!”李文自然不敢違背,又開始扯著嗓子大喊:“皇上聖旨到!璃王接旨!”
  “……”
  一聲一聲高喊聲幾乎傳遍璃王府每個角落。一連又喊了數聲,璃王的影子沒見著,也沒見著璃王府大管家趙啟的影子。李文實在很懷疑王爺在府中麼?但是鳳紅鸞不叫停,他自然也不敢停,一聲接一聲的喊著。璃王府這一趟街怕是都可以聽到。
  御攆內鳳紅鸞閉著眼睛,眉峰冷凝,嘴角含著冷笑。君紫璃是誰?怕是她從宮裡一出來就得到消息了。如今是故意不出來接旨。但是她今日就非讓他接旨不可。
  璃王府內。
  此時君紫璃躺在他寢室的軟榻上,聽著外面一聲聲高喊,一動不動。如玉的俊顏面無表情。
  鬼影立在君紫璃面前,剛剛稟告完在丞相府和皇宮發生的一切。沒有得到主子的指示,同樣一動不動。
  趙啟站在門口,好幾回張了張口,但看到王爺的神色,終是吞了回去。皇上的聖旨,王爺不得不接。即便是尊貴的王爺,不接旨便是欺君啊!
  心中更是疑惑,皇上登基三年來,從來就沒有對王爺下過什麼旨意。這是第一次以聖旨不容拒絕的姿態駕臨丞相府。不知道鳳三小姐用了什麼手段,居然讓皇上如此對待王爺。
  大門口,李文喊的嗓子都啞了,回身看著御攆:“公主……王爺他……他怕是在病中……”
  在病中還能進宮去請旨賜婚?就不能出來接旨麼?鳳紅鸞透過簾幕冷冷的看著璃王府內:“命三千御林軍,都給我喊!喊到他出來為止!”
  “公主?”李文頓時一驚。
  “怎麼?我沒有資格命令他們喊麼?”鳳紅鸞在御攆內挑眉。聲音冷冽。
  “不……不是……”李文立即搖頭。覺得鳳三小姐比皇上還氣場大,真正的公主都概不能及。可是讓三千御林軍一起喊……這也太……看著緊閉的明黃簾幕,想著裡面坐著的女子不同別人,皇上將御攆都給她坐了,乘坐御輦猶如皇上親臨。別說命令三千御林軍喊出璃王了,就算是讓他現在就一頭撞死在這,他也得遵從。
  想到此,李文立即轉身,一咬牙,對著三千御林喊道:“公主命令,三千御林軍一起喊出璃王!”
  “皇上聖旨到!璃王接旨!”頓時三千御林軍齊齊的喊了起來。
  緊接著一聲接一聲,震耳欲聾。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怕是都能聽得到。璃王府門前的石獅子都感覺顫了一顫。
  青藍、青葉站在御攆旁邊,心裡偷笑。小姐這樣讓三千御林軍喊,而且坐在御攆裡,還是在璃王府大門口,感覺好有氣勢。看看這回璃王還囂張不囂張。還敢欺負小姐不!
  寢室內,趙啟聽到外面震耳欲聾的聲音,整張老臉都變了,看著依然一動不動的君紫璃,再也忍不住:“王爺……”
  鬼影也是心裡膽寒,這鳳三小姐果然是……不能用常理來認識她!
  君紫璃依然坐著一動不動,面無表情。外面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像是沒聽到一般。琉璃的鳳目半眯半合著,同樣看不出來他心中想法。
  外面李文想捂上耳朵,又不敢捂,只是伸長脖子向裡面看著。
  璃王府一眾家丁僕從人人大氣也不敢喘。雖然沒有看到御攆內的女子,但是傳出來那清冷的聲音,聽著就讓他們感覺頭上架了一把刀。雖然身為璃王府的家丁僕從,尋常氣勢慣了,但如今依然難免心中膽顫。
  鳳紅鸞坐在御攆中,閉上眼睛。聽著轟天震地的聲音,覺得世間最美妙的音符不過如此。君紫璃不是不出來麼?她有的是時間跟他耗著。
  京城的百姓都被驚來,但一看到明黃的御攆和黑壓壓的清一色皇家御林軍,都人人屏息躲去了老遠。紛紛猜測發生了何事兒。
  整個東璃京都城,除了聽到三千御林軍振聾發聵的高喊聲,再聽不到其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太陽漸漸西移。李文身上的冷汗流了一層又一層,三千御林軍嗓子喊的都啞了,依然沒見到君紫璃的影子。
  鳳紅鸞寒著臉坐在御攆內。透過明黃的帳慢眸光森冷的看著璃王府內,半響,忽然笑了。清冷的笑如玉雪山冰蓮綻開,明黃的御攆映襯下猶如明珠奪日。
  須臾,她清涼的聲音開口:“李文,你去西涼使者行宮,就說我請瓊華公主來璃王府喝一杯茶!”
  李文頓時一驚,看著御攆:“公主?”
  “還不快去!”鳳紅鸞聲音不怒自有一股凜冽威嚴。
  “是!”李文身子一顫,不敢反抗。立即帶著幾個人向這西涼使者行宮而去。
  鳳紅鸞坐在御攆中,美眸是一望無盡的森寒。君紫璃,如果玉瓊華來了?你是不是就出來接旨了?
  西涼使者行宮內。
  玉痕聽著流月稟告,嘴角一直彎起一抹月牙形的弧度,鳳目裡亦是露出深深笑意。尤其是聽到璃王府方向傳來隱隱約約的高喊接旨的聲音,更是抑制不住心中的笑意。
  流月心中發寒,親自去宣旨,而且讓三千御林軍扯著嗓子高喊璃王接旨,那氣勢……果然是只有鳳三小姐才能做出來的事兒!
  流月稟告完,玉痕揮了揮手,流月退了下去。他依然慵懶的躺在軟榻上,欺霜賽雪的容顏眉眼是前所未有的笑意柔和。
  小蜻蜓和貓頭鷹躺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看著玉痕。小蜻蜓一副迷糊摸不清楚狀況的樣子。貓頭鷹則是一雙鷹眼裡全是主子徹底的被那個黑心女人搶走了的哀怨神色。
  房間裡靜靜的。
  不出片刻,一陣環佩聲向著這裡走來。聽聲音不用見人,小蜻蜓自然就知道是誰,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玉痕:“主子,是公主!”
  貓頭鷹自然也是知道來人是誰,立即一個高從地上蹦起來,從窗子飛了出去。比起見這個假心假面的女人,它寧願去璃王府門前看那個黑心黑面的女人。
  “嗯!”玉痕點點頭,面色笑意不變:“讓她進來!”
  小蜻蜓立即點頭,磨磨蹭蹭出去打開門,瓊華公主也正好走到門口。小蜻蜓立即躬身:“奴才給公主見禮,知道公主來了,太子殿下請公主進去!”
  太子皇兄終於見她了麼?瓊華心中一喜,立即點頭,抬步邁了進去。一眼就看到玉痕躺在軟榻上。不是以往那種令人摸不透的莫測氣息,而是周身都籠罩著一種柔和的氣息。更襯得他雍容雅致,傾世風華。
  瓊華公主看著這樣的玉痕,心神一晃。何曾見過太子皇兄如此?難道又是因為那鳳三小姐?心中隱隱升起不舒服,腳步頓了一瞬,邁著蓮花步上前,柔聲開口:“瓊華給太子皇兄請安!太子皇兄為救鳳三小姐勞累,身子可是無恙?瓊華實在擔心,忍不住又來打擾太子皇兄了。”
  “有勞瓊華惦記了。無恙!”玉痕溫潤開口,淡淡一笑。周身溫軟的氣息剎那散去,換上了以往常一樣的氣息。
  瓊華敏感的感覺太子皇兄剎那就變了。幾乎懷疑剛才的是錯覺。微微一怔,笑著起身:“只要太子皇兄無恙就好。否則若是父皇母后知道,一定要擔心了!”
  擔心?玉痕鳳目閃過一抹清厲,一閃而逝,面色依然淡淡而笑,話音轉過:“瓊華去了璃王府,可是看望了璃王?”
  聞言,瓊華立即低下頭,脣瓣輕咬:“回太子皇兄,璃王殿下臥病在床,不見客!”
  “哦?連瓊華去都不見麼?”玉痕挑眉。
  “太子皇兄,瓊華也不過遠來是客,璃王不見,瓊華也不好強求。”瓊華袖中的手心緊緊攥起,輕聲道。
  “看來璃王傷勢真的很嚴重了!”玉痕鳳目流轉,笑看了一眼瓊華公主緊攥的袖口,目光掠過一旁的椅子,溫和的道:“坐吧!”
  “想來是這樣的。”瓊華順著玉痕話點頭。走到一旁的椅子規矩的坐下。雙手平放在腿上,纖腰挺的筆直,坐姿端正,全身上下一國公主典範,百無挑剔。
  玉痕看著瓊華,鳳目眸底清幽流轉。想著那人兒雖然不是真正的公主,但是一舉手一投足,都從骨子裡透著尊貴,那種尊貴根本就不像瓊華這般是經過無數嬤嬤教導千錘百煉出來的。那種是上天打造的,刻入靈魂的尊貴。
  “太子皇兄,瓊華聽說……聽說雲公子也受傷了?”瓊華坐下,試探的輕聲開口。雖然極力的壓制自己的情感,但還是不免外泄。
  “嗯!”玉痕笑著點點頭。
  “他……他傷的可是嚴重?”瓊華心裡一緊。
  “瓊華似乎很關心雲公子?”玉痕看著瓊華,微微挑眉,臉上的笑意不變,多了一絲意味幽深。
  瓊華頓時一驚,小臉一白,立即搖頭:“瓊華……瓊華只是聽說雲公子受傷了,想必是璃王殿下和雲公子都很愛慕鳳三小姐……才會為了她打了起來……”頓了頓,又看著玉痕的神色,輕聲道:“鳳三小姐真是好福氣……”

  第一百五十六章

  好福氣?玉痕笑看著瓊華,淡淡吐口:“瓊華人在深閨,消息可不再深閨。”
  身子微微一顫,瓊華心裡一緊,立即開口解釋:“瓊華是早先去丞相府的路上……聽街上人們說的……”
  玉痕笑而不語,只是看著瓊華。瓊華被玉痕看著,只感覺整個心都從心口跳出來,攤開在玉痕面前被看透一般,身子終於坐不住,起身站了起來,清聲道:“瓊華本來是擔心太子皇兄,如今太子皇兄氣色很好,瓊華便也放心了。瓊華這就告退了!”
  “不急!”玉痕淡淡而笑,對著瓊華擺擺手,緩緩開口:“正好我還有事兒同你說,你且聽聽吧!”
  瓊華提著心坐下,看著玉痕,壓住心頭的緊張,輕聲問:“太子皇兄何事兒同瓊華說?”
  “父皇的修書剛剛到了,我西涼國和東璃國聯姻可是大事兒,父皇讓你跟隨我來出使,以瓊華心思玲瓏剔透,想必也明白父皇用意。”玉痕面上笑意收起,淡淡開口:“東璃適合人選只有君紫鈺和君紫璃。不知道瓊華屬意哪位為我西涼東床駙馬?”
  瓊華手中的帕子‘啪’的一下落地。睜大美眸看著玉痕。
  玉痕不再說話,亦是看著瓊華。
  瓊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即彎身撿起帕子,輕聲道:“瓊華……瓊華無意找駙馬……”
  “瓊華今年已經過了及笄之禮兩年有餘了,父皇一直愛護於你,捨不得你出嫁。但是自古哪裡有女兒終老深閨的?”玉痕淡淡而笑,似乎沒看到瓊華的失態:“父皇和母后都是深知瓊華屬意東璃璃王,否則怕是也不會有此聯姻的。還是瓊華如今無意璃王了?不想聯姻?”
  瓊華忍不住身子後退了一步。看著玉痕:“太子皇兄,我……”
  玉痕挑眉淡淡看著瓊華,瓊華頓時住了嘴,低下頭,輕聲道:“瓊華一介女兒,自然聽從父皇和太子皇兄安排……”
  “嗯!”玉痕莞爾一笑:“就知道瓊華有七竅玲瓏心,我西涼眾多皇室子女無數,父皇最屬意瓊華莫屬。瓊華自然也不會讓父皇憂心才是!”
  “……是!”瓊華立即點頭。只感覺心一瞬間沉了下去。
  “剛剛得到消息。丞相府鳳三小姐被賜婚為璃王妃。我西涼公主自然不能屈居人下。瓊華以為呢?”玉痕看了一眼落到地上的帕子,繼續道。
  “鳳……鳳三小姐被賜婚璃王妃?”瓊華抬眸,顯然震驚太大,不敢置信的看著玉痕,嘴角扯動:“不是說鳳三小姐和璃王……和璃王已經沒有……”
  “璃王親自去請旨賜婚。就在今日。”玉痕將瓊華神色看入眼底,笑著開口:“莫不是瓊華冷落了璃王,才讓璃王有此舉?”
  君紫璃親自去請旨賜婚娶鳳紅鸞?他……他真的也喜歡上了鳳紅鸞?聞言,瓊華小臉一變。
  “太子皇兄……這是真的?”瓊華公主看著玉痕,半響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嗯!我什麼時候騙過瓊華!”玉痕示意小蜻蜓端過茶盞,抿了一口,笑著道。
  瓊華只感覺眼前一黑,從太子皇兄口中吐出的話,她清楚的知道,一定是真的。這麼說君紫璃……袖中的手死死的攥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一時間怔怔的忘了反應。
  玉痕不再言語。繼續抿著茶。
  “太子皇兄若是再沒別的事兒,瓊華先告退了……”半響,瓊華公主才驚醒,連忙收起神色,對著玉痕彎身一禮。
  “秉太子殿下!東璃皇上身邊的人奉了東璃國紅鸞公主之命,來請公主去璃王府喝一杯茶。”瓊華公主話音剛落,外面有人來報。
  “哦?”紅鸞公主?玉痕挑眉,笑著道:“何人來的?”
  “是東璃皇上身邊的大總管李文!”外面人立即道:“如今就等在門口。”
  “嗯!”玉痕點點頭,鳳眸眸底閃過一抹清光,轉眸看著瓊華公主,笑著道:“既然邀你去璃王府喝茶,你便趕快去吧!”
  “如今天色已經晚了……”瓊華公主一聽去璃王府喝茶,被剛才玉痕說的話左右了心神,一時間沒主意紅鸞公主這個稱呼。只以為是皇室的一個公主請她去璃王府喝茶。如今突然聽到這些消息,她心裡亂的很,不想去璃王府。
  “喝一杯茶而已!用不了多長時間的。”玉痕如玉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手中的杯子,杯子發出悅耳清脆的聲音,一瞬間拉回了瓊華的神智,玉痕低沉的聲音對著外面吩咐道:“給公主備車!即刻去璃王府!”
  “是,太子殿下!”外面立即有人躬身下去了。
  “太子皇兄我……”瓊華剛想脫口拒絕,觸及到玉痕清涼的鳳目,頓時一驚,立即彎身一禮:“瓊華這便去璃王府……”
  “嗯!”玉痕笑著點點頭,對著一旁小蜻蜓吩咐道:“你陪著公主前去!喝完茶就回來!”
  “是,主子!”小蜻蜓雖然心裡不情願,但也不得不遵從。立即躬身:“公主請!”
  瓊華公主點點頭,不敢再停留,行了個告退禮,走了出去。
  環佩叮鐺聲遠去,玉痕好笑的搖搖頭,喝茶?也只有她能想得出來!
  不多時瓊華公主的馬車出了行宮,向著璃王府而去。
  李文真沒想到天色都這般時候了,他居然還能將瓊華公主請出來。而且還是玉太子身邊的貼身侍童跟著,一看就是玉太子允許了的。
  看來公主的面子很大。
  璃王府大門口。喊了足足有半個時辰,也沒見到璃王殿下的影子,三千御林軍嗓子都喊啞了,公主不喊停,他們自然不敢停。
  璃王府寢室,君紫璃依然保持著一種姿勢半躺在那裡,聽著外面的喊聲,半個時辰一動不動。面無表情。
  鳳紅鸞坐在御攆內,閉著眼睛,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
  李文帶著瓊華公主的車攆來到璃王府,立即上前對著御攆躬身:“公主,瓊華公主的車攆到了!”
  鳳紅鸞伸手挑開簾子,淡漠的向外看了一眼,只看到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不遠處,車前跟著小蜻蜓,對著李文吩咐道:“弄一壺茶,送去瓊華公主車攆裡。”
  “是,公主!”李文心裡頓時抽搐了一下。公主這樣就算請瓊華公主喝茶了?自然不敢反抗,立即命人弄一壺茶去了。
  鳳紅鸞目光掃了一眼依然喊個不停的三千御林軍,人人接觸到公主的目光,頓時心神一凜,剛要卸下去的氣勢突然又升了起來。喊聲一瞬間加大了一倍。
  鳳紅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放下了簾幕,坐回了車內。君紫璃,你如今還能不出來麼?
  瓊華公主從出了行宮,腦中一直想著玉痕的話。尤其是君紫璃親自請旨賜婚的話,在她腦子裡盤旋不去。眼前不停的變幻容顏,一會兒是雲錦的,一會兒是君紫璃的,她小臉上的神色也是陰晴不定。
  如今聽到外面一聲聲的喊璃王接旨的聲音,就像是打在她的心坎上。脣瓣緊緊的咬著,手中的帕子早已經不知道哪兒去了,只有兩隻小手死死的攥著。都攥出了紅痕,而她依然無知無覺一般。
  “公主,我家公主請公主喝茶!”李文端著一盞茶壺躬身立在瓊華車攆旁,心裡直冒冷汗。喝茶有這麼請客的麼?
  采苓伸手撩開簾子,看見李文手中的茶壺,頓時一怔,輕聲對著瓊華開口:“公主……”
  瓊華頓時驚醒,目光看向車外,當看到趙啟手中的茶壺也是一怔。美眸掃過不遠處明黃的御攆和圍繞在御攆的三千御林軍。目光最後定在御攆旁邊青藍、青葉身上,身子一顫。看著李文:“不知你家哪位公主請瓊華喝茶?”
  “是皇上新封的御妹,紅鸞公主。”李文立即道。
  紅鸞公主?瓊華疑惑,似乎沒聽說過東璃皇室有這麼一位公主……剛想到這,頓時似乎想到了什麼,美眸猛的睜大。紅鸞公主?鳳紅鸞?丞相府鳳三小姐?公主……那御攆中的人是她?瓊華目光定在御攆內。明黃帳慢遮掩下,隱約看到一個清瘦熟悉的女子身影。
  她來宣旨?這麼說……這麼說是賜婚的聖旨了?小臉霎時一變。
  “公主,我家公主本來想邀您一起進璃王府喝茶的。不成想璃王不出來迎接。如今……如今只能委屈您在這裡喝茶了。”李文恭敬的將茶壺地上。公主說準備一壺茶,可沒說準備杯子,所以沒有杯子。
  采苓看著遞到面前的茶壺,看著瓊華公主,不知道該接還是不該接。
  “瓊華多謝紅鸞公主了!”瓊華小臉上的神色剎那恢復,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的神色,示意采苓接過茶壺。柔聲道。
  采苓得到公主的指示,立即伸手接過。
  李文完成了任務,鬆了一口氣,回去向鳳紅鸞稟告。剛走了兩步,就看到璃王府內走出一抹頸長的身影。紫衣灩華,風姿卓然,不是璃王又是誰?
  李文立即快步跑到御攆前,輕聲道:“公主,王爺出來了!”
  終於出來了麼?鳳紅鸞心中冷笑。還以為君紫璃如何有本事不出來接旨呢!一個瓊華便出來了。伸手挑開簾子,拿著聖旨,緩步下了御攆。
  君紫璃剛走到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從御攆上下來的鳳紅鸞。如水的藍衣,一身清華,高貴凜然,令人仰視。心神一晃,目光定在他手中的聖旨上,頓時心底一沉。鳳目微凝的看著鳳紅鸞。
  “璃王接旨!”鳳紅鸞下了御攆,緩步上前走了兩步,清涼的目光看著君紫璃,將手中的聖旨‘啪’的一下子展開,面無表情的開口。
  君紫璃死死的看著鳳紅鸞,從她的小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身子一動不動。
  鳳紅鸞眉梢微挑:“璃王不想接旨?想造反麼?”
  話落,君紫璃一撩衣擺,跪在了地上,沉聲開口:“君紫璃恭迎吾皇聖旨!”
  鳳紅鸞嘴角微勾,眸光瞟了瓊華公主的車攆一眼,走到君紫璃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半響,面無表情的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鳳紅鸞溫婉端莊,知書達理。璃王溫文爾雅,謙恭有禮。實乃是天作之合。朕特此賜婚鳳紅鸞為璃王正妃,璃王終身不得休妻。欽此!”
  “公主……”瓊華公主車內頓時傳來一聲輕微的驚呼聲。但是在如此靜的時刻,尤為清晰。
  君紫璃身子一震,抬頭,目光看向瓊華公主的馬車,須臾,轉眸死死的看著鳳紅鸞。
  “璃王接旨吧!”鳳紅鸞似乎沒看到一般,面無表情的開口。
  “臣接旨!”君紫璃一臉鐵青的接過聖旨,不看瓊華公主的車攆:“謝主隆嗯!”
  “王爺先別急著謝嗯,皇上還有第二道聖旨呢!”鳳紅鸞看著君紫璃鐵青的臉色,眸光瞥見瓊華公主車攆,似笑非笑,緩緩拿出第二道聖旨,依然面無表情的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鳳紅鸞救駕有功,朕心甚喜,特封為御妹。御妹言不喜璃王,另有意中人,朕不忍拆散良緣,特准其休夫,另擇佳婿。欽此!”
  鳳紅鸞話音未落,瓊華公主馬車忽然簾幕被挑開,瓊華公主露出那張花容月貌的小臉,一雙美眸不敢置信的看向鳳紅鸞。
  不止是瓊華公主,除了李文知道聖旨的內容外,所有人頓時都震驚了。皆是不敢置信的看著鳳紅鸞。
  雖然有早先鬼影的稟告有所準備,但也不如這一刻的感覺。君紫璃周身剎那被陰暗籠罩。死死的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似乎沒看到君紫璃陰沉的神色一般,冰封盡退,嬌美的容顏揚起一抹弧度,笑面如花:“王爺,恭喜恭喜!同喜同喜!”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兩道聖旨讀罷。鳳紅鸞笑顏如花的看著君紫璃,君紫璃則是一臉陰沉盛怒的看著鳳紅鸞。
  四目相對,兩個人中間無數道冰花刀劍交相碰撞,噼哩啪啦炸響。
  青藍、青葉早就護在了鳳紅鸞的身旁,緊張的看著君紫璃。李文站在鳳紅鸞身後,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連大氣也不敢喘。
  瓊華公主撩著簾幕的手頓住,一雙美眸不敢置信的定在鳳紅鸞的身上。她剛剛聽到了什麼?賜婚?休夫?她剛剛沒聽錯吧!看到鳳紅鸞手中的聖旨,依然不敢確定自己沒聽錯。
  小蜻蜓徹底的傻了。第一反應就是回去稟告主子,但是腳丫子卻是抬不動。只能呆愣愣的站著。
  貓頭鷹蹲在不遠處一座房檐上,一雙鷹眼滴溜溜的從鳳紅鸞身上轉到君紫璃身上,又從君紫璃身上,轉到瓊華身上,然後又從瓊華身上轉回到鳳紅鸞身上,須臾,用兩隻爪子捂住了臉,仰天大嘆。這一場好戲真是熱鬧啊!
  趙啟以及璃王府一干家丁僕人人人都不敢置信的抬頭,王爺被休了?
  三千御林軍以及遠處圍觀的京城百姓更是震驚的無以復加。
  何曾見過聖旨剛賜婚就休夫的?而且自古都是男休女,哪裡有女休男的?還是奉旨休夫?而且被休的人還是他們東璃國最尊貴的璃王殿下。這也太令人震驚了。
  雖然不敢相信自己親耳聽到的。但是鳳三小姐乘坐御攆,手執聖旨,三千御林軍隨扈,讓人想不相信都不行。
  頓時璃王府門前數千人鴉雀無聲。人人的目光都定在大門口一跪一站的人身上。似乎時間在這一刻定住了一般。每個人都保持著驚住的神情。
  “璃王接旨吧!”鳳紅鸞面上的笑顏不變,瞟了一眼瓊華公主不敢置信的小臉,淡淡開口。
  君紫璃一動不動,死死的看著鳳紅鸞。
  “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井水不犯河水。那三個條件我也不要了,這紫玉牌也還與你。”鳳紅鸞將手中的聖旨隨意的扔到君紫璃手裡。同時將懷中的紫玉牌扔還給了他,淡而輕的聲音開口:“你我之間恩怨,今日起,一筆勾銷。”
  話落,鳳紅鸞看也不看君紫璃一眼,轉身向御攆走去。
  “不可能!”君紫璃不理會塞進手裡的聖旨,也不接扔來的紫玉牌,在鳳紅鸞話落斷然開口,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死死的攥住。
  “君紫璃,看清楚,誰才是你要的女人!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可不是我。”鳳紅鸞不回頭,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涼入骨髓的冷意,只有跟他和君紫璃身邊最近的幾個人聽到。
  君紫璃身子頓時一震,目光看向瓊華公主。只見瓊華公主小臉發白,手挑著簾幕探出的身子,說不出的嬌弱。手一顫,收回視線,但依然緊攥著鳳紅鸞沒鬆開。
  “東璃和西涼聯姻,你忍心讓她嫁給別人?”鳳紅鸞再次開口。
  君紫璃手一顫,緊攥的手忽然鬆了一分。
  鳳紅鸞借此手腕一甩,掙脫了君紫璃的手,抬步向御攆走去。一襲藍衣,淡漠清涼。今日起,那個死去的鳳紅鸞和君紫璃真真正正的沒有關係了。
  君紫璃只感覺手一空,猛的驚醒,再伸手去撈,青藍、青葉齊齊上前,擋住了君紫璃。青藍開口:“王爺!我家小姐請瓊華公主來璃王府喝茶,如今瓊華公主的茶可還沒喝呢!如今您既然是我家小姐的兄長,這茶就代替我家小姐請了吧!”
  君紫璃身子猛的向後退了一步。兄長……
  鳳紅鸞上了御攆。簾幕落下,清泠如水的聲音傳出御攆外:“青藍、青葉,三千御林軍今日勞苦功高,每人一百兩銀子,本公主……賞的!”
  “是,小姐!”青藍、青葉一驚。立即躬身應聲。
  三千御林軍頓時人人心頭一喜,齊齊跪地:“謝公主賞賜!”
  “本公主回宮復旨了!瓊華公主就留下來好好陪我皇兄喝茶吧!”鳳紅鸞坐在御攆內,透過簾幕依稀看向瓊華那張嬌美的小臉,淡淡的聲音飄了出去:“李文,你還等著璃王也請你進府喝茶麼?”
  李文頓時驚醒,立即高聲大喊:“起駕!公主回宮!”
  頓時御攆緩緩走了起來,三千御林軍人人面帶喜色相護,一百兩銀子可是他們幾個月的俸祿啊,早先對於鳳紅鸞讓他們喊了半個時辰的怨氣也煙消雲散了。
  青藍、青葉看了君紫璃一眼,立即跟上御攆。
  御攆一路浩浩湯湯向著皇宮而去。瞬間璃王府門前開闊了一方天地。
  貓頭鷹一見鳳紅鸞走了,好戲也結束了,鄙夷的看了瓊華公主兩眼,撲稜翅膀,向著西涼使者行宮飛了去。
  御攆離開許久,璃王府門前依然鴉雀無聲。靜的連一根針落地怕是都能聽到。
  君紫璃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看著御攆離開。臉色蒼白,薄脣緊緊抿著,整個人似乎被抽去了靈魂一般。曼陀羅都黯淡了顏色。
  趙啟站在君紫璃身邊,擔憂的看著王爺。鳳三小姐雖然當著天下人的面打了王爺的臉面,這兩道聖旨太過驚世駭俗。但是如今也不要王爺那三個條件和還了紫玉牌。並沒有對王爺進行奚落和做得太絕。也算是相抵了。
  而且鳳三小姐不可能不知道紫玉牌代表著什麼,她完全可以利用王爺答應的那三個條件為所欲為,但她並沒有。一直只是為了提取銀兩,沒有做它用。
  如今和王爺一筆勾銷,在他看來,這樣實屬最好。
  鳳三小姐那樣的女子,天生下來就高高在上,不會為了男人而委屈求全。而且那日鳳凰樓他也在,鳳三小姐說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王爺即便不娶天下任何女子再進府,但又如何能捨棄瓊華公主不娶?王爺即便不愛瓊華公主,也做不到自己曾經的誓言。
  所以,王爺和鳳三小姐有緣無分。如今一筆勾銷,這樣的結果雖然對王爺一定心傷很重,但他看來最好不過。只是看到王爺這樣,心裡也跟著難受。
  希望瓊華公主能軟化撫平王爺的心傷。在他看瓊華公主如今神色,對王爺也不是無動於衷的。總歸是十多年的感情。而且東璃和西涼聯姻,瓊華公主一定會嫁給王爺。這樣也實屬最好。
  趙啟目光轉向瓊華公主。
  瓊華公主挑著簾幕的手似乎僵住了一般,忘了收回,直到鳳紅鸞車攆離開,她才驚醒。目光看向君紫璃,心突地被揪緊。剛才雖然不知道鳳紅鸞和君紫璃說了什麼。但是她能感覺的出,一定是同她有關。
  如今看到這樣的君紫璃,本來一直以為無論何時,只要她想看他,就一定看到他。或者是她看他,他也一定會看她。可是此時,他的視線是緊緊追隨著鳳紅鸞車攆離開,似乎靈魂也跟著鳳紅鸞走了一般。
  挑著簾幕的手不由自主的扣緊,豆蔻指甲刺進了簾幕裡,瓊華公主無知無覺的看著君紫璃。雲公子如鏡中花,水中月,她無論如何都打撈不到。難道君紫璃也要被鳳紅鸞那個女人搶走麼?
  不行!無論如何,她也不允許君紫璃變心。他對鳳紅鸞,只是得不到而已。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那一定不是愛。君紫璃最愛的人是她。最想娶的人是她。
  太子皇兄的話言猶在耳,還有眼前的一切。瓊華公主從來沒有再比這一刻更能清楚心中所要,她將來的歸屬,就是君紫璃。
  兩國聯姻,良人就在眼前,皆大歡喜,退卻了心中雲公子的虛無幻影,只剩下君紫璃。原來在這十年書信中,這個一直將整顆心交給她的男人,她已經愛上了他。她不允許他心裡有別人。即便如今他和鳳紅鸞沒有結果,她也不允許他心裡有她。
  “王爺……”瓊華公主緊緊咬了一下脣瓣,輕聲開口。聲音嬌軟帶著一絲輕輕顫慄。配合她一雙要滴出水的眸子,說不出的惹人憐惜。
  君紫璃似乎沒聽見一般。依然一動不動的看著御攆消失的方向。隨著那御攆消失,似乎整顆心都被掏空了一般。空空盪盪的。
  “王爺……”瓊華公主的聲音不由加大了幾分。
  君紫璃依然無知無覺,整個人麻木的站著。這一刻天地空茫,萬事萬物都是虛無。突然覺得不若昨日被她殺了,也許比這一刻要好。他寧願死。
  “王爺,你……”瓊華公主再次開口。心被抓的生疼。美眸蓄滿了淚水。嬌美的小臉瞬間梨花帶雨。
  “王爺!”趙啟看著瓊華公主,回頭輕聲對著君紫璃開口。
  君紫璃依然一動不動的站著。連神色也沒變一分。
  “王爺,瓊華公主喊您呢!”趙啟不由上前一步,湊近君紫璃,聲音加大了一些。如今鳳三小姐和王爺已經再不可能了,不能讓王爺再傷了瓊華公主。
  “嗯!”君紫璃淡淡的應了一聲。半響緩緩轉過身,看向瓊華。
  同樣一張花容月貌的嬌美小臉,無論是眉眼還是神情,說不出的嬌柔綿軟,我見尤憐。可是此刻他心裡沒有半分波動。整顆心裡依然還是那個清冷如霜的容顏和那雙冷如冰封的眸子。心海深處,尋不到一絲一毫眼前這個女人的影子。
  他十年的堅持,還有四年前的心動,那些曾經被他珍視的飛鴻傳書。如今一切似乎都變得那麼荒謬荒唐。琉璃的眸子想提起一絲眷戀,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感情給這個女子,他發現都不能。
  瓊華看著君紫璃,那一雙琉璃的眸子如一片水平面。一眼望盡,再不見五年前父皇壽宴他看著她的柔情。脣瓣緊緊咬著,終於再也看不下去,撤回手,‘啪’的一下子放下了簾子。忍了半天的淚水洶涌而出。

  第一百五十八章

  趙啟老臉一變,輕聲提醒君紫璃:“王爺!瓊華公主……”
  “今日本王心情不好。明日本王邀請公主玉湖遊船。如何?”君紫璃看著落下的簾幕,溫聲開口。他即便不能給瓊華愛,但他依然可以娶她為妻。十年前的誓言,自然不會變。
  跌落的心被收起了一分,瓊華淚雨梨花的小臉染上一抹喜色。即便他的心裡如今住進了鳳紅鸞。他依然能讓他重新愛上她。瓊華吸了吸鼻子,輕聲開口:“嗯!明日瓊華在行宮等王爺來接。”
  “好!”君紫璃淡淡點頭。
  “小蜻蜓!我們回去吧!”瓊華公主輕柔聲音開口。
  “是,公主!”小蜻蜓頓時驚醒。立即一揮手:“公主回行宮!”
  瓊華公主的車攆緩緩走了起來,向著行宮而去。不出片刻,便轉過了璃王府這趟街,消失了蹤影。
  大街上遠遠圍觀的眾人一見戲都落幕了。紛紛離了開去。今日之事,人人閉口不談。但是早已經整個東璃京城皆知。不出明日,便會天下皆知。這是鐵一般的定律。
  璃王府門前跪著的家丁僕人人人都將頭垂的低低的。想著王爺丟了這麼大的顏面,都準備好了承受主子的雷霆之怒。
  君紫璃一直站著,看著瓊華公主馬車消失的方向,又是許久的一動不動。王爺不動,璃王府所有人都不敢離開。
  趙啟實在忍不住,看著君紫璃,輕聲勸道:“王爺,您身子還沒大好。回房間休息吧!”
  “嗯!”君紫璃點點頭,收回視線,看向仍在他腳下的兩張聖旨。
  趙啟此時也發現了兩張聖旨在地上扔著,頓時一驚。聖旨如何能扔到地上?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立即彎身去撿。
  君紫璃已經先趙啟一步彎身將聖旨撿起,看著手中的聖旨,半響,緊緊的攥著,轉身向裡走去。剛走了兩步,頓時大吐了一口血,身子一軟,轟然的向地上倒去。
  趙啟見王爺回去,一口氣還沒松,就見君紫璃向地上倒去,頓時驚呼一聲:“王爺……”
  有一個侍衛眼疾手快的接住君紫璃。
  趙啟立即大喊:“快,快傳御醫!不,快去請回春堂的大夫!”
  那侍衛抱著君紫璃疾步往寢室走去。璃王府內霎時炸開了鍋。
  回春堂的大夫很快就被請來了。看了診,確定璃王是急火攻心,並沒有什麼大礙,開了方子退了下去。趙啟和璃王府眾人才齊齊鬆了一口氣。
  鳳紅鸞坐著御攆走出了璃王府這趟街。便挑開簾子,喊:“停!”
  李文自然不敢耽擱,立即停了御攆。鳳紅鸞下了御攆,看著李文:“我回丞相府了!替我謝謝皇上,這個情鳳紅鸞承了。”
  “公主,您還要回宮復旨呢!”李文一聽鳳紅鸞要回丞相府,立即開口阻攔。公主和皇上還沒相處,雖然是御妹,但畢竟是受封的。皇上若是和鳳三小姐好好相處,說不定皇上會有機會的。
  “你回宮復旨便成了!”鳳紅鸞看著李文,淡淡開口:“你告訴皇上,太皇太后盛宴,我一定進宮就是了!”
  話落,鳳紅鸞轉身抬步向丞相府走去。青藍、青葉立即跟上。
  “公主,老奴可以先送公主回府。”李文自然知道阻止不了鳳紅鸞。立即開口。這裡離丞相府雖然不遠。但是不看到鳳三小姐安全回府,若是出了什麼事兒,皇上問起來。他一定難辭其咎。
  “不用!你回宮就是了!”鳳紅鸞頭也不回:“這是命令!”
  李文剛要再阻攔,聽到鳳紅鸞說是命令,頓時不敢再阻攔。想著如今鳳三小姐已經是皇上御妹,就是公主。誰還敢對公主不利。因為皇上的原因,他太過於擔心了。立即躬身:“是,老奴恭送公主!”
  “恭送公主!”三千御林軍齊齊跪地。
  鳳紅鸞嘴角微彎,腳步不停,權利果然是個好東西。至少能讓她為所欲為。
  青藍、青葉小身板挺的筆直的跟在鳳紅鸞身後。今日小姐真威風。而且懲治了璃王,雖然說很可惜小姐不要璃王那三個條件和紫玉牌了,但只要小姐決定的事情一定是對的。
  一定三人很快便消失在街道一角。
  “回宮!”李文一揮手,御攆空車帶著三千御林軍,很快向皇宮而去覆旨。
  剛轉過街道一角,一道森寒的殺氣迎面而來。
  “小姐小心!”青藍、青葉驚呼一聲,齊齊拔劍。但是那殺氣快的令二人心驚。以二人功力根本來不及相救。只能齊齊飛身擋在鳳紅鸞面前。
  鳳紅鸞小臉一寒,鳳眸閃過一道厲色,身影一閃,雙手同時將青藍、青葉拽到了一邊,繡花針脫手飛了出去。
  八枚繡花針帶著八道寒光,對準殺氣來源的方向,沒有絲毫餘地。鳳紅鸞學的就是一擊必殺。從來不會對要殺她的人留有餘地。
  只聽繡花針‘嗤嗤嗤’幾聲清響,伴隨著‘啊’的一聲驚呼,一道白影從不遠處的高墻上滾落地上。
  青藍、青葉持劍剛要飛身上前,鳳紅鸞立即清喝:“回來!”
  青藍、青葉頓時停住了腳步,回身看著鳳紅鸞。那個女人要殺小姐,小姐為什麼不讓她們上前殺了她?
  鳳紅鸞不語。只是看著半跪在地上的女子。
  女子一襲白衣,白衣如雪,衣料上乘,繡著大朵大朵的玉蘭花,玉蘭灩灩而開,妖嬈奪目。雲鬢高綰,一身佩戴都是上等玉石翡翠,容顏絕美精緻,瓊姿花貌,月裡嫦娥,亦不為過。雖然如今半跪在地上怔愣的看著她,但是亦不顯她的狼狽。
  全身上下,自有一種超俗脫凡的氣質。尤其是她的眸子,清澈如泉。就如他第一次看到雲錦的眸子一般。清澈純淨。
  但鳳紅鸞清清楚楚看到那裡一望無盡的黑暗。她的背後,同樣是一望無盡陰暗的氣息。這個女人,整個人披著天使聖潔的外表,才是真正的黑暗的惡魔。
  鳳紅鸞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這個女人——錦瑟!
  也就是雲錦那個未婚妻!一個不輸於玉瓊華的絕美女人!一個比玉瓊華要厲害百倍的女人!
  玉瓊華是等待別人的施捨,而這個女人是掠奪!
  看著這個女人周身上下模仿雲錦的一切。連衣服上繡的玉蘭花,也是一摸一樣。連針線怕是都不會差分毫。氣息更是模仿了個十足十。似乎生怕天下人不知道她和雲錦的關係一般。
  鳳紅鸞這一刻終於明白雲錦為什麼說不愛錦瑟了。一個將雲錦為重心,以他的喜好為喜好,沒有自己靈魂的女人,如何能讓雲錦愛?而且怕是連雲錦的隱私,錦瑟也要徹查的一清二楚。只會讓雲錦厭惡而已。如何會愛?
  鳳紅鸞看著錦瑟,忽然很想笑。也確實笑了。
  她發現從來到這個世界,遇到的每個人都是極品。玉瓊華和雲錦瑟,更是極品中的極品。
  “你笑什麼?”錦瑟緩緩站起身,伸手‘啪’的一下子拍掉肩頭的繡花針,看著鳳紅鸞,冷冷開口。
  她居然能躲過小姐的繡花針?青藍、青葉頓時睜大眼睛。終於明白小姐為什麼不讓她們上前了。這個女子武功之高,即便她們上前,也是送死。
  “沒什麼!”鳳紅鸞收了笑意,淡淡開口。
  “你不說?你笑什麼?”錦瑟美眸一冷,一道厲芒看著鳳紅鸞:“說!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青藍、青葉頓時齊齊護在鳳紅鸞一左一右,全身汗毛乍起,緊繃的看著錦瑟。
  “我想笑便笑,不想笑便不笑。什麼事情都要有原因?”鳳紅鸞淡而冷的聲音開口:“你以為你真能殺的了我麼?”
  “你不信我能殺了你?”錦瑟美眸眯起。周身戾氣盡爆,手腕一轉,手中的黑氣匯聚成線,兩道黑線向著鳳紅鸞襲來。
  “小姐閃開!”青藍、青葉驚呼一聲。齊齊擋在鳳紅鸞面前。
  能閃開麼?鳳紅鸞身子站著不動,果然兩道黑線透過了青藍、青葉瞬間纏上了鳳紅鸞的脖頸。
  青藍、青葉大驚,立即回身去拽鳳紅鸞,發現小姐似乎被定住了一般,根本就拽不動。
  “今日我就殺了你這個女人!讓你勾引他!”錦瑟全身煞氣溢滿。一瞬間似乎天使化成了魔鬼。聲音亦是透著森森寒氣。
  “小姐……”青藍、青葉拽不動鳳紅鸞,揮劍去砍,手中的劍被震的飛了出去。二人大驚,齊齊飛身而起,雙掌拍出,去殺錦瑟。
  身子還沒觸到錦瑟,就被震飛了出去。‘啊’的兩聲驚呼,齊齊被摔出了幾丈遠。吐了一口血,二人再次飛身而起,向著錦瑟拍去。
  “回來!”鳳紅鸞開口,阻止青藍、青葉。
  “小姐……”青藍、青葉身子一頓,但依然去殺錦瑟,她們救不出小姐,只有去殺了錦瑟,小姐才能安然無恙。
  “你們若不聽話,從今以後便別跟著我了!”鳳紅鸞冷冷開口。青藍、青葉上前,只有送死。
  二人齊齊停住身形,一咬牙,撤了回來。撿起地上的寶劍,再次運及全力去砍斷黑線。但那線就如鋼筋鑄造的一般,又將二人寶劍彈飛。
  錦瑟見鳳紅鸞居然還能說話,手中的黑線越聚越多,黑霧將鳳紅鸞整個都包裹了起來。死咒在千里之外殺不了她,今日她就親手讓這個女人死在她的面前。
  “小姐……”青藍、青葉幾乎哭了。
  鳳紅鸞被黑霧包裹,只覺得脖子上被蒙了一層又一層厚厚的東西,像圍圍脖一般,暖融融的。但是並沒有那日所見雲錦用這黑線控制君紫璃那百名隱衛時候在他們臉色所見到的死亡表情。除了她周身被包裹的暖融融的外,什麼感覺也沒有。
  可以呼吸,可以說話,還可以動。只要她想動就可以。只是她想看看到底這雲族的咒術是什麼東西。等了半響,還是沒什麼感覺。
  聽見青藍、青葉的哭聲,鳳紅鸞也不想她們再去找錦瑟拼命,腳步一跨,就走出了黑霧,對著二人輕聲開口:“我沒事,哭什麼?”
  “小姐?您沒事兒?”青藍、青葉頓時驚喜的看著鳳紅鸞。
  錦瑟面色一變,一雙美眸如下冰刀子一般看著鳳紅鸞:“你沒死?”
  “死?”鳳紅鸞冷冷一笑:“你死了我也死不了!”
  “那我現在就讓你去死!”錦瑟死字吐口,瞬間寒光一閃,一把寶劍直直的向著鳳紅鸞刺來。
  青藍、青葉大驚,剛要飛身應聲。四道身影飄身而落,攔在了錦瑟面前。齊齊出掌,四道掌風帶起四道陰寒的風。
  錦瑟頓時撤了劍,身形凌空拔起,飄身退了數丈,冷聲怒喝:“你們居然敢對我動手?看看我是誰?”
  “天地玄黃奉命保護鳳三小姐,殺她者,無論是誰,死!”天地玄黃看著錦瑟,齊齊開口。

  第一百五十九章

  “好啊!他居然將你們給了這個女人!”錦瑟勃然大怒,秀眉豎立:“那你們就去死吧!”
  話音未落,錦瑟再次出劍,天地玄黃飛身迎上。頓時五道身影在半空中打了起來。一道道凜冽的厲風帶著濃濃殺氣呼嘯而至。這一方天地瞬間陰風怒吼,變成了修羅場。
  青藍、青葉一見出來四人救了小姐,立即鬆了一口氣,連臉上的淚也顧不得抹,緊張的看著五人打鬥的身影。生怕那四個人抵不過,小姐就危險了。
  “回府!”鳳紅鸞淡淡的看了一眼打在一起的五人,收回視線,對著青藍、青葉說了一句,抬步向前走去。
  “小姐?他們……”青藍、青葉立即跟在鳳紅鸞身後,心裡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是那女人那麼厲害,那四個人是她的對手麼?
  “她要殺的是我!自然不會殺他們。”鳳紅鸞難得的開口一回給青藍、青葉解釋:“而且麻煩是有些人給我找的,自然是他處理!”
  青藍、青葉立即點頭。她們自然知道小姐口中的他是雲公子。那女人看穿著她們也知道是雲族會死咒人人懼怕的錦瑟了。
  “想走?沒那麼容易!”錦瑟一見鳳紅鸞走了,立即全力揮出一掌,瞬間逼退了天地玄黃,向著鳳紅鸞刺來。一擊必殺。
  天地玄黃大驚失色,齊齊全力阻攔,緊隨錦瑟之後,齊齊揮出一掌。若是打中,不死也必是重傷。
  錦瑟似乎沒看見一般,一心對準鳳紅鸞後背心而來。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將這個女人擊斃掌下。沒有人可以和他搶雲哥哥。
  鳳紅鸞眉峰一冷,知道這一劍一定躲不過。錦瑟居然冒著被天地玄黃重傷也要殺她。看來要殺她的決心非同一般。
  “小姐……”青藍、青葉齊齊擋在鳳紅鸞的面前。
  有了巧兒那一次的教訓,鳳紅鸞又如何讓二人擋在她的面前?身子奇異的一動,推開青藍、青葉擋在她面前的身子,奪過青藍手中的劍,將左肩讓了出來,對上錦瑟刺來的劍。
  她能在最危險的時刻,將對自身的厲害減到最輕。同時錦瑟要不了她的命,她手中的劍卻能要她的命!
  她說過,任何人都不可能殺了她!她也不會讓自己死在別人的手裡。尤其是這種被當做情敵的死,而自己又沒做那個情敵,太不值!
  “小姐……”青藍、青葉嚇的魂都飛了,再想救已經不及。只能睜大眼睛看著錦瑟的劍刺向鳳紅鸞的左肩。
  咫尺之距的一瞬間,錦瑟小臉揚起陰狠得意的笑容。
  鳳紅鸞嘴角微勾,淺淺而笑。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住手!”一聲急急厲喝,一道白影飄身而落,微暗的天幕劃出一道白月光,雲紋水袖輕輕一掃,錦瑟驚呼一聲,被掃了出去。雲錦伸手攬住了鳳紅鸞的身子,飄身後退數丈。
  “雲哥哥?”錦瑟驚呼一聲,身子被迫後退了數丈,勉強的穩住身形,一雙美眸不敢置信的看著突然出現的雲錦。煞氣一瞬間盡退,又恢復了鳳紅鸞早先初見的超塵脫俗。
  鳳紅鸞看著錦瑟,不得不驚嘆天下間有人變臉的功夫比她還厲害的。
  “鸞兒,你有沒有怎麼樣?”雲錦不理會錦瑟,緊緊抱著鳳紅鸞的身子,一雙鳳目打量她周身,焦急緊張的開口。
  “沒事!”鳳紅鸞轉頭對上雲錦擔憂的眸子,沒好氣的開口。
  “沒事兒就好!”雲錦緊緊將鳳紅鸞抱在懷裡,身子輕輕顫抖,頭貼在鳳紅鸞耳邊,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意:“我一醒來知道她來殺你,我就趕來了,我好怕……只要你沒事兒就好……”
  鳳紅鸞想起雲錦為了他控制君紫璃百名隱衛靈力盡失,雖然如今錦瑟的麻煩也是他找來的,但無論如何也冷不下臉色。再次開口:“你不用擔心,我命大,死不了!”
  “我就知道,她的死咒是傷不了你的。”雲錦聲音難掩一抹喜色,依然緊緊抱著鳳紅鸞不鬆開:“只要你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
  鳳紅鸞蹙眉,死過一次的人,的確不怕死咒。而且似乎她的身體根本就不怕雲族的咒術。不單單是死咒。心頭疑惑的看著雲錦。難道真果然如她的猜測,她娘是雲族人?她流有雲族的血液,所以不怕死咒?
  “雲哥哥……你……你怎麼會醒了?”錦瑟依然不敢置信的看著雲錦,看到雲錦緊張呵護鳳紅鸞,心中被妒意覆蓋,咬著脣瓣看著二人。
  “我怎麼會醒?”雲錦忽然轉頭,看著錦瑟:“我不醒你便殺了她麼?”
  錦瑟看著雲錦懷裡的鳳紅鸞,一雙美眸被黑色盡染:“雲哥哥,這個女人就是你喜歡的女人麼?這個女人被別人未嫁先休,也沒有我美……”
  鳳紅鸞蹙眉。鳳紅鸞這張臉沒有這個女人美麼?不屑的撇了一眼錦瑟。女人沒了自我的靈魂,即便長的美也看著不美了。
  “無論她美不美,好不好,我都喜歡她!”雲錦打斷錦瑟的話,斷然開口。
  “雲哥哥,你居然說你喜歡她?不可能,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喜歡的人是我。”錦瑟搖頭,看著雲錦,抬步上前就要將鳳紅鸞從雲錦懷裡拽出來:“你這個女人不要臉,勾引雲哥哥,滾開……”
  “要滾的是你!”雲錦衣袖一甩,錦瑟被推出了一邊,將鳳紅鸞護在懷裡:“我從來就不承認你是我的未婚妻。”
  “雲哥哥?”錦瑟看著雲錦,一張小臉滿是受傷,瞬間的凌厲化為嬌弱:“雲哥哥,你不能這麼對我……父主自小給我們訂婚,我就是你的未婚妻,再過兩個月,父主就要我嫁給你,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我妻子永遠不可能是你!”雲錦冷聲打斷錦瑟的話:“我過幾日就回去稟明父主,將你我婚約取消。”
  錦瑟小臉瞬間一片慘白,不敢置信的看著雲錦:“雲哥哥,你說什麼?你要將婚約取消?你不娶我?”
  “不娶!”雲錦目光淡淡的看著錦瑟慘白的小臉,清冷的聲音含著一抹堅定:“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不可能娶你!”
  錦瑟身子猛的後退了一步,伸手一指鳳紅鸞:“是不是因為這個女人?是不是因為她你才不娶我?我這便殺了她,你便娶我了。”
  話落,錦瑟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弓,對準雲錦懷裡的鳳紅鸞,猛的拉弓。
  瞬間四道寒光以著奇異的弧度快如閃電的襲向鳳紅鸞的身子。端的是快、狠、準,陰狠,凌厲,殺氣濃郁,不留一絲餘地。
  鳳紅鸞看著向她襲來的箭,眸底一片冷凝冰封。如果她的酬情做好的話,配合體內的內力,不知道有沒有她快。
  看著向鳳紅鸞飛來的箭,雲錦面色一寒,瞬間攬著鳳紅鸞飛身而起。雲紋水袖一掃,擋開了鳳紅鸞對面的三支箭,另一支箭再擋開已然來不及,抱著鳳紅鸞的身子換了一個角度,‘嗤’的一聲利劍割破骨肉的聲音,那箭擦著雲錦肩頭而過。
  鮮血瞬間然後了雲錦潔白的衣衫。
  鳳紅鸞小臉一沉,轉眸看著雲錦肩頭,只見衣衫被刺破,肩骨被刺穿,鮮血洶涌而出。可見這一箭的力道是多麼的鋒利。若是刺在心口或者是名門要害之處,絕對是一箭斃命。
  這麼說早先錦瑟對她太過輕視,而沒有動用這箭了。若是早就動用的話,相信即便有天地玄黃在,她也躲不過。
  “雲哥哥……”錦瑟驚呼一聲。急急向著雲錦跑來。
  “滾!”雲錦回身,衣袖一甩,帶著一陣森寒的風,錦瑟被逼退了數步。
  “雲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要傷你,我只是要殺那個女人……”錦瑟剛被逼退,又急急上前。
  “滾,別讓我再看到你!”雲錦抱著鳳紅鸞落地,踉蹌了一步,勉強的站穩身形,但手臂依然緊緊抱著鳳紅鸞,不理會肩膀上的傷,鳳目森冷的看著錦瑟:“告訴你,即便是我娶天下任何女人,也不會娶你!”
  錦瑟小臉瞬間一灰,看著雲錦,猛的停住了腳步:“雲哥哥,你……你說什麼……”
  “即便是我娶天下任何女人,也不會娶你!永遠不會!”雲錦重複開口。聲音堅定一如既往。看著錦瑟,掩不住厭惡之色。
  錦瑟身子猛的後退了一步,看向鳳紅鸞,小臉陰狠:“就因為這個女人對不對?就因為這個女人你才對我如此的?你不是這樣子的,你明明是喜歡我的,從小到大,有什麼好東西你都讓給我,你明明要娶我的……”
  “與她無關!即便沒有她,我也不會娶你!”雲錦看著錦瑟,鳳眸是一望無盡的黑色席捲,看不到盡頭。
  “你不用騙我,你就是因為這個女人!”錦瑟死死的看著鳳紅鸞,掩飾不住心中的殺氣,再次飛身而起,對著鳳紅鸞一掌拍來:“我殺了她,你便娶我了。”
  鳳紅鸞冷眼看著錦瑟。這個女人的瘋狂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程度。抬眼見雲錦肩頭依然鮮血涓涓流出。小臉一寒。如果不及時接骨,他這隻胳膊怕是廢了。如今更是不能再動。
  雲錦剛要出手,鳳紅鸞猛的伸手抓住雲錦的手,冷聲開口:“再動你這隻胳膊就廢了!”
  雲錦頓時在轉眸看向鳳紅鸞。鳳目一瞬間綻放一絲灩灩光華,鸞兒還是關心他的。手也不由自主的住了手。
  鳳紅鸞手腕一甩,手裡一直攥著從青藍手裡奪過來的寶劍對著錦瑟心口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從雲錦出來便隱在了暗處的天地玄黃齊齊對著錦瑟出手,頓時四道強大的力量瞬間包裹錦瑟,錦瑟大驚,頓時閃躲,可惜只能躲得過天地玄黃襲來的四掌。無論如何也再躲不躲鳳紅鸞這一劍。
  ‘叱’的一聲寶劍割破肉體的聲響,寶劍擦著錦瑟肩頭而過。瞬間錦瑟肩頭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頓時染紅了雪白的衣衫。
  位置和雲錦受傷的位置分毫不差!

  第一百六十章

  “啊……”錦瑟驚呼一聲,伸手捂住肩頭,不敢置信的看著雲錦:“雲哥哥,你竟然讓這個女人傷我?”
  “你若再殺她,我可以殺了你!”雲錦面無表情的看著錦瑟。
  “我回去告訴父主,父主一定會殺了這個女人的。”錦瑟咬著脣瓣看著雲錦,轉眸,一雙美眸陰狠的看著鳳紅鸞:“你這個賤女人等著,勾引雲哥哥的下場就是死!我不會放放過你的,父主也不會放過你的。”
  鳳紅鸞冷冷的看著錦瑟:“我現在便可以殺了你!”
  話落,手中的簪子以著奇異的弧度向著錦瑟心口飛了出去。快若離弦之箭。
  雲錦面色一變,衣袖輕輕一掃,猛的擋回了鳳紅鸞飛出去的簪子,輕輕開口:“她還不能殺!”
  ‘啪’的一聲簪子落地,鳳紅鸞挑眉,冷眼看著雲錦。
  雲錦搖搖頭,抬眼看著錦瑟:“還不走?”
  錦瑟捂著肩頭委屈的看著雲錦,脣瓣清晰的有血絲溢出。雙眸死死的看著鳳紅鸞:“雲哥哥,無論你如何護著這個女人,我一定會殺了她的。”
  話落,足尖輕點,一縷白煙,瞬間消失了身影。
  “我從來不會放過一個要殺我的人,理由!”錦瑟一走,鳳紅鸞猛的出手一把推開雲錦,冷冷的看著他。
  雲錦被鳳紅鸞推的一個踉蹌,臉色帶著不正常的清白色,輕聲開口:“要殺她也是我殺,你不能殺!你若殺了她,父主是不會放過你的。”頓了頓又輕聲開口:“我如今……還抵抗不了父主。錦瑟自然不能殺。”
  鳳紅鸞看著雲錦,蹙眉。半響,鳳紅鸞冷聲道:“你的胳膊再不及時包紮就要廢了!”
  雲錦心頭一喜,鸞兒是關係他的。轉眸,瞟了一眼肩頭,皺眉道:“我靈力如今不能動用,這條胳膊怕是真的要廢了……”
  話音未落,鳳紅鸞一把扯過雲錦的身子,出手在他肩頭點了幾處穴道,鮮血瞬間止住了,看著穿透的肩胛骨,冷聲道:“回府,我給你包紮。”
  “你會?”雲錦頓時睜大眼睛看著鳳紅鸞。
  “你若是不想廢了,就跟我走。”鳳紅鸞不看雲錦,抬步向丞相府走去。若不是他趕到,如今傷到左肩的就是她。自然不能任他胳膊廢了。
  雲錦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肩頭,立即伸手拉住鳳紅鸞的手攥在手裡,抬步跟上她。
  鳳紅鸞手剛往出撤,被雲錦緊緊攥住,輕聲道:“鸞兒,我今早醒來就整整趕了一日的路,如今又受了傷,走不動了,你就拽著我吧!我倒了你也可以接住我的,要不摔到地上會很疼的……”
  鳳紅鸞小臉一寒,回頭看雲錦,這才注意他周身除了血氣還帶著一身風塵僕僕的氣息,眉眼見透出濃郁的疲憊之色,白玉的容顏幾乎接近半透明,俊挺的身子似乎又瘦了許多……
  往出撤的手頓住,轉過了頭,不發一言被雲錦拽著向丞相府走去。
  雲錦見鳳紅鸞默認,不再扯開他了。嘴角微勾,沉重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天地玄黃四人齊齊對看一眼,隱去了暗處。
  青藍、青葉都嚇傻了,此時一見小姐和雲公子走了,才猛的驚醒,齊齊抬步跟上。都心想幸好雲公子來了,否則錦瑟那個女人一定會殺了小姐的。
  轉過了一條街道,很快的便到了丞相府門口。
  鳳丞相正在門口焦急的轉圈圈。鳳紅鸞被皇上封為御妹,兩道聖旨如今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丞相府自然也早就傳回了消息。欣喜的同時又涌上深深的隱憂,皇上對紅鸞太好,這讓他心裡沒底。
  杜海也一臉焦急的向外張望。皇上見到了小姐,知道小姐是那日救了他的人,對小姐好自然是應該的,可是他心裡也是擔憂,皇上對小姐太好了,居然為了她又下了一道聖旨休了璃王。而且封小姐為皇上御妹,這御妹就是公主啊,不會真讓小姐和藍雪太子聯姻吧!
  二人等了許久,都不見鳳紅鸞回來,鳳丞相實在忍不住就要派人去打聽,就見鳳紅鸞和雲錦攜手一起走了回來。
  雲公子?鳳丞相怔愣的看著鳳紅鸞身邊的雲錦,二人拉著手走了回來,難道紅鸞接受雲公子了?否則不會大庭廣眾的拉在一起走回來,雖然已經是太陽落山,夜幕降臨,但此時大街上還是有不少人,二人無事一般的走著……
  杜海也愣住了,小姐接受雲公子了?只是一愣,敏感的聞到一股血腥味,老眼定在雲錦的肩上,雲公子受傷了?立即看向鳳紅鸞,看見鳳紅鸞無恙,才鬆了一口氣,只要小姐沒事兒就好。
  “紅鸞……”鳳丞相一愣過後,立即迎上前。紅鸞若是喜歡雲公子也好,只要她女兒喜歡誰,他就接受誰。走進了鳳丞相也聞到了一股血腥味,當看到雲錦肩上一片血紅,立即大驚:“雲公子受傷了?”
  “小姐……”杜海也立即迎了上來,看著雲錦肩頭的傷,老臉一變:“老奴這就去請大夫!”
  “不用了,我給他包紮。”鳳紅鸞搖搖頭,直接抬步向裡面走去。
  “紅鸞你……你沒事兒吧……”鳳丞相立即跟著鳳紅鸞進了院子。看著鳳紅鸞面無表情的小臉,看不出任何情緒,不像是接受雲公子才有的喜悅啊,而且雲公子還受了重傷,心中疑惑到底出了什麼事兒。他以為紅鸞應該進宮復旨之後被皇上送回來,或者是留在宮中,而不是和雲公子這樣走回來。
  “我沒事兒。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爹爹怕是也累了一日了,你去休息吧!”鳳紅鸞對著鳳丞相溫和了幾分開口,向清心閣走去。
  雲錦對著鳳丞相淺淺一笑:“相爺,那天我們聊的很投機,等鸞兒給我包紮好了,我們繼續聊!”
  鳳丞相老臉頓時一僵,停住了腳步。冷汗嘩的一下子就流遍了周身。
  雲錦看著鳳丞相僵住的神色,眉眼染上了一抹歡愉,笑的更歡了。覺得這老頭實在有意思。比他家那個不理人情世故的老頭子可要強多了。
  鳳紅鸞轉眸冷眼瞥了雲錦一眼,雲錦立即收了笑意住了口,跟在鳳紅鸞身邊沒事兒人一樣的走著。他好不容易得了鸞兒對他有了些轉變,自然不能功虧一簣。
  杜海看了鳳丞相一眼,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心裡好笑,悄聲跟在了鳳紅鸞和雲錦身後。
  青藍、青葉走進了丞相府大門口,丟了的魂才找了回來,心裡踏實了幾分。也連忙向著清心閣而去。進了清心閣,二人沒用鳳紅鸞吩咐,立即去打水拿藥箱。
  雲錦看著被毀壞的清心閣,尤其是那些蘭花,鳳眸眸子一片凌厲冰寒,君紫璃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不過他剛進京就得到君紫鈺下了兩道聖旨,鸞兒當著天下人的面休了他的消息,不過還是認為便宜了他。只是奇怪鸞兒如何會讓君紫鈺下了兩道聖旨。似乎中間有什麼他不知道的。
  抬眼看鳳紅鸞,鳳紅鸞小臉依然看不出什麼表情。雲錦張了張口想問,終是吞了回去。
  進了房間,雲錦一直拽著鳳紅鸞的手不鬆開,鳳紅鸞轉頭看著他,雲錦不捨的鬆了手,自覺的躺在了軟榻上。聲音綿軟:“鸞兒,你要輕一些哦!我怕疼的。”
  鳳紅鸞不理會,似乎沒聽到一般。
  “鸞兒,我真的怕疼的,你要……嘶……”雲錦正說著,不防鳳紅鸞將他肩頭被血污黏合在一起的衣服扯開,痛的他倒抽了一口冷氣,頓時住了口,可憐兮兮的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似乎沒看到一般,目光定在雲錦肩頭,血肉模糊一片。脖頸下面的肌膚倒是白如凝脂,和他肩頭血肉模糊形成鮮明對比。
  鳳紅鸞淡淡的看了一眼雲錦的肌膚,男人的皮膚好成這樣,天下的女人都可以去撞墻了。
  雲錦清白如玉的容顏被鳳紅鸞看的微微染上了一抹紅暈,長長的睫毛垂落,孱弱的躺在軟榻上,配上他青絲凌亂,衣衫鬆散,若不是肩頭血污重傷,還真是一副任君采拮的模樣。
  妖孽!鳳紅鸞心裡罵了一句。視若無睹的給雲錦清洗傷口,動作利索的用刀子將肩頭的死肉割下,特意沒有用麻藥粉,眸光瞥見雲錦一動不動,似乎那刀不是割在自己身上一般。
  不是很怕疼麼?鳳紅鸞挑眉,手下重了一分,雲錦也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半聲也沒吭。
  青藍、青葉看著抽氣。小姐沒上麻藥啊……
  鳳紅鸞手下輕了一分,不再停頓,利索的上藥包紮,一氣呵成。包紮好,鳳紅鸞轉頭去洗手。
  雲錦輕吐了一口氣,輕輕吐口:“唔,好痛……”頓了頓又道:“鸞兒的醫術放眼當今天下,多不過耳耳幾人。”
  “好了起來趕緊走!”鳳紅鸞面無表情的開口。
  “走不動了,我好困……”雲錦一歪頭,睡了過去。很快的均勻的呼吸聲傳了出來。
  鳳紅鸞洗完手回身,看著雲錦剛要開口攆人,只見他真的睡著了。微微蹙眉,對著窗外隱在暗處的霧影道:“進來將你家主子弄走!”
  鳳紅鸞話落,窗外人影一動,不是進屋,而是飛身離開了丞相府,霧影的聲音傳來:“我家少主半日就用內力趕了八百里,實在是累壞了。三小姐就可憐可憐我家少主吧!屬下還有事兒先離開了,我家少主就交給三小姐了……”
  聲音漸漸遠去。
  鳳紅鸞轉身死死的看向窗外,哪裡有霧影的影子。心底升起一抹懊惱,回頭怒看著雲錦。雲錦無知無覺一般,看來真的累壞了,很快便睡的很沉。輕微的呼吸昭示著安穩。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將他弄到床上去躺好!”鳳紅鸞扔下一句話,轉身拿了衣物進了屏風後。
  青藍、青葉立即應了一聲。這才看雲公子姿勢不舒服,小姐的心還是很軟的,只是藏的很深,別人都不知道而已。將雲錦輕輕的搬到了床上躺好,並且給他蓋上了被子,二人退了出去。
  雲錦嘴角帶著一絲綿軟的笑意,徹底的睡了過去。
  皇宮御書房。
  李文帶著空空的御攆和三千御林軍很快就回到了皇宮,回來向君紫鈺躬身稟告在璃王府門前發生的一切。一邊稟告,一邊心中冷汗直冒。鳳三小姐實在是太過厲害。生生讓璃王接了旨意。而且一想起三千御林軍一起喊,他就感覺頭皮都發麻。
  而且最後還請來了瓊華公主,他給瓊華公主那壺茶,更是心中發寒。鳳三小姐當著瓊華公主的面宣讀聖旨,當時他站在一旁看到所有人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紛呈。
  李文稟告完,看著君紫鈺的神色。只見皇上面色一直笑意瑩然,聽的趣味濃郁。用袖子抹了抹額頭的汗,躬身立在一旁,不再開口。
  “呵……讓三千御林軍高喊,請去了瓊華公主……果然是她才會做出來的事兒!”君紫鈺躺在軟榻上,自始至終嘴角都掛著笑意,頓了頓,笑著開口:“早知道朕也跟去看戲了……”
  李文身子頓時一顫。璃王殿下若是知道皇上也去看戲的話,那該如何?
  “可惜王弟的戲,丟的是我天家的臉面,再好的戲也不能去看啊。哎,可惜……”話音剛落,君紫鈺又嘆息的開口。眉眼間神情似乎極為可惜。
  李文深感其然。心想皇上幫鳳三小姐打璃王殿下這一巴掌打的狠啊!若是太皇太后知道的話,怕是饒不了皇上了。
  李文剛想到這,頓時外面傳來一聲高喊:“太皇太后駕到!”
  “皇祖母來了?”君紫鈺立即一驚,躺著的身子從軟榻上一個高的蹦了起來。
  “是,皇上,太皇太后來了,怕是來找皇上問兩道聖旨之事的……”李文暗罵自己烏鴉嘴,就差伸手扇自己兩巴掌了,說太皇太后來,太皇太后就來了。這皇上要是知道是他念叨來了,現在那神色估計就得咔嚓了他。
  “完了,皇祖母一定是來找朕算賬的。”君紫鈺頓時苦下了臉,立即又躺會軟榻上,有氣無力的道:“李文,你出去告訴太皇太后,就說朕病了……”
  “皇上……”這躲得了初一也躲不過十五啊。李文看著君紫鈺。太皇太后要是進來借她是個腦袋也攔不住啊。
  “還不快去!”君紫鈺看著李文,怒斥了一聲。
  李文立即一哆嗦,苦著臉出去了。看見下了鳳攆怒氣衝衝向著御書房走來的老太太,立即迎上前:“奴才給太皇太后請安!太皇太后……”
  “滾開!”太皇太后被兩個嬤嬤攙著,快步走了過來,老臉含怒,看見李文,直接怒喝了一句,繞過她向著御書房衝了進來。
  “太皇太后,皇上他……”李文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攔。話還沒落,被太皇太后冷眼一掃,頓時住了口。
  太皇太后直接衝進了御書房。一眼就看到君紫鈺像個大蝦米一樣有氣無力的躺在軟榻上,苦著個臉,眉頭皺在一起,神色疲憊,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御案上放著一大堆批閱完的奏摺,頓時皺眉,老臉上的怒氣退了幾分,看著君紫鈺,威嚴的開口:“皇上!”
  “皇祖母,您怎麼來了?”君紫鈺立即從軟榻上起來,連忙上前,伸手替換下兩個嬤嬤,攙扶太皇太后坐在軟榻上:“什麼事兒讓您老人家跑一趟,派人來傳個話,孫兒去您那不就成了。”
  “什麼事兒?我是來問問你,那兩道聖旨是怎麼回事兒?”太皇太后想甩開君紫鈺的手,但是看到他疲憊清瘦的身子,終是不忍心,只是輕怒道。
  “是誰這麼口雜,居然這麼快就傳到了皇祖母那裡!真若是知道,叨擾了皇祖母不得休息,一定收拾他。”君紫鈺頓時一怒,目光凌厲的看向太皇太后身邊的兩個嬤嬤。
  那兩個嬤嬤被君紫鈺看的身子一顫,立即垂下頭。
  “皇上,如今這東璃進城怕是都傳遍了,明日天下都皆知的事兒,你還想瞞我老婆子?”太皇太后頓時一惱,看著君紫鈺:“說吧!我聽聽,你為什麼下旨讓那鳳紅鸞聖旨休夫休了璃兒,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哎,皇祖母,朕也無法啊!”君紫鈺頓時苦下了臉,緊挨著太皇太后坐下。
  太皇太后蹙眉看著他:“你是皇上,聖旨是你下的,怎麼個無法了?”
  “皇祖母,您還記得前些日子朕出宮遇刺,後來被人所救,得到智緣大師和天音大師相救,才保住了性命之事麼?”君紫鈺輕聲開口。
  “怎麼不記得?嚇的我半條老命都沒了。”太皇太后立即道,看著君紫鈺,一想到險些回不來,怒意頓時又少了幾分:“讓你說聖旨,你扯那麼遠做什麼?”
  “皇祖母當時不是問朕救我的人是誰麼?我說沒有找到,等找到了一定帶到皇祖母的面前,朕也要謝謝她。”君紫鈺看著太皇太后,鳳目閃過一絲星光:“朕剛剛找到了那個人,她就是鳳紅鸞。”
  “什麼?”太皇太后坐著的身子騰的站了起來,不敢置信的看著君紫鈺:“你說是那鳳紅鸞救了你?她有那麼大的本事從殺手裡救了你?不會是殺手是她派去的吧?故意救你來施恩的。”
  “皇祖母,她也沒有殺朕的理由啊!”君紫鈺心裡頓時一寒,看著太皇太后立即解釋道:“而且她也絕對不可能她派去的殺手,她當時都不救我,是孫兒死皮賴臉把著她不放,她無奈之下才出手相救的。”
  “她居然見死不救?”太皇太后立即挑眉。
  “哎呀,皇祖母,那日朕是喬裝出宮。鳳紅鸞不認識朕嘛!”君紫鈺立即道。心想那女人一定是認出他了,所以才不救的。那個黑心的女人,若是別人沒準還會救呢!
  “別人她也不該不救!”太皇太后怒道。
  君紫鈺無奈沉默,發現他根本就跟著老太太說不下去話。皇祖母最是護著王弟。如今一聽說鳳紅鸞休了君紫璃,氣她自然是免不了的。
  “你怎麼不說話了?”太皇太后等了半響,不見君紫鈺說話。回頭看著君紫鈺,只見他苦著臉無奈的神色,也覺得自己太過激烈了,此時又重新的一整袍子坐下了身,口氣軟了幾分:“即便是鳳紅鸞救了你,但是和你下那聖旨有什麼關係?”
  “皇祖母,王弟來請旨,朕本來就不同意。可是生怕王弟氣到你,朕才無奈同意了。但是也是為了試探鳳紅鸞而已。沒想到救朕的女子就是她。”君紫鈺面色正色了一分,緩緩開口:“再說西涼國主的修書到了,如果鳳紅鸞嫁與王弟,那瓊華公主如何聯姻?”
  太皇太后頓時一怔。先前一聽說兩道聖旨皇上當著天下人的面讓鳳紅鸞休了君紫璃,氣的糊塗了。如今一聽君紫鈺如此說,連忙道:“你說西涼國主的修書到了?”
  “不止是西涼國主的修書,藍雪國主的修書也到了。”君紫鈺點點頭道:“西涼國主有意聯姻,雖然沒說是瓊華公主,但如今讓瓊華公主隨行,八九不離十。自然是非王弟莫屬。而藍雪國指名要鳳紅鸞聯姻藍雪太子妃。鳳紅鸞還如何能嫁給王弟?”
  “這麼快?”太皇太后立即一驚,隨即老臉又一板道:“可是你也不該下那樣的聖旨啊!剛才璃王府傳來話,說璃兒氣火攻心暈過去了都。”
  “皇祖母不必擔心。王弟只是一時想不明白,總會想明白的。他心心念念了瓊華公主十年有餘,如今對鳳紅鸞只是一時新鮮出現了敢與他對抗的女子。所以才一時迷戀,來請旨賜婚。”君紫鈺伸手拍拍太皇太后手,沉聲道:“鳳紅鸞那樣的女子……等皇祖母見了她便知道了,那樣的女子……實在不適合王弟!瓊華公主雖然虛假了一些,但總歸是西涼公主,配我東璃璃王正是般配。”
  太皇太后蹙眉。
  “至於朕下兩道聖旨,也是經過仔細考量的。”君紫鈺頓了頓又道:“王弟在大婚之日對人家未嫁先休,後來又屢次事情不用朕說皇祖母也是清楚的。再加上將人掠出去重傷回來。這中間恩怨重重。如何能是良緣?”
  “而且朕總要給她一個公道。否則我天家威信何在?也不能一味的偏袒於王弟啊!再說鳳紅鸞對朕有救命之嗯。她又是丞相府兒女,鳳丞相百官之首,天下文人學子幾乎都以鳳丞相馬首是瞻。我們天家不能寒了老臣的心啊!而且皇祖母昔日也欠了丞相府夫人一分人情,這總是要有幾分情面的。”
  君紫鈺一連氣說了一大堆話,口有些乾,李文立即斟了一杯茶上來,他抿了一口,又道:“皇祖母也許有所不知。這道聖旨雖然是打了王弟臉面。但換回了鳳紅鸞的三個條件和紫玉牌。和王弟之間恩怨一筆勾銷。也讓我東璃太平了下來。實在值啊!”
  “哦?你說她不要了璃兒那三個條件,也還了紫玉牌?”聞言,太皇太后一愣。
  “是啊,皇祖母,你可知道那紫玉牌代表了什麼。”君紫鈺點點頭:“她雖然張狂了些,但是還是有品格的。我皇室也不能虧待了她不是?所以,事已至此,皇祖母就別氣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太皇太后點點頭,老眼看向君紫鈺,半響,擺擺手,起身站了起來:“罷了,罷了!本來是來找你質問的,如今到被你說的條條是道。我老婆子也不管了。只要璃兒沒事兒就好。”
  “皇祖母就放寬心吧!王弟心裡清楚明白的很。一定會沒事兒的。”君紫鈺立即笑道。
  “等那鳳紅鸞進宮,我也要好好的看看她。連皇上的心都給勾了去的女人,到底有多厲害。”太皇太后嗔了君紫鈺一眼,抬步向外走去。
  君紫鈺頭皮頓時一涼,立即賠笑道:“皇祖母,那是御妹。朕哪裡有什麼想法……”
  “哼!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太皇太后笑著斜睨了君紫鈺一眼,雙手搭在兩旁的嬤嬤手上,幾步走出了門口,又回頭囑咐道:“你這些日子也勞累過度,要多注意休息。未來些日子怕是事情多的忙不過來。你可不能垮了。”
  “是,皇祖母,孫兒記住了!”君紫璃立即應聲。感覺一股涼氣從頭涼到腳。果然什麼也瞞不了皇祖母。
  太皇太后才走了出去,上了鳳攆,回了德馨園。
  太皇太后走後,君紫鈺終於大舒了一口氣,身子一轉,就倒在了軟榻上,虛弱無力的道:“應付皇祖母比朕應付那幫子群臣還要累啊……”
  李文汗顏的看著君紫鈺。剛才太皇太后氣衝衝來的時候他嚇的魂兒都飛了,沒想到皇上就這麼輕易打發走了太皇太后,他對皇上佩服的五體投地啊!
  “李文,你說她現在在丞相府做什麼呢?”君紫鈺忽然道。
  李文頓時一驚:“皇上,您不會想去丞相府吧?萬萬使不得啊……”
  “朕也就說說!”君紫鈺剛起了個心思就被胎死腹中,白了李文一眼,沒好氣的對著李文揮手:“看見你就礙眼,趕緊給朕滾出去。”
  “是,奴才這就滾出去……”李文立即向外走去。心想皇上現在估計就看到鳳三小姐不礙眼。剛走到門口,聽到君紫鈺喃喃的聲音傳了出來:“我忘了告訴她別踹人了,很疼的……”
  李文頓時一個趔趄。回頭看君紫鈺,只見皇上嘴角掛著笑意,搖搖頭,苦著臉走了出去。
  西涼使者行宮
  玉痕負手站在窗前,一襲黑色錦袍隱在簾幕暗影下,幾乎與外面的夜色融為一體。聽著身後流月稟告剛才在鳳紅鸞回府途中遇到錦瑟的前後過程。一雙鳳目清淡的看著窗外,欺霜賽雪的容顏沒有半分表情。
  流月稟告完了,住口不再言語。等著主子指示。等了半響,玉痕依然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心中焦急。他在暗處看著鳳三小姐對雲少主的神色舉動,心裡都替主子捏一把汗。尤其是雲少主拉著鳳三小姐的手,鳳三小姐都沒掙開。如今雲少主被鳳三小姐帶回了丞相府。主子再不行動的話,鳳三小姐可就被搶走了。
  “主子,那您趕快去丞相府啊,再無晚了鳳三小姐可被雲少主搶走了……”小蜻蜓忍不住了,大著膽子開口。
  貓頭鷹也立即響應,吱吱的叫了兩聲。雖然它不喜歡那個黑心的女人。但是她總也是主子看上的人,自然不能被別人搶去。
  “主子,您不是要給鳳三小姐解除封印麼……”流月也連忙表態。主子現在要趕快去丞相府,這長夜漫漫,雲少主又狡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指不定出什麼事兒呢!雖然以著鳳三小姐的性情發生什麼事兒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也不得不防啊,沒有一萬還有萬一呢!要撿保險的來。
  而且如今智緣天音大師都在,主子的身體也恢復了七八成,再不濟還有他和隱衛從旁相助,給鳳三小姐解除封印就能將她從丞相府帶出來了。關鍵是帶出雲少主身邊。出了今日錦瑟之事,鳳三小姐一定是急於想解開封印。主子若是去,一定會跟主子來的。
  “你們都下去吧!”玉痕忽然開口,對著身後擺擺手,聲音淡淡的,沒有什麼表情。
  “主子……”流月和小蜻蜓齊齊開口。
  “下去!”玉痕溫潤的聲音不容拒絕。
  流月身影一閃,立即退了下去。小蜻蜓張了張口,也連忙退了下去。
  貓頭鷹不贊同的瞥了玉痕的背影兩眼。頭一回鄙視主子,女人就是要搶的。你在這站著也站不來鳳三小姐。
  兩人一鷹出了房間,整個房間霎時空盪了下來。
  玉痕薄脣緊緊抿起,看著天空那輪明月。今日是十四,明日便是十五。今日若是解除封印的話,那麼明日晚上她就要受寒毒之苦。這讓他如何忍心?
  況且才解開寒毒的身體會有幾日很虛弱,那麼十六日就是太皇太后壽宴,她如何能應付?
  如玉的手抬起,揉向額頭。玉痕看著那輪月亮苦笑了一下,緩緩回身,躺回了軟榻上。世間一切他都狠的下心,即便是父皇,但是獨獨對她,卻是不忍心。
  他也只有對她不忍心……
  藍雪使者行宮。
  藍澈被藍翎點了穴道終於好好的在床上睡了一日夜。晚上的時候,藍翎提心吊膽的等著藍澈醒來。太子殿下如今這一日夜終於燒退了,傷寒好了,可是接下來他的苦日子也來了。估計太子殿下醒來知道他點了他穴道會將他五馬分屍。
  在藍翎提心吊膽中,藍澈終於醒來了。睜開眼睛,有些迷糊的看著眼前,呆愣愣的看著房頂半響。才恍然想起他不應該在這裡,應該在丞相府那個小院。
  立即一個高的從床上蹦下來,正好撞到了跪在地上見他醒來請罪的藍翎身上,頓時兩人一起撞了個人仰馬翻。
  “太子殿下!”藍翎驚呼一聲,連忙起身扶起藍澈。
  “你給我跪著!等我回來治你的罪!”藍澈一手捂著額頭,對著藍翎踹了一腳,就疾步衝出了房門。
  “太子殿下……”頓時藍雪行宮內一干眾人都被驚了起來。人人就見到太子殿下只穿了個單衣就衝出了大門口。向著丞相府方向跑了去。似乎連鞋都沒穿……
  一應親衛齊齊面色大變,連忙緊隨其後追了去。
  房間內藍翎見太子殿下只穿了單衣就衝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去了丞相府見鳳三小姐了。俊秀的小臉糾結了一小會兒,想著什麼也不比太子殿下的安全重要,跪著的身子立即站了起來,伸手拿起藍澈的衣服和鞋子,身影一閃就衝了出去。
  丞相府清心閣。
  鳳紅鸞沐浴過後從屏風出來,見床上的雲錦雙手抱著她的枕頭,半邊臉埋在被子裡,眉眼神色舒展,還有微微的鼾聲溢出,顯然睡的香甜。
  微微蹙眉,鳳紅鸞看著雲錦,她的床,她的被子,她的枕頭,她沒地方睡了,他倒是睡的香……他身上的傷又不是她弄的,憑什麼她要來管他?
  心中升起一股惱意,鳳紅鸞向床前走去,一把扯了雲錦懷裡的枕頭就砸在了他睡相甜美的臉上,怒道:“滾起來!別在我這裡睡!”
  “唔,鸞兒,你好凶……”雲錦被枕頭砸醒,伸手扒拉開頭上的重物,閉著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就看到鳳紅鸞怒氣衝衝的小臉,微微皺了一下眉,好看的脣嘟起,又閉上了眼睛:“我好困,再睡會兒,別吵……”
  看著雲錦的樣子,聽著他的話,鳳紅鸞小臉頓時一寒。將被雲錦扒拉開的枕頭又拿起照著那張看了令人想入非非的妖孽臉砸了過去:“要睡滾一邊睡去,別再我這裡睡!”
  “唔……”雲錦悶哼一聲,再次伸手扒拉開枕頭,直接扔了出去,撤回手的同時一把拽住了鳳紅鸞的胳膊,鳳紅鸞一個不穩,被他拽到了床上,雙臂緊緊摟住鳳紅鸞的身子,如蘭的氣息呼氣在她耳邊,困意濃濃的嘟囔了一句:“這回你沒的砸我了,睡覺……”
  枕頭順著敞開的窗戶直接飛了出去,鳳紅鸞小臉一寒,怒瞪著雲錦,不防一個措手不及被他拽上了床,剛要出手。只聽外面‘啊’的一聲大叫。緊接著‘啪’的一聲站頭落地的聲音。
  聽到熟悉的聲音,鳳紅鸞一怔,頓時住了手,向著窗外看去。
  雲錦閉著眼睛也猛的睜開,鳳目凌厲的看向窗外。

  第一百六十三章

  藍澈?聽到熟悉的聲音,鳳紅鸞剛要起來。雲錦死死的摟住鳳紅鸞的腰,重新閉上了眼睛,濃濃睏倦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別理他,睡覺!”
  “鬆手!”鳳紅鸞伸手去掰雲錦的手。這兩天她倒是將藍澈給忘了,她的酬情據說是打好了,還在他的手裡呢!
  “不松,睡覺!”雲錦固執的開口。別以為他不知道藍澈那小子不安好心,一個玉痕就夠他防備的了,如今又跑出來一個藍澈,這個女人身邊的蜜蜂讓他恨不得一個個都給剁了吃肉。
  “你松不松?”鳳紅鸞小臉一冷。這個混蛋就是不能給他好臉色,也不能心軟。如今到蹬鼻子上臉了。
  “鸞兒,你不能這麼對我,我還是一個病人呢!”雲錦看到鳳紅鸞冷下來的小臉,立即軟了下來。他怎麼就忘了鸞兒是不能強求的。立即委屈的看著鳳紅鸞:“你看我傷口又裂開了……”
  鳳紅鸞瞥見雲錦肩上的傷口果然又裂開了,而且肩頭一片血紅,本來清寒的小臉頓時減退了幾分,沒好氣的推開雲錦,怒斥道:“那你還不鬆開!”
  “你不是不想嫁那個藍澈麼?何不讓他看看死了那條心?”雲錦鳳目向著窗外掃了一眼,輕聲開口:“你說他見到我們這樣躺在一起,還會娶你麼?”
  鳳紅鸞推拒的動作頓時一停,蹙眉看著雲錦,雲錦鳳目瀲灩,裡面倒影著她的容顏,淡淡光華。心神一晃,隨即一惱:“誰說我不想嫁給他!”
  “你想?”雲錦攬著鳳紅鸞腰的手猛的收緊。
  “當然!”鳳紅鸞立即道:“他可是藍雪國的太子,而且藍雪國就他一根獨苗,將來皇位可是他的。我嫁過去是太子妃,而且還是帝師,以後就是皇后。天下女人夢寐以求,憑什麼我就不嫁?”
  “我現在就殺了他!”雲錦鳳目一寒。周身一瞬間暴漲殺氣。
  “就你這個樣子,還想殺別人,沒準讓人給你殺了。”鳳紅鸞眉峰凝起,冷冷的瞟了雲錦一眼,雖然是如此說,但是不再推拒雲錦緊抱著她腰的手,目光看向窗外。
  她自然不會嫁給藍澈。雖然藍雪國給出的條件太過優厚,但是在她身上找回的怕是比那更甚。如今讓藍澈打消這個念頭不失為一個辦法。
  “你這女人……”雲錦見鳳紅鸞雖然嘴上說,但是不再推拒,周身的殺氣盡退,懊惱的嘟囔了一句,將鳳紅鸞往他懷裡攬了攬。
  有多少年沒睡過這樣好的覺了,他似乎已經不記得了。如今這床是暖的,這被子是暖的,這個屋子是暖的,即便懷中抱著的人兒身子冰涼,他也感覺心口一團火熱,暖暖的。這裡的一切,他都貪戀,還沒細細品味,便來了該死的打擾者。讓他恨不得出去將那小子殺了。
  周身被淡淡的玉蘭香環繞,中間夾著男子清雅氣息,鳳紅鸞眉峰緊緊凝起,想揮手推開,極力的忍住了。只是被雲錦抱著的身子渾身僵硬。
  “鸞兒,抱著你跟抱一根木頭似的……”雲錦不滿的嘟囔一聲,閉上眼睛。
  鳳紅鸞小臉一沉,轉頭,雲錦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覆蓋眼簾,白玉的容顏沾染著微微的紅暈,在室內琉璃光的投影下,說不出的魅惑人心。
  淡淡的瞥了雲錦一眼,一把抓了被子,將他的臉埋上,冷聲開口:“再多話滾出去!”
  雲錦果然一聲不敢吭了。
  外面,藍澈剛衝進了清心閣的小院,不妨一個重物砸了出來,他頓時一驚,剛要出手,一見是個枕頭,手一頓,枕頭砸到了他的頭上,立即痛呼一聲,伸手捂住了頭。
  枕頭‘啪’的一下子落到了地上。是一個繡著梅花圖案的繡花枕頭,梅花開的料峭,枕頭縫製的精緻,針線細密,一見既知是女兒家的物事兒。
  藍澈皺眉看著繡花枕頭,總感覺那梅花是在嘲笑他。剛想一腳踢了出去,又想起來什麼,立即住了腳,捂著腦袋抬頭,目光看向枕頭飛出來的窗子。
  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精緻的小臉微微蹙了一下眉,一把撿起地上的枕頭,就向著鳳紅鸞的房間衝去。
  “藍太子?”青藍、青葉聽到了聲音,連忙從屋子跑了出來。當看見只穿了一見單衣,光著腳丫子抱著小姐的枕頭向小姐房間走去的人頓時一驚。齊齊開口。
  藍澈似乎沒看到二人一般,幾步就走到了門口。
  “藍太子,我家小姐閨房,您不能進去……”青藍、青葉小臉一變,立即齊齊跑了過來,攔住藍澈。
  藍澈伸手一扒拉,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勁,青藍、青葉驚呼一聲,抵抗不住,人被甩了出去。藍澈抬步邁進了房門。
  “藍太子,我家小姐……”青藍、青葉齊齊從地上爬起來,再看藍澈已經進了屋,連忙的追了進去。
  藍澈剛一進屋,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摟在一起的兩個人,精緻的俊顏瞬間大變,抱著枕頭一下子就怔了,看著雲錦和鳳紅鸞:“你們……你……”
  “藍太子,私闖女子閨房,可不是你藍雪國的教養!”雲錦閉著眼睛睜開,懶懶的瞥了一眼藍澈,淡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沒睡醒的慵懶沙啞。
  “你……雲錦,你怎麼會在這裡?”藍澈赤著腳站在原地,依然有些弄不明白狀況。
  “這裡是鸞兒的房間,我自然在這裡了。”雲錦挑眉,看著藍澈,從頭看到腳,頓時嗤笑道:“藍太子,你莫不是病的糊塗了?夢魔麼?怎麼這副樣子就跑到這裡來了?”
  聞言,藍澈猛的低頭,當看到自己僅著單衣,赤著腳,頓時一怔。怔怔的看了自己半響,才恍然想起他一醒來就急著趕來了,忘了穿衣服和鞋子了。
  “本太子剛醒來就急著趕來,不過忘了穿而已,又沒光著身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藍澈不以為然的抬起頭,不看雲錦,看著鳳紅鸞:“你為什麼讓他躺在你的床上?”
  “當然是鸞兒喜歡我。”雲錦搶先開口,一副白痴的神色看著藍澈:“打擾人家好事兒是不人道的。藍太子,你應該知禮避讓!”
  鳳紅鸞蹙眉,但並未言語。
  “他才不會喜歡你!她馬上就會成為我的太子妃,喜歡的人自然應該是我!”藍澈抱著枕頭走了過來,伸手去從雲錦懷裡拽出鳳紅鸞,霸道開口:“本太子不知道什麼叫知禮避讓,只知道她是本太子的太子妃!”
  鳳紅鸞小臉頓時一寒,這般看見了躺在一起藍澈居然不退?剛要躲開藍澈的手。雲錦立即出手擋開了藍澈,身子一轉,將鳳紅鸞抱回了床裡,冷冷的看著藍澈:“她不是你的太子妃,如今不是,以後更不是,永遠也不可能是!你不要肖想了。”
  藍澈抓了個空,頓時一雙漂亮的眸子凌厲的看著雲錦:“我父皇已經修書東璃君主,兩國聯姻勢在必行。她便是我的太子妃。如何能不是?”
  “你也說了兩國修書,成與不成還在個說法!她如何能是你的太子妃?”雲錦揚眉,鳳眸同樣凌厲的看著藍澈。
  “修兩國百年之好,如今的東璃如何能是我藍雪富碩兵強?她必是我太子妃無疑!”藍澈伸手再去撈鳳紅鸞。
  “你藍雪想強人所難?那也要先問問我雲錦同不同意!”雲錦鳳目一寒,手腕一轉,一縷黑線對著藍澈瞟了出去。
  藍澈一驚,立即撤了手,飛身躲閃。可是那到氣線一直緊隨著他身後。
  一時間屋子內只看到一個身影和一個黑線爭相追逐。桌椅器具噼哩啪啦響成一片。
  鳳紅鸞蹙眉,看著雲錦的那道氣線,微微虛弱,比她早先看錦瑟那道氣線不知道虛淺了多少倍,顯然是雲錦的靈力透支嚴重。回頭看他,果然見他本來瑩潤淡淡紅暈的臉色如今發白,白玉的顏色又透明了兩分。
  小臉一沉,見雲錦沒有收手的意思,再打下去她屋子裡就沒有能用的東西了。鳳紅鸞冷聲開口:“住手!”
  雲錦似乎沒聽到一般,依然不斷的黑線溢出手心,一層層遞進,將藍澈一寸寸纏繞。
  鳳紅鸞鳳眸一冷,伸手打向雲錦的手,怒道:“你還動用靈力,不想活了!”
  ‘啪’的一聲脆響,頓時打斷了雲錦手心溢出的黑線。
  “唔……”雲錦痛呼一聲,瀉出的靈力瞬間收回體內,抬眼看鳳紅鸞,一雙鳳目盈盈水光,委屈的開口:“鸞兒,痛……”
  “痛死你!”鳳紅鸞冷冷的瞥了雲錦一眼,只見他白玉的手背被打成紅腫一片,寒著臉抬頭看著藍澈:“你來做什麼?”
  藍澈穿著單衣依然一身汗如雨下,一張精緻的小臉如今一片清白,飄身而落,一雙鳳目得意的看著雲錦:“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如今一看也不過是一隻紙老虎!”
  “你信不信我這隻紙老虎也可以碾死你這隻小螞蟻?”雲錦俊顏一沉。如果不是屢次動用靈力,他身體根本就不會這麼虛弱。要殺死十個藍澈也是輕而易舉。
  藍澈冷冷的哼了一聲,仰著臉不屑的看著雲錦:“要讓本太子信你,下輩子也不可能!要殺我,別說你現在靈力盡失,就算是你好好的也沒那麼容易!”

  第一百六十四章

  “那你便等著!”雲錦寒著臉開口。
  “等著就等著!本太子才不怕你!”藍澈看著雲錦寒著的臉,再瞥了一眼鳳紅鸞沉著的小臉,忽然發現兩個人神色居然如出一轍,頓時蹙眉,嫌惡的道:“別給本太子擺那個臭臉色,本太子來不是看你們臉色的。”
  鳳紅鸞此時也發現雲錦的神色居然和她一樣,臉色又沉了幾分。
  雲錦忽然笑了,瞥了一眼鳳紅鸞陰沉的小臉,看著藍澈:“那你來做什麼的?來看我和鸞兒互相喜歡的?”
  藍澈精緻的小臉頓時一片陰寒,看著二人:“你們也不用做戲了,騙不了本太子的。我藍雪國已經下了修書給東璃國主,兩國聯姻,修永世之好,我藍澈的太子妃,非她莫屬!”
  “誰說我們在做戲了?”雲錦手臂摟緊鳳紅鸞的腰,將她整個身子抱在懷裡,低頭在鳳紅鸞小臉上印上一吻,暖味的開口:“我和鸞兒已經……”
  鳳紅鸞如水的眸子眼底一黑,但是沒躲開。
  “哼!你以為這樣本太子便真的相信了麼?即便她是你雲錦的女人又如何?我藍澈就要她!”藍澈面色沒有一分鬆動。似乎沒看見一般。
  雲錦鳳目席捲上黑暗,剛要再對著藍澈出手,鳳紅鸞一把推開他,沒好氣的跳下了床,看著藍澈,冷聲問:“你來做什麼?”
  “自然是來找你的!”藍澈立即道。心底鬆了一口氣,果然是他猜對了,這二人剛剛就是給他做戲的。真的和假的他自然分得清,否則腦袋早不知道被別人砍了多少回了。
  “酬情呢?帶來了?”鳳紅鸞挑眉看著藍澈,一身單衣還赤著腳,一看就是剛醒來匆匆趕來,哪裡帶得來她的酬情。
  “沒有!我剛醒來就來了,只想著你了,哪裡還想著你那個東西……”藍澈搖搖頭,看著鳳紅鸞清寒的臉色,立即道:“你要想要還不容易,你這就跟我回去取來不就好了……”
  話落,伸手去拽鳳紅鸞的手。
  藍澈還沒夠到鳳紅鸞的手,雲錦身影一閃已經下了床,伸手攔住了藍澈的手,將鳳紅鸞拽到了自己的懷裡:“她不去!你現在就回去將那什麼破……那東西送來!”
  雲錦本來想說破東西,但一想到那是鳳紅鸞打造的東西,自然是好的。立即改口,臉色不好的對著藍澈道。
  “憑什麼你讓我拿我就拿!本太子從行宮大老遠的跑來走不動了。”藍澈一仰頭,傲聲道:“不去!”
  “你走不動了?我看你很是走的動!剛剛不是還要去麼?”雲錦比藍澈高一頭,卑倪的看著他冷冷道。
  “若是她跟著我去,我自然走的動!”藍澈雖然矮,天生養成的氣勢卻是不輸雲錦一分。
  “她才不會跟著你走的。不拿就不拿,反正東西你要給的。”雲錦手臂攬住鳳紅鸞,開始攆人:“你出去,我們要睡覺了!”
  “你怎麼不出去?”藍澈對著雲錦挑眉,兩步就上了床,伸手一拉被子:“今天本太子就在這裡睡了!”
  話落,用被子將整個身子都包裹了個嚴嚴實實,閉上眼睛。一點兒也沒有半分站了人家的屋子,人家的床的不好意思。
  鳳紅鸞看著藍澈,小臉頓時一寒。
  雲錦俊顏徹底的沉了,鬆開鳳紅鸞,走到床前,一把掀了被子,鳳目怒瞪著藍澈:“你是藍澈?確定不是無賴?我沒認錯人?”
  “我自然是藍澈,童叟無欺!”藍澈閉著眼睛,一把又將被子奪了回來,死死的拽住被角。一副反正我就睡這了,你奈我何的樣子。
  “我看我是認錯人了!藍澈不是藍雪太子麼?你闖入人家女兒閨閣,占了人家床,沒點兒自覺?”雲錦再伸手拽被子,他睡的好好的,打哪裡跑出來這麼個無賴小子。
  “你既然能在這裡,我憑什麼不能來?你也能睡這裡,我憑什麼不能睡?”藍澈將雲錦拽開的被子又拉回,緊緊的包裹住自己。
  “你乳臭未乾也想登雲望月,如何能和我比?”雲錦大怒。
  “你不就比我早生了幾年?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登雲望月各憑本事,如何不能比?”藍澈不屑,死死的抱住被子。
  “你……”雲錦氣瞪著藍澈,手下用力。但是也不敢用內力,生怕給被子扯懷了。這可是鸞兒的被子。
  藍澈閉著眼睛,手下半分不動,也自然清楚不用內力。只是和雲錦較勁。
  二人轉眼間就拉了十數個來回。
  鳳紅鸞冷著臉看著鬧劇一般的二人。雲錦無賴就已經到了極品,沒想到這還有個和雲錦臉皮厚度不相上下的藍澈。
  果然都是人物!
  鳳紅鸞心裡又好氣又好笑又好怒!這是她的房間,她的床,什麼時候成了別人的了?寒著臉冷冷的看了一眼二人,抬步走了出去。
  屋內二人根本沒發現鳳紅鸞走了出去,依然爭奪被子大戰,大眼瞪小眼,如火如荼。
  青藍、青葉從追著藍澈衝進來,一直就躲在門外緊張的看著屋內情形。本來想衝進來保護小姐,但當看到小姐和雲公子躺著抱在一起,而且看藍澈太子身上沒有殺氣,也不會對小姐有害,所以就識趣的躲在了門外。
  當看到雲錦和藍澈動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傷了小姐,後來見危機解開二人才鬆了一口氣,如今又看到雲公子和藍太子爭奪小姐的床和被子,都心底偷笑。雲公子一直對小姐用這招,小姐沒辦法,如今到好,來了個藍太子將這無賴的招數給他用上了。
  二人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雲錦大怒的俊顏。覺得心中暢快,對藍澈的好感升了兩分,覺得這藍太子挺可愛的,小姐要嫁給他也不錯。
  這時見鳳紅鸞寒著小臉走出來,立即收了笑意,輕聲開口:“小姐……”
  鳳紅鸞瞥了二人笑的紅撲撲的小臉一眼,抬步直接向著二人的房間走去:“你們一張床,給我一張床!”
  “小姐,您要睡奴婢二人的房間?”青藍、青葉立即睜大眼睛。齊齊回頭看著房間內依然爭奪床和被子的二人,就這麼不管雲公子和藍太子了?萬一二人再像剛才一般的打起來,出人命怎麼辦?
  “不行?”鳳紅鸞不回頭。
  “行,小姐要睡自然是行的……只是……”青藍、青葉立即表態,輕聲試探的開口:“那雲公子和藍太子……”
  “不用管她們!你們也進來睡吧!”鳳紅鸞煩悶的開口,走進了青藍、青葉房間。
  二人的房間很是乾淨。雖然是奴婢,但是鳳紅鸞不虧待她們,比一般大家閨秀小姐的閨房還要好。鳳紅鸞上了青藍的床,青藍又連忙多加了一床被子,鳳紅鸞閉上眼睛,今日一夜實在累的乏了,很快便睡了過去。
  青藍、青葉見小姐很快就睡著了,今日一天的事兒太多,看來小姐是累壞了。齊齊向著外面看了一眼鳳紅鸞的房間,依稀燭光映射下那二人還在爭執,對看了一眼,搖搖頭,小姐說不管就不管,這也不是她們能管的了的。緊緊插上房門,熄了燈,也躺回了床上,她們今日自然也是太累的,很快便睡了去。
  鳳紅鸞的房間內,雲錦和藍澈來回糾纏了半響,趕不走藍澈,雲錦氣怒的鬆了手,回身才發現鳳紅鸞不見了。如玉的俊顏一變,立即大喊:“鸞兒?”
  “少主,鳳三小姐在半個時辰前去她婢女房間了,早睡著了……”霧影躲在暗處,聲音傳來,似乎強忍著笑意。主子用無賴的招式對付鳳三小姐,這回被藍太子給對付了。這就是黑道上說的黑吃黑了吧!
  “給爺滾回去!要你有什麼用?”雲錦自然聽出霧影憋笑的聲音,大怒道。
  霧影立即一縮脖子,沒了聲了。
  雲錦回頭死死的看著藍澈,藍澈得意的看著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哼!算你小子有種!”雲錦也不搶被子了,直接越過藍澈跳下身躺下,閉上了眼睛。如今鸞兒都睡了,而且是去她婢女的房間,她累了一日怕是已經很累了,他自然不能再給她吵醒。更可況他還沒睡飽呢!
  “傳言雲錦好潔癖,原來是假的?”藍澈一見雲錦也上了床和他躺在一起,頓時皺眉,嘲諷道:“你家那個母夜叉什麼時候轉性了,給你改過來了?”
  “爺本來也不是潔癖!”雲錦森冷的瞥了藍澈一眼:“你要想要,那女人送給你!反正這輩子你是搶不到我的鸞兒的。”
  “你家那母夜叉還是你自己留著吧!那樣的女人爺才不要!”藍澈無視雲錦森冷的目光,根本就不懼他:“這輩子小爺我還就搶定了!哼,你家不但有個母夜叉,還有個臭脾氣的老頭子,孤家寡人一個,你能搶得過我藍雪泱泱大國?”
  “沒你說的那麼可憐!”雲錦想起他家的老頭子和錦瑟心中一陣煩悶:“爺的本事豈是你一個乳臭未乾的毛小子揣測的,你才見了幾分?總之你是從我手裡搶不到她的。”
  “你有本事小爺我不否認!”藍澈瞟了一眼雲錦煩悶的臉色,得意的道:“但她如今還不是你手裡的。你就等著他做我的太子妃吧!她嫁給我,我藍雪以傳承至寶鳳凰錦和帝師之位相迎,她嫁過去便是我的太子妃,以後便是我的皇后,母儀天下。天下哪裡有女子不動心的。”
  “她就是那個不動心的女人!”雲錦也得意的瞟了藍澈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弧度:“不是天下女人都熱愛權利的,鸞兒不熱愛虛榮和權利!”
  “那她熱愛什麼?”藍澈一怔。他所認知裡,父皇的那些女人都一個個攢著勁的討好父皇不是賞賜就是進封,沒有不愛虛榮和權利的。在他看來除了母后是真心愛父皇的外,那些女人都是愛榮華富貴比愛父皇還多。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她愛……她愛什麼我憑什麼告訴你?”雲錦轉身,背對著藍澈,趁他鬆懈的空擋,一把搶過了被子蓋在自己的身上,閉上了眼睛,喃喃道:“雖然鸞兒不在,身邊是你這個討厭鬼,但這樣也睡的香……”
  藍澈反應過來,再伸手扯被子,被雲錦死死的拽住,扯不過來,頓時瞪著雲錦的後背,咬牙道:“信不信我現在就一掌打死你!”
  “打吧!打死我你連這個門都出不去。也陪我一起死。”雲錦漫不經心的道。
  “哼!死就死,誰怕誰啊!”藍澈使勁拽,怎麼也拽不過來,就要一掌對著雲錦拍下。
  “我們死了,可就便宜那尊玉佛了!你可要想清楚。”雲錦睏倦濃濃的聲音在藍澈掌風要落下時候開口。
  “玉佛?”藍澈頓時住了手,盯著雲錦後背:“你說玉痕也要搶人?”
  “你以為呢?討厭鬼,那尊玉佛可是比你勢頭大。十里錦紅相迎,傳國至寶玉湖珠為聘禮。似乎還加上他那副從小到大當成命根子子的寒暖玉棋盤。而且人家是弱水三千隻飲一瓢,你後宮佳麗三千,可比麼?”雲錦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抖了抖。
  “當真?”藍澈頓時一驚。
  “騙你有好處麼?”雲錦動了動眉毛,算是閉著眼睛挑眉了。
  “我不能比,那你豈不是更不能比了?你得意什麼?”藍澈收回了掌風,改為死死搶奪被子。
  “我什麼時候得意了?你哪只狗眼睛看出來的?我恨不得將那尊玉佛化成玉泥。”雲錦想起那日被毀了的那匹布就氣不打一處來,後來那尊佛居然趁人之危將他重傷送去錦瑟那女人那,更是恨的牙癢癢的。
  藍澈敏感的察覺出雲錦恨不得殺人的氣息,微微挑眉看了雲錦一眼,只見他牙關都咬在一起,不屑道:“你有靈力管什麼,多不過是些邪門歪道不入流,還不是奈何不了那尊佛?”
  “我奈何不了你奈何的了麼?”雲錦不屑。
  藍澈頓時無語,半響才開口:“不就是一尊佛麼?本太子以後專門謀降佛之道,就不信除不去他。”頓了頓又道:“我倒是忘了,你就沒心的假仙都有心了,那尊佛有心也不奇怪……”
  雲錦冷冷的哼了一聲。不知道是對假仙這個稱呼,還是對藍澈那句話。
  “不過你們幹嘛不對別人有心,偏偏搶我看中的女人……我是不會讓她被你們搶走的!她只能是我的。”藍澈也轉過身躺好,搶不過來被子對著外面道:“藍翎,給爺拿一床被子來!”
  “是,爺!”藍翎在藍澈剛進了清心閣就隨後跟來了,看著裡面的情況複雜,抱著藍澈的衣服和鞋子一直守在外面沒敢進來。看到鳳紅鸞睡去了之後,又緊盯著擔心雲少主和太子殿下再打起來,如今誰出事兒也不妙,自然是都不出事兒為好。如今一聽藍澈要被子,這才安了心,知道這兩人要睡覺了,那就是不打了,立即跑去取被子了。
  被子很快就取了來,藍澈將自己包裹了個嚴嚴實實,對著藍翎擺擺手:“回去跪著,明天爺睡醒了再找你算賬。”
  藍翎苦著臉退了下去。心想太子殿下都睡了兩天一夜了,這會兒居然也不用吃飯還睡……
  藍澈回身看了雲錦一眼,只見雲錦已經有輕微的呼吸聲傳出,自己也閉上了眼睛。被那兔崽子點住穴道渾身僵硬,他哪裡是睡覺了?而且這裡很暖很香,比以前自己一個人睡著香多了,雖然身邊有個自己厭惡的人,但是總也比天天提心吊膽被那幫子族親兄弟派人暗殺來的安穩。至少知道這個人不會殺他,如今很困,也真的很快就睡了過去。
  整個清心閣小院陷入了一片安靜的氣氛,每個人都睡的很熟。
  相較於清心閣的情景,丞相府的前院如今一片熱鬧。
  鳳丞相本來從鳳紅鸞被玉痕療傷那夜就陪著君紫鈺站了一夜沒睡,白天又被聖旨折騰了一天,如今一看鳳紅鸞安然無恙回來,便早早的回房歇下了。剛歇下,就被侍從的稟告給吵醒。說藍雪太子闖進了清心閣。
  藍太子黑天半夜的突然闖入了清心閣,這可是大事兒啊!而且藍太子從來了東璃,在丞相府住了一夜就一病不起,皇上沒怪罪就是天大的情面了,如今這藍太子居然又來了,能不心慌麼?
  頓時兩天一夜沒睡覺的睡蟲立即被衝了個一乾二淨,鳳丞相一聽就立即迷迷糊糊的穿上衣服起來,匆匆就往清心閣趕。
  鳳丞相還沒到清心閣門口,就被杜海給擋了出去,簡單的說了一下裡面的情況,鳳丞相想闖進去的腳步猛的頓住,這無論是藍太子和雲少主,他都不敢惹,這可如何是好?正猶豫間,又有人來報,說藍雪使者都聚集在了丞相府門前,要找他們的太子殿下。
  鳳紅鸞一聽,立即急匆匆的跑了去。到了前面,便看到黑壓壓一群人,都是藍澈的隨行親衛,而且有不少都是藍雪的隨行官員,隨藍澈一同出使東璃,品級還不低,都在朝廷上報的出名號的。鳳丞相自然一番禮儀將人家請進丞相府。
  那些人要進清心閣,因為不放心太子殿下,鳳丞相自然不讓進。清心閣那般的情況,若是傳出去還了得,那紅鸞的名聲受損,他自然不幹。只能說太子殿下很好,無恙,讓大家等等,一會兒太子殿下估計就出來了。
  好不容易安撫下了那些人,鳳丞相忍著困意陪著人家聊天。等了許久還不見藍澈出來,那些人坐不住了,催促鳳丞相,鳳丞相剛想去清心閣問問情況,杜海來說藍太子宿在清心閣了。那些人自然沒見著太子殿下不放心,非要去清心閣看到太子殿下的確安睡才能放心。
  鳳丞相沒辦法,幸好藍翎出現。說太子殿下的確睡了。藍翎是藍澈的近身第一親衛,自然他的話就是藍澈的話,這才安撫住了一眾藍雪親衛。
  但是那些人說什麼也不離開丞相府,說太子殿下在哪裡,他們在哪裡。沒辦法,鳳丞相又開始張羅著給安排住處。
  這一折騰就是大半夜,雞叫三更鳳丞相才拖著疲憊的身子,躺回了床上。
  終於整個丞相府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丞相府徹底安靜了,沒人聲走動了,也見沒什麼變化了,鳳三小姐和雲錦公子更不可能發展什麼姦情了,躲在暗處的流月才放心的回去了西涼使者行宮。
  西涼使者內,玉痕的房間一直亮著燈。玉痕躺在軟榻上眉峰微凝,眉宇間濃濃的糾結之色。如玉的手一直敲打著軟榻的扶手,忽而輕一下,忽而重一下的,一輕一重的清響聲回響在寧靜的房間,也如他的心始終一下輕一下重的不能平靜一般。
  流月飄身而落,看著玉痕動作。就知道主子其實心裡在意的很,只是面上不表現而已。他跟隨著主子從小到大,主子的每一個神色和一舉一動不能說百分之百摸透,但也是八九不離十。
  “如何?”玉痕一見流月回來,立即開口問。
  “回主子,藍太子醒來去了丞相府。搶了鳳三小姐的房間,鳳三小姐去了婢女的房間睡了。雲公子和藍太子擠在一張床上睡了……”流月立即稟告。他躲的遠,雖然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但估計也是一場爭戰。
  “嗯!”玉痕點點頭,心底微微鬆了一口氣。如果流月再不回來,他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真的衝去丞相府。苦笑了一下:“這倒是要感謝藍澈了!”
  藍太子不安好心,主子自然不必感謝的。流月心裡徘腹,奉是和主子搶女人的人,都是敵人。絕對不能仁慈的。
  “你也去休息吧!”玉痕終於站起身,向著床上走去。
  流月身影一閃,消無聲息的退了出去。他就知道他若不回來稟告,主子這一夜怕是不睡了。鳳三小姐對主子的影響實在太大了。
  小蜻蜓困的直跟土地爺磕頭,如今一見玉痕要睡了,連忙迷迷糊糊的過來鋪床。鋪好床鋪玉痕睡下,他也趕緊去會周公了。
  貓頭鷹自然也是一直沒睡。雖然她不想主子要那個黑心的女人,但是覺得這天下還就那個女人配得上主子,沒辦法,誰叫它是一鷹不是一個人來著呢,哪怕是一個男人也能和主子估計有點兒什麼可能。如今是做夢都想不來。自然是擔心那個黑心的女人心一軟被雲錦給吃了。如今一聽沒事兒,蹦到了玉痕床上,腦袋一鑽,就鑽進了被子裡,占據一個小角落也睡了過去。
  與這邊寧靜氣氛相反的則是瓊華公主的寢宮。
  玉痕這邊的太子寢宮都已經熄了燈,瓊華公主的寢宮依然燈火通明。
  瓊華公主從璃王府門前聽了聖旨回來就晚飯也沒吃坐在桌子前拿了君紫璃這些年來往的書信翻閱。每翻閱一張,都是嘴角掛著笑意。尤其是那風骨卓絕的字,紫色的信箋,都似乎讓她看到了那一身紫衣灩華俊美丰神的良人。覺得今生就該得夫如此。
  眼前雖然不時的會冒出那一身白衣如雪,清華如白月光,瑰姿艷逸,占盡天下風情的容顏,但是很快就被心底的不自信和虛妄打破。清楚的知道她該抓住的是誰。
  她的人生早已經註定。
  采苓站在一旁看著公主,公主不睡,她一個小婢女儘管再困自然也不能睡。只能陪著公主站著。她自小跟隨在公主身邊,和璃王書信來往也有十年。記得前五年的時候每一次璃王來書信公主都是帶著笑意和期盼的打開。後來從五年前的皇上壽宴之後,每次璃王來信便再也不見公主笑了,相反有些隨意和漫不經心。似乎是從見到雲少主之後……
  采苓心裡一驚,似乎有些明白公主的秘密了,但是也只是剛冒了一個頭,就連忙的爛進了肚子裡。偷眼看瓊華公主,只見瓊華公主一直笑著,沒注意她,才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一直看到深夜,瓊華公主才將所有的信看完,命采苓好好的收拾起來。又打開衣櫃,開始選明日和君紫璃游玉湖穿的衣服。
  快天亮時分,主僕二人才選妥,睡了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第二日天還沒亮,鳳紅鸞便聽到她的房裡噼哩啪啦打起來的聲音,微微蹙眉,不理會繼續睡覺。
  青藍、青葉驚醒,連忙起身,齊齊趴到了窗前向著小姐的房間看去,看了一眼,連忙回頭對著鳳紅鸞道:“小姐,雲公子和藍太子又打起來了……”
  “不用理他們,睡覺!”鳳紅鸞煩悶的說了一句,翻了個身繼續睡了過去。
  青藍、青葉對看一眼,見小姐不理會,但他們不放心,便繼續的趴在窗前看著,昨日小姐房間的簾幕沒人落下,那兩位自然也沒落下,如今她們在西廂房看正房裡的情形自然看了個清清楚楚。裡面人影滾動,拳打腳踢,看起來十分激烈。
  雲錦公子的肩膀還帶著傷呢!這樣動手怎麼行?萬一扯開的話……二人看的提心吊膽外加心驚膽戰。回頭看小姐,小姐翻了個身又睡著了,無動於衷。
  可是她們怎麼也睡不下去,穿好衣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以防出現萬一的時候好叫醒小姐。
  此時鳳紅鸞的房間內的確打的激烈。原因還是一床被子。
  雲錦睡的香,這一覺睡的無知無覺,夢裡自然與鳳紅鸞走馬揚鞭,花前月下去了,醒來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被藍澈換了被子。大怒一腳將藍澈踹下了床去,緊接著二人誰看誰都有火,便打了起來。
  雲錦自然不會動用靈力,肩膀雖然受傷,但另一隻手可以動,藍澈自然沒有雲錦武功高,但是占在身體完好。於是二人一時間打了個難分難解,不分上下。
  從五更一直打到天明,二人越打還越來勁了。看來是好久沒這麼暢快的酣戰了。一時間打了個盡興!
  青藍、青葉趴在窗前看了好久,提心吊膽的心不但一直沒聽,還被越提越高。尤其是看到二人彼此都被對方打了十多掌後再也受不了。這樣下去的話,雲公子的胳膊就別想恢復了,萬一二人血戰而死的話,那也不能死在清心閣啊!
  別怪她們沒良心,實在這兩人的來頭太大,可不能牽連小姐,要死也一邊死去。
  “小姐,您快起來吧!再不阻止會出人命的……”青藍、青葉幾乎同時開口,央求焦急的回身看著床上依然睡著的鳳紅鸞。
  “死不了!”鳳紅鸞冷聲開口:“死了我給他們拖出去餵狗!”
  “小姐,不成啊,雲公子肩膀似乎都流血了……藍太子也吐血了……”青藍搖搖頭。就是沒膽子,有膽子的話怕是就差上來拽鳳紅鸞了。
  “真的,小姐,您快起吧!這樣打下去真會出人命的……至少也將他們趕出去啊,別死在我們院子裡……”青葉也焦急的開口。
  雖然這兩個人現在看著都不錯。但是來頭都太大,也太複雜,都有對小姐窺視的不良目的。覺得還是玉太子好些,小姐和玉太子在一起的時候,她們一點兒也不擔心會出事兒。
  鳳紅鸞被吵的睡不好,煩悶的推開被子坐起身,看了青藍、青葉一眼,臉色不好的穿了衣服下床。青藍、青葉一聲也不敢開口,立即悄聲的打開門,鳳紅鸞抬步走了出去。
  剛出了門口,一眼就透過她房間的窗子看到果然打的激烈的倆人,冷著臉抬步走了過去。到門口就看到裡面狼藉一片,一應器具盡毀,除了一張床好好的外,其它一切簡直不堪入目。
  一雙眸子瞬間寒了下來,冷聲開口:“要打出去打!要死出去死!誰再敢動一下,我現在就將他扔去亂葬崗餵惡狗!”
  鳳紅鸞的一句話猶如聖旨,不,或者比聖旨可管用多了,聖旨都不見得能奈何得了這二人。話音未落,二人幾乎同時住了手。齊齊轉身看向門外的鳳紅鸞。
  “打啊?怎麼不打了?繼續?”鳳紅鸞看著住了手的雲錦和藍澈,如水的眸子是一望無盡的清涼和冷意。
  雲錦看到鳳紅鸞的小臉,接觸到她冷冷的目光,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僵了,餘光掃見被破壞的亂七八糟一片狼藉的房間,頓時心裡涼了半截。完了……
  藍澈只感覺渾身血液在剛才那一瞬間都凝固了一般,心下駭然,不敢看鳳紅鸞的臉色。心想父皇雖然對他嚴厲,但是一直以來他面上雖怕,但實際心裡也不怎麼怕的。可是今天看到鳳紅鸞只是往那一站,他就感覺膽寒。有一種想要逃跑的衝動。
  何時他藍澈這麼每種了?藍澈勉強的壓了壓寒氣,強忍住逃跑的衝動,也偷眼掃了一眼被破壞的一片狼藉的房間,轉眸看著雲錦。
  一看雲錦的神色,他頓時就不怕了。原來不止他一個人害怕啊!這裡還有一個呢!
  雲錦心裡將藍澈罵了百八十遍,要不是這混小子出來,他和鸞兒還好好的呢!如今到好,給破壞成這樣子,鸞兒不生氣才怪。
  如今還有什麼比主動認錯更管用的?
  雲錦想到這,立即壓下心中的涼氣,吸了吸鼻子,連忙走了過去,伸手抓住鳳紅鸞的手,一副做錯事的孩子樣看著她,軟綿綿的開口:“鸞兒,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這小子強迫才出手的……”
  “你還被強迫?那是誰將我睡的好好的踹到了地上?你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的了?”藍澈立即不幹了,衝著雲錦大怒。心中不恥雲錦變臉的速度。
  雲錦一想到這個也怒了。他明明蓋的是鸞兒的被子的,一覺醒來被子換了,豈能幹?轉眸看著藍澈:“你要不搶我被子,我能將你踹到地上麼?”
  “你要不踹我到地上我能對你出手?這房間能變成這樣?”藍澈一聽也怒了。氣焰不比雲錦少一分,他半夜被餓醒睡不著覺,看著雲錦呼呼大睡,能不眼氣麼?一想一定是與那被子有關,果然是換過了被子他立馬就睡熟了。而且也不餓了,睡的還很香。
  “看吧,鸞兒,是他先出手的……”雲錦剛要再大怒頂回去,頓時想起身邊的鳳紅鸞,自然還是先抓住藍澈的把柄重要。
  “你……我出手你也出手了,你若是不出手就讓我打的話,這房間自然……自然變不成這樣!”藍澈一聽,心裡罵雲錦陰險狡詐,氣焰頓時小了幾分,但依然不饒道。
  “鸞兒,你看他,我都受傷這麼重,能讓他打麼?若是我不動手,就讓他打的話,那我不成傻子了……”雲錦立即嘟著脣瓣搖晃鳳紅鸞的手,可憐兮兮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肩頭,特意擺到鳳紅鸞的面前:“你看,都扯開了……好痛……”
  鳳紅鸞沉著臉不語。
  “喂,雲錦,你還是男人麼?你……你這是誣告……你打我打的也不輕啊,那會兒你怎麼沒喊疼?”藍澈看著鳳紅鸞陰沉的小臉,以為他聽到了雲錦的話,頓時急了。生怕鳳紅鸞信了讒言,反過來處理了他。
  “鸞兒,本來我們睡的好好的,都是這小子突然跑來攪和,要不這屋子能這樣麼?讓他賠!”雲錦不理會藍澈,只是看著鳳紅鸞。現在天塌下來也不管用,鸞兒對他的態度最重要。
  “我要不來指不定你這混蛋能對她做出什麼呢!她可是我的太子妃!”藍澈想起昨天進來看到的就心裡不舒服,立即道:“反正鳳姐姐也嫁去我藍雪國,這些東西算什麼,你想要什麼我以後給你什麼,對了,還有酬情,你想要一百個的話也有,我回去就讓那鐵老給你打……”
  藍翎在外面聽著太子殿下的話,險些趴到地上,一個酬情就讓鐵老被太子殿下催的險些去了半條命,一個月的活半個月就趕出來了,如今都睡了好幾天還沒醒呢,若是一百個酬情的話,鐵老聽到了怕是直接撞墻死去了……
  “你少做夢了!不可能!”雲錦最聽不得的自然就是這個。頓時衝著藍澈怒道:“以為天下好東西就你藍雪有麼?我也有的是!鸞兒才不會是你的太子妃!你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想都別想了。鸞兒是不會喜歡你的。”
  “什麼是不可能?沒有什麼不可能的。鳳姐姐,我才比你小一歲,我父皇比我母后還小三歲呢!我們正合適,你嫁去藍雪,從今以後沒人敢欺負你,你不喜歡我,我們可以試著相處的,我很好相處的,你慢慢就喜歡我了……”藍澈看著鳳紅鸞立即道。
  話音未落,雲錦一陣掌風就打了過去,藍澈立即飛身躲閃,連忙接招,瞬間二人又打了起來。
  “都給我滾出去!”鳳紅鸞徹底的怒了,手腕一甩,兩把椅子同時照著兩人飛了過去。
  “啊……”藍澈驚呼一聲,立即住了手躲閃。
  “唔……”雲錦悶哼一聲,也立即住了手,任椅子砸到了他的身上。回頭可憐兮兮的看著鳳紅鸞:“鸞兒……”
  “混出去!”鳳紅鸞看也不看兩人一眼,怒著開口。
  話落,二人一動不動的站著,都看著鳳紅鸞。

  第一百六十七章

  “青藍、青葉!將他們給我打出去!”鳳紅鸞對著門外的青藍、青葉吩咐。
  “是,小姐!”青藍、青葉一直跟在門外,看著屋內被破壞掉的一切,心中有氣。小姐的房間明明好好的,一夜還不到就被這二人給破壞成了這個樣子,立即走了進來,沒好氣的道:“雲公子,藍太子,請吧!”
  “鸞兒……”雲錦伸手揉了揉鼻子,慢悠悠走到鳳紅鸞身邊:“我肩上的傷口又裂開了,你給我包紮了我再出去好不好?”
  “滾,別讓我再說第二遍!”鳳紅鸞瞥也不瞥雲錦冷聲開口。她現在算是明白了,有些人根本就不能慣著或者給好臉色,否則就會得寸進尺。
  雲錦立即蔫了,慢悠悠的走了出去。鸞兒現在正在氣頭上,這麼長時間他算摸透了幾分,不能硬碰硬。他就先出去。等鸞兒氣消了些再哄她。
  見雲錦都走了出去,藍澈也立即走了出去。他沒賺到相應雲錦也沒賺到。既然都沒賺到,雲錦沒贏,他也沒輸。那就不怕。他還有機會搶回太子妃的。
  雲錦走出了門,自然沒走,坐在了院中的椅子上和鳳紅鸞每天一樣閉上眼睛曬太陽。
  藍澈出了門就看到雲錦在那曬太陽,愜意無比。自然更不會走,也擠到了雲錦身邊曬太陽。頓時二人在一張躺椅上又擠了起來。自然這回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只是你說我一句,我說你一句,誰也不相讓。
  房間內鳳紅鸞冷著臉色命青藍、青葉收拾房間,自己則洗漱收拾。
  鳳丞相昨天被折騰了大半夜一覺睡到天亮,立即就往清心閣跑,剛進了清心閣一眼就看到雲錦和藍澈二人在一個椅子上你推我擠的,二人皆是衣衫不整,髮絲凌亂,周身上下一派邋遢狼狽。哪裡還有天下第一公子的風采和藍太子的高貴不可侵犯?
  鳳丞相站在門口愣了半響,那二人似乎沒有發現他,依然爭執不休。鳳丞相猶豫了一下,邁著方步走了進來。躬身走到二人不遠處請安:“老臣見過藍太子,見過雲少主!”
  “啊,相爺啊,我正要去找你聊天呢,你就來了,正好,過來坐!”雲錦一見鳳丞相,立即笑逐顏開的招手。伸手一把將藍澈踹到了地上,殷勤的對著身邊空出來的位置讓鳳丞相坐。
  鳳丞相立即冒了一身冷汗,看了一眼屁股坐到地上的藍太子,連忙道:“老臣不敢,不敢,站著就好,站著就好……”
  “站著還怎麼聊天?來,過來坐……”雲錦伸手拽鳳丞相。
  鳳丞相大驚,連忙躲閃:“老臣還是不了,藍……藍太子坐就好……”
  藍澈坐在地上鄙夷的看著雲錦,也打的累了,懶得爭了,坐在地上不起來,閒閒的道:“鳳丞相坐吧,就是我們可以聊會兒天,培養培養感情,鳳姐姐嫁給我之後,您可就是我的岳丈了……”
  鳳丞相立即一哆嗦,頭搖的更厲害了:“還是藍太子坐,老臣站著就好……”
  “想也別想!”雲錦回頭死死的瞪了藍澈一眼,一把將鳳丞相拉在自己身邊坐下,回頭笑意盈盈的看著鳳丞相:“那天咱倆正說到哪兒了?對了,就說到我入贅相府,你還沒表態呢,你沒兒子,我就當親生兒子伺候您老……”
  鳳丞相頓時驚的一個高蹦了起來:“雲少主……這,這可捨不得……”
  雖然條件很誘惑,但是丞相府還沒那麼大的能耐讓雲族少主入贅。要是真答應了,那雲族主還不來夷平丞相府啊,他這把老骨頭還想多活幾年看看紅鸞幸福呢……
  “你不同意?”鳳丞相剛站起來,就被雲錦拉的坐下,雲錦臉上笑意不變,挑眉看著鳳丞相。明明笑著,可是身上壓力一瞬間就撲向了鳳丞相。
  鳳丞相只覺一股強大的壓力撲面而來,立即住了口,老臉發白的看著雲錦。
  “你家有一個母夜叉和一個臭脾氣的老頭子沒處理,人家敢答應麼?十個丞相府也被夷平了……”藍澈不恥的看著雲錦,無視他身上的氣場,一把將鳳丞相拽了過來,笑眯眯的道:“老丞相,我可是真心的,我父皇比我母后還小三歲呢,鳳姐姐才比我大一歲,我們年歲算是正好,也說的來,我迎娶她為我的太子妃,以後可就是皇后,我父皇也同意,還許了帝師之位,帝師比我這太子的身份可都高呢!到了藍雪國她就是榮華富貴一生,我藍澈終生對她好。怎麼樣?”
  雲錦皺眉,又一把將鳳丞相拉了過去,頓時卸了周身的壓力,笑的溫和的道:“我自然敢娶鸞兒,就有本事保住鸞兒和丞相府,這些你不用擔心,你只管答應就好……”
  “你有什麼本事兒?你現在連我都打不贏?”藍澈立即又將鳳丞相拽了過來,繼續笑眯眯的道:“別信他,他有一個母夜叉的未婚妻,還有一個護那個母夜叉恨不得將天下所有好的都給那母夜叉的老頭子。鳳姐姐過去能討的了好麼?到我那去了她高高在上,別人都要敬她,就算我父皇也要禮讓帝師三分的。”
  “我說能做到就能做到!那女人我一輩子也不會娶的。自然會殺了她,那老頭子也會處理的。”雲錦一把又將鳳丞相拽過來,對著他道:“你只管答應就成?不答應也不行……”
  “你不答應我還不行呢!”藍澈拽著鳳丞相不鬆手。
  頓時一人一隻胳膊,鳳丞相被夾在中間,老臉慘白的看著二人,生怕二人大力一扯,自己的兩隻胳膊和身子就分家了。額頭上大顆的汗珠子往下滾,心中寒意騰騰的往上冒……
  他雖然是東璃的丞相。但這二人一個雲族少主,一個是藍雪太子,連皇上都禮敬三分的人,他如何敢得罪?只能閉著嘴不說話。
  二人也不鬆手,都不依不饒的看著鳳丞相。
  青藍、青葉在房間內給鳳紅鸞梳頭,不時的向著窗外看一眼,外面的一切自然都傳進了耳中眼中。看著鳳丞相被雲公子和藍太子折磨的可憐,偷眼看鳳紅鸞。
  鳳紅鸞伸手拿起面前的梳妝鏡順著窗外扔了出去。
  ‘吧嗒’一聲,梳妝鏡砸到了雲錦頭上,雲錦悶哼一聲,眼見是梳妝鏡,在那東西要落地的空擋立即伸手接住,鳳目看向窗內。
  藍澈見雲錦被砸,心中歡喜,立即道:“一定是鳳姐姐看不上你,選的是我!”
  “鸞兒?”雲錦不理會藍澈,對著窗內疑惑的開口。
  “拿著鏡子好好照照你自己現在的德性!”鳳紅鸞冷冷的聲音從窗內傳來。
  雲錦立即低頭看向鏡子,然後一雙鳳目猛的睜大,不敢置信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頓時‘啊’的一聲大叫,一把扔了鏡子,鬆開了鳳丞相,身影一閃,人已經出了小院,轉眼間就去了個無蹤無影。
  青藍、青葉在房間內看雲錦落荒而逃,頓時汗顏。果然長的越美的人越是在乎外表。雲公子大概從來就沒這麼狼狽樣子過……
  “哈哈……”藍澈看著雲錦落荒而逃,哈哈大笑了起來。彎身一把撿起地上的鏡子也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剛看了一眼,也頓時‘啊’的一聲大叫,身子一閃,瞬間衝出了小院。
  青藍、青葉再次看的大開眼界。藍太子剛剛還笑話雲公子呢,這會兒也跑了……
  躲在暗處的霧影和藍翎一見各自的主子都跑了,也連忙的飛身跟了上去。心中都是冷汗森森。鳳三小姐的魅力實在是太大了。他們本來好好的主子如今都被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了。他們這做屬下的都感覺汗顏。
  鳳丞相見二人轉眼間就沒了蹤影,頓時大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這二人再不走的話,他怕是會被他們中間的氣場憋死。
  青藍、青葉看著鳳丞相的樣子,在屋內捂著嘴偷笑。
  鳳紅鸞向著窗外看了一眼,也有些好笑的看著鳳丞相,瞥了一眼青藍、青葉偷笑的樣子,沒好氣的開口:“還不過去看看把他扶起來,他總也是我爹!”
  “是,小姐!”青藍、青葉立即走了出去,將鳳丞相扶了起來。
  鳳丞相站起身,用袖子抹了抹汗,對著青藍、青葉點點頭,看著從屋子內走出來的鳳紅鸞,剛要開口說什麼。杜海身影進了清心閣,對著鳳紅鸞立即道:“小姐,玉太子的車攆在府外等著呢!說請小姐去玉湖遊船!”
  鳳丞相頓時一驚。玉太子要邀紅鸞玉湖遊船?不會也同雲少主和藍太子一樣對紅鸞有什麼想法吧?
  鳳紅鸞她想起前日本來是答應玉痕去玉湖遊船的,中間出了君紫璃的事情被錯了開去。蹙眉,點點頭:“你告訴他等等,我還沒吃飯呢!吃過了飯就去!”
  “小姐,玉太子剛剛交待了老奴,說就是趕在小姐吃飯前來的。他知道一家陽春麵做的很是好吃,說讓小姐去嘗嘗。吃完了面,再去玉湖也不晚。”杜海立即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也好!”鳳紅鸞點點頭。玉痕說好吃的東西,那麼講究的人,怕是一定錯不了。府中廚娘的飯菜她也早就吃的膩了。回頭看鳳丞相:“爹爹剛要說什麼?”
  “也沒什麼,爹就是想問問你和皇上……”鳳丞相搖搖頭,看著鳳紅鸞,試探的開口。皇上和紅鸞昨日他就想問了,只是看紅鸞和雲公子回來,強自忍下了。如今實在忍不住。
  “我救了君紫鈺一命,他報恩給我呢!”鳳紅鸞扔下一話,抬步向門口走去:“爹要沒別的事兒我就出門了。”
  “沒了,沒了……”鳳丞相立即搖頭。心想著紅鸞怎麼救了皇上呢!但是也不敢讓玉太子一直等在門外。只能連連催促:“快些去吧!別讓玉太子久等……”
  鳳紅鸞出了清心閣。青藍、青葉連忙跟上。
  丞相府大門口。
  一輛普通的馬車停在那裡,沒有隨行的西涼親衛,只有小蜻蜓坐在車前把玩著馬鞭,貓頭鷹立在小蜻蜓的肩頭,一人一鷹都向丞相府揚著脖子張望。
  車內玉痕慵懶的躺在軟榻上,身著一襲簡單的黑色錦袍,卸去了頭上的太子玉冠,只用一隻墨玉簪綰住青絲,全身上下沒有多餘的配飾,但依然難掩他雍容尊貴的氣息。如玉的手裡捧了一本書,但許久不曾翻動一頁,薄脣微微抿著,眉峰淡淡微凝,似乎在想著什麼難解之事。
  聽到從丞相府內走出的腳步,玉痕放下手中的書,苦笑的搖搖頭,伸手挑開了簾子向外看去。
  一眼便看到鳳紅鸞正向著門口走來。一襲如水藍衣的身影清瘦娉婷,晨起的陽光踱在她的身上,藍衣染上淡淡清華。隨著她緩步走來,藍衣裙擺在她腳下劃出一片片漣漪,似踏著輕雲而來,這一方天地都失去了顏色。
  玉痕看著鳳紅鸞,鳳目染上了一層氤氳之色。
  小蜻蜓和貓頭鷹在鳳紅鸞露頭就立即轉頭看著玉痕,然後看到主子的神色,齊齊對看一眼,又齊齊嘆息的垂下了頭。哎,從遇到了鳳三小姐之後,主子的心就被她給吃了……
  鳳紅鸞走到車前,小蜻蜓立即下車,躬身請禮:“奴才見過三小姐!”
  “嗯!”鳳紅鸞點點頭,抬眼看玉痕,當觸到他一雙墨玉眸中雲霧迷濛的神色一怔。
  “上車吧!”玉痕瞬間收起了眸中的神色,淡淡一笑,對著鳳紅鸞伸出如玉的手,溫潤開口。
  “我坐自己的車,跟著你後面便好。”鳳紅鸞搖搖頭。
  “路比較遠,一個人坐著有什麼意思?”玉痕伸出的手不收回,看著鳳紅鸞:“昨日我和智緣大師和清音大師研究出了解你寒毒的方案,正好這一路也與你說說。”
  “好!”玉痕話落,鳳紅鸞痛快的將手放進了玉痕的手裡。
  只感覺放進自己手裡的小手清涼無骨,玉痕心神一蕩,手腕一抬,便將鳳紅鸞拉上了車,對著小蜻蜓吩咐道:“去北城西角那一家陽春麵!”
  “是,主子!”小蜻蜓立即上車,揮動鞭子,馬車調轉了頭,向著北城走去。
  青藍、青葉一見小姐坐著玉太子的車走了,她們自然不能也去坐,連忙上了丞相府的車,緊緊跟隨其後。
  兩輛車相隨著離開了丞相府門口。
  與此同時,璃王府也駛出一輛馬車向著藍雪行宮而去。
  君紫璃面無表情的坐在馬車內,車前坐著身體被回春堂的大夫救治好的逐月。回春堂的大夫的確名不虛傳。短短時日,就將逐月筋脈全部修復好,內力也恢復了七八成。如今自然能動了,便依然還跟隨在君紫璃身邊,將鬼影又隱回了幕後。
  大難一場,追月清瘦了許多,但面色被璃王府良藥和補品侍候的瑩潤幾分。沒想到短短時日,便發生了這麼多事兒。看到主子比之以前更沉暗的氣息,心中不免擔憂。也許鳳三小姐和主子真不是良緣,只有瓊華公主才是主子命定之人。
  西涼使者行宮內,瓊華看了一夜以前和君紫璃來往的書信到天明才睡去。剛睡了沒多大一會兒,便有人來通報說璃王的車攆在門口等著公主去玉湖遊船。
  瓊華立即起來,連忙在采苓的侍候下梳洗著裝,面上的粉撲了又撲才勉強的遮住黑眼圈。穿戴一應打理妥當,已經天色大亮了,又怕君紫璃等的急,便來不及吃飯就急急的趕了出去。
  小跑著趕到了迴廊處,瓊華扶著白玉欄桿輕喘了幾口氣,才連忙收了焦急的神色,理了理裙擺,慢慢的邁著蓮花步向著行宮門口走去。
  “主子,瓊華公主來了!”逐月看著出來的瓊華,輕聲對著車內開口。
  “嗯!”君紫璃淡淡的應了一聲。依然沒什麼表情。
  逐月看著出來的瓊華公主,心中為主子惋惜。以前見到瓊華公主,總感覺少了什麼。從見到鳳三小姐,才知道瓊華公主這種是被虛假包裹的,美則美矣,太假,便失了美的真。不像鳳三小姐,無論每一處,都顯得真實,美的也真實。雖然那真實是讓人望塵莫及的,但沒有人會覺得她不美,那是一種超脫了一切的美!
  以前也一直覺得主子就該娶瓊華公主這樣的女子,可是從見了鳳三小姐,就覺得空有其表的女人根本就不配主子,就如瓊華公主一般。配得上主子的應該是鳳三小姐那樣的女子。
  鳳三小姐本來應該是璃王府的女主人的,也是主子的王妃的,可惜……
  逐月雖然心中如此想,但面色自然不表現出來,不待瓊華公主走進,立即下車,躬身:“逐月給公主請安!公主萬安康泰!”
  “嗯!你可是大好了?”瓊華公主含笑的看了逐月一眼,點點頭。
  “多謝公主關心,逐月可以侍候主子!”逐月立即恭敬的道。
  “那就好,你侍候了你家王爺多年,他離不開你。”瓊華公主目光轉向一直沒挑開的車簾,柔聲開口:“王爺?”
  車內,君紫璃透過緊閉的簾幕看向瓊華公主,眼前映出鳳紅鸞那張清冷的容顏,聽到外面輕柔的聲音,心神有一瞬間微微的恍惚,一時不開口,只是看著車外。
  “王爺?”瓊華公主沒聽到君紫璃的聲音,再次開口,轉頭看著逐月:“你家王爺可是在車裡?還是只是讓你來接我?”
  逐月立即看向車內,剛要開口。君紫璃忽然伸手挑開了簾子,俊顏掛著一絲淺笑:“本王一夜沒睡好,剛剛小憩了片刻,不想睡著了,讓公主等了,莫怪,公主請上車!”
  “無礙!”瓊華小臉染上一抹紅暈,將手遞給君紫璃,低著頭輕聲道:“瓊華也是一夜未睡好,自然不會怪王爺。”
  君紫璃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目光掠過瓊華低著頭嬌羞的小臉,微微猶豫了一下,遮住眼中的神色,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抬,拽上了車。
  瓊華嬌呼一聲,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君紫璃的懷裡。
  君紫璃身子一僵,聞到刺鼻的脂粉味,頓時蹙了蹙眉,輕輕推開瓊華的身子,溫聲道:“公主坐好!”
  瓊華小臉熏紅的坐在了君紫璃的身旁。只當君紫璃是守禮,而且很滿意自己造成君紫璃的僵硬,證明她對他是有影響的。心中的自信又升起了幾分,她一定能重新的拾回這個男人的心的。
  鬆開了瓊華的小手,君紫璃平靜無波的看了瓊華熏紅的小臉一眼,轉眸,目光落在車外瓊華公主婢女采苓身上,沉聲開口:“還不快上來!”
  “王爺,奴婢坐在外面就好了……”采苓立即上車,坐在車前。
  “你一個女子如何能趕車,那是逐風的活!上來!”君紫璃挑著簾子,不容反駁的看著采苓。
  采苓偷眼看了公主一眼,見公主沒反對,只能也跟著上了車。
  “逐風,趕車!”君紫璃落下簾幕,對著外面的逐風吩咐道。
  “是,主子!”追風立即應聲,坐上車,一揮馬鞭,向著玉湖而去。
  瓊華被剛才撞進君紫璃懷裡心一直怦怦跳動導致心頭喜悅了半響,等驚醒,采苓已經坐進了車內,見君紫璃開口了,自然不能再說不。只是不滿的瞪了一眼采苓。然後轉頭目光嬌羞的看著君紫璃。
  采苓被公主瞪的心頭髮寒,不是她故意要上來打擾公主和王爺的,實在是王爺讓他進來侍候公主的。只能垂著頭躲在一個角落裡。希望公主和王爺愛做什麼就做什麼,當她是透明人就好。
  馬車走了半響,瓊華一直等著君紫璃說話,可是君紫璃閉著眼睛,一句話也沒說,而且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微微抿了抿脣瓣,瓊華想著開口說什麼,忽然想起今早還沒吃飯呢,立即輕聲開口:“王爺,瓊華早上起的晚了些,還沒用早膳……”
  君紫璃微微蹙眉,點點頭,對著外面開口:“逐月,到哪裡了?”
  “回王爺,到北城了。”逐月立即開口,目光看向前面不遠處的一家小店,又道:“前面是一家陽春麵館……”
  “吃陽春麵麼?”君紫璃轉眸溫聲的對著瓊華道。
  “嗯!”瓊華柔聲的點點頭。
  “就在前面的陽春麵館停吧!”君紫璃淡淡吩咐道。
  逐月立即應了一聲,馬車走了兩步,一勒馬韁,穩穩的停在了陽春麵館前。

  第一百六十九章

  逐風將馬車停在陽春麵館門前,才看到裡面人群中坐著兩個他認識的人,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逐風以為自己看錯了。玉太子和鳳三小姐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但坐在人群中吃面的那兩個人是如此的顯眼,整個陽春麵館熱騰騰的蒸汽籠罩也掩不住那兩個人身上的光華,而他更不可能認錯。
  人們雖然吃著面,但目光一直定在那兩個人的身上,那兩人旁若無人的一邊吃著面一邊談著什麼。玉太子眉眼含笑,周身淡淡溫華之氣,而鳳三小姐也不再是一身清冷,偶爾嘴角微彎,顯然是心情愉悅。
  逐風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看著二人。呆愣了半響,才想起車內的主子和公主,立即輕聲道:“主子,要不換個地方吧,這裡……玉太子和鳳三小姐似乎在裡面用膳……”
  “嗯?”君紫璃一直閉著的眼睛睜開,目光透過簾幕看向車外。
  瓊華公主頓時一怔,第一時間先看向君紫璃,當看到君紫璃神色,也順著他的目光透過簾幕看向車外。只看到厚厚的簾幕,外面什麼也看不見。輕聲開口:“逐風,你說……你說我太子皇兄和鳳三小姐在那裡面用膳?”
  “是,公主!裡面的人是玉太子和鳳三小姐,逐風不會看錯。”逐風立即回道。
  瓊華公主得到逐風的確認,猶不相信。連忙湊身上前,伸手將簾幕挑開一道縫隙向外看去。入眼處只看到一個不過幾尺方圓的小麵館,兩個大鍋放在小院的正中,四周圍著的都是露天的桌椅擺設,人們都在小院裡用飯,人群中間坐著兩個人,正是她的太子皇兄和鳳三小姐。
  那兩個人都穿著普通的衣衫,但是在滿滿坐著的一群人裡,還是讓她一眼就看到了他們。太子皇兄露出又是那日她熟悉的神色,眉眼是顯見的柔和,連半絲鋒芒也不見,而鳳三小姐也不見那日一身清冷,而是面色含笑,顯然很是愉悅。
  伸手放下簾幕,瓊華公主轉眸看向君紫璃。
  君紫璃透過剛才瓊華公主掀開的縫隙,自然也看到了那坐在人群中的兩人,天地方圓自成一處,無論裡面多少人,人們的目光只會看到他們。
  尤其是看到玉痕眉眼笑意柔和,鳳紅鸞嘴角微彎,心就跟裝了一隻刺蝟,扎的無一處不是疼痛難忍。全身的血液流竄,似乎每一處血液都像是碾過的車輪一般,但無論是心裡多疼痛,君紫璃依然是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
  瓊華公主看了君紫璃半響,也沒看出什麼,越是看不出什麼,她心裡越沒底,微微抿脣,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王爺,要不咱們換個地方吧?”
  她自然是不想君紫璃見鳳紅鸞。而她也不想見太子皇兄。還有一點自然就是希望太子皇兄趕快娶了鳳紅鸞,那麼君紫璃就真正是她的了。更可況私心裡不想讓鳳紅鸞嫁給雲公子。雲公子她得不到,她也不想別的女人得到。
  君紫璃似乎沒聽到一般,依然沉浸在痛苦的深淵裡,不能自拔。
  “王爺?”瓊華公主再次開口,聲音不由得加大了一些。
  君紫璃轉眸看了瓊華公主一眼,琉璃的眸子是一望無盡的深潭,須臾,對著外面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暗啞:“逐風,北城還有地方給公主用早膳麼?”
  “回主子,出了城五里處有一處家常菜。不過屬下怕公主吃不慣。”逐風立即回道。
  “沒事兒,我吃的慣的。”瓊華立即表態。即便是餓著也沒事兒,只要不進去見太子皇兄和鳳紅鸞就成。
  君紫璃微微蹙眉,伸手撩開簾子向外看了一眼,眼前不遠處就是北城門,除了那一家小的陽春麵館的確再無地方。轉眸看向瓊華公主,微微猶豫了一下,對著逐風沉聲開口:“公主身子金貴,如何能用那些粗茶淡飯,就在這裡吧!”
  “是!”逐風立即應聲,動作利索的下了車,很快便將馬車栓到了一旁的柱子上。
  瓊華張了張口,忽然覺得也許讓君紫璃看到太子皇兄和鳳紅鸞在一起打消了心底的念想也好。便住了口。
  采苓當先下了車,有璃王在,公主自然是不用她攙扶的,只是規矩的立在一旁給二人挑著簾子。
  君紫璃緩步下了車,長身玉立的站在車前,負手看著小院內情形,小院桌桌滿員,只有玉痕和鳳紅鸞的桌上有兩把空餘的椅子,來往人流自發的沒人敢去坐,微微蹙眉,回身看著瓊華。
  瓊華伸出纖柔嬌嫩的小手遞給君紫璃。君紫璃怔了一下,將瓊華的手握住,輕輕一拉,瓊華緩步下了車,立在了君紫璃的身邊。
  瓊華一下車,君紫璃立即鬆開她的手,被瓊華緊緊的握住,輕聲道:“王爺,這裡人好多,似乎除了太子皇兄那裡就沒有座位了……”
  君紫璃輕輕扥了一下沒鬆開,剛要用力,便看到鳳紅鸞看過來的目光,頓時住了手,身子微微有一瞬間的僵硬看著鳳紅鸞。
  瓊華小手緊握著君紫璃的大手,目光也向著鳳紅鸞所在的位置投去,心頭微微的得意,這個男人的心在她的身上拴了十年,以後還是在她的身上。
  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鳳紅鸞便收回視線,繼續聽著玉痕說話。
  剛才從丞相府出來到北門這短短的一路玉痕便已經將解除封印的方案和細節都跟鳳紅鸞說了一遍,最後也說了這幾日不能解,明日就是太皇太后盛宴,剛解了封印她身體會極盡虛弱,根本就應付不了明日,於是定在了盛宴之後。
  鳳紅鸞自然也同意,畢竟明日的壽宴答應了君紫鈺她要參加,而且被君紫鈺封了御妹,還有休了君紫璃之事,太皇太后那老太太怕是不會放過她。更何況還要應付的怕是很多,她自然不能讓自己虛弱。
  二人商量妥當也來到了陽春麵館,便進來吃面。玉痕似乎早有準備,早就命人來留了一張桌子,陽春麵館據說是日日三更就有人用飯,一直到夜半時分方歇,便宜又好吃,在老百姓中間極其有名。鳳紅鸞的記憶裡也恍惚的知道,如今吃到了陽春麵,覺得的確是好吃,比吃那些山珍海味還別有一番味道。
  玉痕見鳳紅鸞也喜歡,時間也早,二人自然慢慢的吃著面,玉痕給鳳紅鸞講了一個關於陽春麵在百姓中流傳甚廣的愛情故事。鳳紅鸞聽的津津有味,說到有趣處忍不住嘴角微彎。
  她很小的時候爺爺也給她將故事,後來從她進了組織一別爺爺就十年,後來回去雖然還是那個爺爺,還是那個家,爺爺也老了,獨自支撐家業,將她培養成接班人,一直忙忙碌碌沒有黑日白夜多年,便再也沒聽到故事了。
  玉痕的聲音溫潤,不高不低,聽起來很舒服,鳳紅鸞似乎又尋到了小時候那種溫暖,嘴角一直掛著笑意聽著。
  其實從君紫璃的馬車剛到陽春麵館門口,玉痕和鳳紅鸞便發現了。不過二人都沉浸在故事的氛圍裡,誰也沒理會。如今不成想君紫璃和瓊華倒是下了車,似乎也要來吃面。
  對看一眼,玉痕也將故事收了尾,鳳目斜睨了一眼走過來的君紫璃和瓊華公主,微微蹙眉,對著鳳紅鸞輕聲詢問:“還吃麼?”
  “當然吃!我再要一碗!”鳳紅鸞一碗見了底,舔了舔嘴角道。
  玉痕見鳳紅鸞舔嘴角的動作說不出的孩子氣,嬌美的小臉因為熱氣熏繞,泛著淡淡的熏紅,配上她清水芙蓉的容顏,說不出的艷逸清絕。鳳目閃過一抹瀲灩清華,也將自己見了底的碗一同推過去,清越的開口:“店家,再來兩碗!”
  店家立即跑了過來,沒想到兩個這麼尊貴氣息的年輕公子小姐居然這麼能吃,立即樂呵呵的端著碗跑去了。
  鳳紅鸞看著店家拿著碗下去,回頭見君紫璃和瓊華已經走了過來。嘴角的笑意收起,面色清淡的看了一眼二人。
  玉痕亦是收回視線,眉眼間的溫軟之色退去了幾分,鳳目閃過一抹清涼,轉眸同樣淡淡的看著二人。如玉的俊顏多了一抹雲淡風輕。
  “紫璃不想玉太子也能如此屈尊降貴來此處吃面。幸會!”君紫璃微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拉著瓊華的手走了過來,聲音帶著一抹暗啞低沉,鳳目不離鳳紅鸞的臉。
  君紫璃剛一走進來,小院內吃飯的眾人都齊齊的扔下了筷子跪到地上。不想他們最尊貴的璃王殿下居然出現在這裡。而且更是心中都齊齊惶恐驚異的偷眼看玉痕,原來這就是他們一直想見而不得見的玉太子?玉太子居然剛剛和他們一起吃面?
  自然不少人都認識鳳紅鸞,想著玉太子和鳳三小姐一起出現在這裡?難道玉太子就是皇上聖旨所說鳳三小姐的意中人?
  “沒想到璃王殿下和皇妹也來了這裡,屈尊降貴的不止玉痕了。”玉痕淡淡而笑。目光若有似無的瞥了一眼君紫璃拉著瓊華的手上,淡淡而笑。

  第一百七十章

  瓊華被玉痕一眼掃來,立即鬆開了緊攥著君紫璃的手,小臉熏紅的走上前對著玉痕微微施禮:“太子皇兄!”又起身有禮的對著鳳紅鸞一禮:“紅鸞公主!”
  “在外面,皇妹無需多禮!”玉痕點點頭,鳳眸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鳳紅鸞,目光看向君紫璃:“璃王殿下也來吃面麼?”
  瓊華沒想到鳳紅鸞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無視她,小臉下顎微微一白,抿脣不語,起身端莊的站著。儘管是一身華美的綾羅綢緞,朱釵環繞,也抵不過鳳紅鸞一襲素衣雪裳,清艷尊華。
  美女之美,只有放在一起比較,才能立分高下。
  瓊華公主一身脂粉妝顏,如今不用別人評論,自然便覺得在鳳紅鸞面前失了顏色。心中升起微微妒意。尤其是從她和君紫璃進來,太子殿下眉眼間的柔和不見了,她就更是心中嫉妒。像太子皇兄這般的人,一直以為天下女人無人能配得上太子皇兄,如今出來個鳳紅鸞,她心裡像是被扎了根刺似的不舒服。
  但自然也不敢表示出來!小臉掛著嬌柔端莊的笑,只是僵硬了幾分。
  “一直聽聞這家陽春麵味道別有特色,紫璃一直未曾來過,今日有幸沾討了公主的光了。既然來了,自然要吃的。”君紫璃看了一眼店家已經端過來放在玉痕和鳳紅鸞面前冒著騰騰熱氣的面完,點點頭,看著玉痕:“玉太子不介意紫璃和瓊華公主叨擾個座位吧?”
  “自然不介意,璃王請坐!皇妹也坐吧!”玉痕溫和的笑著點點頭。
  鳳紅鸞面色清淡,已經拿起筷子吃了起來。他和君紫璃已經一筆勾銷,自然沒有必要再搭話,和瓊華公主更沒有必要。甚至這兩個人她一個都不願意見。
  “店家,兩碗陽春麵!”君紫璃一撩裙擺坐在了鳳紅鸞的對面。
  瓊華本來想坐在鳳紅鸞對面的,不想君紫璃讓也沒讓他便先坐了,也只能上前了一步,坐在了玉痕的對面。
  店家立即應聲去做面了,君紫璃鳳目掃過依然跪在地上的人淡淡開口:“都起來吧!今日本王只是來用頓便飯,大家隨意便是了!”
  “多謝王爺!”那些百姓們立即起身,悄無聲息的坐回了座位,再也不敢打量這邊的桌子,都埋頭吃飯。
  君紫璃的威儀,在東璃國,無論隨著名聲多被敗壞,他依然是東璃最尊貴手握實權的王爺,無論到哪裡,都不會失效。
  瓊華公主心中的虛榮被升了起來。這就是她要嫁給的男人,嘴角微彎,得意的看了一眼鳳紅鸞。
  鳳紅鸞接受到瓊華公主的眼光,自然立時就明白了其中意思,心中冷笑,有些人裝的再好,也會不經意流露出心中想法,而這想法對她來說真是荒謬可笑。不理會,只是慢慢的吃著面。
  玉痕自然也將瓊華公主神色看盡眼底,淡淡而笑,也拿起筷子。
  君紫璃沒發覺,他的心思在鳳紅鸞的身上,只看著她一根一根細細品著麵條,便覺得這就是人間美味,最能誘人食慾。店家還沒端來面,他已經沒了胃口數日,如今忽然便想吃了。
  “太子皇兄和紅鸞公主也是要去游玉湖麼?”瓊華嬌柔的聲音頓時酥了小院內一眾人的心。齊齊都感覺筷子一抖。
  只有玉痕和瓊華的筷子依然穩穩拿著,絲毫沒受影響。
  “嗯!”玉痕淡淡點頭。無意多說。
  瓊華剛想再開口,見玉痕沒有想說的意思,立即規矩的住了口。
  這時候店家端了兩碗面走了過來。還沒放到君紫璃和瓊華公主面前,只覺眼前一道白影和一道綠影一閃,手中的面已經不翼而飛。
  雲錦和藍澈飄身而落,一人手裡拿了一碗面。
  君紫璃面色一沉,但沒出手,鳳目看著雲錦和藍澈。
  瓊華公主看著突然出現的人,整個身子瞬間僵了。感覺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只有心口處怦怦急促的心跳聲,她自己都能清晰的聽到,似乎要跳出體外。
  從五年前父皇壽宴看到那一身清華如白月光的身影,便再從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每每午夜夢回,想過無數次再見他,但從來沒有想過會是在這裡,如此突然,讓她來不及準備。
  感覺被隱入心海深處的心又活了一般,甚至忘了身邊的君紫璃。
  看到二人出現,鳳紅鸞小臉瞬間清冷了下來。眸光瞥見瓊華公主看著雲錦的神色,微微一怔,隨即蹙眉。原來又是一筆風流債!
  心裡冷冷的哼了一聲。除了一副臭皮囊看的過去外,一無是處!不知道天下女人都喜歡他什麼。
  玉痕目光清淡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二人,眉宇間染上了一抹微凝。
  “唔,好香,果然就是這個味道,我已經有一年沒來吃了!”雲錦一身白衣劃出一道白月光,雲紋水袖輕輕拂過,帶起一絲沁涼的風,青絲從臉頰拂過,瑰姿艷逸的容顏說不出的飄逸清華。手端著熱騰騰的面,他湊近鼻息聞了一下,連連讚嘆道。
  “聞著似乎不錯!吃起來應該也不錯!”藍澈一襲華貴的錦袍,也卸下了太子華冠,不見了昨日的單衣邋遢,如今錦袍玉帶,一派尊貴非凡,雖然是人矮一頭,但是端的秀逸挺拔。也和雲錦一樣先湊近鼻息聞手中熱騰騰的面,點點頭難得的附和道。
  雲錦瞥了藍澈一眼,對著愣住的店家道:“陳老,還不給爺拿把椅子來!”
  “雲……雲公子?”那店家有些激動的看著雲錦:“您有一年沒來了……”
  “是啊,你家的小布丁想我了吧?不過爺可不能娶她,我要娶的人……喏,就是她!”雲錦端著面,伸手一指鳳紅鸞道:“你看到了沒?一會兒你也把小布丁帶來,讓她看看爺要娶的女人,也好死了心。”
  店家立即睜大眼睛看著鳳紅鸞。雲錦公主喜歡鳳三小姐?不,紅鸞公主?
  鳳紅鸞小臉瞬間沉了一分。凌厲的瞥了雲錦一眼。
  瓊華公子似乎被當頭打了一巴掌,一瞬間身子通身冰寒。雲公子說什麼,他……他要娶鳳紅鸞?
  玉痕面色清淡,神色不變,君紫璃眉宇間染上了一抹暗沉。
  “什麼是你娶的女人?鳳姐姐是要嫁給我做太子妃的。”藍澈立即開口,直接一腳將不遠處一個吃完飯坐著不走的人從凳子上踹到了地上,手腕一抖,凳子就到了鳳紅鸞的身邊,他立即坐了過來。
  還沒坐上,雲錦身影一閃,快一步的做到了鳳紅鸞的身邊,看了一眼桌子上沒筷子,一把從鳳紅鸞手裡奪過筷子挑起面便吃了一大口,同時含糊的開口:“唔……陳老,你的手藝又進步了……”
  鳳紅鸞手中的筷子一鬆,看到雲錦居然當著大庭廣眾的面也不避諱用她剛用過的筷子吃飯,立即心中惱怒,手腕一抬,就向著雲錦劈去。快若閃電。
  雲錦身子一側,就將自己受傷的肩頭擺在了鳳紅鸞的面前,軟軟聲音可憐兮兮的道:“鸞兒,你要打下來我這條胳膊便廢了……”
  鳳紅鸞猛的住了手,死死的看著雲錦。
  “鸞兒,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打我的……”雲錦眉眼瞬間笑顏如花,美滋滋的又挑起一口面還沒下肚,一陣陰寒的掌風就照著他肩頭襲來。雲錦立即出手攔住藍澈的手臂,不滿的瞪著他:“你小子最好老實些,這裡是爺的地盤,當心我給你扒光了吊到城門樓上去!”
  這句話自然是說給君紫璃聽的。君紫璃眉宇又沉了一分,逐風立即俊顏一白。
  “你當爺那麼沒用?誰將誰扒光了還不一定呢?”藍澈瞥了君紫璃一眼,不屑的冷冷哼一聲:“閃開,這是爺剛剛弄到的座!”
  “你搶來的座,爺憑什麼不能搶?”雲錦坐著不動,手腕一推,將藍澈推的後退了一步,眸光瞥了鳳紅鸞另一旁的玉痕一眼:“座多了,你繼續搶去!”
  “爺偏偏就要坐這個!”藍澈自然不會輕易饒過,又欺身上前,對著雲錦出招。
  雲錦立即接招,二人隔著桌子瞬間就在鳳紅鸞眼前過了數招。
  “都住手!”鳳紅鸞看著二人,冰寒的聲音帶著透骨的寒冷:“誰再動一下試試!”
  雲錦和藍澈立即住了手。
  “鸞兒,是他先動的手,你別生氣,他再打我的話,我不動,讓他打就是了……”雲錦立即軟聲道。
  “算你狠!”藍澈死死的瞪了雲錦一眼,就會無恥賣乖。對著一旁站著嚇傻了一般的店家怒道:“給爺搬個座來!”
  那店家立即搬了個坐遞給藍澈,試探的道:“雲公子和這位……這位小公子,這裡沒座位了,那邊空出來了座位,您二位……”
  話音未落,藍澈一把奪過凳子,擠在了雲錦和君紫璃中間,將面放在桌上,他從昏迷只被藍翎餵了些米湯,如今早餓的前胸貼後背了,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爺就坐在這!”
  店家立即不敢吱聲,本來給璃王和瓊華公主的面被這二人搶了,他轉頭看璃王,不敢觸到他陰沉的臉色,立即道:“小老兒再給您二位另端兩碗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嗯!”君紫璃目光死死的定在雲錦拿著鳳紅鸞的筷子上,沉著臉點點頭。
  瓊華公主目光一直焦距在雲錦身上,相比五年前,雲公子更加的俊美了,不再是只可遠觀不可接近,如今就坐在一張桌子上,她距離他是如此近,可是他的眼裡除了眼前的面就是鳳紅鸞,從始至終,根本就沒看她一眼。
  她真的很懷疑眼前這個人是雲公子麼?是天下流傳好潔成癖,高高在上,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雲公子麼?但是眼前的人真真實實的就是雲公子,這張臉和他身上的玉蘭氣息,她即便是閉著眼睛也人不錯。
  瓊華也看著雲錦手中的筷子。她五年前只是碰了雲公子一下衣角,他便要砍了她的手,如今和鳳紅鸞挨的是那麼近,幾乎都擠著快貼到一起了,而且還用著鳳紅鸞用過的筷子,他居然眉眼帶著她從來就沒見過的柔和笑意,吃的面津津有味……
  脣瓣緊緊咬著,袖中的手死死的攥住,瓊華只覺得心中被嫉妒的火填滿。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店家很快就端來兩碗面,這時候雲錦和藍澈的兩碗面幾乎同時見底,又見店家端了面過來,一人手腕同時一抖,就要奪過面,就跟商量好似的。
  君紫璃和玉痕幾乎同時出手,玉痕攔住雲錦,君紫璃攔住藍澈,幾乎同時奪過面。
  玉痕溫潤的聲音淡淡開口:“雲公子沒看到這裡還有瓊華一個女子麼?禮尚優先。這碗面是瓊華的,你要吃再讓店家做一碗就是!”
  “我的眼裡只有鸞兒,自然看不到別人!”雲錦似乎這才看到瓊華,眼底閃過一抹厭惡,住了手,對著店家擺擺手:“陳老,快些,再給爺端一碗來!”
  “給爺爺端一碗來!”藍澈也同時道。
  玉痕將面放到了瓊華面前,瓊華心中被雲錦剛才那句話傷的體無完膚,她心心念念了雲公子五年,不成想她的眼裡只有別人,這叫她情何以堪。強忍著眼圈的眼淚,對著玉痕輕身點頭:“謝謝太子皇兄!”
  玉痕鳳目清淡,點點頭。
  君紫璃聽出瓊華聲音不對,此時才轉眸看了一眼她,只見她低著頭,眼圈含淚,以為是剛才他看鳳紅鸞心思表現的太明顯被瓊華得知了,立即鳳目閃過一絲愧疚和歉意,柔聲開口:“早就餓了吧!但也要慢些吃,否則一會兒胃口怕是該疼了。”
  瓊華此時滿腦子滿心都是雲錦剛才的話,如今乍然一聽到君紫璃的聲音頓時一驚,連忙抬頭小臉發白的看著君紫璃。當觸到君紫璃溫柔的眸子,頓時心中的夢嘩啦一下子就打碎了。君紫璃才是她的良人。
  她將來是要嫁給他的……也許就在東璃國太皇太后壽宴不久之後……
  心中瞬間被這雙溫柔的眸子溫暖了幾分,心中的疼痛雖然在,似乎也不那麼疼了,立即扯動嘴角對著君紫璃笑了一下,點點頭應了一聲,低下頭,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來。
  鳳紅鸞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沒想到君紫璃這樣的人也懂得溫柔為何物?
  雲錦和藍澈幾乎和鳳紅鸞同時不屑的扯了扯嘴角,這種女人全身上下都假,君紫璃眼光真是不敢恭維!還居然為了這個女人休了鸞兒(鳳姐姐),簡直就是愚蠢!
  玉痕嘴角一直含著淡淡笑意,眸底則是一片清涼,目光掃過店家又端了兩碗面過來給雲錦和藍澈,看向鳳紅鸞一直再未動筷,輕聲開口:“既然沒了胃口,我們離開如何?”
  “好!”鳳紅鸞的確沒了胃口,立即起身站了起來,當先向著玉痕的馬車走去。
  “諸位請慢用!玉痕先告辭了!”玉痕也幾乎和鳳紅鸞同時站了起來,抬步向馬車走去。
  小蜻蜓和貓頭鷹一直坐在車前看戲,心想主子的情敵可真是多啊!要想抱得美人歸可是前路慢慢。一個雲少主就夠讓人煩的了,還來一個藍太子。不過他們的主子是誰啊?自然其他人都不是對手滴。一人一鷹對玉痕有著無比強大的信心。
  雲錦和藍澈一見玉痕和鳳紅鸞走了,立即扔了手中的碗和筷子齊齊追了上去。
  君紫璃幾乎也在同時扔下了手中的碗和筷子,騰的一下站起身,剛走了一步,猛的想起瓊華公主,立即停住了腳步,轉頭看著瓊華。
  瓊華剛吃了兩口面,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呼啦一下子人都沒了,猛的轉身,見玉痕和鳳紅鸞已經上了車,雲錦和藍澈追了過去。頓時一急,雲公子就這麼走了?也立即站起身。
  君紫璃袖中的手緊緊攥了一下,收回視線,緩緩坐下身,對著瓊華公主溫聲開口:“我們慢些吃,他們看來也是去玉湖,天色還早,我們吃完再走也不遲。”
  瓊華公主一聽他們也是去玉湖,那就是說還能見到雲公子了?便不急了,立即收了眼中的神色,見君紫璃沒看出來,立即放寬了心,點點頭,緩緩坐下身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但動作若是有人注意的話就會發現比剛才快的多了。
  君紫璃自然沒注意,看著眼前的面已經沒了胃口,便放下筷子,目光轉向小院外,正看到雲錦和藍澈都擠上了玉痕的馬車,琉璃的眸子染上一抹沉暗。
  鳳紅鸞和玉痕剛坐上車,不用玉痕吩咐,小蜻蜓看著追出來的雲錦和藍澈立即一揮馬鞭,駿馬四蹄揚起跑了起來。
  剛跑了幾步,一白一綠兩道身影一閃,雲錦和藍澈已經鑽進了馬車。
  小蜻蜓立即停住馬車,想著主子好不容易將鳳三小姐約出來單獨在一起培養感情,這兩隻打蒼蠅實在太討厭。趕緊讓主子給二人轟下去。
  “你們跟來幹什麼?滾下去!”果然鳳紅鸞的聲音從車內傳來。小蜻蜓和貓頭鷹頓時一喜。
  “你們去哪裡我們也跟著去玩去,人多熱鬧嘛,鸞兒,你不能趕我走哦,你趕我我也不會走的。”雲錦一進了車,就擠在了鳳紅鸞身邊,軟綿綿的聲音透過簾幕傳了出去。
  小蜻蜓和貓頭鷹齊齊罵雲少主真無恥!
  “是啊,人多熱鬧嘛,鳳姐姐,你們兩個人玩著有什麼意思嘛,要玩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呢!”藍澈立即附和雲錦,鳳紅鸞的另一邊是玉痕,另一邊是雲錦,他只能坐在鳳紅鸞的對面,看著鳳紅鸞絕美的小臉,覺得這個位置也很好,最起碼能看鳳姐姐的臉色看的清楚。
  小蜻蜓和貓頭鷹再次齊齊大罵,藍太子也無恥!聽二人的聲音那意思絕對是跟定了。攆也是不下去的。齊齊為主子不值。好不容易將鳳三小姐約出來,主子非要帶鳳三小姐來吃什麼陽春麵,要是早些去玉湖,進了湖裡,他們還如何能跟著?
  頭一回一人一鷹對玉痕沒規劃好鄙視。所以,抱不著美人也是自找的!
  鳳紅鸞蹙眉,冷冷的瞥了二人一眼:“你們若是去後面有車,坐青藍、青葉那輛車去!”
  “不要,那車裡沒有鸞兒!鸞兒在哪裡,我在哪裡!”雲錦立即道。
  “那兩個丫頭有什麼意思?玉湖裡這裡還十多里地呢!長路漫漫,我們四個人一起才熱鬧嘛!!”藍澈立即道。話落,挑眉看著玉痕:“玉哥哥不會不同意吧?別人的車請本太子坐我都不坐,玉哥哥的車才勉強坐的。”
  真夠無恥的!小蜻蜓和貓頭鷹在外面聽著咬牙切齒!藍太子比雲少主還無恥,覺得無恥加一級!他們主子的車是什麼人都能坐的麼?除了鳳三小姐從來就沒第二個人做過。希望主子發威,別顧念什麼國與國之間的禮儀了,將這兩個無恥的傢伙都趕下去。
  “就是!爺也從來就不坐別人的車,玉太子這車今日爺看的順眼,便勉為其難坐了吧!”雲錦也立即一仰頭道。
  “無恥!”鳳紅鸞忍不住罵了兩人一句。
  “這麼說兩位能上玉痕的車還是玉痕的榮幸了?”玉痕嘴角微微含笑,淡淡揚眉,看著雲錦和藍澈。
  “那當然!”雲錦和藍澈齊齊開口。高傲的同時一仰頭顱。神情拽拽,一副臭屁神色。似乎得到他們坐上來車真是玉痕無比天大的榮幸!
  鳳紅鸞向天翻了個白眼,真想將這兩個無恥的混蛋扔出去!
  玉痕鳳目閃過一絲清光,欺霜賽雪的容顏笑意不改,看著二人,須臾,溫潤的聲音帶著一抹清涼的冷意淡淡開口:“抱歉!玉痕還真不想要這榮幸……”
  話音未落,墨玉色的衣袖對著二人猛的一掃,一陣厲風擦著二人的臉頰而過,簾幕掀開,二人還沒反應過來,齊齊的被打下了車。
  雲錦和藍澈根本就沒料到玉痕會出手,一時間根本就沒有防範,‘砰砰’的兩聲重響,身子摔到了地上。
  “趕車!”玉痕淡淡的吩咐了一聲。
  鳳紅鸞嘴角微彎,揚起一抹弧度,這種無恥的人,就該打下去。
  小蜻蜓早就準備好了,立即一揮馬鞭,馬車箭一般的衝出了北城門。
  貓頭鷹站在車廂上仰著高傲的頭顱得意的看著摔倒的二人,手舞足蹈。不愧是他的主子!
  雲錦和藍澈齊齊睜大鳳目,不敢置信的看著玉痕這黑心的玉佛居然真對他們出手。眨眼間那馬車已經衝出了北城門,二人大怒,身影一閃,立即追了上去。
  自然不會讓那尊玉佛得逞!這熱鬧是一定要湊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馬車離弦之箭一般的衝出了北城門。馬車內鳳紅鸞嘴角勾起,一雙如水的眸子溢滿笑意,玉痕剛剛的作為實在太得她的心了。那種無恥的混蛋,就應該打下去。
  玉痕看著鳳紅鸞小臉上的笑意,嘴角微彎,也揚起一抹風飄雪月的笑意,欺霜似雪的玉顏一瞬間綻開,說不出的雅致風華。溫潤的聲音淡淡開口:“如今清靜了!”
  “怕是不見得。”鳳紅鸞聽著後面揚起的衣袂風聲,明顯就是那二人追來了,微微蹙眉。
  玉痕鳳目輕閃了一下,笑看著鳳紅鸞:“想不想甩了他們?”
  聞言,鳳紅鸞看著玉痕,淡淡挑眉:“你有辦法?”
  玉痕含笑不語,鳳紅鸞嘴角的笑意收起,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衣袂聲,點點頭:“自然,能甩了最好!”
  話音未落,玉痕忽然伸手攬住了鳳紅鸞的腰,身形消無聲息的衝出了車廂,一抹青煙,瞬間轉了一個方向飄遠了去。
  前面趕車的小蜻蜓依然無知無覺。卯足了勁揚鞭打馬。死命的一定要丟下雲少主和藍太子兩個無恥的混蛋。他的任務重中之重啊!一定要為主子搶奪回鳳三小姐。
  車廂上立著的貓頭鷹自然將車內二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看到玉痕和鳳紅鸞轉了個方向飛了出去。剛要飛起追上,但看到出了城門露出頭趕過來的雲錦和藍澈,立即住了腳。它得給主子擺空城計,為了主子抱回那黑心的美人,它就被迫無奈犧牲一下自己好了。
  小蜻蜓馬兒打的歡,鞭子噼哩啪啦很是帶勁,貓頭鷹依然擺出一副嘲笑得意的神色看著雲錦和藍澈。一人一鷹各自使出本事。
  雲錦和藍澈二人很快就追上了馬車,見到那隻鷹居然還嘲笑他們,齊齊大怒,對著貓頭鷹就同時拍出一掌。被玉痕打落車的恥辱先從這只可惡的東西身上討回一些,然後再找那尊玉佛算賬。
  貓頭鷹沒想到這二人剛追上來就先拿它開刀,立即大驚,沖天飛起,險險的躲過了二人襲來的掌風,還是被擦掉了尾巴後留了很久的兩根漂亮羽毛。頓時給心疼的小腸子小肚子小肝小肺都疼了,不過幸好的是保住了小命。
  貓頭鷹高高的飛在天空跟著馬車盤旋。雲錦和藍澈兩掌沒打著,身子一閃,齊齊的鑽進了馬車。當看到空空如也的馬車,頓時兩張容顏齊齊一白,幾乎同時一把掀開了簾子,一人一隻手揪住小蜻蜓的衣領子,怒道:“說!他們人呢?”
  兩個人都如凶神惡煞一般,貓頭鷹在半空中為小蜻蜓捏了一把冷汗。
  小蜻蜓小身子立即脫離了馬車被二人大力提溜了起來,心中哀嘆,他已經盡了力了,還被這兩人追到了,接下來就看主子的了。想法剛一冒出,就聽到雲錦、藍澈帶著怒意的聲音,頓時一呆,費力的開口:“什麼人呢?”
  “我說是玉痕呢?玉痕和鸞兒哪裡去了?”雲錦一雙眸子噴火的看著小蜻蜓。馬車在他和藍澈剛剛的大力下已經被迫停下。
  小蜻蜓眨了眨眼睛,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當看到車上除了雲錦和藍澈沒了主子和鳳三小姐,小臉立即大變,急聲反問道:“我家太子和鳳三小姐呢?”
  一看小蜻蜓的神色就知道這個小東西什麼也不知道。雲錦和藍澈幾乎同時鬆了手,小蜻蜓小身子拋物線一般的飛了出去。
  伴隨著‘啊’的一聲驚呼,小蜻蜓小身子‘砰’的一聲重重摔到了地上。
  “該死的玉痕!”雲錦不理會扔出去的小蜻蜓,咬牙看著前方:“他將鸞兒帶去哪裡了!”
  “還能帶去哪裡?一定是知道我們追上來,帶著鳳姐姐超過馬車提前去玉湖了!”藍澈也磨牙,立即道。
  “別以為他這樣就能甩開我了!等找到的,我一定要他好看!”雲錦幾乎咬牙切齒,話音未落,身影一閃,人已經飛身向著玉湖衝去。
  “哼!等找到的不單你要他好看,我也要他好看!”藍澈冷哼一聲,自然不甘落雲錦之後,足尖輕點,也緊隨雲錦之後向著玉湖衝去。
  轉眼間一白一綠兩道身影就消失了蹤影。
  貓頭鷹在半空中看著這回可樂了。他主子贏了,一定不會帶鳳三小姐去玉湖的。要是真去玉湖的話,就成傻子了。不是明擺著給人破壞麼?他的主子才不是傻子,所以一定不會帶鳳三小姐去玉湖的。估計是找個沒人的地兒該幹嘛幹嘛去了。
  它要不要去找看戲呢?貓頭鷹眼珠子轉了轉,看了躺在地上被摔的起不來的小蜻蜓一眼。歪著頭猶豫了一下,覺得主子好不容易甩了雲少主和藍太子,它要是真去打擾主子的話,主子一定會將他烤了當野味的。
  這樣一想,貓頭鷹胖胖的身子顫了兩顫,落到小蜻蜓的身邊,一雙鷹眼還算有良心的擔憂的看著他小蜻蜓。覺得這傢伙比它可憐,它只掉了兩根羽毛,他的屁股怕是摔兩瓣了。
  “哎呦……”小蜻蜓捂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回頭看著貓頭鷹:“主子呢?”
  貓頭鷹一看小蜻蜓站起來了,也就沒事兒了,立即鬆了一口氣,給了小蜻蜓一個白痴的眼神,主子都給弄丟了都不知道,真不知道這些年主子怎麼養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我一心一意給主子趕車甩人來嘛!要沒有我的功勞,主子能偷偷逃了麼?”小蜻蜓頓時對著貓頭鷹嚷了起來。
  貓頭鷹立即一縮脖子,沒想到小蜻蜓也這麼有男人味的時候,立即一收白痴的神色,得意的看著他,擺了兩個姿勢,那意思是主子帶著鳳三小姐秘密私會去了。當然是什麼地方它也不知道。得去找。
  “最好讓雲少主和藍太子找不到。”小蜻蜓頓時也樂了,然後又掃了一眼城外,一個人煙都沒有,立即皺眉看著貓頭鷹:“那我們怎麼辦?”
  當然是回去睡覺了!貓頭鷹張著鷹嘴打了一個哈欠,跳上了車,小身子鑽進了車廂內躺下閉上了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香。昨日陪著主子提心吊膽了大半夜,今日主子有精力會美人,它當然要補眠了。
  小蜻蜓歪著頭看著貓頭鷹,愣愣了半響,也打了個哈欠,主子為了美人雖然將他給扔下了有些傷心,但是一想到雲少主和藍太子打擾不到主子和鳳三小姐心中就開心,捂著屁股上了車,伸手一勒馬韁繩,調轉馬頭,馬車進了城回行宮而去。
  不遠處官道後面的小山坡,一棵樹蔭濃密的大樹上,玉痕和鳳紅鸞倚著樹幹而坐。目光同時看向雲錦和藍澈消失的方向。
  自然將剛剛一幕看盡眼底。見雲錦和藍澈的身影向著玉湖而去,鳳紅鸞微微蹙眉。
  須臾回頭看玉痕,淡淡開口:“今日的玉湖怕是不能……”
  脣瓣擦著玉痕的下顎而過,雖然只是細微的接觸,但還是讓她身子一僵,話剛說了一半猛的住了口。這才發現二人距離的姿勢實在太近。
  玉痕依然保持著手臂攬著她的腰,兩個人緊挨著坐在一根樹幹上,中間隔著薄薄的衣料,幾乎親密無間。男子清雅的氣息傾灑在她的周圍,周身濃濃一層暖意籠罩,天邊的陽光透過濃密的枝葉縫隙依稀灑下斑駁的光點,將質地很好的墨色錦袍鍍上了一層斑斕的色彩。尤其是他如玉的容顏,投在樹蔭的暗隱下,更顯得白如雪,美如玉。
  儘管隱匿在山野魁樹間,也難掩一身雍容尊貴的氣質。
  鳳紅鸞看著身邊的男子,心神微晃了一下,神色有一瞬間的怔忡。
  玉痕此時也收回視線,剛要開口,不妨鳳紅鸞轉頭。脣瓣帶著一絲沁涼拂過他的下顎,玉痕身子幾乎同時一僵。
  雖然那日他看過她的身子,他摟著她入睡,但那是在她無知覺的情況下,並不是今日這般兩個人都清醒下的狀態。
  心神微微一蕩。玉痕臉頰被鳳紅鸞擦過之處奇異的染上一抹熏紅。映襯著容顏更如朝霞映雪,三分白,七分暖,墨玉的眸子看著鳳紅鸞,裡面閃過一絲瀲灩清華。
  鳳紅鸞清晰的覺得自己的心頭砰的跳了一下,隨即,心口處猛的涌上了一層寒意。移開視線,清淡開口:“他們去了玉湖!”
  玉痕鳳目清幽的看了一眼鳳紅鸞清淡的小臉,心底劃過一絲嘆息。該是什麼樣的遭遇讓她如此冷情?如玉的俊顏熏紅退去,溫潤開口:“是啊!要想躲開他們,如今玉湖怕是不能去了!”
  “那便不去了!你送我回府好了!”鳳紅鸞淡淡開口。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如何能不好好的放鬆一下。我知道離這裡不遠有一處地方,你該是喜歡的。不如我們去那裡?”玉痕看著鳳紅鸞,溫潤如風的聲音響徹在耳邊,帶著一絲清雅好聞的氣息:“明日便是東璃太皇太后壽宴,之後的風雨侵襲怕是會接踵而來,要想有今日的清淨怕是不能了。如何?”
  鳳紅鸞心思微動,淡淡頭:“也好!”

  第一百七十三章

  玉痕莞爾一笑,手臂輕輕一攬,抱著鳳紅鸞飛身而起。墨玉的衣袖覆在鳳紅鸞的面上,為她擋去衣袂卷起的疾風,鳳紅鸞伸手撫開,對上玉痕看過來的視線溫聲道:“這樣很好!”
  玉痕點點頭,輕功幾乎不踏地,一路飄飛。
  “你的輕功是最好的麼?”鳳紅鸞想著飛機怕是也就這個速度了吧?幾乎她連底下的物事兒還抖看不清,他便一飛而過了。這樣的輕功,天下間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了。
  “算是吧!只是不是第一,雲錦的輕功也是很好。”玉痕一怔,緩緩開口。
  一提雲錦,鳳紅鸞眉頭蹙起,心頭升起一絲煩悶。須臾,一惱:“如果我的封印解開,學了輕功的話,如何?”
  “你體內內力怕是百年亦不為過,大抵不相上下。”玉痕見鳳紅鸞眉頭的惱意,笑了一下開口。
  “那就好!”鳳紅鸞點點頭,心頭的煩悶揮去,若是解開封印和玉痕大抵不相上下的話,那麼也就是說錦瑟那女人奈何不了她了。
  讓人將劍架到脖子上的滋味有一次就夠了,不需要太多。
  鳳紅鸞不再言語,玉痕也不再言語,只是一雙鳳目溫軟的看著她的側臉,懷中的女子就猶如一塊質樸的美玉,無論經過多少千古滄桑塵世的打磨,她骨子裡的東西永遠都不會變。那是高貴和傲骨。不會因為時事或者任何比自己強大或者潛在的危險而露出絲毫卑微。
  行進了大概一盞茶十分,玉痕帶著鳳紅鸞來到了一處山谷。四周群山環繞,中間是一處碧湖,沒有樹木遮掩,如今已經入秋,這裡卻是暖如春天,依然百花齊放,爭奇鬥艷。
  鳳紅鸞一眼便喜歡上了這個地方,或者說她喜歡一切清靜的地方。
  “雖然沒有玉湖風光情趣,但是這裡也別有一番清幽。喜歡麼?”玉痕飄身而落,鬆開攬著鳳紅鸞的腰,轉眸笑問道。
  “嗯!”鳳紅鸞輕吐了一口胸中的濁氣,點點頭,脣角揚起一抹軟笑:“沒想到離京城如此之近,還有這樣的好地方!”
  “西涼這樣的好地方多不勝枚舉!”玉痕看著鳳紅鸞嘴角的軟笑,覺得因了這一笑她褪去了清冷,整個人都柔暖了起來,鳳目眸底閃過一絲意味,聲音也軟了兩分。
  “西涼麼……”鳳紅鸞淡淡揚眉,抬步向湖水走去:“總會去看看的。”
  “你若去,我恭迎千里!”聞言,玉痕心頭頓時融入了一片暖意,笑看著鳳紅鸞的背影道。
  鳳紅鸞腳步微微一頓,隨即笑著轉頭看著玉痕,眉梢揚起,少有的一絲笑意流轉:“不敢勞煩太子殿下大駕!”
  話落,抬步繼續向前走去,腳步輕盈,衣袂卷起,如一片雪蓮在腳下層層綻開,金色的陽光踱在她的身上,纖腰柔軟,如從雲中走來,又從雲中走去的仙子。
  “玉痕樂意之至,如何能是勞煩,心喜至極,別說千里,萬里也相迎。”玉痕眉眼間瞬間呈現出柔和的笑意,覺得眼前的女子從到了這裡就似換了一個人一般,整個人都軟了起來,怕是認識她的人若是此時看到,都不會相信這是那個淡漠冷清的她。
  這一刻,他似乎走進了她的心,原來,她求的並不多,只是這樣簡單的……
  這樣簡單的……
  玉痕看著鳳紅鸞輕盈的背影,忽然心底染上一抹沉暗,笑著的薄脣微微緊抿了一分。這樣對於別的女子來說簡單,但對於她來說,實在太難。不只是她,還有他……
  “若是讓太子殿下萬里相迎的話,天下女人怕是都會奮起將我誅殺了!”鳳紅鸞不以為意笑著搖頭,幾步走到了湖邊,伸手掬了一捧水,只覺得湖水不是那種清涼,也是帶著絲絲柔暖,頓時心思一動,對著身後走來的玉痕道:“你輕功如此好,不知道水裡的功夫如何?”
  玉痕沒想到鳳紅鸞也會說笑,腳步頓了一瞬,笑著道:“你想下水比試?”
  “不比試也是要下水的。”鳳紅鸞話音未落,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
  玉痕一怔,看著那人兒如一條輕盈的魚兒,轉眼間就游出了老遠。姿勢優美,水中的身形更顯纖腰曼妙。一眼所見,便知道水裡的功夫極好,心思一動,身形一閃,也下了水,溫潤帶著笑意的聲音道:“好,今日就比比!”
  “就以兩邊對岸為點,來回十圈,敢不敢?”鳳紅鸞說出了一句話,向著對岸游去。在前世她最喜歡的運動就是游泳,尤其是夏威夷的海灘,每年她都要去游泳一次,有一年還跑到了深海的海域,足足游了一日,當時給藍夜嚇了個半死,以為她被鱷魚吃了。
  想起那時等她回來藍夜劈頭蓋臉的將她大罵了一頓的表情,如今還記憶猶新。鳳紅鸞嘴角微微勾起。
  十圈?玉痕愕然。鳳目打量了一下兩邊對岸,一圈便是五里,十圈便是五十里還有餘,看向鳳紅鸞纖細的身子,她受得了麼?
  “怎麼?你看不起我?”鳳紅鸞停住身形,從水裡鑽出來,小臉微微仰著,高傲的看著玉痕。
  玉痕被鳳紅鸞仰著小臉一看,尤其是那一雙自信的眸子,忽然就覺得他的擔心是多餘的。立即搖頭笑了一下:“不敢!只是覺得你就吃了一碗面,怕是體力不夠!”
  鳳紅鸞給了玉痕一個諒你也不敢小瞧我的神情,微微挑眉:“還是擔心你自己吧!”話落,身子重新的扎進了水裡,向著對岸游去:“你若怕了,可以看到我!”
  玉痕微微挑眉,他會怕麼?身子也鑽進了水裡,溫潤的聲音揚起:“好!”
  頓時兩個人如兩條靈活暢意的魚,姿勢優美的令湖裡的魚都紛紛羡煞,動作奇快,所過的水面上激起兩道淺淺的漣漪,那淺淺的漣漪蕩了開去,便覺得分外的和諧唯美。
  一圈,兩圈,三圈,四圈,五圈……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太陽也偏向響午。玉痕一直和鳳紅鸞並排游著,再快不了一分。心中讚嘆,那樣柔弱的身子裡,該是藏著怎樣的博強的靈魂。
  這樣的靈魂,讓眾生萬物在她的面前都失去顏色,一直高高在上,認為世間一切盡在己手的自己也忽然覺得概不能及。
  六圈,七圈,八圈,九圈……

  第十圈……
  天色已經偏近了響午歪,鳳紅鸞幾乎和玉痕同時到達原點。上了岸,鳳紅鸞一下子將自己摔到草地上,疲憊至極卻是全身舒爽,看著天空大嘆:“真是快意!”
  玉痕也將自己仍在了草地上,並排躺在鳳紅鸞的身邊,同樣看著天空,脣瓣微微喘息,只覺得今日的天空甚藍,藍的接近透明,就如身邊人一直一襲如水的藍衣一般。笑道:“的確是快意!”
  話落,二人都不再言語,輕輕喘息,享受這山間百花清香的寧靜氣息。
  許久,玉痕從天空收回視線,看著身邊的人兒,只見那人兒看著天空出神,眉眼間染上濃郁的憂傷的氣息,這氣息幾乎將她整個人包裹,甚至連帶距離她身邊不遠的他,也感受到了她哀傷入骨的氣息。
  尤其是那雙眸子,一點點的凝聚上一望無盡的黑暗。
  看著這樣的鳳紅鸞,玉痕不由自主的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手剛被握住,鳳紅鸞手腕一轉,幾乎是反射性的出手襲上玉痕的脖頸。帶著濃濃的陰森凜冽的殺氣。
  玉痕面色不變,手臂一勾,將鳳紅鸞清涼的身子帶入懷中,不理會脖頸上緊緊攥著的手,溫軟如春風的聲音輕聲開口:“有些事情過去了便過去了。以後再不會,不要想了!”
  清雅的帶著一絲水草的氣息飄散在耳邊,鳳紅鸞只覺得身子一暖,清涼冰寒的氣息瞬間褪去了幾分,一雙漆黑的眸子望盡了一雙溫潤的眼。
  那雙眼極是好看,如墨玉,帶著絲絲的暖,淡淡的潤,微微涼,還有濃濃的清幽深邃。裡面墨玉的同仁清澈無垠,倒影著她蒼白的小臉,冰冷寒涼的眸子,還有眸子一覽無餘的殺氣。
  微微一怔,鳳紅鸞神智猛的驚醒,低頭看著玉痕,當看到她放到他脖頸上的手,整個身子猛的僵住。須臾,微微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的神色,緩緩放開手,身子離開,淡淡開口:“對不起,我失態了!”
  玉痕看著鳳紅鸞,這一刻忽然心中涌上一抹疼痛,直襲擊他的心脈處。鳳紅鸞剛要撤離,他猛的一收手臂,將她按回了他的懷裡,溫潤的聲音帶著一抹暗啞:“永遠不要跟我說謝謝,也不要說對不起!”
  鳳紅鸞再次一怔,抬眼看著玉痕。
  玉痕已經閉上了眼睛,白玉的容顏帶著一絲鳳紅鸞看不透的神色,頓了頓,繼續開口:“如果你覺得我這裡還算溫暖的話,借給你靠一下。”
  鳳紅鸞僵硬的支著身子看著玉痕,半響,身子忽然軟了下來,將頭靠在了他的胸前。整個人的重量都落在了玉痕的身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玉痕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鳳紅鸞也閉上了眼睛。只覺得壓在身下的胸膛溫暖寬厚,讓她冰寒的心暖了幾分,身上的戾氣一點點的褪去。什麼也不想,只是靜靜的趴在玉痕的身上,聽著自己的心跳和身下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漸漸融合在一處,漸漸成了一個人的心跳聲。
  時間似乎隨著心跳聲慢慢流逝。
  許久——
  “去西涼麼?”玉痕忽然輕聲開口,低潤暗啞,閉著眼睛不睜開,手臂依然緊緊攬著鳳紅鸞的腰。問的平靜輕淺,就如問你吃飯了麼一樣的語氣。
  鳳紅鸞心思一動,淡淡開口:“西涼有我的生存之處麼?”
  “有!”玉痕點頭。
  “哪裡?”鳳紅鸞依然趴在玉痕的心口。
  “我的太子府,或者是任何一處你喜歡的地方,都會變成你的生存之處。”玉痕輕輕開口,如珠玉落地。
  鳳紅鸞猛的抬眼,看著玉痕。似乎要看盡他的心裡,須臾,微微揚眉:“你想娶我?”
  “想!”沒有半分猶豫的開口。玉痕閉著眼睛睜開,也看著鳳紅鸞。墨玉的眸子波光涌動。
  鳳紅鸞眉梢微凝,看著玉痕,半響,嘴角扯動,淡淡一笑:“那你太子府的三千佳麗呢?我可沒有容人之量!”
  “她們給你玩如何?”玉痕笑著問道。
  “玩死也不怕麼?”鳳紅鸞看著玉痕玉顏上的笑,聲音吐出脣瓣一陣風就飄散了的漫不經心。
  “不怕!”玉痕點頭。
  “現在不怕,以後呢?我威脅了你江山社稷的時候,你也不怕?”鳳紅鸞眉梢挑起,斜睨著玉痕:“到時候又將如何?傾你西涼舉國兵力將我誅殺?”
  “永遠不會!如果你想要的話,江山也給你玩如何?”玉痕眼含笑意的看著鳳紅鸞,眸底涌動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神色。
  “呵……”鳳紅鸞看著玉痕,須臾輕笑,懶懶的從他身上下來,坐起身:“好啊!等我將東璃的水攪的沒滋味了,便去西涼!”
  玉痕眸光一瞬間瀲灩光華,看著鳳紅鸞:“當真?”
  “嗯!”淡淡吐口,依然漫不經心。
  玉痕嘴角微勾,目光不經意的落在鳳紅鸞的身體上,薄薄的衣衫緊緊貼著她的身子,更顯身軀玲瓏有致,凹凸曼妙。如玉的俊顏微微染上一抹潮紅,輕聲開口:“我幫你運功將衣服烘乾如何?否則引起傷寒便不好了!”
  聞言,鳳紅鸞低頭看自己的身子,微微蹙眉,古代這絲綢料子一沾水便跟沒穿衣服一樣,儘管她是現代人,但也受不了這種連文胸的花紋都清晰露出來,抬眼見玉痕玉顏微微熏紅,心頭涌上一抹懊惱:“閉上眼睛!”
  “好!”玉痕笑著點點頭,果真閉上了眼睛。
  雖然見玉痕閉上了眼睛,但是鳳紅鸞依然覺得似乎都被看了一般,心頭懊惱依然在。尤其是當玉痕的手輕輕放在她的背上,便感覺像是放了一塊烙鐵,後背燒起來的一般的不舒服。
  眉峰凝起,將心頭那絲不舒服極力的排斥去,便覺得背後的手溫潤綿柔,注入的氣息也是溫潤綿柔的。不出片刻,她清寒的身子便暖了起來,水汽一寸寸被蒸乾。
  鳳紅鸞整個人沐浴在這濃濃的暖意裡,一雙眸子平靜的看著眼前的湖水。想起明日的壽宴,臉上微微紅暈瞬間如潮水退了去。周身也漸漸清冷了起來。
  明日……應該會很熱鬧!
  玉痕明顯感覺到鳳紅鸞一瞬間的變化,閉著眼睛睜開,看到她清寒的背影,心底再次幾不可聞的輕嘆一聲。緩緩收了手,開始給自己運功。
  須臾,玉痕收了手,也看著面前的湖水。
  兩個人誰也不開口,都靜靜的看著。清風微微吹過,湖水偶爾蕩起一層層波紋,也激盪不起他們的心海。除了彼此清淺的呼吸聲,整個山谷清幽寂靜,再不聞其它聲音。
  許久,鳳紅鸞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微微日頭偏西,轉頭對著玉痕開口:“回去吧!今日一日……我很喜歡!”
  玉痕也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淡淡吐口:“這是有史以來過的最快的一日。”
  鳳紅鸞不置可否。
  玉痕起身,墨玉的衣袖拂過鳳紅鸞的臉頰,攬起她的纖腰飛身而起,沒有半絲拖泥帶水,轉眼間二人便出了山谷。
  剛出了山谷,一縷黑線帶著一股強大的森寒殺氣鋪面而來,與此同時,數到寒光對準周身各處命門死穴,皆是一擊必殺。
  鳳紅鸞如水的眸子一瞬間迸發凌厲之色,手腕一抖,八枚繡花針瞬間脫手飛出。
  玉痕鳳目眯起,閃過一道冷芒,攬著鳳紅鸞的身子一瞬間退了數丈,堪堪的躲避過了襲來的殺機,手腕一抖,袖中的墨綢瞬間飛了出去,直直的攔住那縷黑線。同樣帶著森寒的殺氣,快若閃電。
  二人幾乎同時出手!
  伴隨著數聲驚呼,數把寶劍齊齊‘哐噹’一聲落地。幾道身影軟軟的倒在了地上,無聲無息。
  鳳紅鸞被玉痕攬在懷裡,看也不看被繡花針打中的倒地死去的八個人,眸光森涼的看著和玉痕墨綢纏鬥在一起的錦瑟。
  這個女人根本就沒有回雲族,想也可以想像的到,這個女人必不會甘心,一定會鍥而不捨的殺了她後快。
  錦瑟沒想到才一出手她帶來的八個人便盡數的被殺死,而且還是一招斃命。雙手黑色濃濃溢出,纏繞住玉痕的墨綢,陰狠的盯著鳳紅鸞,如一條毒蛇,似乎隨時上來將鳳紅鸞咬死。對著玉痕開口:“玉痕,你要與我雲族作對麼?”
  “作對談不上,不過小主要殺的人正是玉痕要保的人!”玉痕淡淡開口。
  “要保的人?你也和雲哥哥一樣被這個妖女迷惑了?”錦瑟抬眼看著玉痕。儘管玉痕再俊美,在她的眼裡也沒有雲哥哥美。不是雲哥哥,天下的男人在他面前都一樣。
  妖女?鳳紅鸞挑眉,目光森涼的看著錦瑟。
  玉痕鳳目一寒,聲音微冷:“小主謹言慎行!”
  “她明明便是妖女?說不得麼?你今日閃開,我殺了她,你便要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錦瑟手中的黑線被玉痕的墨綢阻住,一寸也前進不得,商量的開口。
  “錦瑟小主的命加上整個雲族在我眼底薄如雲泥。懷中人如若至寶,我西涼一國和玉痕一命都不及。小主認為我會答應你麼?”玉痕清淡的看著錦瑟,鳳目一片清涼。
  鳳紅鸞猛的抬頭看著玉痕。
  “你說什麼?”錦瑟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的看著玉痕。
  “小主聽到的,便是玉痕說的。”玉痕微冷的看著錦瑟:“小主若是住手,玉痕念在令尊之面上可以網開一面,若是小主依依不饒要傷她的話,今日就棲霞古便葬了小主,玉痕也無不可。”
  “你要殺我?哈哈……”錦瑟忽然大笑了起來,看著玉痕,一雙鳳目陰狠:“玉痕,你這墨玉綢雖然不懼我雲族靈力,但是你也殺不了我,休要大言不慚……”
  話音未落,玉痕墨綢一抖,瞬間一道寒光快若閃電的從綢緞飛出,直直對著錦瑟飛去。
  錦瑟的聲音嘎然而止。幾乎連躲閃都不能,靈力根本來不及撤回,只能瞪大眼睛看著鋒利的刀片擦著她臉頰而過。
  一縷青絲滑落,潔白無瑕的臉頰瞬間劃出一道口子,鮮紅的血順著臉頰滴下。地上一朵潔白的小紅眨眼睛被染的鮮紅,隨即瞬間快色的枯萎而死。
  鳳紅鸞看著那朵由紅變黑了的小花,微微蹙眉。一見既知那血有毒。
  “雲小主以為如何?玉痕說的可是虛言?”玉痕淡淡的瞟了一眼地上迅速枯萎死的小花,對著錦瑟揚眉。
  “玉痕,你有種!”錦瑟抬頭,死死的看著玉痕,須臾轉眸死死的看著鳳紅鸞,手中的黑線瞬間撤回了體內,身形一閃,陰冷的聲音從空氣中傳來:“我是不會放過她的。你若想保她,便看住她別再勾引我雲哥哥……”
  隨著錦瑟的聲音遠去,地上八個黑衣的身影瞬間縮小,很快的便化成了一灘血水。
  鳳紅鸞嫌惡的蹙了蹙眉。
  玉痕手中的墨綢隨著錦瑟身影消失緩緩收回體內,鳳目清涼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水,對著鳳紅鸞輕聲開口:“錦瑟現在還不能殺!”
  鳳紅鸞淡淡的點點頭:“我知道!”
  就憑剛才的一招,玉痕完全有能力殺了錦瑟。但就如他所言,錦瑟如今不能殺。得罪整個雲族,儘管是玉痕,也要顧及西涼國。
  “走吧!我送你回府!”玉痕攬起鳳紅鸞的身子,再次飛身而起。
  大概兩柱香的功夫玉痕便帶著鳳紅鸞到了丞相府門口。玉痕飄身而落,立即溫潤有禮的鬆開攬著鳳紅鸞的手。
  丞相府大門口,青藍、青葉早已經等的急了,如今一見玉太子將小姐安然無恙的送了回來,頓時送了一口氣,齊齊迎了上來,微微欠身:“小姐,玉太子!”
  “嗯!”鳳紅鸞點點頭。
  “主子,您總算回來了!”小蜻蜓回到行宮睡醒了一覺,不知道去哪裡接主子,自然趕了車來丞相府等了。如今一見玉痕安然無恙回來,也鬆了一口氣。偷眼看了一眼鳳紅鸞,覺得主子和鳳三小姐整整消失了一日,應該有進展吧!可是他怎麼看不出來主子和鳳三小姐親密的樣子啊,難道主子失敗了?
  “走吧!”玉痕看了鳳紅鸞一眼,轉身上了馬車。
  小蜻蜓沒想到主子送鳳三小姐回來一句話都不說就上了車,難道真的失敗了?小臉頓時垮了下來,連忙一勒馬韁,馬車向著行宮而去。
  鳳紅鸞轉身回了丞相府。剛到門口,眼前一道白影一閃,手臂瞬間一痛,整個身子被拽進一個陰冷煞氣的懷抱,聞到熟悉的氣息,鳳紅鸞蹙眉,抬眼對上雲錦惱怒噴火的眸子。

  第一百七十五章

  雲錦一雙眸子盛滿濃濃的怒火,雙臂如鉗子一般死死抱住鳳紅鸞,力氣大的嚇人。如雪的白衣似乎真的變成了玉雪山的冰雪,都帶著森涼入骨的寒意。
  鳳紅鸞剛要出手,聞到熟悉的氣息,抬眼看著雲錦,當對上他煞氣陰寒的眸子,微微蹙眉。
  “你上哪裡去了?他將你帶哪裡去了?”雲錦死死的看著鳳紅鸞,聲音大的嚇人,似乎極力的掩飾心中的憤怒。
  鳳紅鸞臉色清淡瞥了雲錦一眼,淡淡開口:“鬆手!”
  “不松!”雲錦手臂不但不松相反一緊,死死的摟住鳳紅鸞的身子:“他帶你去了哪裡?你們……你們有沒有……”
  雲錦緊緊抿著脣瓣,身子微微震顫,後面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整整一日,他怕聽到另他控制不住毀了一切的消息。
  “能有什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麼?”鳳紅鸞聞言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薄薄的衣料相隔下幾乎可以感受到他肌膚冰寒的溫度,她向外掙脫,但被雲錦抱的緊緊的,根本掙脫不開。頓時怒道:“鬆手!”
  “沒有?他能沒有……你們獨獨出去了一日……”雲錦看著鳳紅鸞寒怒的小臉,想忍住心中的怒和怨,卻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住:“你的身上還有他的味道……”
  話音未落,鳳紅鸞‘啪’的一巴掌煽到了雲錦的臉上,冰寒的眸子噴火的怒道:“齷齪!”
  一聲脆響,將雲錦頓時打的愣住了,怔怔的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猛的一把推開他,尤不解氣的狠狠踹上去一腳,一雙眸子森冷冰寒的看著他:“滾!別讓我再見到你!”
  說完沉著臉轉身,抬步向著清心閣走去。周身煞氣冷寒。
  雲錦悶哼一聲,踹的頓時一個不穩栽到了地上,愣愣的看著鳳紅鸞離開的背影。
  丞相府大門口一干人都嚇傻了。大氣也不敢出。
  青藍、青葉、杜海三人剛剛看到雲錦煞神一般的樣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雲公子再做出什麼事兒,沒想到小姐打了雲公子一巴掌,還踹了一腳,他倒是沒反應了。
  頓時有些不明所以,三人對看一眼,見小姐的身影走遠,連忙抬步跟上。心想小姐本來好好的被玉太子送回來,一遇到雲公子就又給氣到了。但她們也不敢將雲公子如何,只能連忙去看小姐。
  鳳丞相也傻了,沒想到雲公子對紅鸞的感情如此深了。剛才那一幕明顯就是男人吃錯惱怒的神色,可是他還極力的忍著不爆發出來,如今被紅鸞打了一巴掌踹了一腳……
  鳳丞相也是愣了半響才回過神來,見雲錦還坐在地上呆愣愣的看著鳳紅鸞背影,猶豫了一下上前:“雲……雲公子,你沒事兒吧?”
  雲錦搖搖頭,從地上站了起來,被鳳紅鸞踹到的地方還有些疼,頓時蹙眉揉揉,見鳳紅鸞走遠,連忙身影一閃,追了過去。
  “雲……雲公子,小女正在氣頭上,你還是……”鳳丞相見雲錦居然還要去清心閣,立即開口阻止,剛說了一半,眼前已經沒了雲錦的身影,頓時住了嘴。
  鳳丞相擔憂的看向清心閣的方向,他倒是不擔心雲公子將紅鸞怎樣,他擔心的是紅鸞那個脾氣,如今被雲公子的話給氣到了,會將雲公子怎麼樣。搖搖頭,嘆息一聲,不過他也管不了,對著聚在門口的眾人擺擺手,抬步向書房走了去。
  鳳紅鸞陰沉著臉剛拐過迴廊一角,身邊白影一閃,她的身子已經被雲錦抱住。
  手腕猛的出手,鳳紅鸞襲向雲錦的命門,雲錦一躲不躲,緊緊的抱著鳳紅鸞的身子,將他的頭墊在鳳紅鸞的肩上,悶悶的聲音低低的開口:“玉痕有不良居心,鸞兒,你知道我好怕……”
  鳳紅鸞猛的住了手,看著雲錦。
  “鸞兒,我可以等,可以等著你愛上我,但是我不可以忍受還沒等到你之前,你就將心給了別人……我怕……”雲錦聲音濃濃,壓抑著無限痛苦:“你不能體會今日一日……我……我生不如死……”
  鳳紅鸞蹙眉看著雲錦,被他抱住的身子僵硬。
  雲錦身子輕顫,抱著鳳紅鸞的身子收緊沒有一絲一毫空隙,鼻息間聞到她熟悉的氣息,那是兩種氣息混合在一起,讓他的心被揪扯的生疼,幾乎不是自己的了:“鸞兒,我知道我不好,我不該招惹你,也沒有資本讓你喜歡我,我還有錦瑟沒處理,還有父主……”
  “但是我如今控制不住,我怕,我不敢等……我幾乎不敢離開你,生怕一眨眼你便不見了……我真的好怕的……”話落,閉上了眼睛,頭貼在鳳紅鸞的肩頭,身子緊緊的樓著鳳紅鸞的身子,讓兩個人相挨在一起沒有一絲空隙,雲錦周身濃濃傷痛陰暗的氣息將鳳紅鸞包裹。
  鳳紅鸞脣瓣緊緊抿著,不語。
  雲錦也不再言語,緊緊的抱著鳳紅鸞身子的手輕顫,許久,沙啞痛苦的道:“鸞兒,要不你現在便殺了我吧,我情願現在死在你的手裡,也好過等著有一日看你愛上別人,而我無能無力……”
  吐口一句話,雲錦周身瞬間被濃濃的死氣包裹。白衣清華瞬間被黯淡了下來,方圓十丈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濃濃的氣死。
  青藍、青葉、杜海停在不遠處,都也感受了這種沉暗的死氣,都悄悄站立,不敢上前打擾。
  四周一片死寂!
  許久,鳳紅鸞伸手推開雲錦,平靜的聲音如一潭死水一般,沒有半絲波動的開口:“我不會愛上任何人!”
  話落,轉身,一言不發的向著清心閣走去。
  雲錦閉著眼睛猛的睜開,看著鳳紅鸞身影離開,不會愛上任何人?不會愛上他,也包括玉痕了?鸞兒……鸞兒沒有接受玉痕……
  心中涌上不知是喜悅還是傷痛,糾纏在一起。
  半響,雲錦抬步跟上鳳紅鸞。剛走了兩步,霧影的身影飄身而落。
  “主子,家主的信!”霧影跪地,將一封密封著的信箋呈上。
  雲錦腳步猛的頓住,看著霧影手中的信,微微蹙眉,伸手接過,一扯,密封的信箋打開,當看到裡面的內容,身子一震,如玉的俊顏瞬間染上清白之色,一雙鳳目剎那涌上深黑。
  須臾,如玉的手攥起,雲錦看著霧影:“這封信哪裡來的?”
  “回主子,是……是小主送來的!”霧影立即道。
  “錦瑟……”雲錦冷冷吐口,聲音帶著地獄魔鬼一般寒徹骨的冷意。手中的信紙化為灰沫,順著手縫飄散了出去。
  霧影跪地,垂著頭不看少主也能想像少主此時的臉色。
  須臾,雲錦抬頭,向著清心閣看了一眼,正看到鳳紅鸞身影進了房間,薄脣緊緊抿了一下,足尖輕點,如一抹輕煙瞬間出了丞相府。
  霧影一見少主離去,也立即起身追隨雲錦而去。
  青藍、青葉一見雲錦走了,目光落在地上被雲錦化碎了的黑沫上,顯然是出了什麼事兒,相互對看一眼,抬步進了清心閣。
  將剛剛的事兒稟告給鳳紅鸞,鳳紅鸞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吩咐二人端上飯菜,鳳紅鸞用罷,天色也暗了下來。
  雖然累了一日,但是也沒有困意。便躺在院中的躺椅上。青藍、青葉給她身上加了一床薄薄的被子,二人便陪在鳳紅鸞身邊悄聲的坐著。
  不多久藍澈的身影就進了小院,一見鳳紅鸞,立即圍了上來:“鳳姐姐,那尊玉佛沒將你怎麼樣吧?”
  藍澈也是同雲錦找了一日沒找到鳳紅鸞,便氣惱的回了行宮,如今一聽鳳紅鸞回來了,立即跑來了丞相府。玉痕將人帶走他找不到也是意料之中。不但他找不到,雲錦找了一日也找不到,他心裡便平衡了些。
  “他能將我怎麼樣?”鳳紅鸞挑眉,目光定在藍澈手上,當看到他手裡的拿著的物事兒,頓時鳳眸一亮:“酬情?”
  “是,這就是你讓打的東西。怎麼樣?鳳姐姐你看,鐵老的手藝你還滿意吧?”藍澈聞言立即將手裡的東西遞到了鳳紅鸞的面前,美滋滋獻寶的看著她:“這樣的手藝,鐵老稱第二的話,天下沒人敢稱第一。而且這東西放眼天下還就他能打的出來。”
  鳳紅鸞伸手接過,看著手中的東西,手腕一抖,八把精巧的飛刀瞬間由鐵鏈的扣環處飛出,快若閃電,抖了一個奇異的弧度,‘嗤嗤嗤’幾聲清響釘入了墻面上。八把飛刀環扣處都有一根細細的絲線相連,她再手腕一抖,飛刀瞬間的順著絲線拉扯下飛回,轉眼間便扣入了鐵鏈的環扣處。
  藍澈睜大了眼睛看著鳳紅鸞,剛才那一手他都沒看清鳳紅鸞如何出手的,只看到眼前幾道金光閃閃,再看一切恢復平靜。若不是那墻被穿透了八個窟窿,他幾乎懷疑眼花了。
  “鳳姐姐,你太厲害了!”藍澈不由讚美,放眼天下,試問怕是無人能使得一手如此好的飛刀。而且還是一連八發。更何況是這麼個像是腰帶配飾裡暗藏著的飛刀。如此軟的物事兒,需要的手勁和功利那是可想而知。

  第一百七十六章

  鳳紅鸞嘴角微勾,把玩著手中的物事兒,顯然極是滿意。聞言,抬頭看了藍澈一眼,將酬情掛在了自己的腰間,淡淡的聲音透著一抹溫和:“我很滿意,謝謝!”
  “你滿意就好!”藍澈頓時也跟著鳳紅鸞歡喜了起來:“你若還想要什麼只管說,我讓鐵老給你打!”
  隱在暗處的藍翎聽到主子的話嘴角直抽。鐵老若是在的話聽到主子這樣的話估計會去撞墻了。主子討好美人,他們當屬下的最是悲慘。
  “沒有了!”鳳紅鸞搖搖頭,目光掃見藍澈衣衫塵土之色,怕是也找了一日,聽到她回來就急急的趕來了。
  藍澈精緻俊美的小臉頓時一黯,他還想著用幾樣東西來討鳳紅鸞歡喜的,又立即道:“那鳳姐姐有喜歡的東西麼?你告訴我,我也給你弄來!”
  “沒有!”鳳紅鸞依然搖頭。
  藍澈扁了扁嘴,上前一步坐在了鳳紅鸞的身邊看著她,只見鳳紅鸞指尖一直摸索著酬情,顯然是喜愛至極,立即道:“鳳姐姐,你是怎麼想起打造這麼一個物事兒來的?這東西真是一個好東西!不過這種東西一般人是不會用的。”
  藍澈說著看著鳳紅鸞腰間的酬情。被鐵老打出來的時候他就試著用了幾次,最後還是使不了,還不小心那飛刀輪到了自己身上傷了好幾處口子,將鐵老和藍翎嚇了個夠嗆,他不服氣又試了幾次,後來確實使不了才作罷了。
  “這個……”鳳紅鸞鳳目閃過一絲飄渺,搖搖頭,淡淡開口:“隨便想的!”
  “隨便想的便能想出這麼精妙的物事兒,風幾節真是奇才!”藍澈絲毫不懷疑,立即大贊道。剛要再說什麼,鳳丞相腳步進了清心閣。藍澈轉頭看向鳳丞相,立即笑著開口:“老丞相,早上的事兒你可是想好了主意?”
  鳳丞相一聽藍澈舊事重提,立即老臉白了幾分,看了一眼鳳紅鸞清淡的小臉,連忙躬身:“藍太子見諒,紅鸞的婚事兒老臣做不了主,如今紅鸞是皇上親封的御妹,也就是半個公主……這……這怕是要皇上做主……”
  “哦?”藍澈一愣,看著鳳丞相,又轉眸看鳳紅鸞:“鳳姐姐何時被封了御妹?”
  他昏迷了一日夜,醒來又被藍翎點住穴道在床上睡了一日夜,昨天醒來就跑來了丞相府和雲錦打了一夜,早上連口氣也沒喘就和雲錦爭執,後來鳳紅鸞被玉痕帶走了他又找了一天剛回來。自然是不知道這幾日發生的事兒。
  “回藍太子,就是在昨日,皇上聖旨,封了小女紅鸞為御妹……”鳳丞相見鳳紅鸞沒有開口的意思,立即道。
  藍澈蹙眉,抬眼看著鳳丞相:“你怎麼早上時候不說?”
  “這……當時老臣忘了……”藍澈一提早上,鳳丞相立即大汗。早上那般情況他險些被雲少主和藍太子分屍,倆人爭執的激烈,哪裡有他開口的機會。
  “封為御妹也好!反正要是嫁我藍雪國為太子妃,他怎麼也是要封公主的。”藍澈想了想便不以為意了,他要娶鳳紅鸞,任何別的附加條件變化也阻擋不了,無所謂的。
  鳳丞相頓時失了言語。
  “爹爹可是有事兒?”鳳紅鸞不願意藍澈再說此事。她自然是不會嫁去藍雪國的,看向鳳紅鸞淡淡開口。
  “這……”鳳丞相沒想到藍澈在這裡。猶豫的看了一眼藍澈,見藍澈根本就沒有躲開的意思,再加上時間也不允許,立即道:“紅鸞,爹將仙衣防的繡娘找了兩個來,也帶來了幾批上好的布料,明日太皇太后壽宴,趕緊給你量體裁剪一套衣服出來。這就將她們帶進來如何?”
  “不用了!我有衣服!”鳳紅鸞搖搖頭。
  “那些都是穿過了的,不是新的了,明日場合不同,要做些新衣……”鳳丞相立即道。
  “相爺,小姐,皇上著人給小姐送一套明日盛宴穿的衣服……”鳳丞相話音未落,杜海便進了清心閣,連忙道。
  “你說皇上給送來一套衣服?”鳳丞相頓時住了口看著杜海,老眼一亮。皇上給送來的一定是好的。
  “是的,相爺,宮裡的李公公來的,正在前廳等著呢!請小姐……請公主過去拿,若是不喜歡皇上再著人連夜趕工,說公主喜歡什麼樣的便做什麼樣的。”杜海立即道。
  “紅鸞,那快去看看吧!”鳳丞相立即道。
  “你去拿過來吧!”鳳紅鸞擺擺手。多不過是一件衣服,只要是藍色的,她都喜歡。不是藍色的也沒關係,可以青藍、青葉穿。別人送的都是好的,尤其是君紫鈺這個一國之君送的,更不會次,自然不會不要。
  “這……”鳳丞相看著鳳紅鸞,看她根本沒有動的意思,立即點頭走了出去:“好吧,爹爹去看看!”
  皇上送來的東西,即便不喜歡也是不能說不喜歡的。皇上對紅鸞太過皇恩浩蕩了,讓他心底不踏實。
  鳳丞相走後,藍澈蹙眉,這才記起醒來聽藍翎說瓊華公主奪了鳳紅鸞布匹之事,頓時撇嘴道:“天下最好的布匹莫過於我藍雪的鳳凰錦!”說著,藍澈回頭對著鳳紅鸞眨眨眼睛:“鳳姐姐,我將鳳凰錦送給你明日穿如何?一定將瓊華和錦瑟那兩個女人比下去!”
  鳳紅鸞轉眸,斜睨了一眼藍澈。只見他眸中盡是狡黠之色,鳳凰錦乃是藍雪國的皇后傳承至寶。她若是收了,便是答應了藍澈嫁入藍雪國了,淡淡開口:“不需要!”
  “明日太老婆壽宴,不止是皇室公主,朝中命婦千金,還有瓊華公主,而且……雲錦那個母夜叉也是被請參加之列哦!到時候難道鳳姐姐不想壓住她們的氣勢麼?”藍澈立即道。
  “一匹布便能成了壓住別人氣勢的籌碼了麼?”鳳紅鸞不屑挑眉。
  藍澈頓時一啞,住了口。在他心裡,那兩個女人如何能比得上鳳姐姐?即便是鳳姐姐只穿一件普通的衣服,也不是那兩個女人可比的。
  “鳳姐姐,如果君紫鈺同藍雪聯姻,你願意隨我去藍雪麼?”藍澈看著鳳紅鸞,若是早先他勢在必得。雖然如今也是勢在必得,但還是覺得最好是徵得眼前這人兒同意。心中帶著一絲期盼。
  “不會!”鳳紅鸞斷然開口。
  “為什麼?”藍澈雖然早就料到鳳紅鸞會拒絕,但是還是不免心中失望,他一直高高在上的藍雪太子,從來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來就沒有說得不到的,鳳紅鸞是第一個乾脆拒絕他的。若不是早先知道有雲錦和玉痕這兩大強敵,他如今便惱羞成怒了。
  但是因為知道鳳紅鸞不同於別人,所以也只是安然失望了一小下,立即道:“是不是因為雲錦和玉痕,所以你才拒絕我?”
  “不是!”鳳紅鸞淡淡開口:“沒有他們,我也不會去藍雪國,即便是去的話,也不是以藍雪國太子妃的身份。”
  藍澈一怔,隨即心裡舒服了一分,至少不是因為雲錦和玉痕,這麼說二人誰也還沒勝。這樣一想又欣喜了一分,立即道:“鳳姐姐,去我藍雪國,我雖然不能保證太子府獨獨有你一人,但是我會給你無上寵愛尊榮。未來我登基,你便是藍雪皇后,母儀天下。”
  鳳紅鸞淡然不語。
  “玉痕也不能為了你清空後宮,他的太子府如今可就無數女人,而且西涼國主子女無數,他的太子位都屢次受到威脅,兄弟相爭,不亞於眾狼環嗣。西涼國一場鮮血洗禮就在不久後,可想而知。”藍澈再次開口,正視著鳳紅鸞的小臉,認真了幾分,輕聲道:“而雲族情形,自然不必我說,你也是知道,單單一個雲錦瑟便要人命,更何況還有那麼一個臭脾氣的老頭子,實在也是如龍潭虎穴。”
  藍澈頓了頓又道:“我藍雪康莊大道,你現在不喜歡我沒關係,我們可以試著喜歡。如果鳳姐姐先嫁去我藍雪,若是相處時日,你實在不喜歡我,到時候我便放你離開如何?你想過平常日子,卸去了身份,我也許給你如何?”
  說完,藍澈看著鳳紅鸞,一雙漂亮的眸子涌動著認真的色澤。
  鳳紅鸞心思一動,轉眸看著藍澈,須臾,微微挑眉:“卸去了身份?過尋常日子?”
  “不錯!”藍澈立即點頭。
  鳳紅鸞看著藍澈眸子,那眸子清澈無垠,因為太清澈,所以那眸中神色便顯得太過認真,認真到令人忍不住都動了心。可是世間還有如此清澈的眸子麼?更遑論她面前的人是一國太子?
  須臾,鳳紅鸞收回視線,淡淡開口:“你別想了!我是不會嫁去藍雪國的。只要我不想做的事兒,沒人可以為難的了我。”

  第一百七十七章

  藍雪精緻的臉色頓時染上了一抹沉暗,但看著鳳紅鸞清淡的嬌顏,瞬間又退了去,甕聲甕氣的道:“無論如何,我是不會放棄的。”
  鳳紅鸞淡淡挑眉,不語。
  藍澈剛要再開口,一抹黑影飄身而落,跪在了藍澈面前:“太子!皇上密信!”
  藍澈頓時住了口,看著藍雪隱衛,沒有特殊情況,隱衛不會隨意出現。藍澈轉眸瞟了鳳紅鸞一眼,只見鳳紅鸞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似乎不知道突然多了一個人一般,沒有半絲表情。
  藍澈收回視線,伸手接過隱衛手中的密信,起身站了起來,抬步向外走去,吩咐隱衛沉聲道:“你先去吧!我回信再叫你!”
  這一刻的藍澈一改剛才和鳳紅鸞的笑意謙和,又恢復了藍雪太子的尊貴威儀,周身帶著微暗氣息,誰也不會輕視這一個年僅弱冠的少年。
  隱衛身影離開,藍澈也走出了清心閣。
  從昨日之後,一眾藍雪親衛隨著藍澈都住進了丞相府。但是畢竟住不開,藍雪親衛苦不堪言,丞相府哪裡有行宮住的舒服?
  鳳丞相自然也不願意一眾人再住下去藍太子出了事兒他可承擔不起。於是無奈之下去了璃王府請君紫璃出面,不巧璃王帶著瓊華公主游湖了,他只能進宮找了君紫鈺。君紫鈺從宮裡派來了人,一番堅持說辭下,將人都遣回了藍雪行宮。
  藍澈知道後雖然不滿,但畢竟是君紫鈺這個一國之君出面,也沒在堅持。
  藍澈走後,鳳丞相親自帶著君紫鈺賜給鳳紅鸞的一套天藍色真絲錦繡羅裙來了,雙手小心的捧到鳳紅鸞的面前:“紅鸞,你看看喜歡麼?爹看著挺好的,這可是天蠶真絲的,價值不菲……”
  “嗯,挺好的。”鳳紅鸞點點頭。只要是藍色的,她都喜歡。
  “好,那明日你便穿這件吧!皇上賞賜的,不可不穿。”鳳丞相頓時一喜,強調了一句,讓青藍將衣服拿下去,回身看著鳳紅鸞:“紅鸞……明日……”
  “明日具體情形如何爹也不知道,何必操那許多勞心?順其自然便也就是了!”鳳紅鸞淡淡開口,打斷鳳丞相的話。
  鳳丞相一愣,紅鸞說的對,即便他再擔心也改變不了什麼,頓時通透的點點頭,看著鳳紅鸞還沒有睡覺的意思,緩緩道:“天色不早了,那你早些休息,爹也去休息了。”
  “嗯!”鳳紅鸞淡淡的應了一聲。
  鳳丞相出了清心閣。
  鳳丞相走後,鳳紅鸞在躺椅上又躺了許久,直到月上中天,她才回了房。剛熄了燈躺下,窗子無聲打開,一抹白月光頂著月色衝了進來。無聲的落在房內。
  鳳紅鸞閉著眼睛不睜開,也知道來人是誰。
  雲錦飄身落地便一動不動的站在窗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簾帳內躺著的鳳紅鸞,白如玉的容顏隱在窗前簾幕的暗影下,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周身帶著一絲濃郁的沉暗之氣在房間彌散開來,中間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突然闖入的氣息令鳳紅鸞不喜,微微蹙眉。但並未開口。
  許久,雲錦依然一動不動。
  大概盞茶十分,雲錦依然未動,鳳紅鸞眉頭輕動了一下,閉著眼睛睜開。當看到窗外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人頓時一怔。
  明明是一身白衣,明明今日月光很好,但他周身卻籠罩著一層濃濃的陰暗,如十八層地獄的陰暗,看不到光明,尋不到來路。以前他的陰暗都是隱在背後,如今卻是整個人被黑暗淹沒。尤其是那一雙眸子,幾乎覆蓋了天地所有的暗沉之氣……
  眉峰凝起,鳳紅鸞看著雲錦。不開口,只是一雙清涼的眸子看著雲錦暗沉無一絲光亮的眸子。四目相對,那裡面除了黑色便什麼顏色也無。
  只是一眼,鳳紅鸞重新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鳳紅鸞剛閉上眼睛,雲錦抬步走了過來,一步一步走的很慢,白色的錦袍在他腳下徐徐開了一地白蓮,直到走到床前再也不能前進一步,才停住腳步,靜靜的看著簾帳內。
  “若有事就說,沒事就離開!”鳳紅鸞等了片刻,不見雲錦開口,也不見他有其他動作,寒著聲音開口。這樣的雲錦,她自然斷定出了什麼事兒。而且還是大事。否則一直以他將任何事情都不放在眼底的態度,自然不會如此。
  “鸞兒……”雲錦忽然開口,聲音沙啞的厲害。伸手挑開簾幕,看著裡面的鳳紅鸞,一字一句的道:“我今生只娶你為妻!”
  鳳紅鸞抬眼。
  一句話落,雲錦忽然褪了鞋子,上了床。掀開了鳳紅鸞的被子,身子鑽了進來,帶著濃濃的煞然冷氣將鳳紅鸞的身子緊緊抱住。
  鳳紅鸞一驚,猛的出手,怒喝道:“下去!”
  手還沒碰到雲錦的身子,雲錦便軟軟的倒在了風紅鸞的身上。鳳紅鸞手猛的頓住,抬眼,只見雲錦閉著眼睛昏死了過去。
  離的近了,才聞到他身上濃濃的血腥味。藉著射進來的月光,可以清楚的看到雲錦蒼白透明的臉,比正常人的臉透明不知道多少倍。
  蹙眉,鳳紅鸞看著雲錦,半響,伸手推開他的身子。但儘管昏迷,雲錦依然緊緊的抱著她。手臂抱的很緊,似乎抱死了一般,根本推不開。
  試了半響,鳳紅鸞心頭涌上惱意,氣衝心口,死死的瞪著雲錦白的透明的臉。
  “小姐?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了?”青藍、青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們是聽到了剛才鳳紅鸞的怒喝聲。
  鳳紅鸞目光定在雲錦死死的扣住她腰間的手上,這樣緊,除非砍下來,否則根本拿不開。沒好氣的開口:“沒事,你們去睡吧!”
  “小姐?我們剛聽到……”二人總是覺得不對。似乎聞到了血腥味。
  “我說沒事便沒事,還不去睡!”鳳紅鸞低喝。
  “是!”青藍、青葉聽出小姐聲音怒了,連忙走了回去。
  二人離開,鳳紅鸞死死的瞪著雲錦半響,抬眼看了一眼窗外,也閉上了眼睛,不出片刻便睡的熟了。
  月光帶著朦朧的霧色射進窗內,透過簾幕照在兩個緊抱在一起的身影上,似真似幻。
  鳳紅鸞這一覺睡的很沉,並沒有像往常一般覺得寒冷或者半夜被凍得醒來一次,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天亮。直到鳳丞相腳步聲進了清心閣才將她吵醒。
  微微蹙眉,想翻個身繼續睡卻怎麼也翻不動,忽然想起什麼,閉著眼睛猛的睜開,映入眼前的是一張俊美的人神共憤的容顏。
  白如玉,膚如脂,風飄雪月,芳華失色!
  鳳紅鸞有一瞬間的怔怔,但也只是一瞬間,如水的眸子對上雲錦清澈如清泉的鳳目,正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微微動身子,依然被他抱的緊緊的,頓時惱怒的瞪著他:“滾開!”
  吐出口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暗啞。
  “鸞兒,你醒啦?”雲錦對著鳳紅鸞綻開一抹笑,梨花映雪,美而炫目。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魅惑。
  “醒了就滾!”鳳紅鸞似乎沒看到雲錦顛倒眾生的風情,寒著臉開口。
  “唔,鸞兒,大早上你便不能給我一個笑臉麼?”雲錦頓時吸了吸鼻子,對上鳳紅鸞臭臭的臉色,想起被他抱了一宿這樣僵著怕是極為難受,立即鬆開了手,輕聲道:“用我給你揉揉麼?”
  “不用!”鳳紅鸞冷著臉僵硬的坐起了身,見雲錦還躺在那裡,冷聲道:“還不滾!”
  “鸞兒,你要我現在出去麼?你爹可是進了院子。”雲錦輕聲道。眨了眨眼睛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聽到越走越近的腳步聲,頓時蹙眉。
  “相爺,小姐還沒起呢!”外面青藍的聲音傳來。
  “紅鸞還沒起?”鳳丞相似乎一愣,想著她這個女兒怕是昨日真的累壞了,否則每日早早的便起了。老眼向著東暖閣緊閉的簾幕看了一眼,回身對著青藍輕聲道:“皇上派了李公公的車攆來接人了。你進去將紅鸞叫醒吧!”
  青藍一聽,立即看向東暖閣,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抬步走到了鳳紅鸞門口,輕聲開口:“小姐,皇上派了李公公來接,請小姐現在就進宮呢!”
  “嗯!”鳳紅鸞聽著,淡淡應了一聲:“去告訴他等一會兒我便出去。”
  青藍回身看著鳳丞相,鳳丞相點點頭,立即走了。
  “還不走?”鳳紅鸞伸手扯過衣服披在身上,起身下了地。伸手打開房門。
  青藍、青葉立即端著水走了進來,當看到正下床的雲錦,頓時睜大了眼睛。雲公子在小姐的房裡一起睡的?二人頓時愣愣的。小姐和雲公子?
  看著二人神色,雲錦立即勾脣一笑,給二人一個意味幽深的眼神,俊美如玉的容顏春風滿面,全身舒展,真如一度了春風的樣子。
  青藍、青葉小臉立即一白。小姐和雲公子真的……真的已經……

  第一百七十八章

  “看什麼看,端過來!”鳳紅鸞自然將二人心中想法看盡眼底,頓時一怒,回頭看著雲錦:“還不走?”
  “好,鸞兒說什麼便是什麼。”雲錦軟軟一笑,抬步向門外走去,剛走了兩步,停住腳步,臉上笑意收起,面色一整,輕聲開口:“昨日……我廢了她的武功,你既然不怕她的死咒,翠羽煙雲保你不懼雲族靈力。所以,從今以後,你不必怕了誰!即便我的父主,他也奈何不了你!”
  鳳紅鸞猛的轉身看雲錦。
  雲錦足尖輕點,一縷白煙,轉眼之間人已經出了丞相府,消失了蹤影。
  鳳紅鸞低頭看著手腕的翠羽煙雲,怪不得她那日不怕錦瑟的靈力控制!原來是這個東西的作用。依照雲錦所說,這個東西除了死咒不能抵抗外可以抵抗雲族任何靈力了……
  而她死過一次的人,自然不怕死咒……
  靜靜站立許久,鳳紅鸞若無其事的走到水盆前掬了清水洗臉,翠羽煙雲淡淡的光華倒影在水盆清清的幻影下似乎將整個房間都照的亮了起來。
  鳳紅鸞一下一下洗著,比平時用的時間都慢。
  青藍、青葉愣愣的站在那裡,目光都齊齊的定在鳳紅鸞手腕的翠羽煙雲上。原來雲公子一直都是在保護小姐的。忽然覺得雲公子不是那麼不可接受了,他只是太愛太在乎小姐,才心不由自主的做出那日傷害小姐的事兒。
  鳳紅鸞洗完臉,便坐在鏡子前,青葉過來給梳妝。杜海匆匆的進了院子,懷抱著一個大的錦盒,走到門口,躬身開口:“小姐,玉太子遣侍童前來給小姐送了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鳳紅鸞不回頭,透過梳妝鏡看著杜海手裡的大錦盒道。
  “這個老奴也不知道,那侍童沒說,只是說奉玉太子之命來給小姐送東西,交給老奴之後就離去了。”杜海立即道。
  “拿進來吧!”鳳紅鸞點點頭。
  青藍立即走過去接過錦盒,捧在手裡覺得錦盒很輕,看著快梳完頭的鳳紅鸞輕聲問:“小姐,打開麼?”
  “嗯!”鳳紅鸞點點頭。
  青藍將錦盒打開,頓時一道冉冉清華之光從錦盒流瀉出來,轉眼間便流瀉了滿屋的光華,青藍和杜海幾乎同時驚呼一聲。
  鳳紅鸞和青葉回頭,當看到錦盒內的東西,青葉也驚呼一聲。鳳紅鸞一怔。
  只見錦盒內是裝著的是一件天藍色的素雪羽紗雲緞,雲緞是用天蠶絲錦織成,鑲縷金百蝶穿花紋理,外面是掐花盤金彩繡針織的對襟外裳,裡面是曇花雨絲鳳凰紋浣花薄衫,雲緞的紋理都用細小的真絲串編著著小顆的藍月珠,光華正是從藍月珠上淡淡溢出來的。
  天蠶絲錦本來就少,藍月珠更是世間少有,天蠶絲錦配上藍月珠,這樣的一件衣服,怕是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而且是天藍色的,淡淡的光華,淡淡的溫潤,不張揚華美,但卻是自有一種卑倪天下任何錦緞也難以匹敵之感。
  鳳紅鸞看著青藍手中捧著的錦盒,半響不語。
  房間內靜靜的,青藍、青葉、杜海三人的目光都很難從這件錦緞上移開視線。
  “小姐,您要穿上一定美!”青藍好半響才回神,讚嘆的道。
  “放起來吧!”鳳紅鸞淡淡開口,緩緩轉過身,示意青葉繼續給她梳頭。
  “小姐?今日你……”青葉沒想到這麼美的衣服小姐居然不穿。要穿上一定很美。
  “我說放起來!”鳳紅鸞聲音依然一如既往,聽不出半分情緒。
  青葉立即噤聲,青藍捧著衣服不捨的看了一眼錦盒,又看了一眼小姐清淡的背影,知道小姐決定的事兒說不穿就一定不穿,也只能捧著向櫃子走去,還是試探的回頭:“小姐,要不您試試?”
  鳳紅鸞淡淡不語,青藍將錦盒放進了櫃子裡。
  剛蓋上櫃蓋,青藍還沒回身,一襲黑衣的身影飄身落在了清心閣。霧影躬身立在門外:“三小姐,我家少主命屬下來給三小姐送一件東西,請三小姐收下!”
  鳳紅鸞從鏡子中看到霧影手中的捧著的也是一個大錦盒,微微挑眉:“什麼東西?”
  “三小姐看了就知道了。”霧影立即道。
  鳳紅鸞從鏡子中對著青藍點點頭,青藍立即走了過去伸手接過霧影手中的東西,霧影一見青藍接過,足尖輕點,立即離開了身影。
  青藍捧著錦盒走了進來,看向鳳紅鸞,鳳紅鸞點頭,青藍伸手打開了錦盒,再次驚呼出聲。
  只見錦盒內同樣裝的是一件衣服。天藍色流彩暗花月華羽紗錦緞,玉雪真絲織錦而成,鑲縷梅花紋紗雲霧煙羅系,裡面是煙雲蝴蝶繡刻絲瑞草雲雁廣袖雙絲綾的鸞衣,外罩霞彩千色梅花嬌紗裙。紋理處是同樣用真絲串編著著小顆的藍月珠,光華淡淡。
  玉雪真絲和天蠶絲錦是天下最珍貴的兩種錦繡,十萬金怕是也難買。天下間得見其一已是難求,沒想到今日一下倒是來了倆。
  鳳紅鸞微微蹙眉。
  青藍、青葉、杜海三人同時看著錦盒,然後又目光同時的看向剛才青藍放進去那個錦盒的櫃子,最後轉頭齊齊的看著鳳紅鸞,三張臉上都是怪異的神色。
  房間內再次寂靜無聲。
  半響,鳳紅鸞擺擺手:“放起來吧!”
  青藍這次啥話也不說了,規矩的捧著盒子走到剛才那個櫃子,將錦盒放了進去。
  鳳紅鸞緩緩回身,繼續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青葉半響才回神,轉頭輕輕的給鳳紅鸞繼續梳頭。靈巧的手很快的便盤成了一個涵煙芙蓉髻,又按每日的習慣給鳳紅鸞拿出一盒繡花針,鳳紅鸞將繡花針依次別在發間。
  剛要回身,鳳丞相急匆匆快步走進了清心閣,手中同樣抱著一個打錦盒,人未到,聲先聞:“紅鸞,璃王殿下著人送來東西……”
  “不要,退回去!”鳳紅鸞不等鳳丞相話落,便淡淡開口。
  “這……紅鸞……”鳳丞相此時也來到了門口,停住了腳步透過珠簾看著裡面鳳紅鸞。抱著手中的錦盒:“璃王府人來說璃王殿下傳了話,說這全當是那日強要了你那批錦緞的欠禮,趙管家送來東西就走了,這……這如今再送回去怕是不好吧……”
  鳳紅鸞蹙眉。看著君紫璃手中的錦盒,如今有了雲錦和玉痕的玉雪真絲和天蠶絲錦,她倒是有些好奇君紫璃送的何物了。
  對著青藍點頭:“去接過來看看!”
  青藍立即上前,將錦盒接了過來打開,錦盒一打開,淡淡的天藍流金紗華流瀉開來。鳳丞相立即驚呼出聲:“鳳菱繡?”
  青藍、青葉、杜海三人有了前兩次的大開眼界,這次到沒有驚呼,都更加怪異的神色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一怔。鳳菱繡雖然不比玉雪真絲和天蠶絲錦珍貴,但也是世間難求,天下間鳳凰錦第一,玉雪真絲和天蠶錦繡第二的話,那麼這鳳菱繡當屬第三無疑。當然還有好的便是雲水坊十一婆手中的布了,但也只能排個第四而已。
  看著鳳菱繡,鳳紅鸞伸手揉揉額頭,半響,淡淡擺擺手:“既然是好東西,沒有不收的道理,放起來吧!”
  “小姐?都放起來?那您今日穿……”青葉立即開口。
  “穿君紫鈺送來的那件!”鳳紅鸞立即道。
  鳳丞相老臉一喜,連連道:“的確,皇上和璃王都送來東西,是應該穿皇上送的……”
  青藍、青葉、杜海齊齊的看了鳳丞相一眼,眼光怪異。心想您老不知道,不止是皇上和璃王送來了,還有玉太子和雲公子送的呢!算起來皇上送的那批布雖好,相比較起來還算是最次的了。
  “嗯!”鳳紅鸞難得的附和鳳丞相點頭。
  “那你就趕快換上吧!爹再去和李公公說一聲讓他等一下。”鳳丞相轉身走了。杜海也跟著走了出去。
  青藍立即拿出君紫鈺送來的那件衣服,鳳紅鸞很快的便換上。天藍水袖,背後系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袖口和衣擺處都是幾朵芙蓉花,淡淡的雅,淡淡的清華,腰間陪著流蘇細碎玉墜,不得不說君紫鈺這件衣服也是下了功夫的。
  鳳紅鸞穿好,青藍、青葉便看的移不開眼睛。心想這樣的衣服小姐穿出來都已經如此美,那樣的三件衣服若是穿出去,怕是更美了。
  打點妥當,青藍、青葉也換了鳳紅鸞那日在一品軒選的布匹做的衣服,丫鬟也如大家閨秀一般秀儀出眾。一行三人出了清心閣。
  丞相府大門口,李文已經等的就差走溜溜了,心想這紅鸞公主千萬別臨時又變卦不進宮了。正等的焦急,見鳳紅鸞從院裡走了出來,頓時一喜,當看到她身上穿的是皇上送來的衣服,頓時更是喜上眉梢。
  不等鳳紅鸞走到近前,連忙迎了上來:“奴才給公主請安!公主萬安祥瑞!”
  “嗯!”鳳紅鸞鳳目瞥了一眼明黃的馬車,點點頭。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公主請!”李文連忙走到車前撩開簾子。小太監立即跪倒地上當腳凳。
  鳳紅鸞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監,微微蹙眉,越過他輕身跳上了車。青藍、青葉也立即緊隨鳳紅鸞之後跳上了車。
  李文怔了一下,連忙一擺手,尖著嗓子喊了一句,馬車立即走了起來,快而穩的向著皇宮而去。
  簾幕落下,鳳紅鸞看到鳳丞相擔憂的老眼,對著他淡淡一笑。
  鳳丞相怔了一下,看著鳳紅鸞臉上清華淺淡的笑,忽然覺得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他這個女兒腹中自由乾坤錦繡,他似乎看到了一尾七彩金鳳凰,很快就會脫離圇圄,翱翔九天!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半個時辰後便來到了宮門。
  宮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馬車,都是朝中大臣攜帶的家眷子女。齊齊等在宮門口等著檢查了之後進宮。當看到皇上身邊的大總管李文帶著明黃的車輛駛來,宮門前齊齊的都讓開一條路。
  停下車,李文對著車內躬身:“公主,宮門到了!”
  “嗯!”鳳紅鸞淡淡的應了一聲。
  青藍、青葉立即挑開簾子向著車外看了一眼,當看到宮門口花紅柳綠一大群人,都不由得齊齊在每個人的臉上身上打量了一圈,覺得誰也比不過小姐。
  青藍、青葉跳下了車,伸手打著簾子。鳳紅鸞緩步下了車,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有的帶著欽慕,有的帶著欣賞,有的帶著嫉妒,有的帶著痴迷……等等目光中都無一例外的摻雜著驚艷之色。
  鳳紅鸞淡淡的瞟了一眼看過來的眾人,目光優雅而冷漠。被這樣的目光一掃,頓時所有人都不有自主的垂下了頭。
  人人都知道鳳三小姐非同一般。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被京中萬千女子嘲笑,如今的鳳三小姐風姿出眾,更何況兩日前還聖旨休夫了璃王殿下,被皇上封為御妹,這樣的尊崇亙古未有。
  尤其鳳紅鸞一襲藍衣,清華隨意,處處透著高貴風儀。即便不因為皇權所封的御妹,但只看到她,人人在她的面前也會變得卑微渺小掩入塵埃。有的人儘管連嫉妒都覺得虛妄。
  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鳳紅鸞收回視線看著李文。
  立為立即躬身:“皇上交待了,公主來了先帶公主去御書房。”
  “嗯!”鳳紅鸞點點頭。
  李文一句話落,頓時那些聽到聲音的人都在心裡炸開了鍋。自古來御書房並不是什麼人可以進的。可見鳳紅鸞受皇上恩寵程度非同一般。有的人筆直的身板頓時彎了許多。
  李文正要抬步引路,就看到一輛馬車穩穩而來,是太皇太后的乘坐車攆,車前一個小太監趕車。李文一見那輛車立即停住腳步,轉頭看著鳳紅鸞,見鳳紅鸞目光也向那處看去,頓時解釋道:“公主,這是太皇太后派出的車攆接吳將軍府小姐的。”
  吳雨思?君紫鈺的內定皇后?鳳紅鸞淡淡挑眉。不以為意:“引路!”
  “是!”李文本來想等吳雨思下車去請個禮,畢竟是未來皇后。但是見鳳紅鸞清淡的面色,還有皇上的態度,想著沒準這鳳三小姐才是未來的皇后呢!自然先聽鳳三小姐的。立即應聲,抬步當前引路。
  鳳紅鸞轉過身進了宮門。所過之處人人垂首屏息。
  直到鳳紅鸞身影進了宮門,那些人才抬起頭直起身,然後看到停下的馬車中下來的嬌美女子,頓時紛紛的迎了上去。這可是未來的皇后啊,自然爭相巴結。
  轉眼間宮門口再次熱鬧了起來。
  鳳紅鸞聽到宮門後面的熱鬧聲,嘴角勾起淡淡嘲諷的弧度。
  轉過了幾道玉石路面,眼前不遠處已經可以看到御書房。剛走了幾步,從岔路轉出了兩個年老的嬤嬤迎住了李文。
  李文一見是太皇太后宮裡的嬤嬤,常年在宮中待著,自然又是皇上的大總管太監,立即明白了這是來劫人的。額頭頓時沁沁的汗流了下來。這兩個嬤嬤是太皇太后身邊的老人,皇上偶爾都要禮讓三分,他怕是留不住人。這可如何是好?立即對著身後的一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小太監立即激靈的向著御書房跑了去。
  鳳紅鸞目光從兩個嬤嬤腰間的腰牌掃過,自然知道宮中的宮女嬤嬤都是有腰牌帶品級的。一見既知是太皇太后宮中的人,如水的眸子閃過一抹幽光。
  “李嬤嬤,杜嬤嬤,你二人可是去迎接吳府小姐的?如今正在宮門口,這會兒怕是也過來了。”李文當先開口。
  “吳府小姐自有人去接,奴婢二人是奉了太皇太后之命來接紅鸞公主的。”那兩個嬤嬤走到近前對著李文開口,又對鳳紅鸞卑微躬身,齊聲道:“奴婢拜見紅鸞公主!”
  鳳紅鸞淡淡點點頭。
  “請紅鸞公主隨奴婢二人前往德馨園。”其中一個稍微胖些的李嬤嬤開口。
  “兩位嬤嬤,這可不行,皇上如今正在御書房等著公主呢!等雜家先帶了公主去了御書房,公主再去德馨園給太皇太后請安也不遲。”李文立即開口。他可不能就這麼將鳳紅鸞交出去,要是出了什麼岔子,這顆腦袋就等著被皇上砍了。
  “太皇太后說了,皇上那裡今日要處理的事情多,一應女眷如今都在太皇太后宮中呢,請紅鸞公主也過去。皇上那裡就請寬心,太皇太后自然不會慢待了紅鸞公主的。”那杜嬤嬤立即道。
  “這……”李文向著御書房看了一眼,還是搖頭:“兩位嬤嬤,要不你二人先跟著雜家去御書房,讓雜家先交了差。否則皇上要是怪罪下了,雜家也擔不起啊!”
  “皇上如今正在御書房和璃王殿下理事。怕是一時之間也理不完,太皇太后那邊要等到何時?”李嬤嬤立即板下了臉看著李文,隨即又對著鳳紅鸞一屈膝:“還請公主隨了奴婢二人去!李公公一會兒稟告皇上一聲就是了。”
  “好!”鳳紅鸞淡淡開口。
  “公主?皇上還等著您呢?”李文一見鳳紅鸞答應,頓時一驚。公主明明是聰明人,如何能不知道小皇太后對公主憋著氣呢!公主此時若是去了,如何能得了好?
  那兩個嬤嬤也是一愣,沒想到鳳紅鸞答應的痛快。偷眼齊齊的看了一眼鳳紅鸞的神色,覺得怪不得此女子能讓皇上、王爺和天下幾位公子都另眼相待,如今看這樣的風姿威儀,一國之母亦不為過。當年的太皇太后都沒有此等風儀。若是說有一人的話,便是當年的丞相府夫人了。也就是鳳三小姐的娘親。當今吳將軍府的小姐,未來的皇后更是難以望其項背。
  “公主請!”兩位嬤嬤立即恭敬了幾分。
  “帶路吧!”鳳紅鸞依然是神色淡淡的。太皇太后早晚要見,無論如何都躲不多,更何況今日既然來了宮中,她也不打算躲過。
  那兩位嬤嬤立即頭前帶路。鳳紅鸞抬步跟上。青藍、青葉也緊緊跟隨鳳紅鸞身後。
  “公主……”李文一拍大腿,趕緊向著君紫鈺的御書房跑去,跑了半路就見剛才他打發走那小太監急急迎面跑來。立即急聲道:“皇上怎麼說?”
  “回……回公公,皇上和王爺在議事,不準任何人打擾……奴才身份低微,進不去御書房……”那小太監立即顫聲道。
  “真是廢物……”李文頓時一腳踹了過去,然後連忙的向著御書房跑了去。
  御書房內。
  君紫鈺和君紫璃的確在議事兒。自然是圍繞著今日太皇太后的壽宴,不能出現絲毫紕漏。二人商量了個差不多,君紫璃正要告退,李文急匆匆跑了進來,立即跪地請罪:“皇上,不好了……”
  “什麼事兒大驚小怪?朕讓你去接御妹,可是接來了?”君紫鈺皺眉看著李文。覺得他一點兒也不如以前的大總管衛延用的順手。
  “回皇上,紅鸞公主已經進宮了,但是就在剛剛太皇太后派來了身邊的李嬤嬤和杜嬤嬤截住了公主,將公主請去德馨園了……”李文立即抖著身子道。
  聞言,君紫璃頓時站了起來,看著李文怒道:“朕讓你先帶她來御書房?你沒聽清楚麼?”
  “皇上,太皇太后來的人請,奴才……奴才也不同意,但是紅鸞公主同意就和人去了德馨園,奴才也不敢攔公主啊……”李文立即委屈的道。
  “擺駕!朕現在就去德馨園!”君紫鈺立即對著李文踹了一腳,回頭對著君紫璃道:“王弟也過去吧!”
  君紫璃點點頭。
  李文被君紫鈺踹了一腳,忍著疼也不敢喊出聲,聽到皇上去德馨園,立即爬起來衝了出去,對著外面高喊:“皇上擺駕,去德馨園!”

  第一百八十章

  君紫鈺快步走出了御書房,君紫璃看著君紫鈺急匆匆走出的背影,薄脣緊緊抿了一下,也跟著出了御書房。
  不多時二人一起快步向著德馨園而去。心中自然都擔心那個人兒,皇祖母如今對她不滿,而她性情秉性又是個不服軟的主,他們若是不快去指不定會出什麼事兒呢!自然還是希望皇祖母不要為難她才是。
  德馨園內。
  太皇太后老太太今日穿著一身紫金鍛的鑲金絲鳳紋軟袍,花白的頭髮用金鳳簪綰著,打了髮油,入眼處花白的頭髮閃閃銀光,端正而坐,一身貴氣。從早上起來便眉開眼笑的半躺在軟榻上接受一眾皇室親眷的祝壽。
  宮中的上至太妃,下至公主,還有親王郡王家眷的公子郡主們,都一波波而來,老太太樂的合不攏嘴。
  皇室的宗親差不多都來到了,太皇太后等了一大早上,還沒見到她要等的兩個人來,立即吩咐身邊的嬤嬤:“去看看紅鸞公主和吳府小姐怎麼還沒來?”
  太皇太后話音剛落,外面李嬤嬤的聲音響起:“稟太皇太后,吳府小姐來了!”
  “嗯?不是紅鸞公主先到的麼?怎麼吳府小姐到先來了?”太皇太后一怔,然後立即對著身邊的一個宮女道:“快去請進來!”
  那宮女立即應聲去了。不多久一個身著粉紅色衣裙的貌美女子走了進來。女子明眸皓齒、妍姿俏麗,雖然不若玉瓊華之姿,雲錦瑟之氣,但自有一種內在端莊大氣。
  嬌軀挺的筆直,一小步一小步邁著蓮花步而來。雙手一直交差的平放在小腹處,每一行一止都是透著溫婉端莊,雪白的脖頸微微仰著,櫻桃小口抿著,無論是從任何一面看來,她的身體自成一道直線。
  她一進來,房間內那些皇室親眷的目光都定在了她的身上。
  吳雨思沒有半絲怯陣,依然一步一步走了進來。剛要給太皇太后請禮。太皇太后不等她請安祝壽,就立即笑呵呵的擺手:“來,來,快過來讓我老婆子看看,雨兒愈發的端莊了。”
  吳雨思看見太皇太后,眉眼染上一抹溫婉的笑,端的是笑不露齒,見太皇太后召喚,並沒有急著走進來,而是彎身請禮:“思雨給太皇太后祝壽,太皇太后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萬安康泰!”
  “哎呦,雨兒就是會說話,快過來,過來!”太皇太后笑著連連擺手。這個皇后雖然是先皇定的,但她還比較滿意。放眼東璃京中這些大家小姐,還就沒有一個比她再端莊被培養的有一國之母風範的了,當然除了她還沒有見過的丞相府那鳳紅鸞除外。
  雖然不知道那鳳紅鸞是什麼樣子,但想著有那樣的娘親,怕是自然差不了,否則也不會勾了雲錦、藍澈,甚至連璃兒和皇上的心都勾走了去。
  吳雨思直起身,向著太皇太后走去。步子不大不小,每一步似乎都比量著尺寸一般,端正規範,行止也是規範,讓人挑不出任何一絲一毫毛病。
  走到近前,太皇太后笑著拉著吳雨思的手坐在她的身邊問這問那,吳雨思都是慢慢的答。聲音也是不高不低。每一句都是令人聽了不反感,拿捏到了恰當之處。
  太皇太后說了一會兒話,見鳳紅鸞還沒到,剛要派人再去問,外面小太監高喊聲音響起:“皇上駕到!璃王殿下駕到!”
  “呦,皇上和璃兒來了!”太皇太后一愣,轉頭看了吳雨思一眼,笑著開口。
  吳雨思一聽皇上和璃王來了,立即坐著的身子站了起來,交差放在小腹前的小手不由得攥緊了幾分。小臉閃過一絲緊張。
  太皇太后笑著拉住她的手:“坐下,來的又不是別人。等我老婆子壽宴過去,皇上便也該迎你進宮了,不用緊張。”
  “是!”吳雨思小臉一紅,但並沒有坐下。
  “孫兒給皇祖母賀壽,皇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君紫鈺腳步急匆匆的走進了屋,先掃了一圈並沒有見到那抹藍色的身影,袖中的手緊了一下,立即對著太皇太后躬身。
  “孫兒給皇祖母賀壽,皇祖母福海長流,松山不老。萬安康泰!”君紫璃緊隨君紫鈺走了進來,躬身祝壽。
  “好,好,好!”太皇太后老太太見到君紫鈺和君紫璃立即笑的嘴都合不上了,連連擺手:“鈺兒,璃兒,都快過來……”頓了頓又指著身邊的吳雨思道:“鈺兒,你看看誰來了!”
  君紫鈺抬頭,看向吳雨思,鳳目眸底閃過一抹厭惡。
  “吳雨思拜見皇上,皇上萬歲,拜見璃王殿下,璃王殿下千歲!”吳雨思立即請禮。已經不復早先進來時的無謂膽魄,而是緊張帶著絲絲輕顫。
  太皇太后對這樣的吳雨思自然滿意,說明這女子心裡是有著皇上的。笑意更深。
  “免禮!”君紫鈺淡淡的擺擺手,聲音帶著一絲冷硬。
  太皇太后蹙了蹙眉,但自然不好訓斥君紫鈺,只是不滿的看了他一眼。
  吳雨思身子一顫,立即起身:“謝皇上!”
  君紫璃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個人,沒發現鳳紅鸞的身影,眉峰凝起,看向太皇太后。皇祖母應該不會為難她吧?如今她身份不同,又是在今日,皇祖母不會為難她才是。可是為何不見她?
  君紫鈺自然與君紫璃同樣疑惑,在吳雨思剛起身立即就開口問道:“皇祖母,紅鸞公主呢?”
  太皇太后皺眉,老眼自然從進來就將君紫璃和君紫鈺找人的神色看入眼底,不滿的皺眉:“和著你不是來看皇祖母來了,是來找皇祖母興師問罪來了?還以為我將你的御妹給藏起來了不成?”
  “難道紅鸞公主沒來皇祖母這裡?”君紫鈺頓時一愣。見到太皇太后不滿瞪眼,又立即上前了一步拉住太皇太后的手賠笑道:“皇祖母,御妹對皇宮不熟,孫兒不是怕她走丟了嘛!畢竟那樣的話攪了皇祖母的壽宴就不好了。”
  君紫鈺雖然心中焦急,但是自然不能在今日惹太皇太后這個老壽星不高興。
  老皇太后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雖然心中明白君紫鈺對鳳紅鸞的擔心,也不點破,看來這鳳紅鸞是確確實實也將皇上的心勾去了。瞥了吳雨思一眼,心中嘆息,雖然這吳小姐端莊有一國之母風範,但是這樣標準的大家閨秀根本不得皇上的心。
  後宮中的女人幾乎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鈺兒作為皇帝見過這樣的女人無數,吳雨思又是一個模子中的一員,如何能打動的了皇上?可是皇后不就應該是這樣的麼?
  “我老婆子都等了她一早上了,到現在也沒見著個影呢!我聽說她進了宮,就派了人去接。如今雨兒都先來了半天了,還沒見到她,怕是不想見我老婆子,躲開去了。”太皇太后看著君紫鈺緩緩開口。眸光瞥見君紫璃蹙眉的神色,又是心裡一嘆,璃兒都被那丫頭打了這麼大一個臉,如今卻還是擔心她,看來璃兒還真是也對那丫頭上心。
  “皇祖母可是派了你宮裡的李嬤嬤和杜嬤嬤一同去接的人?”君紫鈺聞言,心裡又焦急了幾分。他和王弟如今都後一步來了德馨園,別是她出了什麼事兒才好。
  “是啊,我知道你派人去丞相府將她接進了宮,便打發人將雨兒也接近了宮。雨兒還是在她後一步呢!這雨兒都來了,她還沒來……”太皇太后立即道。
  “朕就是聽到皇祖母派了人將她接來才過來的。如今朕和王弟都到了,她如何還沒到?”君紫鈺轉頭看君紫璃。
  君紫璃立即點頭,看著太皇太后神色,輕聲道:“不錯,皇祖母,你是不是對那兩個嬤嬤吩咐了什麼?今日可是您大壽的日子,千萬不能傷了和美,而且……而且她也不能出事。孫兒那件事兒並不怪她。您也就別生氣了……”
  “你們以為我老婆子將人帶去處理了?”太皇太后頓時一惱:“我老婆子雖然老了,可還不糊塗。知道那丫頭是你們的心肝,我只是看看她。還不至於在今天給我自己找不高興。”
  君紫鈺和君紫璃一聽太皇太后如此說,心中頓時升起愧疚。皇祖母雖然年歲大了些,雖然對她不滿,但還是分的清楚事情輕緩的。
  但若是皇祖母沒將人帶去處置,為何他們都來到了還不見她。君紫鈺轉頭對著外面大喊:“李文,即刻帶人去找御妹。限你一盞茶一定將人給朕帶回來,否則唯你問罪!”
  “是,皇上!”李文一聽鳳紅鸞沒來德馨園,頓時嚇的魂都飛了。連忙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德馨園,將人吩咐下去,整個皇宮搜找。
  君紫鈺回身看著太皇太后,嚴肅的道:“皇祖母,你那兩個嬤嬤保險麼?莫不是這中間有什麼紕漏?”
  “是啊,皇兄說的對。皇祖母,你那兩個嬤嬤可是靠得住?”君紫璃也看著太皇太后,實在是注目鳳紅鸞的人太多了,別再那兩個嬤嬤對鳳紅鸞不利,或者是有人借此機會對她不利。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想起有人對她不利,他便袖中的手忍不住緊緊攥起。
  太皇太后一怔,立即搖搖頭:“那兩個嬤嬤自小就跟在我身邊,如今有幾十年了。不會的。”
  見太皇太后肯定,二人對皇祖母用人識人上還是信幾分的。同時看著窗外,還是有些焦急。
  太皇太后此時也擔心了幾分,如今的鳳紅鸞被關注的人太多,她若是出什麼事兒的話,就難以收場了。心中擔憂了幾分。連忙催促德馨園眾人:“你們也去找找的。若是找到人趕緊將紅鸞公主帶來!”
  “是,太皇太后!”一眾人應聲,連忙急匆匆的走了下去。
  一眾人走下去,房間內就剩下君紫鈺、君紫璃,吳雨思,還有給太皇太后祝壽的宗親家眷。雖然不少人,但人人都屏息不出聲,寢殿內十分寧靜。
  吳雨思垂著頭靜靜而立,心中有些黯然,她是聰明人,自然從剛才皇上見到她的神色可以看出皇上不喜她,和從對紅鸞公主的焦急中便對比出來,皇上對這紅鸞公主的確是超出了御妹所好。為了紅鸞公主皇上連太皇太后都敢質疑。
  相信不止是她,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些內府的宗親家眷平常是足不出戶的,一直關於那鳳三小姐只是傳言所聞,五花八門,自然都沒見過鳳紅鸞,如今人人也都等著看看這敢休了璃王殿下,被皇上親封為御妹的紅鸞公主真容。
  “你們都站著幹什麼?你們站著著急也著急不來。都坐吧!”太皇太后看著君紫鈺和君紫璃兩人的樣子都心裡嘆氣。她如今到更想見見這鳳紅鸞了。
  君紫鈺強穩住心神回身坐下,對著君紫璃擺擺手:“王弟,你便代替朕出去看看,李文那東西毛毛躁躁,你去找到紅鸞公主將她給朕帶回來,朕也放心。”
  “是,皇兄,臣弟這就去!”君紫璃正有此意,但是如今他和鳳紅鸞的關係已經不同以前了,不好開口。如今一聽君紫鈺發話,知道他不可能以一國之君出去找人,立即躬身,轉身走了出去。剛走出門口,身影一閃,便急急的離開了德馨園。
  太皇太后看著君紫璃急急出去的身影,又老眼瞥了君紫鈺擔心的臉色一眼,心底只能嘆息。這鳳紅鸞不是禍水才好。否則以著兄弟兩人神情,她也斷不能留她。
  但是如今情形不單單是他們對她上心,還有雲錦、藍澈也對那女子上心,聽聞昨日西涼國太子應邀那女子游湖。怕是玉太子也上了心。如此一來,這鳳紅鸞倒是的確不能動了。當年她娘便將天下攪了一團亂,後來安身隱匿在了相府,只盼著這女子不是東璃之禍便好。
  但即便是的話,如今她老婆子也無能為力了。只希望皇上和璃兒二人兄友弟恭,和和睦睦,一心一意為東璃江山,這東璃的天下便再有一個鳳紅鸞,也能保得住。
  太皇太后轉眼間便想了許多。抬眼見君紫鈺有些坐不住的樣子,勸慰道:“皇上,那丫頭不是救了你麼?可見手裡是有幾分本事的。也許是被什麼人給拖住了,或者是看著皇宮哪裡好玩順便欣賞一下,你大可不必擔心。畢竟這可是我東璃皇宮,借哪個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這宮裡隨便掠人去了的。”
  君紫鈺一聽,自然知道鳳紅鸞的本事,這天下間怕是沒有幾人能傷了她。而且時值太皇太后盛宴,皇宮中的親衛軍便加了雙倍,要想掠人也沒那麼容易,而且京城九門也都加強了禁戒。心下立即踏實了幾分,點點頭:“是孫兒太擔心御妹了,皇祖母莫怪!”
  “你擔心也是應該的,我們就等等吧!”太皇太后點點頭。老眼掃了那些從君紫鈺進來便垂首恭謹狀的宗親家眷和皇室公主,笑著道:“大家隨意一些!都用些點心,宮宴還有幾個時辰呢,千萬別餓著肚子。”
  人人點頭應聲。
  太皇太后笑著轉頭,對著吳雨思道:“雨兒也別拘謹,等我老婆子壽宴之後皇上便擇了天時迎你進宮。這都是一家人了。還害羞什麼?”
  吳雨思頓時嬌羞的垂下了頭,再怎麼端莊規範,但說起這婚姻之事也是害羞的。更何況她要嫁的人可是皇上。尤其是在見到君紫鈺丰神俊美之後,更是一顆芳心拴在了君紫鈺身上。如今正主就在這,當著面提起,她如何能不嬌羞?
  太皇太后見吳雨思嬌羞,老臉又是笑成了一朵花,拉著她手坐在身邊,笑看著君紫鈺:“皇上,你可要抓緊些,今日一過,你便盡早的尋了欽天監定良辰吉時,迎皇后入宮。”
  一聽皇后,吳雨思心尖輕輕一顫。
  君紫鈺身子一震,心頭頓時涌上一股煩悶,瞥了吳雨思一眼,更是尋不到丁點兒感覺,強忍住不耐煩對著太皇太后擺手:“今日是皇祖母的壽辰,說這些做什麼。朕的事兒等過了皇祖母壽宴再說不遲。今日皇祖母便好好的做好您的老壽星就成了!”
  聽到君紫鈺的話,吳雨思輕咬了一下脣瓣,想到自古皇后都很難得皇上寵愛,以後更是後宮佳麗三千。她不求皇上多愛他,只求皇上能給她一些寵愛便也夠了。對於太皇太后壽宴後被迎娶進宮心中還是有幾分期盼的。
  太皇太后見君紫鈺神色不耐煩,如今又在鳳紅鸞找不到的當下,自然也不好再說。只是再次拉著吳雨思說話。
  君紫鈺則是抿著脣坐在那裡,心頭越想越煩悶,以至於一聽到吳雨思的聲音都厭惡。只有想到鳳紅鸞,才覺得心底舒服了些。想出去找,但是畢竟是一國之君,也只能坐在那裡等著。
  德馨園內只能聽到太皇太后和吳雨思一問一答的說話聲。
  德馨園外,距離御花園不遠處,鳳紅鸞的確被人給拖住了。
  被太皇太后兩個嬤嬤從李文手中強硬的搶過了人。二人便恭敬的帶著鳳紅鸞向著德馨園走去。
  剛走了不遠,便迎面遇到一隊人,正向著這方向走來。當看到當前走來的一華麗衣衫絕色女子,鳳紅鸞鳳目閃過一道冷芒。知道今日在宮中一定會遇到雲錦瑟必不可免,但是未曾想到剛一進宮便在這裡冤家路窄了。
  雲錦瑟今日一改兩次見面的白衣,身穿一襲粉紅華麗裙裝,端的是香嬌玉嫩,艷美絕俗。只是眉眼面色間較之以往兩次見面多了絲蒼白孱弱。臉上的胭脂水粉鋪蓋,不顯眼,但是鳳紅鸞自然可以看出不同。腳步不似沉穩,略顯虛浮。
  想起雲錦早上說的話,看來雲錦瑟的武功的確是被他廢去了。低頭看了一眼掩在袖中的翠羽煙雲。鳳紅鸞眉峰微凝,抬頭,目光掠過雲錦瑟,定在身邊一人身上。
  那是一個滿頭華發的老太太。一身錦緞燙金宮裝軟袍,周身珠光寶氣,閃閃奪目。面目雖然蒼老,但眉眼間精光乍顯,依稀可以看出年輕一定是個美人。
  老太太牽著雲錦瑟的手,二人正向這邊看來。那雲錦瑟一雙鳳目含著嫉恨的怒火,老太太看向鳳紅鸞的目光臉色不善。
  二人身後跟著一對宮女嬤嬤。
  “小姐,是錦瑟。”青藍、青葉一見對面遠處走來的人,齊齊小臉一變,立即上前輕聲道。
  “我看到了!”鳳紅鸞點點頭。
  “小姐,我們還是回去吧?”青藍、青葉對錦瑟那日的恐懼仍在。若不是雲公子突然來到,小姐那日不死即傷,這個女人瘋狂讓人害怕。
  鳳紅鸞不語,對著二人擺擺手。
  青藍、青葉還想再說,但看小姐神色鎮定,又看到雲錦瑟身邊走著的老太太,想到也許就是太皇太后。那小姐無論如何都要見太皇太后,豈不是想躲也躲不開那個瘋女人……
  對看一眼,齊齊緊靠近了鳳紅鸞一分。
  “公主,前面來的是宮裡的先太上皇的貴太妃娘娘。身邊的人是雲族的錦瑟小主。”李嬤嬤和杜嬤嬤自然也看到了前面的人,老臉微變,同時錯後了一步,李嬤嬤回身對著鳳紅鸞輕聲介紹,頓了頓,看了一眼鳳紅鸞的臉色,又加了一句:“老太妃是雲族之人。”
  雲少主對鳳三小姐迷戀的傳言如今怕是如今天下皆知。這兩位嬤嬤久跟隨太皇太后身邊,太皇太后和這位貴太妃娘娘在先太皇在世時爭奪了大半生,自然是知道的一些關於雲族的事情的。這錦瑟小主是雲少主未婚妻,在天下有心人的耳目裡已經不是秘密。如今一見這位太妃娘娘和錦瑟小主前來,怕是不是偶然。
  看到貴老太妃和錦瑟小主看鳳紅鸞的目光,雖然離的還遠,但已經讓人感受到了不善。兩位嬤嬤心頭有些打鼓,對看了一眼,立即心中有了想法。
  “公主,這位老太妃娘娘和錦瑟小主怕是不好惹,奴婢帶公主另走別路去德馨園吧!”那李嬤嬤當即對著鳳紅鸞開口詢問。
  這話說的意思明顯。到了太皇太后那裡,她們便也完成任務了。萬一這老太妃對著鳳紅鸞出手的話,她們兩個奴婢自然是不能阻擋的。而貴老太妃品級高,太皇太后還要讓三分。更可況紅鸞公主了。即便再有皇上護著。但此時也是勢孤力單。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她們相信紅鸞公主是聰明人,聽了這話一定會離開的。
  一聽不是太皇太后,青藍、青葉齊齊的鬆了一口氣。但畢竟是老太妃,還是雲族人,那一定是給那女人撐腰來的。二人頓時再次對著鳳紅鸞開口:“小姐……”
  鳳紅鸞目光定在那貴老太妃身上,據說除了當今太皇太后,與她同品階存有一個老太妃,先太皇之時的貴妃娘娘,手段極其厲害。但是不能生育,一生無子無女。從先太皇去後,這位老太妃便搬出了宮中常年居住在五佛山下。
  嘴角勾起淡淡嘲諷的弧度,看來借這太皇太后壽宴,如今是被雲錦瑟找來撐腰了!
  “公主?”李嬤嬤和杜嬤嬤見鳳紅鸞不表態,再次開口,眼看人就走的近了,再不轉道就來不及了。
  “嗯!”鳳紅鸞淡淡點頭:“引路!”
  雖然不怕她們,但是不相干的人她沒有必要理會。
  “是!”那兩位嬤嬤頓時一喜。就知道紅鸞公主是聰明人,連忙掉轉頭,轉了個道向別處走去。雖然這條路遠些,但是比起應付貴老太妃和雲族小主,還是輕便多了。
  青藍、青葉也連忙抬步跟上。雖然錦瑟小主被雲公子廢了武功,但是畢竟這個女人太瘋狂,而且這裡又是在宮中,鬧僵起來她們總也是力單勢孤,怕是保護不了小姐。最好的是見到皇上便也不怕了。
  剛走了幾步,頓時聽到身後一聲蒼老的怒喝:“大膽!見了本太妃居然不跪地請安,還繞道走?站住!”
  李嬤嬤和杜嬤嬤頓時身子一哆嗦,停住了腳步,就跪在了地上。
  青藍、青葉一見二人這麼就停下了,頓時急聲道:“還不快走?停下她要是找茬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那二人一聽頓時一驚,看著青藍、青葉。
  “起來,繼續走!耽擱了太皇太后等候的時間,你們可是擔待的起?”鳳紅鸞腳步不停,連頭也不回,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倆人,淡淡開口。
  的確,這貴太妃雖然可怕,但是只要回到太皇太后宮中,她們便也不怕了。兩位嬤嬤這樣一想,立即站了起來,連忙快步向前引路。
  “站住,你們聽到了沒有?”雲錦瑟一見貴老太妃發話了,鳳紅鸞居然還敢向前走,頓時大怒。黛眉豎立。今日在宮中,又有貴老太妃,她就不信殺不了鳳紅鸞。
  鳳紅鸞就跟沒聽到一般,繼續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青藍、青葉也亦步亦趨的跟著。
  那兩個嬤嬤幾乎都小跑起來了。
  “來人,給我攔住她們!我到要看看這是哪個不知禮的。見到本太妃和錦瑟小主居然如此放肆無禮。”蒼老的聲音再次大喝。一張老臉板起,怒意盡顯。
  一經貴老太妃發話,頓時她和錦瑟身後一眾人都一窩蜂的齊齊涌了上來。
  “哎呦,公主,您走的快些……”李嬤嬤和杜嬤嬤聽見聲音一回頭,見鳳紅鸞差了老遠,頓時急了,若不是謹守著奴婢本分,怕是上前來拽她了。恨不得鳳紅鸞也跟著跑起來。
  “你們若是怕,便先走了吧!”鳳紅鸞面色依然清淡。她還沒有害怕誰給嚇的跑了呢!既然這二人這麼想找麻煩,她便也不是怕麻煩的人。
  “公主,貴老太妃的手段您怕是不知道,還是快些走吧,等見到了太皇太后,貴老太妃即便再為了錦瑟小主出頭也會有所顧念的,就算皇上也要禮讓這位老太妃幾分的。如今明顯就是衝著您來的,你還是……”李嬤嬤和李嬤嬤自然不能扔了鳳紅鸞先走。話未說完,眼見那群人一經追了上來,便也顧不得了,李嬤嬤伸手去拉鳳紅鸞。
  還沒觸到鳳紅鸞的手,鳳紅鸞淡淡撫開:“你們先走吧!”
  李嬤嬤一怔,見鳳紅鸞面色清淡,沒有半絲懼意。心想這位公主性子倔強,可是連人人懼怕的璃王殿下都敢得罪聖旨休夫的人,如今自然是不將這貴老太妃和錦瑟小主放在眼裡。這位公主據說是救了皇上,手中有幾分本事。但這貴老太妃和錦瑟小主不同別人,她們可是雲族之人,一旦真較量起來,雲族人都是極其厲害,這公主看起來如此柔弱,可也是吃虧啊。
  “公主,你還是隨奴婢二人快些離開為好……”李嬤嬤見鳳紅鸞的確沒有要走的意思,心中焦急。搓著手看著她。
  鳳紅鸞如水的眸子裡淡淡的諷刺,如果真要是那麼厲害的話,這貴老太妃就不會一生只是太妃了,到死也只是太妃。如今這太皇太后怕是就她了。
  至於雲錦瑟……哼,她有武功時她都未曾怕過,如今會怕才是可笑!
  “小姐……”青藍、青葉一見追上來的人。再次開口,就知道錦瑟小主會不依不饒:“小姐,咱們還是快些走吧!”
  “快些走能走到哪裡?這裡是皇宮!”鳳紅鸞淡淡開口。
  青藍、青葉聞言頓時住了口。太皇太后那裡沒準還正等著小姐興師問罪呢!如今回去找皇上的路已經被攔住,前面雖然是太皇太后宮,但怕是也不是一個好現象。若是太皇太后和這貴太妃合起來的話,小姐更吃虧。還不如不走了。
  想到此,青藍、青葉便隨著鳳紅鸞腳步慢了下來。頓時也不急了。剛才一看那女人的功力救如雲公子所說被廢了。她們的武功再加上小姐的武功,也未必怕了她們。最關鍵的是小姐有翠羽煙雲不怕雲族靈力。那貴太妃就算再厲害,也奈何不了小姐。
  這樣一想,二人再看鳳紅鸞鎮定的神色,頓時踏實了下來。心中暗暗自責,跟在小姐身邊也有許多時日,她們還是學不到小姐的淡定處事。要想長久跟隨在小姐身邊,她們還是要學的。
  李嬤嬤和杜嬤嬤一見鳳紅鸞的確不走,那兩個婢女也一瞬間轉變不怕了似的,眼見人已經追到了近前,二人對看一眼,李嬤嬤對著杜嬤嬤立即開口:“我保護公主,你快去奏稟太皇太后……”
  杜嬤嬤也無法,趕快的向前跑了去。
  “都給我攔住,一個也不準走了!”貴老太妃大怒的聲音從身後遠處傳來:“我到要看看太皇太后姐姐如今的奴才都得了勢了,連本太妃也不放在眼裡了。”
  話音未落,那些身影立即追了上來,團團將鳳紅鸞和青藍、青葉、李嬤嬤圍住,又有幾個太監跑上前將杜嬤嬤也給攔住了。
  杜嬤嬤和李嬤嬤一見如今一個也走不了,頓時老臉灰了,心想如今正是走到背靜的處,這貴老太妃發難,找不到人求救太皇太后,今日怕是完了。
  “走啊?怎麼不走了?”貴老太妃牽著雲錦瑟的手走了過來。不看鳳紅鸞,目光定在杜嬤嬤的身上,老臉薄怒:“太皇太后姐姐越發的給你們漲了勢了寵上天了還是怎地?連本宮都不放在眼裡了?”
  李嬤嬤和杜嬤嬤一嚇,頓時跪倒了地上:“奴婢……奴婢給貴老太妃請安……貴老太妃萬安吉祥!”
  當年這位貴妃的手段她們沒少領教吃虧。心中就本來有懼意,如今一看到貴老太妃確實怒了。身子顫抖,心裡打鼓。只盼貴老太妃看在太皇太后和皇上的面子上對紅鸞公主網開一面。否則她們的罪過可怕是重了去了,即便能逃過今日,太皇太后不喜便也罷了,皇上知道她們硬氣的將人搶來,出了事兒一定是不會放過她們的。
  “來人,長嘴!”貴老太妃怒喝。
  頓時有兩個嬤嬤上前,照著李嬤嬤和杜嬤嬤老臉上就煽下。
  鳳紅鸞袖中的手指頓了一下,但是目光定在李嬤嬤和杜嬤嬤的腰牌上,又縮了回去。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今日太皇太后壽宴,這兩個太皇太后身邊近身的老嬤嬤被貴老太妃打。過一會兒太皇太后那老太太看了,怕是很有意思。
  青藍、青葉見小姐沒有指示,她們自然不會出手。時刻記著自己的任務是保護小姐。
  瞬間‘啪啪’的幾聲脆響響起,杜嬤嬤和李嬤嬤的老臉上被煽了兩個耳光。
  兩聲痛呼,李嬤嬤和杜嬤嬤被打到了地上。兩邊臉同時腫了起來。
  貴老太妃站著,沒有叫停手的意思,目光轉處冷冷的定在鳳紅鸞的身上。沒得到貴老太妃指示,那兩個嬤嬤又繼續抓著人照著腫起的老臉再次煽下。
  又‘啪啪啪’幾聲脆響,帶著兩位嬤嬤的驚呼聲,瞬間兩位嬤嬤被打的鼻青臉腫。
  雲錦瑟一雙美眸死死的盯在鳳紅鸞的身上,想著今日看還有誰救你,一定慢慢的收拾夠了再讓她死在自己面前。那麼雲哥哥就是自己的了。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鳳紅鸞眸光一冷,目光定在那兩位嬤嬤臉上,淡淡吐口:“你們沒有錯,為何讓等著被打?豈不是丟了太皇太后的臉?還不打回去!”
  兩位嬤嬤捂著臉頓時抬眼看鳳紅鸞,見那女子一身清華,眉目如畫,面含威嚴,骨子裡的高貴將貴老太妃和雲族小主都比了下去。心被激起一動,不由得聽了她的話,齊齊爬起來,抓住面前的嬤嬤煽了過去。
  ‘啪啪啪’的幾聲脆響響起,剛才打人的兩個嬤嬤瞬間被李嬤嬤和杜嬤嬤煽倒地上。鼻血和嘴血橫流。

  第一百八十三章

  剛才她們打人可是顧忌了這是太皇太后的人,並沒有嚇狠手,但是這李嬤嬤和杜嬤嬤可是太皇太后身邊的老人,這些人從來就沒有被人打過,就連太皇太后訓斥兩句也是少的。如今被人打,又得了鳳紅鸞的氣勢,自然死命的下了狠手。
  心中都清楚明白,打的輕了也是打,打的重了也是打,就算她們不打回去,就看這貴老太妃剛一來就打她們的氣勢,今日無論如何也跑不了的,既然跑不了,不如先饒點兒回來。
  “大膽!還反了你們了!”貴老太妃沒料到這兩個嬤嬤真的打人。頓時厲喝。
  畢竟是牴觸於貴老太妃在當場的威勢,李嬤嬤和杜嬤嬤立即住了手,齊齊的腫著臉退回了鳳紅鸞身邊,如今似乎這個柔弱女子才是她們的靠山。
  “來人!將她們給我拿下!亂棍打死!”貴老太妃怒聲吩咐。
  話落,立即有人走上前要抓住李嬤嬤和杜嬤嬤。
  李嬤嬤和杜嬤嬤頓時不敢置信的看著貴老太妃,見貴老太妃沒有半絲說笑的意思。兩雙老眼齊齊恐懼的看著走來的人。但她們畢竟是自小跟隨在太皇太后老太太身邊,多年侵淫太皇太后老太太的手段和威嚴,還是有幾分膽量的。而且站在鳳紅鸞的身邊,似乎也感染了鳳紅鸞淡定的氣息。
  也只是片刻,二人便壓下恐懼,李嬤嬤對著貴老太妃開口:“請問老太妃,奴婢二人所犯何錯?要亂棍打死奴婢,奴婢二人不服。”
  果然是太皇太后的人,的確比一般的宮婢強多了!鳳紅鸞對太皇太后老太太倒是欽佩了一分。
  “為何打死你們?”貴老太妃見這奴婢居然還敢反問她,頓時怒道:“見到本太妃你們不請禮而離開,目無本宮,本太妃不該打你們麼?”
  “回老太妃,奴婢二人奉太皇太后懿旨接紅鸞公主去德馨園。一時心急,沒有看到老太妃駕臨。還望老太妃恕罪。”兩位嬤嬤立即齊聲道。
  “沒有看到?那本太妃要你們站住之時為何不站住?”貴老太妃一聽更怒了:“本太妃可不是瞎子,怕是裝的看不到吧?看來我不在宮裡時間太久,讓你們都忘了尊卑了!”
  “回老太妃……奴婢二人年歲大了,耳鳴的厲害……”李嬤嬤一哆嗦,又連忙輕顫著道。
  “好一個耳鳴的厲害!”貴老太妃花白的眉毛豎立,一雙老眼徹底的染上薄怒:“跟本太妃說話,你們還如此理直氣壯,太皇太后姐姐真是將你們寵的無法無天,連本太妃也不放在眼裡了。”頓了頓,老眼瞥了一眼靜然而立,面色不變的鳳紅鸞,大怒道:“本太妃今日到要看看是誰借了你們的膽子敢跟本太妃無理!”
  李嬤嬤和杜嬤嬤身子輕輕的顫了起來,畢竟是尊卑觀念深入骨髓,如今一聽貴老太妃的話,又沒有太皇太后在當場,剛才那絲底氣和反抗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頓時‘噗通’一聲齊齊的跪倒了地上磕起頭來,一邊磕頭一邊求饒道:“奴婢二人無心冒犯老太妃,求老太妃饒命……”
  “饒命?本太妃今日就偏不饒你們的狗命。”貴老太妃冷眼一掃,見鳳紅鸞依然靜站在那裡不動,頓時對著那些手下怒喝:“都聽到了沒有?將這兩個狗東西脫下去,亂棍打死!今日本太妃就要替太皇太后姐姐教訓這兩個不知禮的奴才!”
  “老太妃饒命……老太妃饒命……”李嬤嬤和杜嬤嬤連連齊齊磕頭。額頭都磕出血了,後悔不如扔下紅鸞公主跑了。
  貴老太妃看著磕的頭破血流的二人,老臉半絲鬆動也無。看來是今日非要打殺了二人不成。
  鳳紅鸞淡然而立。看來這老女人剛一回宮是來找回威望來了。她與太皇太后老太太爭鬥一生,雖然那太上先皇早死的不知道哪兒投胎去了,但二人心中的疙瘩怕是到死都解不了。如今藉著這個勢頭,想回宮立威。然後再處置她。如今這一手,只是藉著立威順便試探她的斤兩,然後再幫錦瑟打殺了她。
  想的倒是好!鳳紅鸞心中冷笑。見那些人已經來到近前拉地上的二人,淡淡開口:“她們是給我引路的。誰要打死了她們,我就將誰大卸八塊,然後扔到湖裡餵魚!”
  聲音不大,清清淡淡的,但足以蓋過李嬤嬤和杜嬤嬤的哭聲,在場每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那些上前來要拖二人的太監宮女嬤嬤只感覺聽到那聲音就如一把刀架到脖子上一般。不由得齊齊心底一涼住了手。
  “你是哪個?”貴老太妃似乎此時才看到鳳紅鸞一般,轉頭卑倪著鳳紅鸞不屑的開口。但無論她擺出如何卑倪不屑的神情,鳳紅鸞就淡然的立在那裡,清華盡顯,不用有任何態度動作,便高下立見。
  貴老太妃心中頓時嫉恨怒意涌上。這麼些年她還沒見哪個女人如此風骨,就連十幾年前死了的丞相府那個女人都不成。
  “我是哪個你一個要進棺材的老女人還沒資格知道。”鳳紅鸞聲音清冷。既然是來找麻煩要殺她的,她何必要客氣。
  “大膽!”貴老太妃頓時大怒,手指輕顫:“見到本太妃居然如此無禮?來人!將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蹄子給我打,狠狠的打,打死為止!”
  “都站著幹什麼?還不給我打!誰不動手,我現在就打死他!”貴老太妃徹底的怒了。以前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芳華美人。看他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太穿的跟十幾歲的大姑娘似的就可以看出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芳華。如今鳳紅鸞觸到了她的痛腳。
  一聽貴老太妃吩咐,她手下的那些人都知道貴老太妃的脾氣手段,心狠手辣,說一不二,再看鳳紅鸞一副柔弱的樣子,立即一窩蜂的涌了上來。
  “將他們都扔進湖裡餵魚!”鳳紅鸞淡淡開口。神色不變。
  “是,小姐!”青藍、青葉立即應聲。瞬間從鳳紅鸞身後飛身而出,迎上蜂擁涌上來的眾人。她們已經看到了就在不遠處就是一個湖。衣袂紛飛,掌風翻舞,轉眼間無數道身影被二人打飛了出去,方向自然是那處湖水。
  只聽接連‘噗通’無數聲落水的聲響響起,青藍、青葉對付不會武功的人,自然輕而易舉,片刻之間,貴老太妃的人已經去了大半。
  貴老太妃臉色發青,死死的看著鳳紅鸞。沒想到鳳紅鸞在皇宮裡居然還如此囂張,看來她是低估了她。頓時怒道:“都住手!”
  鳳紅鸞就跟沒聽到一般,淡然的看著那片湖水和扔進去的人影。這樣的空中飛人比雜技還精彩幾分。一時間看了個津津有味。
  青藍、青葉沒得到小姐的指示,自然不聽這老太婆的話。一時間扔了個盡興,見小姐看的有情趣,一時間也變著樣兒將人扔出去,還有的人在水面上翻了好幾個花菜落水。
  頓時御花園的流芳湖熱鬧了起來。
  “鳳紅鸞!你知道你這是對誰無禮麼?”錦瑟一直沒開口,用眼睛死死的射殺鳳紅鸞。如今見鳳紅鸞在皇宮居然還如此放肆。頓時大怒。
  鳳紅鸞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緩緩開口:“不知道!”
  “不知道?”貴老太妃頓時怒衝腦門:“本太妃現在就讓你知道知道。我是先太皇的德敏貴妃!你還被跪地磕頭請罪?”
  “先太皇早已經入土為安,我只知道有當今皇上!”鳳紅鸞冷聲開口:“我不知道我犯了何罪,為何要請罪?”
  “見到本太妃不跪地請安,叩頭見禮。你還說不知道犯了何罪?”貴老太妃怒瞪著鳳紅鸞。
  “跪地請安?”聞言,鳳紅鸞淡淡挑眉,斜睨了錦瑟得意的臉一眼,看著貴老太妃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緩緩開口:“我是當今皇上封的御妹!”
  “不就是一個公主麼?別說是你,就是皇上見了本太妃也是要見禮的。”貴老太妃立即拿起橋來。
  “是麼?”鳳紅鸞眉梢挑起,聲音清淡如風:“百年前東璃始祖皇帝曾經封賜了一個御妹,御妹位居奉天德華大長公主,言自此後歷代皇上所封御妹都被冠冕德華公主封號,三宮六院免請安跪禮。除歷代皇后外,妃嬪一律見之行禮。朝中三品一下大臣一律見之行禮。”
  聞言,貴老太妃面色一變。
  頓了頓,鳳紅鸞目光淡淡的看著貴老太妃,一字一句的開口,透著絲絲冷冽:“本公主是皇上親封的御妹。如今冠冕德華公主封號,似乎有的人見了本公主要給本公主見禮才是。德敏貴妃也是一個妃嬪而已。”
  鳳紅鸞最後將妃嬪兩字加重。
  貴老太妃頓時老臉大白。百年前東璃始祖皇帝曾經特別榮寵一位女子,的確如鳳紅鸞所說。但是由於年代太遠,大抵都被人們忘記曾經有這麼一段事兒。如今一經鳳紅鸞提起,她也依稀的想了起來。只是不曾想到這鳳紅鸞年紀小小卻是連這樣的事情都清楚。

  第一百八十四章

  讓她一個年逾古稀活了一大輩子的人給鳳紅鸞一個小蹄子見禮,她是說什麼也抹不開面子的。一張老臉頓時一陣紅一陣青又是一陣白。
  錦瑟似乎也沒料到事情有這麼大的急轉直下。她本來就想著借貴老太妃之勢讓鳳紅鸞在她面前矮一頭外加侮辱夠了再將她殺了的。不成想如今鳳紅鸞身份被東璃皇帝封賜的這麼高貴。連貴老太妃見了她都要行禮。
  瞥見貴老太妃心裡壓抑的怒氣,錦瑟心裡更是何嘗不怒?她被雲哥哥廢了武功,這筆賬無論如何都要算在鳳紅鸞的頭上,若不是鳳紅鸞這個妖女勾引雲哥哥的話,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如此對她。以前她殺的女人不計其數,雲哥哥都不曾對她出手。如今這個妖女不知道給雲哥哥灌了什麼迷魂湯。
  “鳳紅鸞,你見了老太妃可以不問禮,你見了本小主為何不見禮?本小主乃雲族神女,比你一個公主身份高貴。就連你東璃的皇帝見了本小主也是問聲好的。”錦瑟一雙眸子已經變得通紅。如今這裡正是皇宮就背靜的角落,她可以先將鳳紅鸞侮辱夠了,再殺她不遲。
  鳳紅鸞清楚的看著錦瑟通紅的美眸中倒影的信息,心中冷笑:“我堂堂東璃公主,為何要給你見禮?你不過遠來是客而已。客人要有客人的高儀亮潔。我從雲小主的身上可是找不到一星半點。雲族神女,也不過如此!”
  “鳳紅鸞!”錦瑟死死的等著鳳紅鸞,一揮手,怒道:“來人!這個賤人藐視我雲族,將這個賤人給我殺了!”
  話音未落,頓時無數道黑衣身影飄身而落,瞬間帶著強大的殺氣向著鳳紅鸞襲來。
  鳳紅鸞鳳目一冷,手腕一甩,八枚繡花針齊齊的飛了出去。另一隻手照著腰間一劃,同樣八枚飛刀飛了出去。
  端的是快若閃電!
  錦瑟出來的二十幾個黑衣人瞬間去了大半!齊齊的被射中,軟倒了地上。她手腕一勾,飛刀撤回,轉眼又向著另外幾個人射去。
  變故只是在一瞬間,錦瑟都怔了,她知道鳳紅鸞是會飛針,不成想她同時還有飛刀。只是怔愣一瞬間,更是大怒,連忙出手,可是已經晚了。
  鳳紅鸞的飛刀再次的割破另外幾個人的脖頸,‘嗤嗤’幾聲割破肌肉的聲響,另外幾個人沒有絲毫反抗餘地軟軟的倒在了地上,跟剛才十六個人去作伴了。
  鳳紅鸞出手,快、狠、準,不給敵人一絲一毫的餘地!
  從很早以前她就明白先發制人。殺手最先學的便也是抓準時機,一招斃命。否則別人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錦瑟這回是下了血本要殺她,有了昨日那山谷外的那場刺殺,錦瑟這次的殺手更是厲害。憑藉她天生殺手的敏銳直覺,百米內有陰暗的氣息從來不會逃過她的眼睛。自然知道這回來的都是高手,也許是雲族一等一的高手。每個人都與青藍、青葉武功不相上下。如果不抓住一擊斃命的話,那麼接下來便不好收場。
  不到萬不得已,她自然不想用別人放在她身邊的隱衛。那樣只是覺得自己無能,她從來不想無能。
  錦瑟一見轉眼間二十幾人便齊齊被鳳紅鸞殺死,一招斃命。頓時一張嬌美的小臉青白的看著鳳紅鸞。須臾,手腕一甩,那日的那把弓便拉起,對準鳳紅鸞,連片刻也不停對準鳳紅鸞周身上下四處命門死穴射了過來。
  眉心、脖頸、心口、小腹、同樣快若閃電!
  錦瑟嘴角揚起復仇的冷笑,一雙眸子火紅得意神色盡顯。別說鳳紅鸞沒有武功,就算有武功也躲不開她的通天金弓。
  鳳紅鸞看著對著她射來的四道森寒凜冽的光芒,頓時心中冷笑。以前槍林彈雨中如何?比這箭快了不知道要多少倍,別說雲錦瑟如今武功盡失損了力道,就算不損了力道,她也能躲過。
  鳳紅鸞剛要躲閃,青藍、青葉齊齊大驚:“小姐……”
  二人同時驚呼一聲,想也不想,齊齊的擋在了鳳紅鸞的面前。
  鳳紅鸞頓時蹙眉,手腕一甩,便將二人側身拽過。可是因為這一擋耽擱了空隙,雖然身形奇異的躲開了兩箭,但另外兩箭無論如何也躲不過了。
  鳳紅鸞心中升起一抹懊惱。
  青藍、青葉被鳳紅鸞拽過,頓時大驚,看著對準鳳紅鸞襲來的箭,又猛的同時反身,擋在了鳳紅鸞的面前。
  尺寸之距,二人就要雙雙斃命!
  鳳紅鸞心底一寒,想要再出手已經來不及。脣瓣緊緊抿起,絕色的容顏瞬間又寒了一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半空中兩道身影飄身而落。南來一道白影,似白月光劃開天幕,北來一道身影,掀起一道紫衣灩華金光。二人齊齊出手,同時接住了兩隻箭。
  飄身落地。正是雲錦和君紫璃。
  鳳紅鸞見那兩隻箭被接住,忽然鬆了一口氣。對於青藍、青葉,她自然不願意再出現巧兒那一幕。
  “雲哥哥?”錦瑟一見居然雲錦出現,又當場抓住她要殺鳳紅鸞,一張嬌美的小臉頓時大變。
  “少主?”貴老太妃老臉也瞬間慘白了一分。少主和錦瑟小主的恩怨她自然身為雲族人再清楚不過。少主對這鳳紅鸞的愛戀維護天下皆知。她如今助錦瑟小主出手,少主定然也會怪罪她的。想起少主的手段,頓時心裡忍不住輕顫,連帶著手指尖都是顫意。
  雲錦站穩身形,看了鳳紅鸞一眼,見她無事,頓時鬆了一口氣。聽到錦瑟和貴老太妃的驚呼聲,緩緩轉身看著二人。
  “雲……雲哥哥……”錦瑟接觸到雲錦冰冷的目光,忍不住身子後退了一步。
  “老身拜見少主!”貴老太妃頓時跪在了地上。拄著拐棍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將拐棍扔了。被雲錦目光看的渾身輕顫。
  “你還要殺她?”雲錦不理會貴老太妃,面無表情的看著錦瑟。鳳目冰寒,沒有一絲溫度。
  “雲……雲哥哥……”錦瑟對上雲錦心中升怯,但又不甘心雲哥哥就被鳳紅鸞搶去了,雲哥哥是她的,誰也搶不去,這樣一想,頓時退了怯意,伸手一指鳳紅鸞,惡狠狠的道:“是她,是這個女人要先殺我的……”
  “她要殺你?”雲錦挑眉,看著錦瑟,聲音清冷如冰。
  “是……雲哥哥,就是她要先殺我的……不信你看看……你看看我身邊保護的這些人……都是這個女人殺的!”錦瑟立即一指地上那些二十幾個被鳳紅鸞殺死的黑衣人,都是她身邊的雲族隱衛。
  雲錦看向地上那些死了的黑衣人,鳳目淡淡掃過,眸底一片冷凝冰封,抬頭,眸光冷透骨的盯著錦瑟:“你居然動用父主給你的一等雲隱?”
  一眼所見便是繡花針穿透眉心而死。對於鸞兒的繡花針的厲害,他比誰都清楚。但是還有一半在勃頸處齊齊割斷的血痕更是讓他驚異。看痕跡是極其鋒利的刀片所割斷脖頸血脈而死。但她到不知道鸞兒何時用飛刀了。
  不用想既知,當時情形有多凶險。但是能讓二十幾名一等雲隱頃刻間斃命,放眼天下也就玉痕莫屬。這裡自然沒有玉痕來過的氣息,沒想到鸞兒又令他震驚了一回。
  錦瑟身子頓時一顫。心中更狠,沒想到一等雲隱剛出現就被鳳紅鸞頃刻間殺了。頓時恨意充斥心肺:“雲哥哥,就是這個女人殺的!他們可都是父主給我的雲隱……”
  “我昨日已經說過,如果你再殺她被我看到,便是你的死期!”不等錦瑟話落,雲錦吐口截住她的話。聲音冰涼沒有一絲溫度。
  “雲哥哥,明明是這個女人要殺我的……你,我被迫出手……你如何能不相信我?”錦瑟頓時身子一顫,見鳳紅鸞淡然站在那裡,衣帶當風,說不出的清逸風華,頓時嫉恨的大叫了起來,伸手一指地上的貴老太妃,立即道:“雲哥哥,不信你問她,她親眼所見,就是這個女人要殺我……”
  “回少主……的確是這個女人要殺錦瑟小主,老身作證……”貴老太妃自然幫助錦瑟。
  不但是顧忌錦瑟是雲族主寵愛程度比少主還甚,還有就是剛才見到鳳紅鸞清華,她已經韶華不在,心中嫉妒憤恨。還有剛才鳳紅鸞舉動,她身邊的人都被扔進了湖裡,從來沒受過這等氣,就連太皇太后都不敢將她如何,如今鳳紅鸞卻是打了她的臉,焉能不氣恨?
  “你作證?”雲錦鳳目眯起,看著地上跪著的花白頭髮的貴老太妃:“你用什麼作證?”
  雖然是淡淡的一句話,聲音不高,相反還有點兒低暗。貴老太妃似乎被勾魂使者招了魂魄一般,頓時失了聲,跪在地上不敢再言語了。
  “雲哥哥……真的是這個女人要殺我的……”錦瑟見貴老太妃不再出聲,想起昨日雲錦廢了她武功時的情形,頓時恐懼的渾身輕顫:“雲哥哥,我是愛你的……你……你不能殺我,你若殺我,父主不會原諒你的,父主最疼我……”

  第一百八十五章

  雲錦冷冷的看著錦瑟,那目光涼的像是看一個死人。
  錦瑟觸到雲錦平靜冰冷的目光,頓時說不下去了,只是恐慌的看著他。
  “少主……錦瑟小主……錦瑟小主不能殺!”貴老太妃雖然怕雲錦,也跪在地上求起情來。
  她雖然在東璃是高高在上的太妃。但是在雲錦面前自然便被掩入塵埃。雲族等級觀念很嚴,除了雲族主外就是雲族少主和雲族神女。但真正論起來,神女的地位只是崇高而已,沒有實權。不如少主身份高。只是這一代雲族主偏寵錦瑟,致使錦瑟手中有了實權,地位幾乎直逼雲錦。
  但這些年錦瑟跋扈囂張,在雲族主疼寵下不知天高地厚。雖然有狠辣,但是不夠聰明。手中的權利也只不過是明面上雲族主給的權利,都用來處理意圖接進雲錦的女人了。
  而雲錦則不同,雲錦的背後和黑暗無人能知。貴老太妃活了一大把年紀,總也不是愚蠢的,有些事兒還是看的明白的。她看的出來,少主如今對錦瑟小主是真的動了殺機。
  無視貴老太妃的求情,雲錦一雙鳳目涼薄森寒的看著錦瑟,那目光太過平靜,沒有半絲波濤,似乎一塊巨石投落都激不起半絲波瀾。但是在場任何人都能看出他動了殺機。
  “雲哥哥……”錦瑟喃喃開口。她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雲錦會殺他。昨日雲哥哥廢了她的武功,她就以為已經到了極限了。根本就不會想到雲哥哥會真的殺她,但是如今這樣的目光,她就忽然感覺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但是她不甘心,雲哥哥是她的,她守了這麼些年,意圖染指雲哥哥的那些個女人都被她給殺了。這個鳳紅鸞何德何能憑什麼要奪走了雲哥哥的心?
  “雲哥哥,都是這個妖女,這個妖女魅惑了你對不對?錦瑟愛雲哥哥……雲哥哥,你不能這麼對我……”錦瑟越想越是想殺了鳳紅鸞,心中對鳳紅鸞的恨更是升了一層。雖然對雲錦說著話,一雙美眸如毒蛇一般的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淡然而立,如水的眸子冷淡隨意的看著錦瑟。藍衣如水,清華高雅,如今盈盈獨立,娉婷而站,更顯風姿出眾。
  貴老太妃老眼看著鳳紅鸞,再看錦瑟。雖然都是兩張絕美的臉,但是鳳紅鸞美如天仙,錦瑟小主如今像是魔鬼。兩相站在一起,真是鮮明對比。也難怪少主會喜歡上這個女人。
  君紫璃從落下身一直靜站不動,袖中攥著的箭緊緊的,都感覺指尖輕輕的顫意,更甚至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帶著輕輕顫意。幸好,幸好他趕來了。剛剛那一瞬間看那劍射向她,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雖然救下的不是她,但是看她剛才那一瞬間鬆了一口氣的神情,他心中雖痛,但是莫名的安慰了幾分。其實人在最極端的危險和緊張的時候才能最看到一個人的內心。見她對那兩個婢女的在乎,就讓他想起那日她在乎她那個婢女巧兒時候的情形。
  如果當初初見她時,他不為了試探她而讓追月傷了巧兒,她和他是不是也就不會走到今日這般不能回頭的地步?或者是後來的種種的,他不壓制著自己的心,是不是也不會如今日這般?
  但是瓊華是他一直用心守護的……他如何能辜負?
  心中被痛苦灼傷。心脈連帶血液似乎都一寸寸的燒了起來。撕裂的疼痛。
  君紫璃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痛苦中難以自拔。但是此時他還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痛苦。這樣的知道疼痛的痛苦和當他知道一切時那種痛苦比起來,千萬倍也不能比擬。
  青藍、青葉對於剛才都嚇傻了,以為必死無疑,但沒想到會被雲公子和璃王所救。齊齊回頭看著鳳紅鸞,當看到小姐無損,身子齊齊的軟了幾分,有些後怕。如今更是恨不得雲錦殺了錦瑟。那小姐從今以後便沒有威脅了。
  場中數人,連半絲喘息也無。方圓一片死寂。
  “你去吧!我會跟父主說,你是死咒反噬!”雲錦忽然開口,聲音一如既往沒有半絲溫度,袖中的手忽然動了。一團火紅的光砸向錦瑟。
  “雲哥哥,你不能殺我,父主是不會相信的……”錦瑟猛的搖頭,想躲閃,無論如何也躲不開。大驚失色驚呼。
  “少主不要……”貴老太妃整張臉都灰了,跪著的身子軟倒了地上。不敢置信的看著雲錦手中的一團紅光。少主的通天咒居然大成了。少主是完全可以殺死錦瑟小主的。心中大駭。
  鳳紅鸞看著雲錦手心的那一團紅光,一直以來她所看到的都是黑色氣線,但這團紅光紅的耀眼奪目。如一團火。或者說就是一團火。她絲毫不懷疑雲錦是要將錦瑟燒死。
  或者可以瞬間讓錦瑟徹底死去,灰飛煙滅。
  紅光一寸寸逼近錦瑟,將方圓幾丈都照的通明紅亮。將每個人臉上都踱上了一層紅光。
  雲錦如玉的面上面無表情,鳳紅鸞一臉清淡,貴老太妃驚恐大駭,青藍、青葉得意,就恨不得雲錦快點兒砸到錦瑟身上,讓她燒起來。
  君紫璃沉浸痛苦中也被呼聲驚醒,面含異色的看著雲錦手中的紅火團,他知道,那是通天咒大成才能使出的火咒。能瞬間便燒毀一個人。
  “雲哥哥……”錦瑟睜大眼睛看著轉眼就逼近她的紅光,知道儘管動用自己的全部靈力也抵抗不過。連連搖頭:“雲哥哥,這是你的本源……你……你為了這個女人,你要殺我,你……你便什麼也不顧了?”
  雲錦似乎沒聽到一般,手腕猛的一推,手心的大火團就要砸向錦瑟。
  錦瑟驚恐的睜大了眼睛。
  “住手!”鳳紅鸞忽然開口。
  如果雲錦是時機殺錦瑟的話,他根本就不用等到現在。或者那日錦瑟第一次要殺她的時候,傷了雲錦肩膀,他便也殺了。昨日雲錦一身是血的回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今早說廢了錦瑟武功……
  如果若是錦瑟能殺的話,相信以雲錦對錦瑟的恨,或者她根本就見不到錦瑟。而今日雲錦要殺錦瑟,她自然清楚是因為那二十幾名雲族一等隱衛。如果她沒有能力牽下手為強的話,那麼現在的情形即便她不死,怕是青藍、青葉也不死即傷。
  殺了錦瑟,雲族主必然不會輕易饒過他。麻煩怕是小的,以雲族主對這個女人的疼寵,真正的危害可想而知。
  鳳紅鸞想到此心裡一寒。今日看在他及時出手救了青藍、青葉份上。她便放了這個女人一馬又如何?有些人活著,也許比死了更痛苦。
  “鸞兒,你不用說了,我今日便殺了她!”雲錦搖搖頭,手中的紅光猛的推出。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會罷休,他太了解錦瑟了。只要她活著,她便會想方設法要殺了鸞兒的,這個的女人留著太危險。即便是被父主震怒,今日他也在所不惜。
  “住手!”鳳紅鸞再次冷聲開口,看著雲錦,斷然不容抗拒,見雲錦依然不動,似乎鐵了心要殺錦瑟,頓時一怒:“我說的話你聽到了沒有?你若再不住手,以後你便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你自己思量,我說到做到!”
  話音未落,雲錦猛的住了手。心中不知是喜是嘆。誰說鸞兒冷血無情,不盡人意。可是她看到的是鸞兒心中最柔軟之處。不是今日才看到的,是從他第一次初見她,她對他說你擋住我的陽光了。就那麼短短的一句話,她便一下子住進了他的心。那時候不知道其實對她便動了心。那時候只是不知而已。
  只是知道那樣渴求陽光的人兒,心中如何能不藏有柔軟?只是隱匿的太深,深到僅剩那麼一絲,連她自己也許都沒發現。再後來便是對她的婢女巧兒,他再次看到了他的柔軟。以後每次……
  雖然短短時間,似乎已經太多到他有些記不清了。
  剛剛他已經做好了必殺錦瑟的決心。如今不成想……
  心中再次一嘆,手心的一團紅光瞬間收回了體內。雲錦不看鳳紅鸞,鳳目冰寒淡漠的看著錦瑟,聲音淡若清風:“再有下次!我會讓你灰飛煙滅!”
  話音未落,雲紋水袖輕輕一掃,錦瑟手中的弓落到了他的手裡。手腕猛的一動,一團火光照下,手中的弓瞬間化為一片金星碎末。伴隨著雲錦淡而冷的聲音吐口:“你,就如此弓!”

  第一百八十六章

  錦瑟身子猛的一退數步,然後看到她最心愛的弓被雲錦毀了,頓時連忙又踉蹌的跑上前,伸手一撈,撈了一手的金色粉末,頓時絕美的小臉一灰:“我的弓……雲哥哥,你毀了我的弓……”
  雲錦淡然而站,如雪的白衣飄逸中籠罩著濃濃暗沉,面無表情的看著錦瑟。
  “就是為了這個女人……就是為了這個女人你居然要殺我,還要毀我的弓……”錦瑟想抓住什麼,但手中的金粉順著她的指縫流下,她喃喃吐口。須臾,猛的抬頭,死死的看著鳳紅鸞,一雙眸子狠厲,聲音凄厲:“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話落,猛的轉身,帶著一身煞氣要離開。
  “來人,送她回雲族!”雲錦在錦瑟背後淡淡吐口。
  雲錦話落,頓時有兩道黑影從他身後飄出,瞬間就落在了錦瑟一左一右。架住了錦瑟的胳膊。
  “雲哥哥,我是奉父主之命來和你一起代表雲族參宴祝賀的!”錦瑟頓時開口。袖中拿出一枚黑色的墨牌,高舉看著雲錦:“這裡有父主的令牌,見令牌如見父主!雲哥哥,就算你也不能打發我回雲山!”
  看到令牌的第一時間,那二人立即鬆了錦瑟的胳膊,齊齊默然跪地。他們雖然是雲錦的人,但也是雲族的人,那墨牌代表著在雲族無限至上至尊位。屬於一種尊崇,他們心中信奉,自然一跪誓對雲族忠誠。
  雲錦看著墨牌,一雙鳳目中的波光似乎凝注了一般。
  錦瑟看著雲錦,手緊緊的攥著令牌,手心都攥出了汗。從這幾日一系列事情起,她才覺得她自認為了解雲哥哥,如今才發現她一點兒也不了解雲哥哥。但是這樣的雲哥哥,更讓她愛的不能自拔。無論如何,她是不會將雲哥哥讓給任何女人的。鳳紅鸞必須死!
  “既然你是奉父主之命前來的,就要謹守我雲族神女風範,若是丟了雲族顏面。即便父主在此,我也斷不容於你。”雲錦一揮衣袖,那兩個人瞬間隱了下去。他看著錦瑟,聲音淡的沒有一絲味道。
  “我知道了!”錦瑟緊緊咬了一下脣瓣,將手中的墨牌收起,不甘的看了鳳紅鸞一眼。轉身抬步離開,剛走了兩步,回身看著地上的貴老太妃,臉色不好的道:“我的衣服髒了,你還不快起來,帶我去你宮中換了衣服。”
  在這東璃皇宮,這老太婆她如今自然是要仰仗的。斷然不能讓雲哥哥收拾了她。
  “是,小主!”跪在地上的貴老太妃答應一聲,但是並沒有起身,而是看著雲錦。
  “下不為例!”雲錦瞥了一眼貴老太妃,緩緩吐口。
  “……是,少主!”貴老太妃頓時一哆嗦,立即從地上站了起來。轉身跟上錦瑟。看少主如此護鳳紅鸞,她下次自然不敢再為難鳳紅鸞了。可是小主必不甘心,她後悔跟隨錦瑟小主回宮了。
  “老太妃可是我東璃的皇貴太妃!如今便這麼和雲小主走了麼?”一直一言不發的君紫璃此時低沉開口:“老太妃才回宮,卻是整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皇祖母那裡是不是該交代一下!”
  貴老太妃一怔,立即停住了腳步,本來她是高高在上的老太妃,可是今日之事讓她大跌了面子,如今被一個小輩如此說,儘管這個人是君紫璃,她依然抹不開面子,老臉忽紅忽白的看著君紫璃。
  君紫璃不看貴老太妃,目光定在雲錦瑟的身上:“她是我東璃太妃!如今已經不是雲族人。雲小主說帶人走就帶人走,這怕是說不過去吧!”
  “只是讓她帶我去換衣服而已。難道你東璃就是如此待客之道的麼?”錦瑟立即停住腳步,看著君紫璃:“她雖然是你東璃太妃,但她的根在我雲族!永遠便是我雲族人,難道本小主還指使不動她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貴老太妃一生可都是我東璃將養的。先太皇早去,但我東璃皇室仍在。她身份在我東璃高貴,自然不是任何人能隨意指派的。”君紫璃鳳目淡漠的看著錦瑟,對著身後淡淡開口:“來人,帶雲小主去換衣服!貴老太妃就跟隨本王去皇祖母那吧!皇祖母可是還等著你和紅鸞公主呢!”
  “是,王爺!”李文找到鳳紅鸞見她完好終於大鬆了一口氣,然後派人將被青藍、青葉扔進湖裡的人都派人救上來,便規矩的帶著人立在一旁。如今一聽君紫璃的話,立即對著身後兩個宮女一揮手:“你們去帶雲小主換衣服!”
  那兩個公主立即怕怕的看了錦瑟一眼,相較於錦瑟來說,她們覺得紅鸞公主雖然淡漠清冷的樣子,但是一定好相處多了。但是大總管發話了,她們也不能不去,只是怯怯的抬步走到錦瑟身邊,躬身輕聲道:“雲小主請隨奴婢來!”
  “我就偏要她帶我去!”錦瑟看也不看走到自己面前的兩個宮女,指著貴老太妃對君紫璃道。
  “雲小主是來給我皇祖母賀壽的麼?這雲族的誠意還真是不敢恭維。”君紫璃淡淡的瞥了一眼地上沒弄走的雲隱死屍,涼聲開口:“就憑雲小主於我皇祖母壽宴之日在宮中染血。這一點兒本王就可以奏稟我皇,雲小主這樣的貴客我東璃可招待不起。既然雲小主不聽從安排。便請回雲族吧!”
  君紫璃下了逐客令!
  “這些人都是她殺的!”不提地上那些被鳳紅鸞殺死的人還好,一提起來,錦瑟對鳳紅鸞的恨意更深。這都是父主給她的雲族一等隱衛。就這麼被鳳紅鸞的殺死了。所有仇恨加一塊,她不會饒了鳳紅鸞的。
  “本王來到之時只看到雲小主要殺我東璃公主。並沒有看到她殺人!”君紫璃一想起方才的凶險,頓時俊顏沉了下來:“本王不追究雲小主責任就是看在你是我東璃貴客,而公主又安然無恙沒有損傷,否則今日之事,我東璃自然要找雲族討還一個說法!”
  “難道本小主還自己殺自己人不成?”錦瑟頓時大怒,看著君紫璃:“你如此維護於她,忘了她將你休夫之辱了?”
  “那是我君紫璃之事。和雲小主沒有關係。”君紫璃俊顏更是沉了一分:“雲小主要清楚你來我東璃是客就好!”
  錦瑟頓時啞口無言,小臉青紅交加死死的看著君紫璃,又恨恨的挖了一眼鳳紅鸞,最後轉眸看雲錦,雲錦依然淡漠的站在那裡,她緊咬了一下脣瓣。對著那兩個宮女恨聲道:“帶路!”
  她有父主的墨牌雲哥哥趕不走她,但是東璃若是對她逐客令,她自然有父主的墨牌也不管用。錦瑟只能壓住心中的恨意怒火。為什麼一個個的人都維護鳳紅鸞?玉痕,雲哥哥,就連被她打了臉休了君紫璃居然也如此維護她?她鳳紅鸞有什麼好?
  既然殺不了她,她也不會讓鳳紅鸞好過!
  那兩個宮女被錦瑟一喝,立即頭前帶路。很快的一行三人便走過了迴廊沒了身影。
  貴老太妃心底鬆了一口氣,她也不想跟隨錦瑟小主離去,錦瑟小主正在氣頭上,一定會燒到她的身上,留下來她還畢竟是東璃的老太妃。在錦瑟小主面前什麼也不是。
  雲錦見錦瑟身影走遠,鳳目掃了一眼地上的雲隱死屍,淡淡開口:“將他們帶下去化了!”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出現十多道身影,連一絲氣息也無,轉眼間就將地上的二十幾名雲隱死屍帶走了,地上連一絲血跡也不留。來的快,也退的快。
  君紫璃看著雲錦的隱衛出現又消失不過轉眼之間,眸子涌上一抹沉暗。
  鳳紅鸞同樣看著雲錦手中的這些人,比剛才錦瑟那一等的雲族隱衛可要高明許多。若是這些人剛剛要殺她的話,她怕是不能全一盡斃。抬眼瞥了一眼君紫璃暗沉的眸子,鳳紅鸞如水的眸子依然清淡。
  “皇兄在春風亭給雲少主、玉太子和藍太子擺設了休息的軟榻,雲少主既然進了宮,本王便命人帶雲少主先去春風亭休憩如何?”須臾,君紫璃遮住眼中的神色,看著雲錦緩緩開口。
  雲錦點點頭,回身看著君紫璃:“今日之事多有抱歉!”
  “雲少主的家務事兒而已!”君紫璃不予置評,對著身後一擺手,沉聲開口:“來人,帶雲少主去春風亭!”
  君紫璃話落,立即有一個小太監走上前,對著雲錦躬身。
  雲錦抬步走到鳳紅鸞面前,看著她,輕聲道:“鸞兒,你隨我去麼?”
  “紅鸞公主要隨本王去皇祖母那裡。雲少主先請吧!”君紫璃在雲錦話音未落開口。見鳳紅鸞蹙眉,又道:“皇兄知道你被帶去了皇祖母宮內,便急急趕去了。見你不在,命我出來找你。如今怕是早就等得及了。再說皇祖母也是一直要見你的。”
  “好!”鳳紅鸞點頭。
  雲錦見鳳紅鸞答應,本來還想帶她去,但又想到一會兒玉痕和藍澈也在,便也作罷,只是輕聲在她耳邊道:“小心些,我先去了哦!你要是在那裡煩悶,便來春風亭找我,或者讓你那兩個丫頭來告訴我一聲,我去找你,就能將你帶出來。”

  第一百八十七章

  話落,見鳳紅鸞蹙眉點頭,他嘴角微勾,抬步向春風亭而去,對著那要抬步跟上的小太監擺擺手:“爺對這皇宮比你都熟悉,不用你帶,你該幹嘛幹嘛去吧!”
  說完優哉游哉的走了,一點兒也看不出早先深沉陰暗沉靜的模樣。白衣如雪,衣帶清逸,說不出的清骨風流。
  青藍、青葉看傻了眼,覺得雲公子這變的也太快了吧!
  君紫璃面無表情的看了雲錦一眼,對著那停住腳步等著他指示的小太監擺擺手,看著鳳紅鸞:“走吧!皇兄和皇祖母怕是等的急了。”
  鳳紅鸞點點頭。抬步向前走去。
  青藍、青葉立即跟上,剛走了兩步,鳳紅鸞對著二人警告的開口:“再有下次,你們若是誰再敢在我面前擋劍,便不用跟著我了!”
  “小姐……”青藍、青葉齊齊搖頭,剛搖了一半,對上鳳紅鸞看過來的眼神,聽出鳳紅鸞話中的嚴肅,頓時齊齊輕聲應是。
  君紫璃走在前面的腳步頓了一瞬,便繼續若無其事的向前走去。
  地上跪著的李嬤嬤和杜嬤嬤連忙爬起身。也跟上鳳紅鸞的腳步。今日之事,她們回去一定如實稟告太皇太后,要不是紅鸞公主,她們就被老太妃給打死了。
  李文終於大鬆了一口氣,連忙跟在君紫璃和鳳紅鸞身後。紅鸞公主無恙就好,他這顆腦袋也算保不住了。不愧是皇上喜歡的女子,紅鸞公主居然讓雲族小主和貴老太妃都吃了虧。
  一行幾人很快就走出了這塊偏靜之地。獨獨留下貴老太妃站在原地,老臉一陣青一陣紅,君紫璃就這麼帶著鳳紅鸞走了,將她仍在了這裡。今日她的面子裡子都沒了。但還不能不去德馨園見那個老女人。
  見一行人都走了沒影,貴老太妃對著地上跪了一地被李文打撈起來掉水裡那些人怒道:“一群廢物!”話落,拄著拐棍邁步向德馨園走去。
  那些人身子齊齊一哆嗦,連忙抬步跟在她身後。
  德馨園內。
  太皇太后一直拉著吳雨思說話。說了許久也不見鳳紅鸞來,連帶找鳳紅鸞的人也都沒回來。心中不免著實有些擔憂起來。難道鳳紅鸞真的出事了?
  吳雨思一邊答太皇太后的話,一邊注意君紫鈺的臉色,只見皇上雖然極力壓制,但從他袖中緊攥著的手上,可以顯出心中焦急。心低黯然,看來皇上一顆心拴在了紅鸞公主身上無疑。
  而且據聞連天下第一公子的雲公子,西涼國的太子玉痕,還有藍雪太子都對那紅鸞公主傾心,即便看剛才璃王殿下神色,也是對紅鸞公主有心的。一直都是聽到關於那個女人各種的傳言,一直也想見見那個讓如此多風采卓絕的男子動心的人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子。
  君紫鈺終於等不住了,起身站了起來,看著太皇太后:“皇祖母……”
  “算了,我看你也坐不住了,去看看吧!”太皇太后不等君紫鈺開口,便擺擺手。她也從年輕走過來,自然明白一旦動情是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的。如今她老了,有些事情管不了了,但是有一點深深的知道,是因緣怎麼也跑不了的,不是因緣強求也求不來。便順其自然也罷。
  “多謝皇祖母!”君紫鈺立即抬步向外走去。
  還沒走出門口。便聽得外面一聲高喊:“璃王殿下到!紅鸞公主到!”
  這一聲李文喊的透亮。君紫鈺頓時一喜,腳步不但不停,更是疾步邁出了門。太皇太后看著急急邁出門口的君紫璃心底一嘆,吳思雨黯然中帶著一絲好奇的向著外面看去,內殿內的宗親家眷命婦都齊齊向外看去。
  所有人都想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子,如今被外面傳成了天女下凡,風華傾城。如今的風頭已經蓋過了瓊華公主。
  包括太皇太后在內,都齊齊的伸長了脖子,透過窗子珠簾翠玉,便看到君紫璃當前走進了德馨園,在他身後半步遠跟著一個女子。當看到那女子,所有人大腦都有一瞬間的空白。
  世間竟然會有這樣的女子!讓屋內所有人都覺得自愧弗如。
  尤其是她一身藍衣,冷淡隨意的走來,傾城絕色的容顏清淡清涼,衣帶當風,水袖飄拂,纖腰緩步而來,步步如蓮,說不出的雍容高貴,風姿出眾。
  就如那天邊的七彩祥雲,不華美張揚,美人如玉,卻是讓人移不開眼睛。
  太皇太后看著鳳紅鸞,喃喃吐口:“像……真的很像……不過比起她娘,她更是多了一分風骨,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怪不得會讓……”
  會讓什麼,太皇太后的聲音沒吐出口邊。
  吳雨思但是能知道太皇太后下面要說的話。看著鳳紅鸞,忽然覺得世間最美怕是莫過於此了。這樣的女人讓女人見了都移不開眼睛,更遑論男人?尤其她又是那樣隨意的走來,就如在自家花園閑庭信步,可是沒有一個人敢看輕她,就覺得她就是那凌波仙子,隨時都會踏雲而去,又像是高貴的女王,世間唯我獨尊。
  這樣的女人,讓人連嫉妒都覺得是奢侈。
  吳雨思黯然的收回視線,低下頭。太皇太后也收回視線看了吳雨思一眼,並沒有言語。宗親家眷和那些皇室小公主們人人眼中都流露著相同的羡慕神色。
  內殿臉呼吸聲都不聞,靜的出奇。
  外面君紫鈺急匆匆走出了門口,一眼就看到君紫璃身後的鳳紅鸞,越過君紫璃立即奔了過去,將鳳紅鸞全身打量了一遍,才鬆了一口氣,看著她責備的開口:“你去了哪裡了?怎麼現在才來?可是出了什麼事兒了?”
  鳳紅鸞停住腳步,看著君紫鈺雖然責備但明顯擔憂的神色,伸手一指身後跟著的李嬤嬤和杜嬤嬤,淡淡的聲音多了一抹溫和:“遇到了些麻煩,一會兒你問她們兩人就知道了!”
  相信這兩人大難不死,如今活著回來會很如‘實’說的。
  “是誰難為你了?”君紫鈺面色一沉,想著果然他猜測的沒錯,的確是遇到了麻煩,見鳳紅鸞不語。轉頭看著那李嬤嬤和杜嬤嬤,見二人兩邊臉都紅腫的認不出模樣了,頓時蹙眉,沉聲問:“怎麼回事兒?”
  “老奴拜見皇上!”李嬤嬤和杜嬤嬤一見君紫鈺,頓時‘噗通’兩聲跪在了地上。
  李文一見皇上居然親自迎出來了,不過放在紅鸞公主身上也不奇怪。頓時和身後跟著的一大片人齊齊都跪到了地上。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君紫璃沉著臉看著二人紅腫的老臉,薄怒開口。
  “皇上,都進來,我老婆子也聽聽怎麼回事兒。”君紫鈺話音剛落,太皇太后的聲音從內殿傳了出來。
  剛剛被鳳紅鸞吸引了目光,沒有看到她貼身的兩個嬤嬤被打的不成樣子,此時一看到立即開口。這兩個嬤嬤跟隨她身邊數十年,謹守本分,也知道宮中生存之道。從來不會出什麼大事兒。而且都知道是她的人,從來沒有人敢打。如今……
  難道是那女人回來了?太皇太后老眼閃過一道厲芒。
  “走,皇祖母讓我們進去。”君紫璃伸手拉過鳳紅鸞的手,抬步向裡面走去,走了兩步才想起君紫璃,回頭看了一眼道:“王弟辛苦尋回御妹,也進來吧!”
  君紫璃目光定在君紫鈺緊抓住鳳紅鸞的手上,眸光一痛,點點頭,也抬步跟上。
  “我自己走就可以!”鳳紅鸞小手剛被君紫鈺抓住,便撤了出來。淡淡道。
  君紫鈺撇撇嘴,又伸手抓過鳳紅鸞的手,緊緊攥住:“你是朕的御妹,怕什麼?”察覺身後李嬤嬤和杜嬤嬤還跪在地上,頓時怒道:“你們還跪著幹什麼,還不進來!”
  “是……皇上!”李嬤嬤和杜嬤嬤連忙從地上爬起來。
  內殿內,太皇太后看著牽著手走進來的二人,老臉看不出喜怒。吳雨思低垂著頭,遮住眼中的黯然。宗親家眷齊齊心中又有了想法,看來這紅鸞公主怕是將來做不成皇上的皇后也是貴妃無疑。依照皇上這個樣子,怕是這吳家小姐未來皇后的位子得讓了。
  “皇祖母,您看看,她就是朕封賜的御妹,救了朕性命!”君紫鈺緊拽著鳳紅鸞的手走進了屋,直接走到太皇太后面前。特意的將後半句話加重。不想讓太皇太后對鳳紅鸞不善。
  太皇太后自然聽出來了。不滿的瞥了君紫鈺一眼,看著鳳紅鸞。離的近了,才更能看到眼前女子就如天上明珠一般,從她進屋,整個屋子似乎都亮了起來。
  太皇太后老眼定在鳳紅鸞穿著的衣服上,又瞥了君紫鈺緊張的神色一眼,掠過君紫璃緊抿的薄脣,才老臉綻開一抹平和的笑:“丫頭,你真像你娘年輕的時候!來,過來,讓哀家好好看看!”
  太皇太后話落,君紫鈺鬆了一口氣。後面的君紫璃也鬆了一口氣。
  人家熱臉,她自然不會不給面子。鳳紅鸞撤出君紫璃緊攥的手,微微彎身一禮,聲音清淺清淡,但不失敬意:“鳳紅鸞拜見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萬安康泰!”

  第一百八十八章

  “呵呵,不用見禮了,來過來,讓哀家看看……”太皇太后起身,拉起鳳紅鸞的手,讓她坐在身邊,老臉全是笑意:“果然和你娘很像……”
  鳳紅鸞沉默不語。如水的眸子在剛才進來的時候第一時間便將內殿的人看了一圈。眸光掠過緊挨著太皇太后另一邊中規中矩坐著的吳雨思,自然不用說便知道了她是誰。這樣的日子能坐在太皇太后身邊的人,除了君紫鈺那個未來的皇后還有誰?
  “你這丫頭,哀家早就想見見你,沒想到今日才終於見到了。看看這身子骨瘦的,可要好好調養。鳳丞相那個老東西,將這麼好的孩子不聞不問這麼些年,等我老婆子再見了他一定要饒不了他!”太皇太后抓著鳳紅鸞的手腕,那手腕細的讓她皺眉。
  “顧國不能安家,這也不能怪爹爹,事情過去了便也過去了,太皇太后的心意紅鸞心領了。”鳳紅鸞淡淡開口。沒有半分拘謹的坐在太皇太后身邊。
  “真是一個好孩子!”太皇太后看到鳳紅鸞清淡的臉色,大概是受的苦太多了,傷透了心,才會改了冷性子,這中間也有璃兒一分,心中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似乎早就忘了早先的氣怒。如今一當面見人,便覺得這樣的女子應該不是那斤斤計較之人。也許和璃兒之間是有什麼誤會,或許是璃兒那樣的作為真將人家傷的太深了。畢竟未嫁先休放在哪個女子身上都受不了。
  這樣一想,便也對鳳紅鸞休棄君紫璃不那麼氣了。將心比心,太皇太后對鳳紅鸞又多了分心疼。更對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兒,還有她不進宮,也重新有了想法,也許她真的是不願意進宮而已。這樣的女子,清清淡淡的坐在這裡,就有讓人惱不起來,怒不起來的感覺。
  對於太皇太后的話,鳳紅鸞再次沉默。
  “哀家聽說你早就來了,便打發了我身邊兩個近身的人去迎你,皇上後來的都等了半天了,你這孩子才來,難道是發生了何事?”太皇太后客氣了幾句,便回歸正題。
  君紫鈺見太皇太后老太太神色,此時也徹底的放心下來,轉身坐在了鳳紅鸞身邊不遠處,對著跪在門口的李嬤嬤和杜嬤嬤問:“你們從實說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君紫璃也坐在了剛才的下首,自然也想聽聽到底因何起因。
  “回皇上,回太皇太后,事情是這樣的……”李嬤嬤和杜嬤嬤對看一眼。由李嬤嬤開口。將從接了鳳紅鸞來德馨園,到遇到貴老太妃和錦瑟小主發難,後來雲少主和璃王殿下出手相救等一系列的事兒,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當然說的是實情,只不過說到她們被打,貴老太妃為難紅鸞公主,雲小主要殺紅鸞公主的場景上更加的添油加醋了一番。其實不用添油加醋,當時情形一說出來,便令太皇太后和在場那些宗親家眷都齊齊心頭髮涼。
  君紫鈺更是騰的一下子站出來,看著二人:“你們說那雲族小主居然對御妹動用殺手?”
  “回皇上,奴婢二人不敢欺瞞,句句屬實。”李嬤嬤和杜嬤嬤立即叩頭回道。
  “王弟,可是如此?”君紫鈺臉色陰沉。一想到若不是雲錦和君紫璃趕去的話,那麼她便被雲錦瑟殺了,就心中怒意翻滾,居然在他皇宮敢明目張膽殺人,豈有此理。
  “不錯,臣弟去的時候,雲小主的弓箭正要殺紅鸞公主。”君紫璃點點頭。
  “真是豈有此理!”君紫鈺一聽到君紫璃的確認,更是大怒,立即對著外面高喊:“來人,將雲錦瑟遣出皇宮,永生不準踏入我東璃國!”
  太皇太后頓時大驚:“皇上?”
  君紫璃也是一驚,沒想到皇兄對她已經如此深了麼?到底他和皇兄是如何相識的?難道就是鳳凰樓那日皇兄被人追殺是她救的?心中驚駭。
  吳雨思和內殿眾人也是大驚。皇上要驅逐出雲族小主?為了紅鸞公主?
  鳳紅鸞一怔看著君紫鈺。
  外面青藍、青葉、李文等眾人也是大驚。尤其是李文,雲族的小主可是持著雲族主的令牌前來給太皇太后祝壽的啊!皇上就這麼將人驅逐了,那豈不是東璃和雲族交惡,這事兒可是非同小可。
  “還不快去,愣著幹什麼?沒聽到麼?”君紫鈺見外面沒人動,厲喝道。
  “……是,皇上……”李文看著皇上是真的怒了,不敢不聽話,轉身向外走去。
  “慢著!”太皇太后立即開口,看著君紫鈺,嚴肅的道:“皇上,這事兒可是非同小可。雲族小主即便今日再有錯,紅鸞公主既然無恙,便也作罷了吧!我東璃如何能和雲族交惡!”
  “皇祖母,她在我東璃皇宮居然敢行凶殺御妹,保不住哪日就殺到朕的頭上。在皇祖母如此大喜之日,居然染血,實在對雲族誠意有待探究。到底是何居心朕還要找雲族主問個說法。”君紫鈺陰沉著俊顏,一想到雲錦瑟居然派二十幾名殺手殺鳳紅鸞,就一陣心寒。
  雖然那兩個嬤嬤說是殺手,但是他心中清楚,那一定是雲族隱衛。雲隱的實力如何,他實在清楚無比。但不說鳳紅鸞如何躲過並殺死了那些雲隱,雖然不是親眼所見,但就可以料到當時驚險。她但分若是弱一些,那麼今日後果不堪設想。
  “話雖然如此說,但是如今也實在不宜和雲族鬧僵。對我們有害無益。”太皇太后瞥了一眼鳳紅鸞依然清淡著神色沒有開口的意思,而皇上似乎下定決心要驅逐雲錦瑟,她斷然不允許。但是自然知道君紫鈺的脾氣,一旦他決定的事兒,她這個太皇太后也無法。只能頓了頓看著身邊坐著的鳳紅鸞,輕聲溫和的開口:“丫頭,你說呢?”
  鳳紅鸞轉頭看了一眼太皇太后,見太皇太后老太太一雙老眼期盼的看著她,目光轉回,看君紫鈺陰沉煞氣的俊顏,不像是有半分說笑。淡淡開口:“今日是太皇太后大喜的日子,我既然安然無恙,皇兄愛護,便算了吧!”
  君紫鈺身子一震,轉頭看著鳳紅鸞。她居然叫他皇兄了……
  心中不知是喜是悲。一雙鳳目隱隱暗含著霧靄沉沉之色看著鳳紅鸞。君紫璃也沒想到鳳紅鸞居然喊了皇兄,一時間只覺得血液都凝固了。她是皇兄的皇妹,便也是他的皇妹了……
  皇妹……心中頓時抽裂的疼痛……
  “皇上,你看紅鸞丫頭都這麼說了。這事兒便也暫且算了吧!畢竟遠來是客。”太皇太后一見鳳紅鸞開口,立即轉頭對著君紫鈺道:“實在不宜傷了雲族和東璃的和氣。不看別人,皇上還要看雲少主不是?如今雲少主可是不能得罪,他和那錦瑟小主畢竟是未婚夫妻。”
  說到未婚夫妻的時候太皇太后老眼偷眼看了鳳紅鸞,見鳳紅鸞面色沒有半絲變化,難道傳言有誤?這丫頭和雲錦沒什麼?若是女人聽到自己喜歡的男人和別人,早受不了。對鳳紅鸞更探究了一分。從這可看出如果這個丫頭不是對雲錦無心的話,那麼就是心機太深。
  君紫鈺自然也看到鳳紅鸞面色無異,恨惱的道:“但朕也不能就任那女人如此欺負我堂堂御妹。而且還是在我東璃皇兄,說出去豈不是被天下人恥笑我東璃無能?”
  “今日之事雖然是雲小主先挑起事端,但是最後吃虧的是她。那些死去的隱衛都是雲族一等隱衛。雲錦瑟丟了顏面,自然不會大肆張揚。仔細想來,皇兄也是不必再氣了。”君紫璃鳳目複雜的看了一眼鳳紅鸞,緩緩開口。
  今日場合,雖然他也很想驅逐雲錦瑟,但是理智不允許,皇兄的確是要為東璃江山考慮。他自然也是君氏子孫,理應為東璃考慮。
  “是啊皇上,不是說雲少主也險些殺了那雲小主麼?這事兒就暫且罷了吧!你不看別的,還要看在我老婆子壽辰的份上不是?老婆子活一年少一年的……”太皇太后見君紫鈺依然不吐口,又道。
  “罷了!既然皇祖母、王弟、御妹都如此說了。朕再堅持的話,便真成了昏君了!”君紫鈺一聽太皇太后如此說,立即擺擺手,不讓太皇太后再說下去,只是歉意的看著鳳紅鸞道:“讓御妹受委屈了。”
  “皇兄嚴重了,我並沒有覺得委屈。”鳳紅鸞依然神色淡淡的。君紫鈺不管是居於什麼心要利用她或者其他。就論剛才他要驅逐錦瑟之事,卻是真心為她,這聲皇兄喊的沒有半絲不願或者強迫。
  雖然是他親自下旨封的御妹,也清楚的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但是聽到鳳紅鸞喊皇兄還是心底不舒服。君紫鈺有些惱意的擺擺手:“既然你不覺得委屈,那麼朕就饒了那個女人!”
  頓了頓,話音一轉,怒道:“但是皇貴太妃卻是不能饒恕。身為我皇室之人,居然幫襯著外人欺負自己人。簡直就是吃裡扒外!來人,傳朕旨意,將貴老太妃貶為庶民,遣回雲族。宗譜除名。從今以後不得踏入東璃一步!”

  第一百八十九章

  君紫鈺一聲話落,太皇太后一怔。她和貴老太妃爭鬥了一生,卻從來沒想過將她如此重的處置,一時間忍不住再開口:“皇上,這……”
  “皇祖母,休要再說了!朕主意已定!”君紫鈺一擺手,攔住太皇太后的話:“她仰仗著身為雲族遠嫁過來之人,便在我東璃皇宮為所欲為,先太皇恩寵,先父皇忍讓,便以為我東璃皇室怕了她,越發的為所欲為起來了。”
  “今日之事讓朕險些失去御妹,朕念在與雲族交情,便不追究雲小主責任。但貴老太妃今日幫襯外人傷害御妹之舉,難保他日不危害朕和東璃昌平,朕斷然不容許!”君紫鈺頓了頓繼續開口:“李文,你死人麼?現在就去傳朕旨意!”
  “是,皇上!”李文立即應聲,再次帶著人快步向外走去。
  這回太皇太后並沒有開口。她和貴老太妃爭鬥半生早已經結了疙瘩,還有皇上今日不能處置了雲小主,處置貴老太妃,畢竟是雲族之人被遣回,無論如何皇上也要出一口悶氣的。再說雲族隱衛在皇宮殺人,這事的確也應該有個還手,不能讓世人覺得東璃怕了雲族。
  雖然事情的起因是鳳紅鸞,但這裡一波三折,涉及到雲族和東璃之間糾葛。太皇太后看著帶著人走出去的李文心底一嘆,覺得罷了。爭鬥了半生都是煙雲,到頭來那女人真給攆走了,便也眼不見心為靜了。
  君紫璃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鳳紅鸞,也並沒有開口。
  宗親家眷人人呼吸聲都不聞,貴老太妃性情囂張跋扈一生。如今垂垂老矣將入棺木,落得如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在她手下死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惡有惡報,因果循環而已。
  內殿有一瞬間的沉寂。
  君紫鈺吩咐完了,回身看著鳳紅鸞,只見鳳紅鸞依然淡然隨意而坐,面色清淡平和,似乎無論如何她都不在意。她這般樣子,怕是他的東璃江山送到她手裡她也不放在眼裡。心裡一暗,眉頭再次蹙緊了一分,君紫鈺開口:“紅鸞……”
  “皇兄有何吩咐?”鳳紅鸞抬眼看向君紫鈺。如水的眸子一汪清涼。
  君紫鈺想要說些什麼的話突然就收了回去。搖搖頭:“你沒事兒就好,那雲錦瑟心狠手辣,性情乖戾,你以後要小心。”
  “我知道了!”鳳紅鸞點頭。心裡涼寒,錦瑟不足為懼,只是現在還不到殺她的時候而已。
  “你知道就好!朕將凌青送與你隨身保護吧!”君紫鈺想了想道。
  太皇太后又是一驚。凌青自小跟隨皇上護衛,如今就如此輕而易舉的送給了這個丫頭?看來這鳳紅鸞在皇上的心裡種的比她想像的都深。
  君紫璃微微低垂著頭,一縷青絲散落,在他臉上投了一抹暗影。看不清楚他眼中的神情。
  “凌青是皇兄的隨身護衛,我有青藍、青葉就夠了!再說我除了青藍、青葉,身邊不習慣別人。天下間能要我命的怕是少。”鳳紅鸞搖頭,淡淡一笑,眉眼平和:“皇兄的心意紅鸞心領了。”
  “真的不用?朕尋兩名女子跟隨於你?”君紫鈺見到鳳紅鸞臉上的笑,煩悶的心情也跟著一暖。如今她對他的態度終於改觀了麼?
  “不用!”鳳紅鸞斷然回拒。不是自己調養的人,她自然不會要。
  似乎看出了鳳紅鸞心中所想,君紫鈺也不堅持:“不要也罷,總之那雲錦瑟怕是不會罷手,你要仔細些。”
  “嗯!”鳳紅鸞點頭。
  “皇上,玉太子和藍太子、瓊華公主進宮了!已經去了春風亭!”李文傳了旨回來,在外面躬身稟告。
  “原來天色已經這般時候了!”聞言,君紫鈺向外看了一眼,對著太皇太后道:“皇祖母勞累了一上午,也休息片刻吧,否則壽宴孫兒怕您支持不住,朕也和王弟、御妹去春風亭尋雲少主、玉太子、藍太子聚聚。”
  “我老婆子還不累,你和璃兒就先過去陪他們吧!總體來說遠來是客,我東璃可不能失了禮節。”太皇太后點點頭,一直拉著鳳紅鸞的手不鬆開:“至於紅鸞這丫頭剛剛來,我老婆子還想再和她多坐一會兒。”
  “以後有的是時候,皇祖母要和紅鸞閒話家常也不在這一時半刻。您身子打緊。”君紫鈺搖搖頭。把她放在皇祖母這裡知道沒人能欺負她,但是他還是不放心。
  “不打緊,不打緊。那裡都是你們一幫子男人,這丫頭去了也是悶著。不如就在我這裡。”太皇太后抓著鳳紅鸞的手不鬆開,看著君紫鈺笑道:“那瓊華公主一會兒也派人送過來。我老婆子也和她嘮嘮嗑。畢竟以後沒準也是我們皇家的人了。”
  太皇太后意有所指的開口,老眼看著君紫璃,笑的眯了一條縫:“今日吉慶,我老婆子開心。你們玩你們的去,我們多聊一會兒。丫頭在我這可沒人欺負。你還不放心皇祖母麼?”
  提到瓊華,君紫璃長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
  君紫鈺知道太皇太后怎麼也不放人了,又看鳳紅鸞淡淡無謂的神色。想到春風亭有雲錦、玉痕、藍澈,便也作罷。點點頭:“那好,朕和王弟先過去。一會兒御妹若是悶了,便讓人帶你去春風亭歇著。”
  “好,一會兒丫頭悶了的話,哀家派人將她送去。”太皇太后一見君紫鈺不再堅持帶人走,笑著擺擺手:“你們快去吧!將客人仍在那裡也不好。”
  君紫鈺點點頭,對著太皇太后行了個告退禮和君紫璃一起出了門。
  “恭送皇上!恭送王爺!”除了太皇太后和鳳紅鸞依然坐在那裡沒動外,大殿內眾人包括吳雨思都跪禮恭送。
  很快二人便走出了德馨園。
  “丫頭,我還沒給你介紹呢,這是雨兒。”太皇太后見二人走了,笑著回頭看著鳳紅鸞指著身邊的吳雨思道:“鳳府和吳府也是有姻親的。我老婆子知道鳳府的四夫人可是吳大將軍的外甥女。算起來你們也算是姐妹。”
  吳雨思一直低著頭舔舐自己受傷的心,此時聽到太皇太后的話,抬頭,小臉端莊溫婉一笑:“鳳妹妹好!”
  “吳小姐好!”鳳紅鸞淡淡點頭。至少看吳雨思比她府中那些女人順眼多了。有自知之明的女人才可愛。
  “是啊,我記得雨兒是比紅鸞丫頭早生一年的。是應該喚姐姐的。”太皇太后見二人沒有牴觸,鳳紅鸞對吳雨思同別人沒有任何二樣,神色淡淡的。而吳雨思不嫉妒的表現也讓她很滿意。這才有皇后的寬宏仁德。
  若是鈺兒真的要納了鳳紅鸞。她到也不反對。畢竟鳳紅鸞也很合她眼緣。只是看起來這丫頭對皇上和璃兒都無心。只是不知道那另外的三位她對誰有心了。
  “當年先皇就看中了你們兩位,將雨兒許給了皇上,將紅鸞丫頭許給了璃兒。哎,這先皇去了也有三年了。本來想等你們及笄就讓皇上和璃兒娶進門。只是未曾想到先皇沒等到便也去了。這中間又發生了這麼多事兒。真是讓人感嘆啊!”太皇太后見兩女都不說話,尋了個她想說的話題嘆息一聲開口。
  剛起了個頭,鳳紅鸞自然料到太皇太后接下來想說什麼。便淡淡垂了眼睫,抿脣不語。
  吳雨思自然不同鳳紅鸞一般清淡無謂。附和著太皇太后點頭。
  “璃兒和紅鸞丫頭許不是姻緣,也不能強求。不過如今被皇上封了御妹,也算是我皇家之人了。而且還有封號德華公主,和璃兒的璃王封號都不相上下了呢!”太皇太后笑著看了鳳紅鸞一眼,又轉頭看著吳雨思:“我老婆子如今只盼著壽宴後雨兒能順順利利的進了宮。帶時候給我皇室添了血脈。”
  吳雨思頓時羞的小臉通紅,抬不起頭來。
  “呵呵……看這孩子又害羞了。這能有什麼啊?嫁人生子,總是女人早晚之事。也是一輩子的大事兒。”太皇太后看著吳雨思害羞的樣子呵呵的笑了起來:“雨兒和皇上大婚之事成了,璃兒和瓊華公主的好事兒怕是也近了。就是紅鸞丫頭……”
  “丫頭,你跟我老婆子說,你既然不喜璃兒,如今可是有意中人?對了,皇上聖旨上說你是有意中人的。告訴我老婆子可是哪位命門貴族公子?”太皇太后終於將話轉到了正題上。用來探聽鳳紅鸞口風,也好看看以後該如何安排。
  鳳紅鸞搖搖頭,自然明白太皇太后心中所想,淡淡開口:“等有了意中人,一定告訴太皇太后決斷。”
  “這麼說就是還沒有了?那……”太皇太后剛想要問雲錦呢?玉痕呢?藍澈呢?難道都沒有想法。但又覺得這麼問太直接了。恐怕遭了鳳紅鸞的不喜。以後便不好相處了。這個女子如此聰明,什麼都看在眼底,一旦露陷,便也是不好。這樣一想,便住了口,到讓她也不好再問了。

  第一百九十章

  鳳紅鸞沉默。不是沒有,這輩子她怕是都不會愛上任何人了吧?愛,傷過一次就夠了……
  聽鳳紅鸞說沒有意中人,吳雨思心中又喜又憂。喜的是只要不是皇上就好。憂的自然是皇上如今一顆心都拴在她的身上,而皇上對她又這麼好,又如此丰神俊美,難保有一日她不會被打動。
  “哎,你這麼好的孩子,都是璃兒那孩子無福。”太皇太后見說了半天,鳳紅鸞依然清清淡淡。便嘆了口氣:“女人總是要嫁人生子,相夫教子的。不過紅鸞丫頭倒是也不急。好好的選選的。一旦選好了便是一輩子,等哪一日風風光光大嫁。我老婆子也沾沾喜慶,多活兩年。”
  “太皇太后福體安康,一定會長命百歲的。”吳雨思立即道。
  “就你小丫頭會說話!”太皇太后再次眉開眼笑起來。老眼瞥見鳳紅鸞一直都清淡的臉色,不喜不怒,不憂不惱,看著這樣的鳳紅鸞,說實在的她覺得她才最適合做鈺兒的皇后。
  不過這丫頭盯著的人太多。她不能讓東璃再出亂子了。這事兒還是要多加控制的好。
  太皇太后想到此,伸了伸腰,對著二人擺擺手:“看你們兩個也和我老婆子聊的悶,年輕人才有的聊,你們姐妹也聚聚,就去御花園轉轉吧!御花園有一片桂林,我讓人帶你們過去,如今正是結桂子的時候,灑在身上都是桂子飄香。我老婆子老了,久坐一會兒就身子乏的厲害,也歇息片刻。不多時該開筵席了。你們也別聊的忘了時辰。”
  “是!”吳雨思立即站起身:“那您老人家就歇著吧!雨兒和鳳妹妹去看看桂林。”
  太皇太后點點頭,轉頭看著鳳紅鸞:“雨兒身子也是弱,你們倆姐妹相互照應些。”
  “好!”鳳紅鸞淡淡點頭,起身站了起來。
  “去吧!”一見鳳紅鸞應了,太皇太后便也寬心了,笑著擺擺手。
  吳雨思雖然面上看著溫婉,畢竟如今鈺兒要娶的皇后,又當著她的面對紅鸞好的不行。只怕是女人的嫉妒心,會做出些什麼出格的事兒來。不過她自然知道肯定不是鳳紅鸞的對手。不求二人多和睦,只要別出事就好。她此舉也是試探吳雨思。
  二人同時對著太皇太后一福身一禮,吳雨思福的深,鳳紅鸞只是淺淺一禮。二人便前後走了出去。走到門口。吳雨思禮讓:“鳳妹妹先請!”
  “吳小姐請!”鳳紅鸞淡淡讓了一句,當先走出了門。吳雨思也邁著蓮步挺直的腰身小步走了出去。
  青藍、青葉見小姐完好的出來,齊齊鬆了一口氣,見後面走出來的吳雨思,想要張口說的話吞了回去,跟上了鳳紅鸞。
  一行人走出了德馨園。
  二人離開後,那些宗親家眷也連連起身告退。內殿內不出片刻便空寂了下來。
  太皇太后身子半躺在軟榻上,嘆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她本來以為鳳紅鸞是有手段迷惑男人的女子,本想今日見了懲治警告一番,讓她別不知道天高地厚。但是如今一見卻是這般一個人兒,通透明察,冷淡隨意,似乎世間一切都不在她的眼裡,連對她說一些繞彎子的話都覺得多餘,更別說警告了。
  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能說璃兒是個沒有福氣的。鈺兒……鈺兒怕是也弄個最後徒增傷心的人!不過她老了,管不了這麼多了,只圖享享清福,東璃太太平平,她再弄個曾孫子抱抱,也就再沒有別的要求了。
  著實也累了,有嬤嬤來給去了靠枕,太皇太后歪在軟榻上很快就睡的熟了。
  出了德馨園,有兩個嬤嬤頭前帶路,向著御花園走去。鳳紅鸞頭前漫步走著,吳雨思一小步一小步跟著。二人都無話。
  青藍、青葉跟在身後,見吳雨思規矩的走步,都心中唏噓。她們頭一次看到比瓊華公主還像木頭人的人。邁的步子怕是比尺寸量的還準。還是覺得小姐這樣隨意而走,閑庭信步看的令人心中舒服。
  一路走過,彩畫雕欄,樓台亭閣,水榭芳叢,青松紫竹,假山石雕,曲徑蒼苔,芙蓉木槿……一切皆可入眼成畫。
  鳳紅鸞一雙如水的眸子有了些欣賞的趣味。比在二十一世紀被現代氣息修復了的皇家園林看的可要有古樸氣息和韻味。
  “其實雨思不是第一次見鳳妹妹呢,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鳳妹妹似乎是十年前,也是在這皇宮裡。”吳雨思看著隨意走在前面的女子,她身上的光華似乎將走在身後半步的她掩入塵埃。想打破沉寂的氣氛,猶豫了一下開口。
  鳳紅鸞腳步頓了一瞬,回身,看著吳雨思,漫不經心的開口:“是麼?吳小姐在哪裡見過我,那麼長遠的事兒,紅鸞不記得了。”
  “記得那日璃王殿下不知為何被蛇咬了,似乎是妹妹救了璃王殿下,將他正送往陳貴妃的宮裡。當時雨思也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妹妹怕是沒看到我。所以不記得。”吳雨思輕聲開口。
  鳳紅鸞如水的眸子輕輕眯了一下。隨即淡淡一笑:“吳小姐怕是認錯人了吧?我到不記得有過此事。更不記得自己有救過璃王殿下。”
  吳雨思疑惑的抬眼看鳳紅鸞,微微搖頭:“像妹妹這般的人兒,雨思應該不會錯的。難道是妹妹忘記了什麼?”
  “大概就如吳小姐說的,我可能忘記了!”鳳紅鸞依然淡淡的。十年前她的確進過宮,但那段記憶從她進宮後便被封鎖了。她腦中有許多的記憶,但惟獨不記得十年前在宮中的記憶。還有四年前的青山寺,她不信就只有那麼一個背影。應該還發生了什麼。這兩段記憶也許是這個身體不被人觸及的秘密。被自動的封鎖了。
  “也可能是我認錯了!”吳雨思見鳳紅鸞似乎不願意提起,便話音一轉,婉約的笑道。
  鳳紅鸞不語等於默認。
  又走了不遠,便來到了太皇太后所說的桂樹林。還沒走進,便聞到一陣桂子飄香。香味不濃郁,層層彌散開來,一融入這裡,整個人便被香氣包裹住了一般。
  鳳紅鸞不由想起那句很有名的詩,三秋桂子,十里飄香。腳步不停,繼續向裡走去。吳雨思也抬步跟上。
  “璃,我太子皇兄和君帝正在商議,借今日太皇太后壽宴,便定下了東璃和西涼兩國交好盟約。父皇命我來東璃,寓意就是和親,也自然知道你我之事。雖然發生了這麼多事兒,但我對你一直心儀屬意。”剛走了兩步,便聽到林子裡不遠處傳來說話聲。這聲音鳳紅鸞自然熟悉,嬌軟柔柔,正是瓊華公主。
  她腳步不停,繼續向前走去。吳雨思似乎想著什麼,沒聽到,自然也跟著鳳紅鸞向前走去。
  青藍、青葉腳步頓了一下,明顯璃王和瓊華公主正在談情說愛呢。她們去打擾似乎有些不好。但是小姐和吳小姐都沒表態,她們自然也跟著。
  沒聽到君紫璃的聲音傳來,只聽瓊華頓了頓又道:“璃,你……你可是還念著那鳳三小姐?”
  聽到提到自己,鳳紅鸞臉色一沉。腳步頓住。在她身後半步的吳雨思也立即的停住腳步。似乎才發現林子內有人。
  “她是皇上的御妹,封號德華公主,便……便也是我的皇妹,公主勿要多想了。”君紫璃低沉的聲音從林子內傳來。
  吳雨思一怔。似乎也知道林子內的是君紫璃和瓊華公主。轉頭看向鳳紅鸞,見鳳紅鸞面無表情,聽到腳步聲似乎要走出林子,正向著這個方向走來。便輕聲開口詢問:“鳳妹妹,我們換一處游賞還是……啊……”
  話音未落,吳雨思看到兩條蛇從樹上向著鳳紅鸞脖子上咬來,吐著鮮紅的芯子,奇快無比。頓時尖叫了起來。
  在吳雨思發現的那一刻,鳳紅鸞便早也發現了。腰間的八把飛刀齊齊的飛了出去。‘刷刷’幾聲清響,那兩條蛇被斬了數段,從樹上‘啪啪’的掉了下來,蛇頭依然還吐著火紅的芯子,頭上的冠子冒著黑色毒氣,一見就是劇毒無比的毒蛇。
  毒蛇一落地,地上的草瞬間都變成了黑色,轉眼就枯萎了。
  鳳紅鸞鳳目一寒,這一幕她可不是今日第一次見。昨日雲錦瑟那個女人在谷口刺殺她的時候被玉痕劃破了臉,她的鮮血便將地上的花草都化的枯萎了。
  也就是說這兩條蛇是她的了?真是幼稚!
  鳳紅鸞心中冷冷一笑。轉頭看向吳雨思嚇的慘白的臉,這一次倒是有些佩服這個女人了,即便是嚇的如此,還依然筆直而立,保持著端莊風範,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怎麼回事兒?”一聲低喝,紫色的身影從林內飛了出來,正是君紫璃。當一看到地上的被斬斷了數段的毒蛇,面色一沉,抬頭看著鳳紅鸞,急聲道:“你有沒有事兒?”
  “沒事!”鳳紅鸞淡淡開口,眸光瞥見瓊華公主從林子內追了出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璃,出了什麼事兒……啊……”瓊華公主跑了過來,當看到地上的毒蛇,頓時‘啊’的一下子撲到了君紫璃的懷裡。
  君紫璃身子一僵,第一時間抬眼看鳳紅鸞。
  鳳紅鸞心中冷笑,面色沒有一絲變化的對著身後寶劍出銷沒用上力的青藍、青葉吩咐:“將這個東西打包包起來!”
  “小姐,您要這……兩條蛇?”青藍、青葉齊齊瞪大眼睛。
  鳳紅鸞回身淡淡的瞥了一眼二人,二人立即應聲,連忙上前,扯了外罩的綢緞,將那兩條蛇打包包了起來。
  “你沒事兒吧?”鳳紅鸞這才對著吳雨思開口。
  “沒……沒事……”吳雨思搖搖頭。不明白這御花園裡怎麼會有蛇。看向青藍、青葉手裡的包裹,這覺得胃裡翻滾,勉強壓下了。
  “沒事了!”君紫璃輕輕推開瓊華公主,聲音也帶著一絲僵硬。
  “璃,我怕……這……這裡怎麼會有蛇……”瓊華公主死死的抱住君紫璃不鬆手。心中雖怕,但她主要目的是借此告訴鳳紅鸞,君紫璃是她的良人,也是要借此讓君紫璃認清楚她才是他的心儀之人。
  一句話提醒了君紫璃,這御花園如何會有兩條毒蛇?而且剛剛他和瓊華公主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君紫璃目光看向鳳紅鸞。
  “既然沒事就好。我們進去吧!來了總是要感受一下這三秋桂子,十里飄香的。”鳳紅鸞不看君紫璃,對著吳雨思緩緩開口,抬步走了進去。
  吳雨思點點頭,躲開那兩條蛇剛才躺著的路面,對著君紫璃和瓊華公主微點了一下頭,端莊的走了過去。
  青藍、青葉和吳雨思以及吳雨思帶來的婢女和那兩個嬤嬤連驚呼都沒發出,這一幕便這麼轉眼就過去了。幾人怕怕的看著青藍、青葉手中的包裹,連忙跟上。
  一行人轉眼間便沒入了桂樹林。
  君紫璃看著鳳紅鸞身影消失,薄脣緊緊抿起。伸手推開瓊華公主,看著瓊華公主一瞬間閃過得意的美眸,似乎沒看見一般,淡淡開口:“沒事兒,我們出去吧!”
  “好!”瓊華公主點點頭。
  君紫璃當先走了出去。瓊華公主回頭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笑,抬步跟上了君紫璃。二人很快就出了桂樹林,向著清風亭走去。
  清風亭內。
  玉痕、藍澈、雲錦、君紫鈺四人坐在那裡淡淡談論著,每個人的身下都是一張極其舒服華麗的軟榻,桌前擺了各種珍品點心果味。茶香裊裊,低潤悅耳的聲音此次彼伏。
  每個人都是錦衣華服,端的是高貴非凡,他們都是上天的寵兒,天生下來就主宰別人的命運。如今各距一方,各種風華風情,令四周侍候的婢女一個個的都熏紅嬌羞了小臉。這四人任何一個人若是對她們回眸笑一下,便是讓她們立即死了也願意。
  尤其是玉太子和雲少主,兩人一黑一白兩種風華,一個優雅雍容,一個灩灩風流,一顰一笑,一舉手一投足,都令她們芳心輕顫。
  藍太子雖然年僅弱冠,但是精緻俊美,高貴狂傲,同樣有一種令人心動的自有一種青澀魅惑。被藍太子看中,也是一種天大的福氣。
  另外君紫鈺因為是她們的皇上,看向君紫鈺的眼光自然是多了份敬怕和仰慕。尤其是宮裡流傳著一個公開的秘密,就是皇上不近女色。從先皇故去至今未寵幸任何女子,人人的美夢雖然都被長年打磨去了幾分,但還是想也許有朝一日突然皇上就開竅了,她們也可宮女變了顏色,飛上枝頭變鳳凰。
  對於四周宮女頻頻投來秋波盈盈的眼光。玉痕慢慢品著茶,似乎無知無覺。雲錦無聊的把玩著腰間的玉佩。想著鸞兒現在做什麼呢!自己要不要去找她。君紫鈺對著花痴的宮女偶爾蹙眉。藍澈則是一副得意孤傲自大的模樣,那些宮女的眼光雖然不屑,但是至少說明他也是男人了。
  “玉太子,如果西涼若是同意聯姻,那麼朕的王弟可就迎娶瓊華公主了。今日正是皇祖母八十大壽的大好日子。不如就再喜上加喜,讓她高興高興如何?”君紫鈺看著玉痕。雖然說著如此話,但是腦中想著的卻是不知道皇祖母會不會為難她。
  玉痕品了一口茶,慢慢的放下茶杯,點點頭,溫潤吐口:“也好!”
  君紫鈺淡淡一笑:“玉太子同意就好,那麼朕到時候就尋了個適合的時機說了。”
  “好!”玉痕再次點頭。
  這麼一件兩國聯姻的大事兒便如此簡單的兩句話就敲定了!
  雲錦嘴角微勾,君紫璃對鸞兒一直都不死心,這回敲定了,便也該死心了吧!只要死心就好,省得他以後再費周折的防備他了。
  藍澈見君紫鈺提到兩國聯姻之事頓時來了幾分精神,又見二人敲定了之後君紫鈺再未提東璃和藍雪聯姻之事,不由得開口:“君帝可是考慮好了東璃和西涼聯姻之事?”
  “此事正在考慮中。朕還沒和御妹提及此事。雖然兩國聯姻乃是國事,但是朕這御妹想必藍太子也知道。性情不受人左右。這事兒怕是要慢慢商定了。”君紫鈺緩緩開口。
  藍澈本來想反駁現在定下來,但是一想鳳紅鸞性情和那日不同意斷然拒絕他的話,頓時蹙眉,剛要開口。眸光瞥見君紫璃和瓊華走了過來,頓時笑的嘲諷道:“某人錯把明珠當魚目,又將魚目當明珠。真是愚昧!”
  玉痕眉梢微微挑起,瞥了前來的君紫璃和瓊華一眼不語。
  雲錦十分認同的點點頭:“不錯,你這小子總算說了一句中聽的話。”
  “哼,比你嘴裡吐出來的話中聽多了!”藍澈挑眉,得意又不屑的瞥了一眼雲錦:“你家那個母夜叉收拾好了再想別的吧!否則你是搶不過爺的。”
  雲錦淡淡的瞥了藍澈一眼,頭一次沒還口。
  藍澈撇撇嘴,見雲錦不還口頓時覺得沒滋味了,轉頭繼續看著已經進了春風亭的二人。明顯注意到瓊華公主發白的小臉和君紫璃皺眉不好的臉色。再次瞥了瞥嘴:“也不過如此!”
  “王弟,可是出了何事?”君紫鈺看著君紫璃,開口詢問。
  君紫璃抿了抿脣,眸光掃了一眼亭中坐著的幾人,還沒開口,瓊華公主立即對著君紫鈺道:“沒想到御花園還會出現兩條毒蛇,實在可怕,幸好紅鸞公主將她們給殺死了……”
  話落,目光向著雲錦的方向瞟了一眼。見雲錦蹙眉,她袖中的手緊攥了一下。
  “御花園有毒蛇?”君紫鈺看著瓊華公主,目光定在君紫璃的臉上:“御花園怎麼會有毒蛇?”
  “臣弟也不知,只是和瓊華公主聽到吳府小姐的叫聲出來的時候,便看到紅鸞將那兩條毒蛇殺死了。”君紫璃緩緩開口。
  瓊華公主一聽君紫璃居然如此親密的稱呼鳳紅鸞,而且說的自然而然,頓時心中不舒服。想抓住君紫璃的手尋求什麼,但是觸到雲錦看過來的目光,頓時將手又收回了袖中,身子盡量現出嬌弱,顯得弱不禁風,惹人憐惜,一副真的被嚇到了的樣子。
  雲錦自然不是看瓊華,而是因為君紫璃對紅鸞的稱呼才瞥了過去,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兩條蛇而已,還奈何不了鸞兒!”
  鸞兒喚的更是自然而然。君紫璃面無表情,但是瓊華覺得刺耳至極,垂下頭,遮住臉上的嫉妒和惱恨。
  “不錯,兩條蛇而已。的確奈何不了她的。”玉痕鳳目瞟了雲錦一眼,淡淡點頭,沒有半分波動。
  “皇宮的御花園莫名其妙能出現蛇麼?不過如此幼稚的把戲而已。這點兒小伎倆還是奈何不了鳳姐姐的。”藍澈也立即道。
  “不錯!倒是我過於擔心御妹了。”君紫鈺淡淡一笑。
  聽到三人眾口一詞。瓊華公主袖中的小手死死的攥緊。憑什麼他們都那麼相信鳳紅鸞?心中本來的嫉妒再加上君紫璃對她冷淡的態度,還有雲錦對鳳紅鸞的態度,以及就連太子皇兄、藍雪太子、東璃君主都對那個女人如此相信的態度,讓她心中本來的嫉妒變成了嫉恨。
  那個女人憑什麼輕易的奪得了所有女人都得不到的東西?在坐的幾人哪個不是世間少有的男子,憑什麼都對鳳紅鸞那個女人另眼相待?
  “還繼續說剛才之事。”藍澈心裡自然想著要君紫鈺答應。頓了頓開口:“難道是玉帝覺得我藍雪迎娶你東璃御妹的條件不夠豐厚?”
  君紫鈺搖搖頭:“朕早先不知道丞相府的鳳三小姐便是救了朕之人。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自然不能硬作主張惹她不快。藍太子無須焦急,此事要好好商議。朕也要聽聽御妹意見。再給藍太子答覆。”
  “也好!”此事君紫鈺如此推脫到這份上,藍澈自然也不好再說。不過他是要定她了。自然無論如何都是要將她帶去藍雪的。這點兒信心還是有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君紫鈺見藍澈不再糾纏,鬆了一口氣。但見藍澈眼中閃過勢在必得之色,不著痕跡的蹙了一下眉。眸光掃過玉痕和雲錦,只見二人像是沒有聽到沒有看到一般,一個低頭慢慢的品著茶,一個依然又如剛才一般無聊的把玩著玉佩。
  轉頭看君紫璃和瓊華依然站在那裡,君紫鈺緩緩開口:“王弟,御妹現在御花園遊玩麼?你怎麼沒有將她帶過來。”
  一提到鳳紅鸞,藍澈也立即道:“是啊,御花園有什麼逛的,這裡人多才有意思,你們既然見到了怎麼沒帶上鳳姐姐一起過來?”
  “她和吳府小姐進了桂林。怕是想在桂林逛逛,臣弟自然不好強行將人拖來。”君紫璃想起鳳紅鸞剛才淡漠的眼神,心中受傷,遮住眼中的神色,對著君紫鈺道。
  “怕是如今御妹也逛完了!李文,你去將御妹請來,休息片刻也該開筵了,朕帶御妹一同去朝陽殿。”君紫鈺對著身後的李文揮揮手。
  “是,皇上!”李文立即躬身應聲,走了去。
  李文剛抬腳走了兩步,雲錦站起身,越過李文,施施然的抬步走出了亭子:“本少主在這裡坐的煩了,到也可以走走。你不用去了,我去將鸞兒帶過來。”
  扔下一句話,不理會眾人,徑直的走出了春風亭。
  李文看向君紫鈺,君紫鈺看著雲錦的背影蹙眉:“讓雲少主自己去怎麼成?李文,你給雲少主帶路!”
  “是,皇上!”李文立即快步追上雲錦。
  藍澈此時也站起身,抬步追了出去:“本太子待的也膩煩了,正好也出去走走。聽說東璃皇宮內的桂林一絕,本太子正好也去觀賞觀賞!”
  隨著話音未落,藍澈也走出了春風亭。
  “既然都坐的煩了,不若大家一起走走。”玉痕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對著君紫鈺道。
  君紫鈺自然正想走,玉痕不開口,他自然不能扔下他。如今一聽玉痕也說走走,立即站起身:“也好,長久在這裡待著實在是悶煩。玉太子請!”
  “君帝請!”玉痕玉顏淺淺一笑,優雅的一揮衣袖,抬步出了春風亭。
  “王弟和瓊華公主剛剛回來,便在這裡多歇息片刻吧!”君紫鈺對著君紫璃扔下一句話,也抬步出了春風亭。
  轉眼間一行人便都前後而去,目的都是御花園的桂樹林。
  君紫鈺回身看著向著桂樹林遠去的幾人,俊顏微暗,薄脣緊緊抿起,一雙琉璃的眸子暗涌翻滾。須臾他回身看著瓊華公主。
  瓊華公主小臉青紅交加,脣瓣緊緊咬著,粉嫩的脣瓣都咬出了紫色,一雙美眸緊緊的焦在一個人的背影上,君紫璃順著瓊華公主的目光,便看到了走在幾人前面施施然像是走在自家花園漫步的雲錦身上,鳳目微微一沉。
  也只是一瞬間,君紫璃似乎沒發現一般的回身坐在軟榻上,溫聲開口:“走了這麼許久公主怕是也累了,坐下來休息片刻吧!”
  聽到君紫璃的話,瓊華公主才猛然驚醒,轉頭看君紫璃,見君紫璃不曾看她而是低著頭品茶,心底踏實了一分,連忙收了臉上的神色,緩步走了過來,坐在了君紫璃的身邊。
  “璃,我太子皇兄似乎也喜歡紅鸞公主。”瓊華纖手一招,立即有宮女來給她斟滿茶,她端起來輕品了一口,壓了壓心底的妒火,柔聲道。
  “嗯!”君紫璃輕應了一聲,不置可否。
  “藍太子和雲少主、還有皇上似乎也喜歡紅鸞公主。”瓊華見君紫璃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又開口道。
  “嗯!”君紫鈺又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璃,你也……”雖然剛才在桂樹林問的時候君紫璃回答了。但瓊華公主總覺得君紫璃對鳳紅鸞不像是他所表現的那般。憑著女人的直覺,她總感覺君紫璃對鳳紅鸞是有心的。否則就不會看到那兩條蛇的時候那麼緊張的看著鳳紅鸞了。
  “這是醉傾齋做來的茶花糕,我記得公主似乎很喜歡。嘗嘗吧,離開筵席還有時間呢!”君紫璃將一小碟茶花糕推到瓊華公主面前,溫和的開口。
  瓊華公主想問的話瞬間被吞回了肚子裡。看到君紫璃俊美如雨的容顏,輕柔溫和的話語,語氣和動作都帶著溫柔小意,頓時覺得自己多心了。君紫璃對自己的愛根本就不用懷疑。他心裡眼裡只有自己。
  “嗯!”瓊華公主柔柔的笑了。指尖輕輕的沾起一小片茶花糕,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來。吃的很有技巧,連半絲糕點渣也占不到脣瓣。
  君紫璃看著瓊華公主優雅小巧的吃相,眼前就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那日鳳凰樓鳳紅鸞的抓著雞腿吃的畫面。瀟灑風流,不嬌柔做作,說不出的清華秀美,頓時一雙鳳目染上飄渺之色。
  瓊華公主吃了兩口,發現君紫璃看她,抬眼看去,頓時看到君紫璃雲霧籠罩的鳳目,頓時嬌羞的低下頭,心頭喜不自禁,輕喃道:“王爺,你這麼看著我,人家沒法吃了……”
  君紫璃頓時回神,當看到瓊華公主低著頭嬌羞不已的神色,頓時心底黯然,收回視線,溫柔的聲音多了絲僵硬:“你吃吧,我不看就是了!”
  瓊華公主一聽君紫璃如此說,越發的心底歡喜。她就知道任何人也是奪不去君紫璃對她的心的。點點頭,更加一小口一小口優雅的吃了起來。
  君紫璃低下頭,垂下眼睫,黯然的一口一口抿著茶。
  四周的宮女心早跟著剛才走的那幾人飛走了。璃王殿下可不是她們敢肖想的。不過看著瓊華公主吃東西,她們每個人心裡就跟長了幾隻螞蟻似的,說不出的難受。
  不由自主的比較今日所見那個一身清華的紅鸞公主,紅鸞公主雖然清淡清冷,有些不盡人意,但是她們還是覺得寧願看紅鸞公主,也不願意在這裡看瓊華公主。尤其現在瓊華公主人就在眼前,但她們想到的則是紅鸞公主。
  春風亭無人再說話,靜謐無聲。
  相較於春風亭靜謐,雲錦、玉痕、君紫鈺、藍澈一行人只聽腳步聲便說不出的熱鬧。更別說後面跟著的李文為首的一眾宮女太監了。
  一行人浩浩湯湯向著桂樹林走去。
  雲錦當先走在前面,一張如玉的臉沉著,心中鬱悶。很想將後面跟著的那幾隻尾巴甩掉。但一想到這幾個人是根本就不會輕易甩掉的。不由更是鬱悶。鸞兒身邊的桃花太多了,他必須要看好了。否則一個不留神便讓別人有可趁之機。尤其是那尊玉佛。
  他真想知道鸞兒是怎麼和他認識的。但是覺得就算問了鸞兒也不會告訴他。不由得鬱悶之餘更是氣悶。他該怎麼做才能奪回鸞兒的心?
  一路苦惱的想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桂樹林。
  雲錦當先快了幾步進了桂樹林,藍澈自然腳步也不慢。只有君紫鈺和玉痕慢慢踱步走著。將桂樹林走了一遭,也沒看到鳳紅鸞的影子。
  雲錦不由蹙眉,停住腳步,回頭看著幾人:“不是說鸞兒就在這裡的麼?怎麼沒有?”
  “王弟必不會說假。怕是御妹已經游賞過了離開了。”君紫鈺也掃了一圈桂樹林,回身對著李文道:“去問問,誰看到紅鸞公主去了哪裡?”
  李文應了一聲,連忙走過去問花園修剪的宮女,不多時便走了回來,躬身開口:“回皇上,奴才問了,說紅鸞公主和吳府小姐剛剛離開了,似乎奔著太皇太后宮裡回去了。”
  君紫鈺點點頭,回身看著幾人。抬眼看了一眼天色,緩緩開口:“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便是開筵的時辰了。朕和眾位貴客,都去朝陽殿吧!許是御妹和那吳府小姐一會兒陪同皇祖母一同去。便也不必一起了。”
  “好!”幾人同時點點頭。
  雲錦雖然沒有找到鳳紅鸞心中黯然了一下,但也覺得這樣最好不過。他見不到鸞兒別人也見不到,省得煩心了。
  玉痕淡淡的瞟了雲錦一眼,便轉身向回走去。君紫鈺也抬步。藍澈也覺得沒找到鳳姐姐最好,一行人轉身又走出了桂樹林,向著朝陽殿而去。
  桂樹林不遠處有一片木槿園,此時鳳紅鸞和吳雨思正漫步在木槿園。滿園的木槿花開,紫色、紅色、白色的小花,簇擁著,相護擠著,芬芳竟開,艷麗奪目。
  鳳紅鸞依然是走在前面,目光掠過那一朵朵小花,從花枝到樹幹,清涼的眸光帶著淡淡的溫和。整個人一入了木槿園,似乎也跟著滿園爭相竟開的花兒暖了起來。
  吳雨思跟在鳳紅鸞身後半步,明顯的發現鳳紅鸞的變化,心中驚異。她以為紅鸞公主很冷,沒想到也有如此溫淡柔暖的感覺。
  看著鳳紅鸞藍衣如水的背影,纖細筆直,聘婷漫步,周身淡淡光華籠罩,便讓她覺得自慚形穢。有一種人天生不用做什麼,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的追隨她。
  鳳紅鸞就是那種人。
  心底再次沉黯,若是有鳳紅鸞在的話,皇上的目光怕是永遠都不會落在她的身上。那她連細小的奢求寵愛怕是都求不到。
  “我們回去吧!”走了一圈,鳳紅鸞也覺得沒什麼可看的了,回身,正好看到了吳雨思黯然的神色,如水的眸子閃過一抹剔透清幽之光。淡淡開口。
  吳雨思被鳳紅鸞看了個正著,頓時心底一驚,但看到鳳紅鸞沒有任何變化,便點點頭。
  二人抬步向外走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鳳妹妹,我……我可以問你一句話麼?”吳雨思看著鳳紅鸞的背影,猶豫了半響,開口。
  “嗯,吳小姐有話直說便可。”鳳紅鸞不回身,淡淡開口。對於吳雨思,從見了面只言半語也不曾提到鳳府那和她近親的四夫人以及六小姐,她知道這個女人是聰明的。吳大將軍一直不聞不問鳳府之事,也是聰明的。
  “雨思只是想問……想問鳳妹妹對皇上……”吳雨思思索著開口,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又怕鳳紅鸞不高興。便說了半截,低著頭不敢看鳳紅鸞。
  “我是皇上封賜的御妹!除卻御妹,什麼也不是。”鳳紅鸞回身看著吳雨思,一雙鳳眸清明澄透,淡淡開口:“吳小姐還想讓我說的再明白些麼?”
  吳雨思猛的抬頭,看著鳳紅鸞,接觸到鳳紅鸞清淡的眸子,點點頭:“是雨思檀越了,鳳妹妹莫怪!”
  “風露凄凄秋景繁,可憐榮落在朝昏。未央宮裡三千女,但保紅顏莫保嗯。”鳳紅鸞轉過身,嘴角嘲諷一笑,帝王三千絕色,這宮裡的女人何其悲哀?皇后更是悲哀。須臾,淡淡開口:“沒事兒!”
  聽到鳳紅鸞吐口的話,吳雨思整個人怔在那裡,一張小臉煞然慘白。雖然不知道未央宮,但大體意思她自然聽的出。手指尖都帶著輕輕顫慄看著前走的鳳紅鸞。
  自古帝王之家本來就是三千絕色爭寵,即便紅鸞公主不喜歡皇上,不進這後宮,她又如何能防患的了終有一日要進這後宮的三千女色?
  心海沉浮,尋不到安定之處。她就一輩子深鎖在這宮門麼?和三千人爭寵一人?更何況那人也許一生都不會給她半絲寵愛,她日日孤燈相伴,雨落黃昏。該是何等的凄清?
  心裡剛升起來的那麼一絲希望一瞬間沉入谷底,吳雨思怔怔的站著,似乎靈魂都不是自己的了。直到許久,一陣涼風吹過,她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才猛然驚醒。
  見鳳紅鸞在不遠處等著她,才連忙抬步跟上,一滴清淚瞬間臉龐滑下,消散在風裡。
  鳳紅鸞看著吳雨思走進,溫聲開口:“世間沒有什麼值與不值之說,有的只是願意不願意而已。若是你甘願,便是苦海也甘之如飴,如是你不甘願,便是富貴榮華,也棄之如敝履。吳小姐是通透之人,又何必為此糾葛。”
  說完,鳳紅鸞轉身走出了木槿園。
  吳雨思停住腳步,細細的品著鳳紅鸞的話,半響,黯然的眸子綻開些微亮光華,緊走幾步追上鳳紅鸞:“多謝鳳妹妹開解,雨思深感五內。在此謝過鳳妹妹了。鳳妹妹如此人兒,上天會垂愛你的。”
  鳳紅鸞勾脣淡淡一笑,不做言語。
  吳雨思也不再言語。青藍、青葉對吳雨思的看法好了幾分,走了兩步,對鳳紅鸞道:“小姐,再去哪裡逛逛?”
  “不用了,直接去朝陽殿吧!如今這個時候怕是都去了。”鳳紅鸞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已經未時了,正是此時開筵。
  青藍、青葉點點頭。吳雨思也看了一眼天色,剛要開口問鳳紅鸞是否先去太皇太后那裡,便見一個人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一見是皇上身邊的大總管太監,頓時住了口。
  “哎呦,紅鸞公主,吳小姐,你們原來在這裡,可是叫老奴好找……”李文走到近前,立即打了千,對著鳳紅鸞躬身:“朝陽殿開筵了,皇上和太皇太后已經過去了,便怎麼也不見公主和吳小姐,命老奴出來找到公主和吳小姐趕快去,皇上已經在等著公主了……”
  “好!帶路吧!”鳳紅鸞點點頭。
  李文連汗也來不及抹,立即快步走在前面。鳳紅鸞依然慢慢踱步跟著,吳雨思較之早先也放鬆了幾分。心境不一樣了,便也隨意了幾分。青藍、青葉一行人跟在身後,向著朝陽殿走去。
  朝陽殿早已經大擺筵席。
  山珍海味,珍饈美酒佳肴,夜光杯,白玉盞,琉璃樽……
  盤盤碗碗都是上等器具,一眼望去奢華至極。人人衣著光鮮,男的錦衣華服,女子綾羅綢緞,穿金戴銀,整個大殿內,一派金玉繁華,寶氣珠光。
  君紫鈺一襲明黃龍袍,正襟端坐在最上方玉階的龍椅上,他的左邊坐著一身正裝的打扮喜慶的太皇太后。右邊空設了一個坐位,如今無人坐,是給鳳紅鸞留的。
  君紫鈺的身後,是有品級參加盛宴的後宮太妃們,以及東璃皇室未出嫁的小公主們。那些小公主人人目光都焦在下首第二排玉階上坐著的幾個人身上,移不開視線。
  第二個玉階分別設了四個座位,雲錦、玉痕、藍澈、君紫璃,四人各設一桌。隨意而坐,便整個大殿的光華似乎聚集在了四人的身上一般。
  四名絕色男子,各有千秋。無一不晃了眾人心神。
  第三道玉階左右各設了一個座位,端坐著一身盛裝的瓊華和錦瑟。
  瓊華錦瑟之下,便是大殿的平地,左邊坐著東璃朝中以鳳丞相和劉大將軍為首的一干元老重臣。每個人的旁邊都擺設了座位,坐著各府的主母,身後則是一應家眷。右邊則是坐著藍雪、西涼、雲族隨行而來的使節。
  再往後便是一些附屬小國的賀使。最後一排坐著一眾身份低一些的官員和家眷。
  整個大殿足足坐有千人,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都是人頭。男女老少,金玉滿堂,衣著光鮮。這裡囊括了東璃政權核心人物。
  每個桌席旁邊都有打扮的光彩的宮女侍候。另有小太監來回穿梭,一派繁華勝景。
  到了開筵的時辰,皇上還沒吩咐開筵,眾人都三三兩兩的在底下低語,夫人們挨的近的坐在一起比試衣著和胭脂水粉,小姐們挨的近的則低聲淺談,自然是談論著哪家的公子俊俏之類的。小女兒或歡喜,或憂愁的那些小心思。自然大半的目光離不開第二排玉階上坐著的那四人。
  整個大殿一片熙熙攘攘人聲,好不熱鬧。
  君紫鈺一邊和旁邊的太皇太后談論著,一邊目光不時的看向大殿門口。太皇太后也不時的看向外面,想著鳳紅鸞和吳雨思這兩個丫頭怎麼還沒來,莫不是又出了什麼事情。
  雲錦身子像是沒有骨頭一般的懶散靠在軟椅上,也不時的蹙眉看著大殿門口,想著早知道就再找找鸞兒了。
  玉痕則是優雅而坐,只是目光偶爾掠過門口,修眉不著痕跡的蹙那麼一下。
  藍澈目光一一從大殿上那些女子身上掠過,覺得人人都比不了鳳姐姐。他是要定了,只有鳳姐姐那樣的女子才是他要娶的太子妃。也只有她才有資格成為他未來的王后。
  君紫璃則是沉靜的坐在那裡,鳳目一直盯著桌面的白玉杯,有些心不在焉。
  瓊華公主筆直而坐,華衣錦緞,將女子高貴和嬌柔詮釋到極致,周身大朵大朵的牡丹花,艷艷奪目。目光偶爾看過雲錦,自然知道他是在等鳳紅鸞,心中便被嫉恨填滿。這種嫉恨是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即使她極力的壓制,還是偶爾從那雙美眸中泄露出來。
  錦瑟依然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像極了雲錦的風格,就連腳下的鞋子也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繡功。整個人和瓊華一樣筆直端坐,端莊優雅,高貴尊華,看不出早先半絲的狠辣和煞氣。但是一雙美眸看到雲錦頻頻向外看去的目光的時候,卻是泄露了她心中妒火和恨意。
  “來人,再去找找紅鸞公主!”李文走了半響還不見將鳳紅鸞帶回來,君紫鈺實在忍不住了,對著身後一名小太監吩咐。
  “是,皇上!”太太監立即應了一聲,連忙跑了下去。
  小太監還沒走到門口,外面李文扯著嗓子一聲高喊:“紅鸞公主到!吳府小姐到!”
  聽到聲音,君紫鈺頓時一喜,連忙高聲喊:“快宣!”
  “宣紅鸞公主!吳府小姐進殿!”小太監停住腳步,立即扯著嗓子大喊道。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的看向大殿門口。過了片刻,只見一襲藍衣,華光溢彩的絕色女子隨意緩步走了進來,她的身後半步走著同樣一襲華服端莊蓮步的吳思雨。
  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似乎只看見鳳紅鸞。配合著大殿燈明瓦亮,光彩紛呈,人人看那女子似乎踏雲而來,藍衣裙擺在她腳下隨著她每一步走出,都劃出一道道漣漪,步步生蓮。
  玉痕抬眸,望向走來的女子,淡淡一笑,笑意溫和。雲錦鳳目流轉,嘴角微勾,總算是鬱悶的心情愉悅了起來。藍澈一副果然這裡所有女人都比不上鳳姐姐的神色。
  君紫璃看著清淡隨意走來的人,數千道目光都集合在她的身上,她清顏不變似乎天生下來就是享受別人矚目的,只覺得心被狠狠的用刀刺了一般的痛,這般的她……為何鳳紅鸞卻是這般的她?本來他是他的王妃……
  自然看到如此的鳳紅鸞,又看到那幾個人因為鳳紅鸞到來一瞬間轉變的神態,雲錦瑟和玉瓊華心中更是恨意大增。
  鳳紅鸞走進大殿,第一眼便將大殿內的所有情形入進眼底,眸光從最上首君紫鈺身上略過,又從雲錦、玉痕、君紫璃、藍澈、玉瓊華、雲錦瑟……一一掠過,最後定在鳳丞相席面上。
  只見鳳丞相身邊沒有主母座位,也沒有帶丞相府幾位夫人蔘加,身後只設了幾桌小的席面,坐著丞相府的幾位小姐。鳳青玲、鳳銀鈴,鳳金鈴,都一一在內。但並沒有設她的座位。
  微微蹙眉,鳳紅鸞停住腳步,看著身後的李文:“我坐在哪裡?”
  還沒等李文開口。君紫鈺對著自己的身邊那早已經設好的空座指了指,對著鳳紅鸞招手道:“御妹坐到朕的身邊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君紫鈺一聲話落,大殿千人一瞬間連呼吸聲都不聞了。
  德華公主御妹封號再尊貴,但也不能坐在皇上身邊,不合禮制。皇上身邊的位置只有皇后、太后、太皇太后可以坐。那是寓意東璃國最尊貴的女子之位。
  而皇上讓鳳紅鸞坐在他的身邊,這說明了什麼?不是將皇后之位託付,便是對這女子太過重視,重視到可以無視禮制。顯然看皇上見到鳳紅鸞欣喜不加掩飾的神情,那就是兩種都有了。
  人人在既鳳紅鸞聖旨休了璃王殿下之後,心中又掀起驚濤駭浪。齊齊驚醒,從鳳紅鸞身上移開視線看向上首坐著的君紫鈺。
  只見君紫鈺一句話出口,面色含笑,自然而然的對著鳳紅鸞招手,似乎並沒有發覺此舉有何不妥。似乎鳳紅鸞坐在他身邊太過正常不過。
  人人又目光轉處看坐在君紫鈺身邊的太皇太后。只見太皇太后老臉慈祥的笑著,目光正看向門口的鳳紅鸞和吳雨思。面色無任何異樣,似乎也並沒有意識到君紫鈺此舉的不妥。
  見到太皇太后如此神色,有些人心中疑惑,按理說皇上此舉太皇太后該反對才是?太皇太后並不糊塗,更甚至英明神睿非比尋常人,雖然八十高齡,但是滿朝文武無一人敢看低這位輔佐了三代君王的老太太。
  他們更不相信太皇太后不知道這違背禮制。但是太皇太后並沒有阻止,似乎也不打算阻止。難道這裡面真如他們想的一樣?皇上棄了吳府小姐?要改娶鳳紅鸞為皇后?太皇太后也同意?
  想到此,所有人的目光又齊齊的看向在鳳紅鸞身後半步的吳雨思身上。剛才一進來,所有人的目光便只看到鳳紅鸞。似乎這一刻才想起吳府小姐才是皇上未來的皇后,皇上要迎娶的人。
  這一看,只見吳雨思垂首而立,低著頭,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表情,一動不動,連指尖都看不到動靜。標準的被調教大家閨秀姿勢,讓人們懷疑怕是一陣大風暴過來,她也不會有半分動靜。
  人人心中唏噓,吳府小姐這一份沉靜可不是別人能比的。畢竟如今皇上此舉,就預示著她的地位岌岌可危。她還能如此安靜,沒有半分波動,實在令人感嘆,不知道是五大將軍府的家教太好,還是這吳府小姐已經驚傻了。畢竟這樣的事兒擱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怕是早就守不住了。
  相比在場眾人驚異唏噓,雲錦聽到君紫鈺的話則是面色瞬間一寒。
  他從進了大殿就一顆心繫在鳳紅鸞的身上,此時,才目光轉處看到君紫鈺身邊空置的座位,鳳目迸發出凌厲之色的看著那把空置的椅子。一直就知道君紫鈺對鸞兒別有用心,只是不成想他居然敢在如此場合光明正大的開口讓鸞兒坐在他的身邊。袖中的手死死攥緊,只有他自己知道,用多大的抑制力才能不讓他揮手將那椅子拍碎。
  玉痕同樣是玉顏微沉,但也只是瞬間之事,墨玉的眸子轉頭淡淡的掃了一眼那把椅子,清涼的眸光轉處,看向鳳紅鸞。
  藍澈精緻俊美的小臉同樣一沉。怪不得他一提到要娶鳳姐姐,這君紫鈺便連番推脫呢,她以為真是鳳姐姐對他的救命之嗯,才是如此愛護,沒想到原來君帝對鳳姐姐也動了心思。丹鳳眼凌厲的瞥了一眼那把空椅子。心中不屑,就算坐了又如何,畢竟鳳姐姐不是她的皇后,也不可能成為他的皇后,鳳姐姐只能是他的太子妃,以後他的皇后。
  君紫璃似乎沒聽到一般,依然低頭看著玉桌上白玉杯中的美酒,心在滴血只有他自己清楚,皇兄對她的心思,他早便知道了,但是如今依然忍不住痛楚。
  錦瑟一見鳳紅鸞進來,一雙美眸就如毒蛇一般的盯著鳳紅鸞。這個女人,總有一日她會殺了她。她也一定不會讓她搶走雲哥哥的。因為對鳳紅鸞恨不得她立即就去死的恨意太大,相反到少了心思去想這裡面的彎彎繞了。
  瓊華從進來大殿一門心思自然都是在雲錦身上,如今見鳳紅鸞進來,聽到君紫鈺的話,頓時一雙美眸掃過整個大殿眾人的神色,尤其是看到雲錦、玉痕、藍澈齊齊沉下來的臉,心中的妒意再次攀升。
  本來她才是最尊貴的公主,理所應當享受天下男子爭相追逐,鳳紅鸞只不過是丞相府一個受了十多年虐待卑微不受寵的小姐。如今她憑什麼享受雲公子、太子皇兄、藍太子、東璃君帝的另待?
  心中意不平。瓊華公主袖中的手死死攥緊,都攥出了血痕。她很討厭鳳紅鸞,很討厭,恨不得希望鳳紅鸞永遠的在她的面前消失。從見了她,圍繞在她身上的光環便被她奪了去,她恨。
  與雲錦瑟和玉瓊華同樣心中恨著鳳紅鸞的自然還大有人在。自然是丞相府那幾位小姐。人人心中嫉恨的要死。鳳紅鸞這小賤蹄子憑什麼一躍龍門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一個個手中的帕子勒緊,死死的掐著,就像鳳紅鸞在她們手裡一般。
  這時候她們除了恨還有後悔,為什麼早在過去的十多年裡她們就想著怎麼折磨她,就沒有想到將這個女人殺了呢?要是殺了的話,也許沒準今日的公主就是她們其中任何一個人了。
  有恨的要死的,自然就有羡慕的要死的。不少大家閨秀人人都羡慕的看著鳳紅鸞。
  只見那女子藍衣水袖,衣袂如風,淡然隨意的站在那裡,如天上的明月,姣姣如白玉珠,美的清雅脫俗,令人見之忘俗。整個大殿千人,無數美女宮娥,就連瓊華公主和雲族的錦瑟小主都沒有她美。這樣的女子,更是她們是一輩子也難以企及的。
  不少名門公子早就見過鳳紅鸞的大有人在。有些人還曾因那鳳凰樓一見驚為天人,回去害了相思病。如今再見她,更是黯然魂傷。覺得那女子就如天上月光,他們一輩子也是夠不著的。
  大殿數千人,靜的連一根針落地怕是都聽的清楚。
  似乎空氣都凝固了,時間有一瞬間的沉寂。
  突然‘啪’的一聲脆響,在千人無聲的大殿顯得格外的清脆,響聲震的每個人耳膜嗡嗡作響。所有人都齊齊的轉頭,從鳳紅鸞身上移開視線,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鳳丞相玉桌前一隻上好的白玉杯打落,杯中的美酒都灑到了地上。人人心頭一凜,在太皇太后壽宴打破物事,可是寓意不好。
  都齊齊抬頭再次看向上座的君紫鈺和太皇太后。
  “老臣一時失手,皇上恕罪,太皇太后恕罪……”聽到君紫鈺的話,鳳丞相被驚壞了,一不小心衣袖掃到了桌面上的白玉杯打落在地,此時連忙跪到了地上請罪。也因為知道今日不同往日,這是太皇太后壽宴,他尤其在此時打破東西,老臉發白。
  “鳳丞相怕是愛女心切,如今這丫頭才進宮半日,你見到她就激動成這個樣子,生怕我老婆子對丫頭不好還是怎的?”太皇太后一怔,掃了一眼地上碎了的酒杯,笑著擺擺手:“不過是一個杯子,請什麼罪啊,起來吧!”
  “老臣實在該死……”鳳丞相依然跪在地上。轉眼間後背便起了一身冷汗。
  “不是有一句話說叫碎碎平安麼?碎碎平安,寓意著歲歲平安。鳳愛卿這樣給皇祖母祝壽倒是別出心裁。”君紫鈺也掃了一眼地上的杯子,沒有任何不悅,同樣笑著擺擺手:“鳳愛卿何罪之有?起來吧!”
  “是啊,你這祝壽的法子的確別出心裁。歲歲平安,的確不錯。”太皇太后老臉笑的慈祥,再次擺擺手:“起吧,起吧,我老婆子還要多活幾年等著抱曾孫子呢!”
  “多謝皇上,多謝太皇太后……”鳳丞相跪著的身子連忙謝嗯,起身坐回了座位上。不著痕跡的用衣袖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
  立即有宮女上前將地上的碎杯子收拾走。
  “紅鸞,你還站在那幹什麼?還不快過來!”君紫鈺見鳳紅鸞依然站在那裡,再次開口招呼:“已經等了你半天了,你來了也便開筵了。”
  鳳紅鸞微微蹙眉,剛才大殿內所有人的神色她一瞬間收進眼底,目光落在君紫鈺身邊的那個座位上,自然清楚那不該是她坐的。眸光瞟了一眼身後錯身半步的吳雨思,離的最近,自然可以看到她下顎一抹不正常的白。
  “公主,皇上讓您坐過去呢!”李文見皇上都喊了兩遍,紅鸞公主依然不動,輕聲開口。
  “皇兄怕是弄錯了吧,那個位置可不是紅鸞坐的,紅鸞若是坐了,可是會折壽的。”鳳紅鸞搖搖頭,目光轉向,定在鳳丞相身邊空置的座位上,那個位置是丞相府夫人坐的,也就是他娘的位置。她娘故去,鳳丞相一直未曾再將哪位夫人扶正,自然一直空餘。淡淡開口:“我就坐爹爹旁邊吧!”
  眾人似乎沒有想到鳳紅鸞居然敢當面拒絕皇上,而且還是當著各國使者的面,都心中驚異,這紅鸞公主竟然敢當面反駁皇上,這若是一般女子有此殊榮,怕是恨不得早就坐上去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太皇太后暗暗的點了一下頭,果然沒看錯這孩子。她如此通透,又對鈺兒無心,她以後大可不必擔心了。轉眼看了吳雨思一眼,也是極為滿意。不驚不亂,雖然想必心血大傷,但是今日即便不是鳳紅鸞讓她明白,他日總還是會有人讓她明白,自古帝王,本來就是三千絕色嬌寵,要做好這東璃國的皇后,並不容易。
  今日這兩個女子,都讓她滿意。老眼眸光瞥了一眼嫉妒的看著鳳紅鸞的玉瓊華,微微蹙眉,這個瓊華公主,她實在不喜。不過璃兒若是喜歡,念了十多年,他這個皇祖母看著也是心疼,就全了他的意吧。
  而雲錦瑟……這個女人幸好不嫁入東璃。這樣的女人,東璃可是養不起。
  聽到鳳紅鸞的話,雲錦暗沉的俊顏忽而如曇花綻開,笑意流轉,風飄雪月。果然是他的鸞兒,他就知道榮華富貴,不是她所求,君紫鈺此舉她定然是駁回的。
  玉痕則是依然清淡,但墨玉的眸子染上了溫和。她如此通透,到是讓人連不愛都不能。心底輕嘆。
  藍澈也笑了,鳳姐姐就是鳳姐姐。她不是真的皇后,自然不會去坐。等他迎娶她進了藍雪,一朝登基,她才是真正的皇后,自然會坐在他身邊的。
  君紫璃依然沒有多大的變化,覺得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對世間任何一切都不屑,又如何去爭皇兄的皇后之位?這一刻他忽然想知道她心裡的意中人到底是誰。雲錦?還是玉痕?還是藍澈?
  總歸不是他吧!
  忽然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睛猛的閉了閉,又睜開。今日皇兄就要賜婚,他娶瓊華無疑,那是他十年前就立誓要娶的女子,他自然不能辜負。既然無緣,便放在心底吧!
  再抬眼,琉璃的眸子平靜如水。碧湖深邃,又變成了那個尊榮華貴,紫衣灩華的璃王殿下。
  “鳳愛卿身邊沒有座位,你是朕的御妹,封號德華公主,始祖皇曾言御妹享受我東璃皇室至尊殊榮。你坐朕身邊,又如何會損了壽成?”君紫鈺俊顏一沉,不容反駁的道:“快些坐過來!”
  “都言百善孝為先!先母故去多年,爹爹一人形單影孤。今日皇兄便準了我坐在爹爹身邊吧!”鳳紅鸞心中生煩,但是見君紫鈺沉下來不悅的臉,想到他對她的好,如今自然不好不給他面子,只是委婉的伸手一指身後半步的吳雨思,笑道:“皇兄若是覺得身邊空落,吳小姐可是在這裡呢!她是皇兄未來的皇后,坐在皇兄身邊也無可厚非。”
  若是早先還不查君紫鈺的心思,今日便是明了了。她自然不會任其做大。如今便將他扼死胎腹。她不會再愛任何人,君紫鈺更不會。
  鳳紅鸞話落,吳雨思袖中的手忽然輕輕顫了起來,雖然動作很小,但鳳紅鸞離的近自然察覺。心中好笑。女人一旦愛上了一個男人,哪怕那個男人不愛她,哪怕有一絲希望,她也可以為了他飛蛾撲火,直到自焚為灰燼的那一刻怕是才能悔悟。
  君紫鈺本來聽到鳳紅鸞軟下來的口氣,心中自然不想在為難她了。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借今日,他怕是這以後一生都不能和她坐在一起。又聽鳳紅鸞提到吳雨思推給他,心中頓時一惱,煩悶的一揮袖子:“不坐在朕身邊便不坐在朕身邊,朕身邊有皇祖母,誰說會空落?”
  這話配合著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孩子鬧脾氣。群臣都愣了一下,然後不敢置信的看著君紫鈺,想著這是那個登基三年變幻莫測的皇上麼?
  鳳紅鸞話一出口,也有些懊惱,自己的確不該提吳雨思,君紫鈺和吳雨思如何,畢竟是別人的事兒。只是剛才她被君紫鈺逼迫的有些惱了,才一氣悶將吳雨思推出來。如今聽到君紫鈺的話,有些感愧,淡淡的聲音多了一抹溫軟:“皇兄說的是,大殿這麼多人陪著你,自然不會空落的。是紅鸞多言了。皇兄莫怪。”
  這話說的溫軟,是鳳紅鸞鮮有的求好語氣。
  說出口到要那幾人齊齊怔了一下。隨即雲錦心中一惱,鸞兒從來就沒有和他這麼說過軟話,一次似乎也沒有,憑什麼就對君紫鈺溫軟相言,頓時不滿的看著鳳紅鸞。
  玉痕也是怔了一下,隨即只是不著痕跡的笑了一下。那日在那座山谷,她曾也巧笑倩兮,笑意流轉,話語溫軟,她是剔透之人,這樣的場合的確是要給君紫鈺幾分顏面的。打了一個巴掌,總有給點兒甜頭的。
  藍澈也是怔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看著鳳紅鸞忽然笑了,沒想到鳳姐姐不是一直清清冷冷的。這樣的鳳姐姐更讓人想要捆在自己身邊。說什麼他也是不會放手的。
  君紫璃自然也怔了一下,隨即便麵無表情。她本來就有千面,他早已經領教。如今實在不算什麼太意外。
  君紫鈺本來很惱,如今一聽鳳紅鸞的話,愕然了一下,隨即心中一暖,雖然不坐在他身邊,但總的來說讓她說了一句軟話,今日此舉也是沒白費心,俊美威儀的容顏氣悶一掃,笑著擺擺手:“百善孝為先說的及對,你既然如今是御妹,朕自然會另賜公主府邸與你,從今以後怕是與鳳愛卿相處不甚太多,如今盡一些孝義也是應該。既然如此,便坐在鳳愛卿那吧!”
  “多謝皇兄!”一聽賜公主府邸,鳳紅鸞倒是覺得沒什麼,點點頭,抬步向鳳丞相身邊走去。多一處白給的房子而已,在哪裡都是住,到無所謂。
  雲錦、玉痕、藍澈、君紫璃、還有鳳丞相、吳大將軍等一干長年侵淫政治的人則是齊齊現出異樣的神色。君紫鈺賜公主府邸,這中間總是有那麼些意思的。自古以來都是不外嫁和親的成年公主才賜公主府。如今他給鳳紅鸞賜公主府,這中間想法怕是有待考究了。
  雲錦撇撇嘴,無論如何,鸞兒在哪裡他在哪裡。招為駙馬也可,入贅丞相府也行。總之他是不會將鸞兒讓給別人的。
  玉痕鳳目閃過一抹清幽,藍澈則是心中不屑。鳳姐姐她要定了。不論如何也是他的太子妃。
  “吳小姐還未進宮,自然不是朕的皇后,也歸吳府席位吧!”君紫鈺見鳳紅鸞坐在了鳳丞相旁邊,轉眸掩飾住心中厭惡,淡淡一揮手:“既然都齊了,便開席吧!”
  “是,皇上!”吳雨思彎身一禮,回到了吳府席位,坐在了吳府將軍夫人身後。
  將軍夫人早已經臉色蒼白,如今一見吳雨思回來,連忙拉著她的手,吳雨思對上她娘擔憂的神色,搖搖頭。若是早先在木槿園沒有聽到鳳紅鸞那些話,如今她怕是早已經承受不住,如今早有準備,也頓悟了些,倒是不那麼難受了,只是有些替自己悲涼。
  吳大將軍回頭看了一眼吳雨思,心底嘆了口氣。皇上明顯是厭惡雨兒,一顆心都拴在紅鸞公主身上。這萬一皇上真娶了她為皇后,必不會對她好,他到寧願皇上不娶雨兒,一入宮門深似海,不若平常人家的妻子。但是和皇上婚約是先皇所定。這事兒以後如何,也是難說。
  君紫鈺一句開筵,頓時李文一揮手,數名舞姬身著輕紗,纖腰蓮步,齊齊涌出。瞬間絲竹聲聲,輕歌曼舞了起來。
  宮女連忙布酒添菜。小太監來回穿梭忙碌。整個大殿一下子一掃剛才的靜寂,熱鬧了起來。
  鳳紅鸞坐在鳳丞相身邊,身後青藍、青葉連忙跟過來立在小姐身後。
  身後一眾丞相府小姐對鳳紅鸞雖然心中大恨,但是也從心底大怕,尤其是被關在了暗無天日祠堂數日的鳳金鈴,一掃早先的跋扈,收斂了許多,雖然是經過打扮,但還是面色蒼白,身體瘦弱,顯然是這些日子就煎熬的夠嗆,也磨去了幾分戾氣。
  如今又是在這金馬玉堂的場合,自然不敢再放肆。只是壓制住心中的恨意。目光偶爾定在第二個玉階那幾人身上,聚在玉痕的身上移不開。玉太子這樣尊貴雅致的男子,才是她夢想的夫婿,只求尋個機會讓玉太子看上帶回西涼,哪怕做她後宮三千之一,她便能擺脫了鳳紅鸞這個賤女人,享受榮華富貴。
  其他五小姐和六小姐自然一門心思全都定在君紫璃的身上,至今也沒收到璃王悔婚的消息,又聽聞璃王殿下被鳳紅鸞休了,暗地將鳳紅鸞罵個臭死。這麼好的男人,鳳紅鸞眼瞎了。只盼著王爺早些將她們娶進璃王府,就算不娶也成,只要一頂轎子將她們抬進去也甘願。
  其它小姐心裡對鳳紅鸞的恨意少些,怕意大些,自然沒有前面那三人做的夢大。她們本來就是庶出之女,母親在府中以前也沒什麼靠山,如今更沒靠山了。只求能尋到一處好人家的清白俊秀公子為郎君,便也一生知足了。所以目光都是定在對面同一等級的那些寒門公子身上。

  第一百九十六章

  鳳丞相一見鳳紅鸞坐在了身邊,頓時想起已逝的夫人,記得紅鸞她娘就陪他參加了兩次這樣的宴席,還能記得當時眾人投到他身上羡慕的眼光,至今都為之驕傲。如今想來,紅鸞娘也去了十多年了,這十多年他依然活在過去,就如夢一場。
  “紅鸞……”鳳丞相張了張嘴,老眼酸澀,想要說什麼,但又不知道如何說起。
  如今他老了,這裡已經是年輕人的江山了,他也再尋不回過去的風流長袖善舞了。女兒將來如何,也不是他能做主的了。那幾位公子都是人中龍鳳,看來都對紅鸞有意。只求別惹了禍端,紅鸞安安穩穩,太太平平,他便也知足了。
  “爹爹要說的話我都知道。用飯吧!”鳳紅鸞伸手揉揉額頭。前世到今世,參加了無數宴會酒會,至今她也實在不喜這樣的場合。
  “好,好,你怕是也餓了,用罷!”鳳丞相連連點頭。他知道這個女兒不用他操心的。鳳凰展翅高飛,看如今這情形,丞相府怕是住不了多少時日了。
  鳳紅鸞點點頭,和鳳丞相慢慢夾了菜用了起來。
  大殿內眾人因了剛才的小插曲,開始還都有些放不開,不出片刻便你推我讓,言笑晏晏,推杯換盞起來。不出片刻便上升到一派歌舞升平,祥和昌盛的勝景。
  雲錦滿意的收回視線。今日鸞兒除了坐他身邊外,最好的選擇自然就是坐在鳳丞相身邊,否則他保不住忍不住攪了這太皇太后老太婆的壽宴。
  玉痕也略帶笑意的收回視線,的確,她坐在鳳丞相那裡才是最好之處。
  藍澈自然也是滿意的。
  至少不是坐在皇兄那裡,君紫璃的心裡也覺得不那麼痛了。
  君紫鈺也從鳳紅鸞身上收回視線,和太皇太后說著話,心情因了剛才鳳紅鸞的軟語,無比舒暢。敬了太皇太后好幾杯酒。給太皇太后以茶代酒,也是喝的心情舒暢。
  然後便是君紫璃和一眾皇室宗親輪番上前給太皇太后送福,太皇太后樂的眉眼都開了。
  緊接著便是西涼、藍雪、雲族分別送上賀禮。都是價值不菲的寶物,一件比一件晃人眼球。太皇太后更是心中歡快,棄了茶,和雲錦、玉痕、藍澈三人喝了三杯酒。君紫鈺也分別和三人多喝了幾杯。
  然後便是瓊華公主和雲錦瑟分別上前送上祝福和恭賀的話。太皇太后笑著點頭,也說了兩句誇獎二女面上的好話。
  然後便是東璃的官員從官大到官小輪番的上前給太皇太后恭賀祝福,自然是從鳳丞相和劉大將軍起,太皇太后自然笑的開心。不必還酒的只是笑著點點頭。
  整個大殿一時之間都沉浸在一片吉祥話和一片祝賀聲。好不熱鬧。
  自然不是大殿內所有人都上前祝福的,否則千人也祝福不過來。各府的有品級的夫人命婦都祝賀過了之後,那些各府的小姐們自然不必上前的,因為這樣的日子,各府的小姐們都是要展示才藝的。到時候便也是要祝福的。
  一番的祝福恭賀聲場面話都走了個遍,君紫鈺向著鳳紅鸞的方向看了一眼,見鳳紅鸞慢慢的吃著菜,沒有起身的意思,便轉頭對著太皇太后笑道:“皇祖母,今日公主們和各府的小姐們可是都準備了才藝。”
  太皇太后幾杯酒下肚,笑意更濃。如果東璃一直這麼昌盛下去,她便有顏面去地下見東璃的列祖列宗了。笑著擺擺手:“好,那就開始吧!哀家也開開眼界,認識認識我東璃的才女們。”頓了頓又道:“我見丞相府哪些小姐都來了,不是有個琴簫雙絕的麼?是哪兩位小姐?”
  “皇祖母不用急,一會兒各府小姐都會出來的。要展示才藝的小姐們早就已經上報了名冊,有她們的,一會兒你便認識了。”君紫鈺瞥了一眼鳳紅鸞身後坐著一個勁的盯著君紫璃含羞帶怯的看的鳳青玲和鳳銀鈴,鳳目閃過嫌惡之色,轉頭對著太皇太后笑道。
  太皇太后老眼從丞相府那幾位小姐身上掃過,目光轉過鳳青玲和鳳銀鈴,見二人含羞帶怯的盯著君紫璃,有幾分了然。又略過鳳紅鸞,覺得怎麼看怎麼順眼,轉頭笑著道:“好!就依你的。”
  “李文,讓公主和小姐們準備給太皇太后獻壽的才藝。”君紫鈺轉頭對著候在一旁的李文笑著吩咐道:“就按花名冊報上來的順序開始吧!”
  “是,皇上!”李文立即躬身,扯著嗓子喊道:“給太皇太后獻壽展示才藝開始。諸位公主和各府小姐們準備,一炷香後開始。”
  李文喊聲落。君紫鈺和太皇太后後面坐著的公主們都連連拿出自己準備好獻壽的道具。底下各府的千金小姐們也立即開始準備了起來。人人心中既興奮又緊張。
  場中的歌舞都退了下去。絲竹聲停,羌管弄笛聲止。喧囂聲漸漸的小了下去,只剩下竊竊私語聲。
  不多時,李文手執花名冊,高喊道:“彩雲公主展示才藝!”
  李文話音落,太皇太后身後一個較小的貌美女子走了出來,也就十三四歲,對著太皇太后一福身,聲音嬌美:“彩雲畫一副百壽圖,給皇祖母祝壽!祝皇祖母壽與天齊!”
  “好!”太皇太后笑著點頭。慈愛的看著彩雲。
  立即有人擺桌案,彩雲公主的貼身宮女上前鋪紙研磨,彩雲接受著千人的目光,倒是不顯拘謹,執筆現場做起畫來。
  皇室如今未有成年公主,這彩雲公主還有一年便到及笄之齡。當先打頭,自然畫功是最拿得出手的。也代表著東璃皇室的顏面。
  況且時值今日,自然皇室公主都是要表演才藝的。也還有一層寓意,就是將這些小公主們推出來,和親或者招駙馬,總也要讓人知道知道皇室如今有幾位公主。皇室的公主,在這樣的場合,更是不能落居人後的。
  大殿內一時靜謐無聲。
  鳳紅鸞依然慢悠悠的吃著飯菜,面色淡然,美眸平淡,隨意而坐,舉止不比任何一家公主或者大家閨秀來的差,相反則是更顯端莊優雅,舉手間自有一種高貴雍容。坐在文武百官家眷擁擠中,依然獨樹一幟。
  “紅鸞,你可是準備了才藝?”鳳丞相見四周的幾乎所有閨中未出閣的女兒門都拿出準備的管樂等器具。而他身後丞相府的女兒們也都各自有所準備,獨獨鳳紅鸞沒有絲毫表示,實在忍不住開口。
  “沒有!”鳳紅鸞答的乾脆。
  “沒有?那怎麼行……”鳳丞相頓時一驚,悄聲貼近鳳紅鸞:“紅鸞,今日可是大日子,你怎麼能不準備才藝……到時候萬一太皇太后讓你展示才藝怎麼辦?”
  鳳紅鸞抬頭,目光淡淡的掃了一眼李文手中的花名冊,漫不經心的道:“我沒有報名,難道你給我報名了?”
  鳳丞相一愣,這花名冊早在好幾個月前內務府便著人上報了。當時他早不記得有這麼一個女兒了,也對此事並不上心。只不過回去交待了二夫人,二夫人轉天便將報名的和展示的才藝列了單子程了上來。自然不會有紅鸞的。頓時心中愧疚,搖搖頭:“都是爹不好……”
  “不過是動物園雜技表演,給人觀賞罷了,有什麼好展示的。”鳳紅鸞聲音很輕,輕抿了一口美酒,輕輕吐口,清淡的聲音飄出脣瓣順著酒香就飄散了:“還不若多喝幾杯。這酒可是千金一壺呢!爹爹似乎半天都沒喝,也來嘗嘗,莫要錯過了可惜。”
  鳳丞相離的近,自然聽的清晰,頓時一怔,雖然覺得動物園這個詞新鮮,但大體意思總是明白了,嘴角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對上雲錦含笑看過來的視線,頓時吞了回去,點點頭:“好!”
  話落,見鳳紅鸞給他斟滿了一杯酒,鳳丞相頓時受寵若驚的接過。覺得這個女兒這些時日有了變化了。整個人也暖多了。
  “鸞兒,你這麼喜歡動物園麼?等盛宴過了,我帶你去北山狩獵。”雲錦喝了幾杯酒,如玉的俊顏沾染淡淡熏紅,配上他飄雪的容顏,更是美艷不可方物。身子無骨一般的靠在身後的軟椅上,自然耳朵一直聽著鳳紅鸞這邊的動靜,此時又聽鳳紅鸞說動物園,頓時開口道。
  鳳紅鸞抬眼淡淡的瞥了雲錦一眼。見他玉顏熏紅,粉腮薄面,眉眼淡淡而笑,鳳目流轉暖意盈盈,白衣如雪,青絲如墨,額前幾縷青絲飄落,寬肩乍腰,俊挺如松竹翠柏,慵懶無骨的半躺在軟椅上,說不出的魅惑,道不盡的滿堂風流。大殿上一大半女子視線都落在他的身上,將那些芳心勾的一顫顫的,怕是如今魂都勾沒了,有些小姐口水都流出來也不自知,雲錦瑟更是痴迷的看著雲錦。頓時蹙眉,厭惡的吐口:“妖孽!”
  雲錦笑著的臉色頓時一僵,鳳眸掃過那些女人投到他身上的視線,頓時厭惡,隨即見鳳紅鸞蹙眉的神色,如玉的手摸了摸鼻子,忽然笑意濃了幾分:“鸞兒,你這是誇我麼?”

  第一百九十七章

  鳳紅鸞心裡一寒,抓著杯子的手險些脫手扔出去砸碎那張妖孽臉。低下頭,不理會他,徑自又端了酒放在脣邊。
  剛要仰脖一飲而盡,玉痕溫潤低悅的聲音響在耳邊:“少喝些,這酒起初喝著不覺,卻是後勁極大。小心醉了。”
  鳳紅鸞手一僵,抬眼看玉痕。只見玉痕正把玩著杯子含笑的看著她。鳳目溫和,淡淡溫潤,黑色的錦袍華美錦緞中包裹著身體修長,如玉的手如第一次見他一般,比手中的白玉杯還要白幾分。周身雍容華貴,淡淡溫潤暖意包裹。千人場中,雅致風華無人能及。
  只是一眼,鳳紅鸞便收回視線,看著脣邊的美酒,只覺得剛才幾杯下肚,口齒留香,香醇無比,實在捨不得,又抬頭瞟了玉痕一眼,見玉痕一雙美眸含著笑意看著她,微微蹙眉,還是一仰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雪白的脖頸,線條柔美,動作行雲流水,說不出的風流瀟灑。一滴酒液順著嘴角滴落,鳳紅鸞放下酒杯,聲音帶了一抹溫軟:“放心,我是不會醉的。”
  玉痕失笑,搖搖頭,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頓時脣齒含香,想著怪不得她捨不得,這千金一壺的胭脂醉,的確是引人欲罷不能。飲罷,點點頭,輕飄飄吐口:“好!”
  見二人互動,雲錦的臉色瞬間寒了下來。冰冷的挖了一眼玉痕,哀怨的瞥了一眼鳳紅鸞,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如喉,頓時一股甘甜醇香,但也不能化解他心中的氣悶,惱道:“這哪裡是好酒,天下間最好的酒是風飄雪,那才是好酒!”
  聞言,鳳紅鸞長長的睫毛輕眨了一下,抬眼看著雲錦。據說風飄雪萬金難求。產自玉雪香山一酒鬼隱士。一年只產三壇,別說尋常人,就連天下三國皇室都求兒不得。聽說美酒飄香一旦開壇可達百里,聞到之人飄飄欲仙,所過之處牲畜皆是熏熏然。人喝一杯便可宿醉三日,不醉也美夢連連。以為是傳說胡編亂造,難道的確有這種酒?那麼她倒是想嘗嘗了。
  見鳳紅鸞看著他,雲錦頓時得意的挑眉:“鸞兒,你若是嫁與我,別說一杯,就是一壇,十壇,我也給你弄來如何?”
  鳳紅鸞頓時收回視線,似乎沒聽見一般。
  雲錦再次摸摸鼻子,鸞兒簡直就是刀槍不入,他要如何才好……頓時苦惱的揉了揉額頭,感受到那些女人依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頓時煩悶的一揮袖,一陣寒風無聲無息的飄了出去。頓時一片驚呼聲,不少人都被從座位上甩到了地上。一個個花容失色,再也不敢看他了。
  雲錦瑟一直痴迷的看著雲錦,此時也被一陣寒風驚醒,然後似乎明白了太多人肖想她的雲哥哥,頓時大怒,轉頭,美眸厲色的看著那些倒地的女子,脣瓣啟動,死咒就要吐出。
  “住口!你若再敢動用死咒,今日我就讓你見不到明日的太陽!”雲錦察覺了錦瑟的意圖,頓時鳳目一寒,陰冷的聲音開口。
  錦瑟頓時住了口,收回視線,對著雲錦委屈的軟聲道:“雲哥哥,這些女人太可恨,你不是也不喜麼?為什麼不讓我殺了她們?”
  雲錦冷冷的瞥了一眼錦瑟,眼中警告,錦瑟頓時不敢動作也不敢言語了。
  這一幕自然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人人只看到不少女子忽然倒地,倒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婢女連忙上前將那些小姐攙扶起身,那些小姐落座,一張張小臉紅白交加,又是心中羞煞,再也不敢抬頭看雲錦了。
  鳳紅鸞似乎沒看見一般,繼續品著酒。玉痕淡淡的瞟過去一眼,玉顏沒有絲毫波動。藍澈不屑的對著雲錦撇撇嘴,眸光掃過錦瑟、瓊華,鳳目毫不掩飾的厭惡。
  君紫璃面色平靜,無喜無怒。視乎大殿的一切都和他無關。太皇太后一直目光都注意在彩雲公主身上,倒是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疑惑的看過去一眼,那些小姐們更是羞愧的不敢抬頭。
  太皇太后轉頭看君紫鈺,輕聲開口:“皇上,發生了何事兒?”
  “不過是許多蜜蜂要吃蜜,被蜜給蟄了一下。”君紫鈺眸光掃過雲錦,笑著對太皇太后道。
  太皇太后目光也看過雲錦,頓時了悟的笑著點點頭。便繼續看彩雲公主。
  聽到君紫鈺的話,藍澈‘噗’一下子將酒噴了出來,幸好及時的躲過桌面,噴到了一旁,不過旁邊立著一個宮女可遭了秧,被噴了一身,藍澈擺擺手讓那宮女躲開,他笑話的看著雲錦。
  “有些人連蜜蜂都不蟄,有何可得意的。”雲錦瞥了藍澈一眼,淡淡吐口。這話說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該聽到的人都能聽的到。
  藍澈精美的臉龐頓時一怒,丹鳳眼瞪著雲錦,半響,不屑的撇嘴:“爺好好的,幹嘛非得讓蜜蜂蟄?你以後就一直被蜜蜂蟄吧!多蟄些,爺在一旁看著給你賀喜。”
  鳳紅鸞嘴角可疑的抽了抽。玉痕玉顏動了動。君紫鈺端著酒杯的手一顫。依然只有君紫璃依然面無表情。
  雲錦頓時俊顏一寒,死死的挖了一眼藍澈:“爺樂意,用得著你賀喜?你要是想賀喜也成,準備好賀禮,等著我迎娶鸞兒用吧!”
  “做夢!”藍澈小臉一沉,不客氣的還了回去:“你才要準備賀禮,鳳姐姐是做定我的太子妃了。”
  “你也做夢!”雲錦涼涼的吐出一句話。
  藍澈冷哼一聲,頓時二人兩雙眸子之間噼哩啪啦火花四射。
  鳳紅鸞抽搐的嘴角一寒,冷冷的瞥了二人一眼,繼續低下頭,將酒杯斟滿。
  “皇祖母,彩雲好了!”彩雲公主此時也放下了筆。輕軟的聲音響起。頓時底下熙熙攘攘的私語聲都止了下去。
  她的話落,立即有婢女將百壽圖高舉了起來展開,太皇太后老臉笑如春花,連連讚嘆道:“好,好,彩雲的畫功越來越純熟了,假意時日,必可大成。”
  “多謝皇祖母誇獎,彩雲這幅畫卷就送給皇祖母了。”彩雲公主被誇獎,小臉熏紅的向著玉痕的瞟了一眼,又飛快的低下頭。
  太皇太后一怔,轉眸看了玉痕一眼。只見玉痕含笑的看著那副百壽圖,面色優雅而笑,收回視線,心底搖頭,這玉太子太過深四海。連她活了一大輩子的人都看不懂。彩雲有這心,也是枉然。笑著慈愛的點點頭:“好,皇祖母收下了!”
  彩雲公主回座。李文再次高喊:“下一位,彩蓮公主獻舞!”
  話音落,較之彩雲小不多的一位公主起身,同樣對著太皇太后說了一句祝福的話,太皇太后笑著點頭,她便曼舞起來。
  彩蓮的舞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纖腰小步,曼回曲折,舞姿曼妙,小小女兒倒是初露了一些風情。一時間也是另在場眾人看的幸趣瑩然。
  緊接著李文便按著花名冊一位位的往下念。一個個皇室小公主都一一表演。自然也是不出琴曲歌舞之類的。皇室小公主們都輪過去了,接下來便是皇室宗親的郡主一一表演。這次多了一種新鮮樣的彩花鼓。又另在場人耳目一新。
  眾位皇室宗親家眷表演過去,便開始輪到大臣之女。李文手執花名冊向著吳府桌席看了一眼,高聲喊道:“吳府小姐吳雨思,展示琴藝。”
  李文話落,太皇太后含笑點頭:“好,讓哀家聽聽雨兒的琴藝,雨兒可是京城第一才女。琴藝必然不同凡響。”
  “雨思不敢當,只是給太皇太后祝壽,太皇太后入眼就好。”吳雨思端莊站立,微微一禮,抬眼看了君紫鈺一眼,輕聲道:“雨思就彈奏一曲高山流水。給太皇太后祝壽。”
  “好!高山流水可是好曲子,也是歷來曲子中意境之最難把握。哀家聽聽。”太皇太后笑著開口,老眼掃了一旁沒理會吳雨思又看向鳳紅鸞的君紫鈺,心中嘆氣。雨兒的知音,怕不是皇上了。可憐一個明事兒的孩子,也是皇后的料子。只是皇上不喜,怕是以後這路難了。
  有吳雨思的婢女抱著琴走上前,放到桌子上,吳雨思見君紫鈺看鳳紅鸞,心底又黯然了一下,緩步走到了桌案前。
  優雅端莊而坐,芊芊十指碰觸琴弦,緩緩有曲調流瀉出指尖。雖然她極力的壓抑心中的傷色,但曲由心生,依然不免有淡淡的愁色傷感溢出。但整體調子還是悠揚華美,可見琴上是下足了功夫,這京城各家小姐還真是難以再琴藝上比美。
  不少人點頭,目光流露出讚佩。
  一曲終結,太皇太后大贊,君紫鈺目光轉過瞟了吳雨思一眼,頗感意外。沒想到這麼中規中矩木訥的女人還能彈出如此琴曲,倒是意外。不過不喜就是不喜。尤其是他自然聽出來曲中那傷感之情,也只是意外片刻,便更是深深厭惡的撇開視線。
  吳雨思自然接受到了君紫鈺的視線,先是一喜,然後便是感受到那樣不掩飾的厭惡,頓時升起的希望沉落谷底。低垂著頭掩飾住受傷,走回了座位。
  李文再次高喊:“丞相府五小姐六小姐展示琴……琴藝,琴曲高山流水合奏!”
  又是高山流水?眾人齊齊一怔。

  第一百九十八章

  鳳丞相回頭瞪著鳳青玲和鳳銀鈴。和未來皇后娘娘的琴曲撞車,這曲子要如何彈?彈的好的便是蓋過了吳雨思,彈的不好便是砸了這二人琴簫雙絕的名聲,給丞相府平白丟人。
  鳳紅鸞嘴角微勾,不以為意。
  鳳青玲和鳳銀鈴早就心中緊張上了,她們琴簫合奏彈奏的最好的就是高山流水。但是根本就沒想到會和吳雨思撞車。但是二人心中一直對吳雨思京城第一才女名聲嫉妒不滿,自認為比得過吳雨思剛才的曲調。
  沒準一旦彈的好了,皇上和太皇太后一高興,她們不嫁璃王,直接被入了皇宮,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所以對於鳳丞相的瞪視,二人雖然有些怯意,但是心中可不這麼表現,只是低著頭糯糯的道:“爹爹,我們報琴曲的時候……也是不知道吳府小姐彈奏這個的……”
  鳳丞相狠狠挖了二人一眼,連忙回身,對著上首的君紫鈺和太皇太后道:“太皇太后見諒,小女二人還是另外彈奏一首吧!吳小姐的曲藝精純,怕是天下間少有能比得上的……”
  鳳丞相話音未落,錦瑟冷冷的哼了一聲。冷哼聲不大不小,但在如此靜寂時候,顯得尤為清晰。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錦瑟。只見她神情不屑。
  難道雲小主的琴藝比剛才吳小姐的琴曲還要好?眾人都收回視線,看向鳳青玲和鳳銀鈴。到也想聽聽琴簫雙絕所彈出來的高山流水到底有多好。
  “不用換,哀家到也想聽聽琴簫雙絕彈出來的高山流水。到底是個什麼意境。沒有什麼比不比得上的,只是圖個樂子。”太皇太后笑著擺擺手,將鳳青玲和鳳銀鈴躍躍欲試的神色看盡眼底:“讓兩位丫頭上來彈吧!”
  “這……太皇太后……”鳳丞相還要再說。
  “鳳愛卿就不必再說了,既然皇祖母想聽,便讓她們上來彈吧!正好朕也聽聽怎麼個琴簫雙絕。”君紫鈺目光掃了一眼錦瑟不屑的臉,掠過瓊華不以為然的神色,同樣笑著擺擺手。
  鳳丞相自然不好再說,只是回頭警告的看了二人一眼。
  鳳青玲和鳳銀鈴自然看不到鳳丞相的警告。一心想勝過吳雨思。如果她們勝過了未來的皇后娘娘,那麼該是多大的榮耀啊!二人一人抱著琴,一人抱著蕭,壓制不住心中興奮的走上了台。
  鳳青玲落座,將琴擺在玉案上,鳳銀鈴手執著蕭站在鳳青玲身邊。二人手中的蕭自然是鳳丞相早些年花千金給二人買的,都是上品,但自然比鳳鳴琴和碧血蕭差的遠了。
  不出片刻,二人對看一眼,琴聲和簫聲同時響了起來。
  琴聲幽婉,簫聲靡揚,二人琴簫合奏多年,自然無比熟悉,又都痴痴戀著君紫璃,可謂心意相通。一曲高山流水,和吳雨思的傷感憂愁不同,則是帶著濃濃的纏纏綿綿的味道。但指法上倒是和吳雨思不相上下。
  眾人似乎被引入了一個花前月下,紅羅軟帳的氛圍。好些女兒家齊齊嬌羞的低下頭,不少男子都心神馳往。
  大殿內除了鳳紅鸞自斟自飲喝的暢快,不加理會。便是雲錦、玉痕、藍澈、君紫璃、君紫鈺、太皇太后等少數的幾個人面色清和不見異樣。瓊華、錦瑟二人不屑外,其餘人就連鳳丞相想起了已逝的紅鸞她娘,也被奪去了幾分心思。
  幾乎整個大殿,都被異樣的兒女心思糾纏著。
  一曲終了,眾人才醒過神,人人臉上都染了不正常的紅暈。
  鳳丞相此時驚醒,看著二人大怒。這樣的日子,這兩個孽女居然敢如此放肆……放肆輕浮,當眾魅惑,簡直是丟了丞相府的臉面。一張老臉氣的鐵青的伸手指著二人:“你們……你們給我滾出去……”
  鳳青玲和鳳銀鈴依然沉浸在自己琴曲編織的氛圍裡難以自拔,此時聽到鳳丞相的聲音,齊齊轉頭迷惑的看著鳳丞相。她們覺得自己彈的很好了。更甚至發揮了以往都發揮不到的水平。
  “你們……滾,滾出去!”鳳丞相氣衝五內。恨不得上前打死鳳青玲和鳳銀鈴。
  “女兒家的心思而已,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鳳愛卿這是氣從何來?”太皇太后點頭,轉頭看鳳丞相氣的鐵青的臉,笑著道:“我老婆子覺得挺好,不愧是琴簫雙絕,和雨兒的琴藝不相上下。”頓了頓又道:“賞!”
  鳳青玲和鳳銀鈴一聽太皇太后賞,頓時欣喜的跪地謝嗯。剛才吳雨思彈奏,太皇太后可沒說賞字呢!也就是說她們彈奏的比吳雨思的要好了。
  一時間領了賞,喜不能自禁的走回了座位。路過鳳紅鸞身邊,高揚著頭,像只驕傲的孔雀。
  鳳丞相被太皇太后一句話挽回了些面子,不好再說,只能坐下身,還氣不過,回身對著二人怒道:“竟是些不入流的心思,等回去收拾你們!”
  鳳青玲和鳳銀鈴齊齊身子一哆嗦,不敢還嘴。待鳳丞相轉過身,二人欣喜的看著賞得的東西,兩張臉樂的跟桃花似的。等她們嫁給璃王,或者是被召入宮,就再也不必受這個糟老頭子的氣了。心中做著美夢。
  “下一位,禮部侍郎府的程艷小姐表演舞曲!”李文扯著嗓子再次高喊了起來。
  立即有一位小姐走上台。一邊歌一邊舞了起來。舞技比之早先的彩蓮公主更為純屬,漸漸的將剛才被鳳青玲和鳳銀鈴迷惑的心思散了去,專心的賞著歌舞。
  程艷下去之後,李文按著花名冊依次喊諸位小姐上台。但也再無什麼新意,多不過是些前面女子都演過的琴曲歌舞,詩詞歌賦什麼的。
  一連數位女人上台了又下去,壽宴此時也進行了一半。
  鳳紅鸞依然喝著酒,沒有半分醉意。站在她身邊給她添酒的宮女都心驚了,紅鸞公主都喝了好幾罈子酒了。她從來就沒有見過一個女子能喝這麼多酒不醉的。想勸鳳紅鸞,但是自然不敢言語。
  玉痕心疼的看著鳳紅鸞,雲錦也看著鳳紅鸞蹙眉。藍澈則是想著原來鳳姐姐愛喝酒啊,那他藍雪國多的是美酒,等她嫁入藍雪國,一定管個夠。
  君紫璃倒是一直沒注意鳳紅鸞,一直都是慢慢的品著酒。君紫鈺向這邊看了好幾次,本來想開口阻止,但是見鳳紅鸞沒有半分醉意,品酒和喝酒的姿態說不出的優雅,想著她既然喜歡,便也喝吧!
  一時間幾人的目光都流連在鳳紅鸞的身上,而她無知無覺一般。
  錦瑟一直看著雲錦,見雲錦目光始終不離鳳紅鸞,那幾人目光也一直追隨著鳳紅鸞,壓抑了半個席面的妒意和原有恨意再也壓制不住,此時見一個女子下了台,李文要再高喊下一位的空擋,放下筷子,揚聲開口:“這樣下去有什麼意思?不如來些新鮮的。”
  一句話,李文剛張開的口頓時閉上。
  “哦?雲小主有什麼新鮮的?”太皇太后看向錦瑟,老眼飛快的閃過一抹清光,笑著開口。
  “我要和她比試!”錦瑟站起身,伸手一指鳳紅鸞,張揚的聲音響徹在大殿每個角落。
  太皇太后一怔。君紫鈺第一時間轉頭看鳳紅鸞。玉痕鳳目微微眯了一下看著錦瑟,藍澈頓時來了幾分興致。雖然沒見過鳳姐姐的才藝,但她覺得一定比錦瑟這個女人好的,最好鳳姐姐好好的教訓她。
  雲錦面色一沉,看著錦瑟,怒斥:“不要胡鬧!”
  “雲哥哥,我可沒有胡鬧。”錦瑟仰著臉看著雲錦,似乎豁出去了,眸光不屑的掃過早先表演的那些公主宗親和大臣家的小姐們:“難道堂堂東璃,泱泱大國。就是這些個不入流的才藝麼?簡直是可笑,別污濁了我的眼睛。雲族任何一個平民女子都比那些表演的要好。”
  雲錦蹙眉,錦瑟說的倒是實話,這些才藝,自然不入他的眼。不過鸞兒是不喜張揚的,冷聲道:“坐下!不準挑事,否則你知道後果!”
  錦瑟小臉青白的看著雲錦,站著的身子不動:“雲哥哥,難道你怕了?還是說鳳紅鸞根本就是傳言那般草包廢物。根本就不敢和我比試。”
  雲錦一雙鳳目凌厲的看著錦瑟。
  錦瑟心底發寒,似乎被雲錦冰凍了一般,但是依然仰著小臉倔強的看著雲錦:“雲哥哥,無才無德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你,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你不讓我尋她比試,便是承認她是草包廢物,一無是處。就是你殺了我,她也是!”
  最後一句話,錦瑟說的尖銳,聲音直直的震顫著在場眾人的耳膜。
  雲錦本來要出手猛的頓住,死死的看著錦瑟,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錦瑟已經死的灰飛煙滅了。這一句話讓他不能殺了錦瑟,否則鸞兒便真的背上草包的名聲了。頓時後悔今日早先不應該聽鸞兒的放過她。就該殺了她。
  這一刻大殿寂靜無聲,人人都目光重新的看向鳳紅鸞。
  只見鳳紅鸞似乎沒聽到一般,依然慢慢的喝著酒,端莊嫻靜,瀟灑風流,連頭都沒抬。似乎錦瑟找的人並不是她。

  第一百九十九章

  “鳳紅鸞,你敢不敢和我比?”錦瑟一見雲錦的手撤了回去,頓時心中得意,知道得逞了。轉身看著鳳紅鸞,正式下挑戰。今日她一定讓鳳紅鸞永遠在她面前抬不起頭來。永遠也不能再肖想雲哥哥。
  鳳紅鸞像是沒聽到一般,面色淡淡的品著酒。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鳳紅鸞,你不敢麼?還是說你真的是草包廢物?”錦瑟見鳳紅鸞不語。心中更是不屑。若論才藝,她敢言放眼天下沒人可以比得過她。連父主都對她的才藝稱奇,說她有些地方都可以勝過雲哥哥了。
  鳳紅鸞依然不語。似乎只有眼前的酒才能入得了她的眼。
  “鳳紅鸞,你聽到沒有?”錦瑟對於鳳紅鸞視若無睹心中怒意大增。她從小到大囂張慣了,以前除了在雲錦面前還裝些,如今雲哥哥都快被人搶走了,她自然不再裝了。將以前的囂張跋扈,性情乖張此時詮釋了個淋漓盡致。
  雲錦看著面色一寸寸暗沉如冰。全身被寒氣包裹。
  玉痕放下酒杯,微微蹙眉。她的才別人不知他可是再知道不過。不過以她的性情,必然不會出來比試。就如她早先說的,不過是動物園的雜技,給人觀賞罷了。雖然不知道動物園是何,但是其中意思他可是明白的。
  但有人不依不饒。玉痕鳳目閃過一絲凌厲之色的看著錦瑟。一閃而逝。
  “鳳姐姐,你就和她比試,讓她知道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省得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藍澈厭惡的看著錦瑟,對著鳳紅鸞開口。
  “哼,你看她敢麼?莫不是怕了我了?”錦瑟死死的盯著鳳紅鸞。不屑的看著她,今日就讓雲哥哥知道,他到底喜歡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天下間只有她才是最好。
  “雲小主,勿要欺人太甚!”君紫鈺俊顏早已經在錦瑟說那一番侮辱東璃這些才藝不入流的話時便沉了下來,此時見她咄咄逼人。沉著臉開口。
  太皇太后老臉也沉了幾分。這雲小主實在不知道場合。非要生事。如今倒是下不來檯面了。她剛才的話不但是說鳳紅鸞,而是將整個東璃都拉了出來。而且如今鳳紅鸞還是皇上封賜的御妹。也算是皇家之人。如果今日真是沒人能蓋過她的話,那麼這就等於丟盡了東璃皇室的顏面。
  更何況如今當著各國來使,東璃這個臉面自然不能丟!
  心中後悔,早知道聽鈺兒的,將這雲小主逐出去就好了。如今……太皇太后轉頭看鳳紅鸞,只見鳳紅鸞嫻靜優雅的端坐在那裡,面色清淡,舉止隨意的喝著酒,沒有半絲慌亂緊張怯陣的樣子。她忽然就覺得如果真要比試,那雲族小主一定不是她對手。更何況有那樣的娘親,她又如何差的了?
  “不過是比試而已,君帝如何說我欺人太甚了?鳳紅鸞也可以不接受,不過便讓天下人說她草包廢物。東璃泱泱大國尋不出一個人來敢和我比試。真是可笑!”錦瑟今日是拼了狠勁了。她如今不能殺了鳳紅鸞,便也不能讓鳳紅鸞跟雲哥哥雙宿雙飛。
  君紫鈺面色更是一沉的看著錦瑟。此話說到這個份上,便是鳳紅鸞的聲譽和東璃顏面問題連在一起了。沉聲開口:“今日是皇祖母壽宴,意欲享樂,雲小主如此強人所難,實在欠妥。我東璃可不歡迎有人攪了皇祖母這喜慶的日子。”
  言外之意,君紫鈺已經下了逐客令!
  “哼!看來鳳紅鸞真是一個草包廢物。東璃泱泱大國也不過是拿不出手……”錦瑟不屑冷聲的看著君紫鈺嘲笑。
  “不就是比試麼?你想比什麼?”鳳紅鸞忽然開口,打斷了錦瑟的話,淡淡的看著她,清泠如水的聲音不大不小,如一陣清涼的風,頓時吹散了錦瑟撲過來的煞氣,響徹在大殿中每一個人的耳邊。
  聽到鳳紅鸞的聲音,君紫鈺猛的轉頭看著她。
  太皇太后頓時鬆了一口氣。當年雲族主才華灩灩,世間男子皆是失了顏色。雲錦瑟一直被他寵愛,怕是傾囊相授。如今既然大言不慚,必有倚仗。不過當年的紅鸞她娘也是才華天下,女子中第一人亦不為過。放眼東璃,怕是就鳳紅鸞可以和雲錦瑟一較高下了。
  “所有的都比,你敢麼?”錦瑟一見鳳紅鸞答應。頓時高揚著臉看著她。
  “有你想不出來的,沒有我不敢的!”鳳紅鸞放下酒杯,如水的眸子清涼不屑的看著錦瑟。這個身體如此才華,腹中所有,是那女子歷經多少年日夜苦練所得。如何能被天下人背負一輩子甚至是生生世世的廢物名聲?今日便讓世人知道,鳳紅鸞不是草包廢物,她是天才,腹中驚才,無人能及。
  “大言不慚!你等死吧!”錦瑟恨恨吐口。她根本就不信天下女人還有誰的才藝能比的過她。他學盡了父主生平所學。今日就讓鳳紅鸞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雲小主是不是得意的太早了?”鳳紅鸞冷冷挑眉,坐著的身子不動,清淡開口:“你羅列吧!你能列的出的東西,鳳紅鸞今日便奉陪到底!”
  一句話出口,所有人齊齊心驚。
  雲錦暗沉的臉色忽然褪了下去,嘴角微勾,笑了。俊挺的身子再次柔軟無骨的靠回了身後的軟椅上。雲族的顏面在他的眼中不值錢。鸞兒既然如此說,他便信她將那個女人擊敗的體無完膚。也好讓老頭子知道知道,天下的女人不止是這個女人好。
  玉痕嘴角也彎起一抹弧度。這樣張揚的話,說的不鹹不淡,不溫不火,但足以撼動一座城池,天下間也只有她能說的出口。
  藍澈頓時一雙鳳目晶晶亮的看著鳳紅鸞。鳳姐姐果然如他所想。一定可以將這可惡的女人打入地獄,永不翻身。
  君紫璃終於轉眸看向鳳紅鸞。這一瞬間,覺得她美至極致。那是一種內心散發出的卑倪,不屑,自信,腹有乾坤的美,令在場千人,包括世間最尊貴的幾人,也黯然失色。
  “好,你等著!”錦瑟恨恨的轉頭,對著李文吩咐:“上筆墨!本小主今日就通通羅列出來。逐一比試!”
  李文立即看向君紫鈺。
  “上筆墨!”君紫鈺此時也褪去了陰暗,淡淡開口。他也相信鳳紅鸞會贏。即便不贏也沒什麼。雲族主天下驚才,人人皆知,輸了也是輸給雲族主了,他東璃也不會多沒面子。
  李文立即躬身,片刻也不敢耽擱,連忙給錦瑟呈上筆墨。
  錦瑟立即提筆,開始在鋪好的宣紙上刷刷提筆羅列。握筆動作便見沉穩,儼然大家。
  在場千人,都是自小習經文,弄筆墨,一看錦瑟架勢,自然都知道她腹中才學,所言不虛。都齊齊看向鳳紅鸞。心中為她擔心,自然是希望她贏的。這場比試,可是代表了東璃。鳳紅鸞贏了,東璃就贏了,他們臉上也有光。
  不出片刻,錦瑟便羅列滿了整整一大張宣紙,一吹墨,將紙拿起來,衣袖一抖,展開在鳳紅鸞面前:“這些,鳳紅鸞,你可敢?”
  宣紙打開,頓時一大片抽氣聲。上面密密麻麻,足足羅列了幾十項才藝。其中居然也羅列了彈奏高山流水。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平常才藝一一呈現。除了那些常見的才藝外,更還有許多刁鑽古怪的難題,其中有一項居然是爬上大殿的梁柱上……
  眾人都抬頭看向那大殿梁柱,高可達十丈。不是世間絕頂輕功,根本不可能平地拔起。梁柱光華,平常人想要攀登根本就不可能……
  眾人齊齊轉頭再次看鳳紅鸞。
  “有何不敢?”鳳紅鸞挑眉淡淡看了一眼,面色不變。
  “好!”雲錦瑟‘啪’的一下子將宣紙放在桌上,手腕的鐲子碰到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來人,將這些都準備齊了!”
  李文感覺自己的腿都打顫了,看著那宣紙,然後抬頭看君紫鈺。
  “都去準備!一樣也不準少了!”君紫鈺沉穩開口。一國之君威儀盡顯。只是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袖中的手死死的攥著,他知道鳳紅鸞沒有內力。如何能攀上那梁柱?即便是他用輕功也不能。這座大廳內,怕是只有三人可行。那便是雲錦、玉痕、還有王弟。
  李文一聽皇上都發話了,立即一揮手,帶著一眾宮女太監拿著那單子走了下去。
  君紫璃此時也不再無動於衷,抬眼擔憂的看向鳳紅鸞。
  雲錦雖然知道鸞兒既然敢答應,便是可行,但心中還是不免如被貓撓的一般燒心。袖中的手也死死的攥著。
  玉痕面色清淡,鳳目打量著那高達十丈的梁柱,想著若是她封印解除,如今自是不怕。但如今她神色不變,相信必有倚仗。
  藍澈則本來想要說錦瑟無恥,但見鳳紅鸞答應,便住了口。想著難道鳳姐姐真能上去?可是她沒有內力,如何能上去?他的輕功才只可到達七丈。
  大殿內一時寂靜無聲。錦瑟得意的轉過頭。她雖然沒有內力,但還有靈力。但是鳳紅鸞什麼都沒有,她就不信她能上去十丈的梁柱。

  第二百章

  轉頭不經意的瞥見瓊華正在看雲錦,錦瑟一張臉頓時陰寒了下來。那樣的神情,分明就是在肖想雲哥哥。錦瑟頓時看著瓊華怒道:“你看誰呢?”
  瓊華頓時驚醒,立即轉頭看錦瑟。一雙美眸有著被抓住的慌亂。
  “說,你看誰呢?”錦瑟猛的向著瓊華走進。這大殿的所有女人都肖想雲哥哥,都該死。一團黑色的霧氣猛的襲向瓊華。
  雲錦瞟過來一眼,並沒有開口阻止。只要不是鸞兒,這個女人愛殺誰殺誰,他才懶得理會。
  “住手!”君紫璃一驚,從鳳紅鸞身上收回視線,一見錦瑟對著瓊華出手,面色一變,坐著的身子飛身而起,瞬間攬著瓊華後退了數丈。
  錦瑟根本就不聽君紫璃的,手中的靈力不減反增,直直的追了過去。
  “雲小主,你不要忘了,你來者是客。”君紫鈺看著錦瑟居然要當殿殺人,鳳目陰冷,沉聲開口。
  君紫鈺話落,君紫璃的劍已經架到了錦瑟的脖子上,琉璃的眸子暗沉的看著她:“雲小主,你若敢傷她,這把劍便要你血濺三尺!”
  錦瑟此時的黑霧也已經纏繞上了瓊華的脖子。美眸陰狠的看著瓊華那張慘白的小臉:“這個賤人居然敢肖想我雲哥哥。君紫璃,她的心根本就不在你的身上,這樣的女人,你居然還護著她,真是可笑!”
  錦瑟話落,瓊華小臉一瞬間化為灰色,畢竟她心中多年的秘密被拆穿,而且此時又是當著千人的面,還是被君紫璃護住攬在懷裡。再加上她脖頸被緊緊纏住,幾欲窒息的喘不上氣來,心中恐懼一瞬間攀升到頂點,最怕的是君紫璃聽到錦瑟的話不救她。
  “璃,我沒有……我只是無意間看到……看到雲……雲少主……”瓊華想搖頭,奈何全身上下被凝固了一般。只是沙啞嬌軟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開口。
  君紫璃自始至終面色不變,放在錦瑟脖頸的劍半絲也沒鬆動。此時聽到瓊華的話,低頭看了她一眼,溫聲開口:“我知道!”
  瓊華提著的心一瞬間穩穩的落了下來,心中雖然還是恐懼,但是已經欣喜居多,她就知道君紫璃一定會相信她,一定會護她的。眸光掃過雲錦坐在那裡無所謂巋然不動的神色,心中被哀涼溢滿。她在雲公子眼裡如塵埃,鳳紅鸞才是他的明珠。而她在君紫璃的眼裡是明珠,所以,從這一刻起,她要徹底的將雲公子忘掉。一心一意的對君紫璃。
  “只有你這個愚蠢男人才信她的鬼話!”錦瑟看著瓊華,都說女人最了解女人,尤其是錦瑟這樣將雲錦看的死死的女人,凡是對雲錦貼上邊的事兒,她都敏感異於常人。剛才這個女人那樣的迷戀的眼神看雲哥哥,似乎還不是一日兩日。她自然分的清楚。
  “還請雲小主放手!”君紫璃似乎沒聽到一般,對著錦瑟沉聲開口。
  “我今日便是要殺了她又如何?肖想我雲哥哥的女人都得去死!”錦瑟手中的黑線猛的收緊,奉是肖想雲哥哥的女人,她都不會放過。
  瓊華因為錦瑟猛的用力,只感覺脖子似乎要斷了一般,黑色的同仁染上白色,漸漸向外擴散。一瞬間她感受到了死亡。
  玉痕一直坐在那裡,並沒有出手,鳳目清涼的看著大殿正中的三人。今日之事,正好給瓊華一個警告,既然要和親君紫璃,便不能再肖想其它。如今沒想到劍都架到脖子上了,錦瑟依然還不放手。
  “雲小主,你要想清楚,你確定讓你雲族和東璃同時為敵麼?”玉痕見瓊華已經難以支撐,溫涼的聲音淡淡開口。
  錦瑟手沒有半絲鬆動,不屑的抬眼看玉痕,猛的記起她那日護著鳳紅鸞切斷她一縷青絲的情形,頓時怒意充斥:“那又如何?我雲族還不怕了你們!”
  這話說的張揚,但是在場所有人都不會懷疑這句話。雲族神秘,實力一直不為外界窺探,所有人都奉雲族為神邸,幾百多年前雲族一個長老的靈力便可摧毀一座城池,從那之後,雲族靈力才被外界窺視一二,連天下三國也不敢輕易招惹。
  如今這句話出口,所有人都看向玉痕。
  “既然你不怕,大可以動手!便讓這天下人都看看你雲族的實力。”玉痕面色依然清淡,大殿內的夜明珠將他玉顏踱上了一層清冷光華,淡淡開口。
  瓊華的心一瞬間沉落谷底。一張小臉已經被黑線糾纏成了土灰色。她本來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天堂跌入地獄,大抵不過如此。
  聞言,君紫璃鳳目猛的凌厲的看向玉痕:“玉太子,她可是你的妹妹!”
  玉痕目光清淡清涼的看著君紫璃,自始至終,連位置都沒動,淡淡開口:“璃王殿下若是能救下我皇妹最好,救不下的話,我西涼會舉兵雲族,為皇妹討還公道!”
  這話說的令在場千人心頭都森森寒氣。
  連太皇太后心底也是森森寒氣,天下人傳言玉太子生性涼薄,果然如此。有如此話佐證,難道如今的西涼當真已經實力不怕雲族了?
  雲錦的目光也轉向玉痕,眸子一片沉寂的黑色,一望無垠。但也並未開口阻止錦瑟。
  藍澈不屑的撇了撇嘴角。無論是瓊華,還是錦瑟,他都覺得這兩個女人死了最好,可以少了世間兩大禍害。這一幕真是養眼啊。更可況西涼和東璃同時對雲族舉兵,那麼他藍雪便可以坐山觀虎鬥,何樂而不為呢?
  君紫鈺此時也表態,淡淡開口:“朕也認同玉太子之話。雲小主屢次破壞皇祖母壽宴,如此嬌客,我東璃可是招待不起。今日若是染血的話,東璃和西涼勢必找雲族討還個說法!”
  君紫璃猛的轉過頭,無意掃過鳳紅鸞清淡的面色,心中一個念頭一閃而逝。如果若是此時的瓊華換成鳳紅鸞,在場這些人可是還有誰能如此的無動於衷?
  心中一狠,他自然不能讓錦瑟殺了瓊華,手中的劍猛的向前遞了一寸,瞬間錦瑟雪白的脖頸鮮紅的血流出,君紫璃聲音低沉:“今日血濺當場,你便不能尋紅鸞公主比試了!”
  這一劍是告訴錦瑟,她若是殺了瓊華,他絕對會殺了她!而且也是將鳳紅鸞牽連了進來。只要牽連進來鳳紅鸞,才能保住瓊華。錦瑟對鳳紅鸞一系列的手段讓他知道,錦瑟最想殺的不是瓊華,而是鳳紅鸞。
  只是如此說出話,他心底便抽咧的生疼,五臟六腑,似乎已經再也尋不到一處完好的地方。
  聞言,果然錦瑟手猛的頓住,目光轉向鳳紅鸞,當看到鳳紅鸞淡然隨意的臉色,頓時失去的理智瞬間收了回來,她最恨的不是瓊華,而是鳳紅鸞。如果被君紫璃殺死了,那麼鳳紅鸞便漁翁得利,和雲哥哥雙宿雙飛。那是打死她也不允許的。
  聽到君紫璃的話,雲錦鳳目猛的陰沉如狂風驟雨的看著君紫璃。
  玉痕鳳目清涼轉為一抹厲色的看著君紫璃。
  “無恥!”藍澈嗤之以鼻。為了保護瓊華,君紫璃居然將鳳姐姐推出去。看這情形,今日這場好戲沒有了。
  君紫鈺微微蹙了一下眉,看著君紫璃,當目光掠過君紫璃懷裡快奄奄一息的瓊華。覺得王弟此舉雖然牽連進了御妹,但是也是實在無奈之事。否則以錦瑟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今日即便是被王弟殺了,也會殺死瓊華。那麼天下轉眼間就會變化一番雲雨。引起兵火。實在也不是好事兒。
  太皇太后暗暗的點點頭。除此一法,連太子玉痕都不出手救瓊華公主,除了璃兒,更無人會救她。這二人萬一全都死去,那麼天下轉眼間便是一場浩劫。雖然西涼和東璃聯合對雲族舉兵,但云族靈力太過強大,妄動戰火,東璃前景堪憂。更何況看雲少主一直靜坐不動,顯然對於東璃和西涼聯合舉兵雲族不為所懼。雲族太過神秘,不知深淺。還是自然不起戰火為好。
  “管好你的女人!再敢肖想我雲哥哥,我便殺她後快!”錦瑟猛的撤了手,手中的黑線瞬間的收回,順帶著彈開了君紫璃的劍。她用手輕輕一拂,脖頸上那道血痕瞬間不見了。
  眾人都驚異的看著錦瑟雪白完好的脖頸。
  錦瑟手一撤回,瓊華身子便軟軟的向地上倒去。君紫璃立即緊緊攬住她,手中的劍扔掉地上,抱著瓊華的身子,焦急的輕喚:“瓊華……”
  “咳咳……”瓊華捂著脖子猛的咳嗽了起來,好半響才順過氣來。見君紫璃焦急的看著她,眼淚唰的一下子便流了出來:“璃……”
  “我在,沒事兒!”君紫璃鬆了一口氣,柔聲道。鳳目滿是心疼。
  瓊華很想撲到君紫璃懷裡大哭一場,但是在千人的眼光注視下,她自小受禮義規範,勉強忍著,用衣袖輕輕的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柔弱的點點頭:“嗯!”
  但是依然渾身冰冷,在君紫璃的懷裡不出來。小手也死死的攥著君紫璃的胳膊。視線不敢看對面的錦瑟。心中對錦瑟的懼怕,可想而知。

  第二百零一章

  錦瑟不屑的看著瓊華,殺死這個女人就如碾死一隻螞蟻。她若再敢肖想雲哥哥,等殺了鳳紅鸞,她便殺了她。
  “來人,扶公主回座!”君紫璃暗沉的看了一眼錦瑟盯著瓊華的眼光,喊了一聲。
  “是,王爺!”立即有兩個宮女走了過來,從君紫璃的懷裡攙出瓊華,向著座位上走去。
  “慢著!”錦瑟突然又高聲開口。
  瓊華身子輕輕一顫,猛的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錦瑟。
  “你可敢與我比試?”錦瑟卑倪不屑的看著瓊華:“西涼國第一才女,我到要看看你有多少斤兩也敢肖想我雲哥哥。”
  瓊華袖中的手死死的攥起。她會的只是琴棋書畫,那些刁鑽古怪的難題她如何會?更何況還有那攀上大殿的十丈高的梁柱,她根本就不行。轉頭看玉痕。
  玉痕面色清淡,不做表態。
  瓊華心底一涼,轉頭看著君紫璃。
  “瓊華經受剛才如此,如何能與你比試?雲小主莫要開玩笑了!”君紫璃緩緩開口。
  “哼,我看她是不敢!還西涼國第一才女,原來西涼國也不過如此!”錦瑟對於瓊華恐懼的神色看盡眼底,嗤之以鼻。
  錦瑟都如此說,瓊華本來就慘白的小臉此時更是沒有一絲血色,咬著脣瓣低下頭,脣瓣發白,幾乎被她咬出了血絲。
  “雲小主可別欺人太甚!”玉痕如玉的手輕輕的搖晃著白玉杯中的美酒,墨玉的眸子幽如深潭的看著錦瑟,清涼的開口,眸光轉處淡淡的瞟了一眼瓊華:“既然雲小主開了尊口,瓊華你便從中隨意選一樣。意思意思吧!你剛才受了驚嚇,即便輸了也沒人笑話你的。”
  她就知道太子皇兄不會看著她被欺負的。瓊華猛的抬頭,一雙眸子盈盈含淚的看著玉痕:“是,太子皇兄!”
  “好!一項就是一項,看你可能勝我,如果不能勝,以後休要再讓我看到你肖想我的雲哥哥!”錦瑟觸到玉痕清涼的眸子,感覺全身被冷凍了一般。如今一聽玉痕說讓瓊華選一項,心中自是不屑。無論這些中哪一項,她都能做到最好,無論是鳳紅鸞,還是瓊華,誰也休想在她手上討到分毫便宜。
  聽到錦瑟開口閉口休要肖想他,雲錦俊顏一直陰沉著。
  “皇上,都準備好了!”此時李文帶著準備好的東西都走了回來。無非就是展示才藝比試用的器具什麼的。
  錦瑟掃了一眼李文身後那些宮女太監捧著的東西,滿意的看了一眼,轉頭對著瓊華冷聲道:“你選哪一個!”
  瓊華一雙美眸一一的掠過那些琴棋書畫等器具。最後目光定在琴上,在琴棋書畫中,她最精通的就是琴,父皇寵愛她,請了天下第一琴師授藝。而她也著實喜愛琴,又因為父皇也愛聽琴,她為了討好父皇,所以最是在琴上下了一番苦功夫。自然也就琴彈的最好。
  而琴曲彈的最好的就是高山流水!連父皇都說她的高山流水有一位故人的風骨。至於那位故人是誰,她不敢問父皇,但是從父皇眼神中,她知道那個人對父皇來說一定非同一般的意義。
  “快些!誰有空總是等你!”錦瑟見瓊華半響不開口,不耐煩的催促。
  “琴!”瓊華緩緩開口。自然是選琴的。只有在琴上,她有信心勝過錦瑟。
  “哼,你便等著輸吧!”錦瑟冷冷的哼了一聲,目光轉向鳳紅鸞:“鳳紅鸞,你還不上來?如果你現在要怯場也行,只要你保證以後不再糾纏我雲哥哥,我今日便放你一馬。”
  雲錦頓時大怒:“休要再胡言亂語!否則我現在便將你送回雲族!”
  錦瑟頓時住了口,心中恨意翻滾,雲哥哥即便再護著這個女人又如何?今日她就當著天下人的面將她踩在腳底下。
  “怯場的那個人永遠不會是我!”鳳紅鸞嘴角冷笑,如水的眸子冷凝如冰的看了一眼錦瑟,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清冷吐口:“只是既然是比試,就要有賭約。如果你要輸了的話,比試完了,立馬滾出東璃。如何?”
  “我根本就不會輸,你要輸了必須永生永世不準見我雲哥哥!”錦瑟立即大聲道。
  鳳紅鸞淡淡的瞟了雲錦一眼,漫不經心的吐口:“好!”
  雲錦雖然知道鳳紅鸞既然敢答應便不會輸,但是在聽到她漫不經心的答應錦瑟,似乎他在她的心裡就如塵埃,心中被刺的生疼,尖銳的被刮開了一道血痕,感覺五臟六腑,瞬間鮮血淋淋。
  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受傷的神色,無論他如何做,都溫暖不了她的心。
  鳳紅鸞從雲錦身上收回目光在感受他一瞬間變了的氣息,袖中的手指忽的縮了一下,隨即她淡淡的看著錦瑟:“今日這大殿所有人,都是證人!”
  “你上來!”錦瑟冷冷的瞥了一眼,等於默認。她本來就是要當著天下人的面將鳳紅鸞踩在腳底下。自然這些人都是證人。尤其是雲哥哥。她就要雲哥哥看著,她是怎麼擊敗鳳紅鸞。即便不殺了鳳紅鸞,也讓她永遠見不到雲哥哥。
  鳳紅鸞緩緩起身,抬步走離了座位,藍衣水袖,衣袂如風,淡然隨意的一步步走上場中。
  隨著她一步步走進。她的身上似乎聚集了無數光華,整個人如天上的明月,姣姣如白玉珠,美的清雅脫俗,整個大殿千人,無數美女宮娥,瓊華和錦瑟一瞬間便齊齊的比了下去。
  錦瑟看著鳳紅鸞,心中嫉恨妒意極力壓制,才不上去瘋狗一般的咬死鳳紅鸞。只是一雙眸子毒蛇的看著她,一揮衣袖,聲音尖銳:“第一局,就比高山流水!”
  “好!”鳳紅鸞淡淡的瞟了一眼桌案上的一把琴:“不若就再加兩把琴,一起彈吧!誰的音符斷了,便是誰輸!”
  一個人一個人的費時間。這種無聊的事兒,她自然懶得用太多的時間。
  “好!”錦瑟連給瓊華開口的餘地也無,不屑的看了一眼桌案上放置的那把琴,對著她的婢女開口:“將我的七弦琴拿來!”
  錦瑟話落,瓊華剛要開口取琴,桌案上那把琴自然沒有父皇給她的那把琴好。玉痕截住瓊華的話,淡淡開口:“小蜻蜓,將我凰風琴取來送給公主用!”
  瓊華頓時一喜。太子皇兄的凰風琴可是不輸於七弦琴的絕世好琴。她從來都沒有機會一摸,如今太子皇上給她用。頓時早先玉痕不救她的那絲幽怨散了去。心中歡喜。
  鳳紅鸞倒是無所謂,並不開口吩咐誰去拿琴。緩步坐在了那把李文準備無人用的琴前。剛要觸動琴弦,青藍抱著琴走了進來:“小姐,琴!”
  青藍、青葉在錦瑟列出單子的時候,便悄悄出了大殿回去給鳳紅鸞取琴了。讓小姐今日一定要狠狠的贏了這個囂張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鳳紅鸞抬眼,見正是她娘留給她的鳳鳴琴。點點頭。自然有好的便用更好的。
  青藍立即將鳳鳴琴替換下了那把琴,給她放在玉案前,躬身退在了鳳紅鸞的旁邊不遠處站定。
  不多時,錦瑟的七弦琴和玉痕的凰風琴都取了來,李文又連忙多加了兩張玉案。兩把琴分別放在玉案上。錦瑟和瓊華同時的坐在了各自的琴面前。
  天下三大名琴,凰風、鳳鳴、七弦,如今可謂是齊聚一堂了。
  所有人目光都焦在場中三名女子的身上。面前三把絕世名琴。人人心中興奮激動。這樣的比試可是前所未有。尤其是當世三大美女,她們的比試更是振奮人心。
  “開始吧!”鳳紅鸞淡淡開口。
  “開始!”錦瑟死死的看了鳳紅鸞一眼,指尖碰觸了一個音符,瞬間叮的一聲悅耳聲音響起,沒有一絲雜音。
  瓊華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激動的看著眼前的琴。今日她一定要勝了鳳紅鸞和錦瑟,指尖跳動了一個琴弦,與錦瑟同樣悅耳聲音響起,沒有一絲雜音。
  李文看向君紫鈺。君紫鈺點點頭。李文立即高喊:“第一項,琴技,高山流水,開始!”
  李文話音一落,頓時瓊華和錦瑟手同時的按上琴弦,幾乎在同一時間,兩個人指尖優美的音符流瀉出。
  誰都知道,這樣的比試三人同時出手,就是搶奪先機,一旦失了先機,便很可能被別人的琴聲所影響,到時候曲不成曲調不成調,或者連下指都提不起來力。
  瓊華和錦瑟自然都知道。於是二人下手很快。各自琴聲飄起,只有鳳紅鸞坐在琴案前,嫻靜而坐,面色淡然,一動不動。
  剛一開始,眾人就被優美的琴聲引入。瓊華的琴音偏柔美,錦瑟的琴音偏高傲。兩個人的琴彈的都是極好,自然比早先表演琴藝的吳雨思和鳳青玲、鳳銀鈴彈的要好百倍不止。
  兩道優美的琴音飄散在眾人的耳邊,相互糾纏,你壓我,我壓你,互不相讓,此起彼伏的旋繞在大殿每一處角落。幾乎不用任何心思,眾人很快的便沉浸在美妙的高山流水的氣氛裡。

  第二百零二章

  太皇太后定力很強,也很快的沉浸了去。片刻之後,大殿千人,只剩下雲錦、玉痕、君紫璃、藍澈、君紫鈺幾人依然面色不變,都齊齊的注視著鳳紅鸞。
  這樣的兩道琴音,若是沒有高超的定力和指力,還有意境,根本就很難再融入進去。
  又過了片刻,琴音已經漸入佳境。瓊華已經閉上了眼睛,似乎融入了意境中。錦瑟不屑的對瓊華撇了撇嘴角,眸光掃向鳳紅鸞,嘴角露出得意的笑,鳳紅鸞根本就是輸定了。
  “鳳姐姐,你怎麼還不動?”藍澈見人家的琴音都入佳境了鳳紅鸞還不動,等一曲完了,她就自動輸了,頓時急了起來。
  鳳紅鸞淡淡的瞟了藍澈一眼,眸光掠過大殿內眾人痴迷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指尖輕挑,一道低低的音符響起。
  低的幾乎聽不見。
  幾人同時一怔。隨即雲錦嘴角微勾,玉痕鳳目閃過一絲暖意,君紫鈺猛的鬆了一口氣,藍澈歪著頭看著鳳紅鸞,鳳目疑惑。
  在聽到琴音的那一瞬間,君紫璃猛的抬頭,坐著的身子騰的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起身太急,撞倒了面前的桌子,連桌子帶滿滿的一桌子菜色碗碟酒盞通通的摔到了地上。
  砰’的一聲重響連帶著數聲‘嘩啦’脆響同時響起。
  似乎優美的琴聲中突然來了一道霹雷,震耳至極。
  菜湯子撒到了君紫璃的鞋面上,他的腿磕到了桌子上,他似乎無知無覺一般,一雙琉璃的眸子死死的盯著鳳紅鸞。
  這一刻,似乎全身血液都停止流動了。
  怎麼會是她……怎麼會是……不是的,一定不是的,是他聽錯了……
  君紫璃不敢置信的看著鳳紅鸞。這樣的高山流水……他記憶了夢遍千回,以為今生再不可聽,但是……如今儘管再不敢置信,但是清清楚楚的響徹在自己耳邊。就是這樣的曲調。一摸一樣,連半絲不同也尋不出。
  驚駭,欣喜,求之不得,失而復得,有悔,有恨,有愧,還有怒……多種情緒瞬間的襲上他的心,洶涌而出,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研磨。
  怎麼會是她?怎麼會是她……她……
  眸中的萬千情緒再也掩飾不住的流露在俊美的容顏上,一張容顏剎那千變。身子忍不住輕輕的顫慄,連手指尖都是顫慄。
  向挪動腳步上前,想抓住那個淡然彈琴的人質問,想……這一刻有無數想要做的事,但是他的身子卻是一動不動。似乎連動也不會了。
  只是看著鳳紅鸞,死死的,生怕一眨眼她便不見了。
  眾人齊齊被驚醒,都迷惑的看向君紫璃。
  錦瑟不為所動,似乎沒聽見一般,琴聲依然一如既往。瓊華聽出聲音是來自君紫璃的方向,心底一顫,但手下流水的音符依然極力未斷,閉著眼睛也未睜開,極力摒除剛才的動靜。
  轉眼間,兩道優美的音符再次入了佳境。
  這一到霹雷,很快的便成了一道小插曲!
  雲錦、玉痕、藍澈、君紫鈺同時轉過頭去看君紫璃。當看到君紫璃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的盯著鳳紅鸞,頓時齊齊蹙眉。雖然不知道君紫璃為何這樣的情緒,但是都知道一定是與鳳紅鸞的琴音有關。
  太皇太后此時也被驚醒,看向君紫璃,當看到君紫璃看鳳紅鸞的神色,頓時疑惑。老眼掃了一眼君紫璃面前一片狼藉,見他似乎整個人定住了一般,從來沒看過君紫璃如此。忍不住擔憂的開口:“璃兒?”
  君紫璃似乎沒聽見一般,依然死死的盯著鳳紅鸞。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鳳紅鸞。
  “璃兒,怎麼了?”太皇太后再次開口。這次聲音拔高了幾分。
  君紫璃依然一動不動。
  “王弟?”君紫鈺此時也擔憂的開口。目光掃了一眼鳳紅鸞,見鳳紅鸞至始至終清淡的面色,沒有任何異樣。疑惑的轉過頭看君紫璃。
  君紫鈺話落,君紫璃忽然動了,一步一步向著鳳紅鸞走去。
  “王弟!”君紫鈺聲音拔高了一分。
  君紫璃根本就聽不到君紫鈺的聲音,一步一步走的很重,似乎每一步都下了很大的力氣。每一步腳印落在地面上都印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君紫鈺想要再開口阻止,但是看著君紫璃腳抬起那道淺淺的痕跡,抿脣住了口。
  雲錦、玉痕鳳目同時一閃,見君紫璃沒有殺氣,坐著的身子並未有所動作。
  藍澈鳳目在君紫璃和鳳紅鸞之間穿梭,俊美精緻的小臉有著不符合他年齡的深邃。敏感看出君紫璃一定和鳳姐姐有什麼。但是無論如何,鳳姐姐這樣的女子只能是他的太子妃。
  鳳紅鸞淡淡的向著君紫璃瞟過來一眼,指下的音符依然低低的,如涓涓細流,緩緩流轉。隨著君紫璃走進,一點點的高了起來,清泠如水,優美異常,巍巍群山,涓涓流水,天寬地廣,一望無垠。身無一物,心底純然,不染一絲雜陳。
  太皇太后頓時喟嘆,這才是真正的高山流水!
  隨著鳳紅鸞的琴音高起來那一瞬間,幾乎輕易的就闖入了錦瑟、瓊華編織的幻境。
  如一道異地星芒,瞬間便蓋過了兩個人的光芒。
  鳳紅鸞抬眸不屑的掃了二人二人緊咬著脣瓣想排擠出她的神色,指尖輕輕一挑,琴音一轉,一波音符如一道閃電劈過,帶著沖天飛起的霞光,瞬間打破了兩個人的音符。
  兩人的琴音同時一斷,瓊華閉著眼睛猛的睜開,不敢置信的看著鳳紅鸞。想再抬手,便無論如何也抬不起來了。試了半響,灰敗的臉,頹然的放下了手。
  錦瑟琴音一斷,不甘的咬牙再提起,很快的便接上了剛才的琴音,指尖連連挑著音符,如利劍一般的打斷鳳紅鸞的琴音。一雙美眸也滿是風霜刀劍。
  但是無論錦瑟如何,鳳紅鸞的琴音一直不變。大殿內包括雲錦、玉痕所有人都被拉進了一個只有高山流水的意境。
  頓時人人如入了魔一般,心神嚮往。
  錦瑟一連試了幾次,眼看要一曲終結,猛的咬牙一用力,做最後一搏,‘叮’的一聲刺耳的聲響,七弦琴的琴弦斷了!
  與此同時,錦瑟一口鮮血吐到了琴案上!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鳳紅鸞緩緩拿開放在琴案上的手,轉眸,淡淡的看了一眼吐血的錦瑟,聲音亦是清淡:“你輸了!”
  清泠如水的聲音,依然打破不了她的琴韻餘音。可謂繞梁三日,餘音不絕,說的大抵怕是如此了!
  “好一曲高山流水!這是我老婆子聽過最好的!”太皇太后猛的激動的站了起來。
  雲錦、玉痕、藍澈、君紫鈺也齊齊驚醒,聲音幾乎不約而同的響起:“不錯,高山流水,如此一曲,可謂世間第一,仙音妙曲,其它皆不入耳!”
  君紫璃在幾人話落,猛的上前,一把抓住了鳳紅鸞的手腕,死死的看著她,聲音沙啞顫抖:“是你,是你對不對?你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你為什麼……”
  “璃王殿下,請自重!”鳳紅鸞猛的出手甩開君紫璃的手,打斷他的話,身子一閃,退後了兩步,目光清冷的看著他。
  “自重?你要我自重?”君紫璃看著鳳紅鸞,忽然仰天大笑了起來,笑聲蒼涼痛苦說不出是什麼感情,只感覺一個人的所有感情似乎都融入了這一聲大笑中,如山洪暴發,難以抵制。
  那些依然沉浸在鳳紅鸞琴音的眾人都驚醒了,齊齊看著君紫璃。
  鳳紅鸞依然目光清涼的君紫璃。早知道這一曲高山流水定是和君紫璃有某種糾纏,但是那是死去的鳳紅鸞的,並不是她的。所以,即便有什麼,也是沒有!
  瓊華也看著君紫璃,手中的手死死的攥緊,忽然心底升起濃濃的怕意,總感覺似乎有什麼要離她遠去了。她從來就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君紫璃。君紫璃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溫潤高貴灩華的,如今的君紫璃,她說不出來,只覺得心底發慌。
  越聽君紫璃的笑,看著他,更是心慌,瓊華忍不住站起身,伸手去拉君紫璃:“璃,你……”
  君紫璃忽然停止了笑意,轉過頭死死的看著瓊華。
  這一眼,冰冷,凌厲,不帶一絲溫柔呵護和任何感情,如冰似刀,似乎在看一個死人。
  瓊華伸出去的手還沒夠到君紫璃的胳膊,接觸到君紫璃的目光,猛的住了手,身子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只感覺通體冰寒。
  只是一眼,君紫璃猛的轉頭,看著鳳紅鸞,琉璃的眸子是濃濃的痛苦和悔恨。感覺天地間所有的苦和痛都齊集一身。將他擊殺的體無完膚。
  千人的大殿,沉寂無聲。
  君紫璃背對著玉階上,太皇太后等人還是感受到他的氣息,太皇太后擔憂的開口:“璃兒,可是發生了何事?”
  君紫璃緊緊抿著脣瓣,深深的看了一眼鳳紅鸞,緩緩轉過身,在轉過身的那一瞬間,俊顏恢復一如既往,微微對著太皇太后躬身:“皇祖母,孫兒沒事兒。只是見紅鸞彈奏的指法和我母妃有幾分相像,一時激動。驚擾皇祖母和皇兄了,璃兒罪該萬死!”

  第二百零三章

  雖然極力壓抑,但是還是有一絲顫音和暗啞溢出,心中五臟俱焚。原來他一直要找的人是她,可笑他一直魚目混珠,錯把明珠蒙塵,生生的將她推開自己身邊。如今讓他情何以堪?
  悔恨不得將自己的心挖出來看看,他是否已經停止跳動了。
  君紫璃這一眼裡面的意思太多,鳳紅鸞微微蹙眉。
  太皇太后一怔,老眼看著君紫璃極力壓制的情緒,心底通透必不是這個原因,但自然也不會此時當著各國來使的面點破,慈愛的笑了一下,嗔怪的道:“你這孩子,沒的嚇壞了皇祖母,紅鸞的娘和你母妃交好,你母妃的琴是紅鸞的娘指導的,指法想像那是太正常不過,只是你以前不曾見過,才一時驚住了。”
  君紫璃沉痛的點點頭。
  “好了,你母妃知道你孝順念著她,在天之靈也甚欣慰。你便也別傷心了!”太皇太后擺擺手,對著一旁早就被君紫璃驚住的宮女嬤嬤擺擺手:“還不快收拾下去,重新的擺上一桌來!”
  太皇太后一發話,頓時宮女嬤嬤太監齊齊驚醒,連忙動手收拾被君子璃撞倒的桌子。很快便收拾乾淨,不出片刻便動作利索的給他上了一桌新的。
  “父皇和母妃、陳母妃都去天上享福,王弟也勿要傷心了。坐吧!”君紫鈺自然更是心底通透定是有事兒,當然也不會拆穿,對著君紫璃擺擺手。
  君紫璃點點頭,緩步走回了座位。
  雲錦目光從君紫璃身上移開,看向鳳紅鸞。眸底如黑雲翻滾。無論鸞兒和君紫璃曾經發生過什麼,只要有他在,以後一切都不可能再有。
  玉痕看著落座的君紫璃,溫潤之底,是一片如海沉沉。眸光看向鳳紅鸞,依然是淡淡的溫潤暖意。不管他們以前有過什麼,君紫璃以為還可以挽回她的話,那便錯了。
  藍澈不屑的對著君紫璃撇撇嘴,鳳目掠過灰暗的臉杵在那裡的瓊華,似乎一陣風一刮就要刮到了,更是不屑。再看向錦瑟,依然怔怔的坐在琴案前看著面前斷了琴弦的七弦琴和七弦琴上的鮮血,更是嗤之以鼻。
  從第一次見,他就知道鳳姐姐才華世間少有!他藍雪國尋了百年的天女,如何能是雲族一個妖女可比的?簡直是可笑!
  “御妹第一局既然贏了瓊華公主和錦瑟小主,朕看這接下來的便也不必比了!”君紫鈺從君紫璃身上移開視線,鳳目掃了一圈,定在錦瑟面前的琴和血上,威嚴的聲音緩緩開口。
  “憑什麼不比!不過一項而已!能說明什麼?若不是我的琴音被他打斷,自然不會輸給鳳紅鸞!”君紫鈺話音剛落,錦瑟猛的推開斷琴,坐著的身子站了起來。
  “奉陪到底!”鳳紅鸞清淡的吐出四個字。
  “好,下一項!”錦瑟高喊一聲。
  李文立即將棋給二人擺了上來。連片刻也不敢耽誤。
  錦瑟一把揮開李文,自己動手擺了起來。轉眼間便擺了一個棋局,抬眼凌厲的看著鳳紅鸞。鳳紅鸞緩步走過去,只是看了一眼,便輕輕動了一子。棋局瞬間解開。錦瑟面色一變,又抬手落子,瞬間換了一個棋局。鳳紅鸞幾乎在錦瑟落字的一瞬間,想也不想同時落子……
  片刻間,二人在棋盤上已經過了十數個回合。錦瑟的臉越來越沉,鳳紅鸞一派閑淡。直到解無可解,錦瑟猛的一把掀了棋盤,對著李文大喊:“下一局!”
  李文身子一顫,連忙鋪上筆墨紙硯。
  按著所羅列的規定,二人同時提筆。詩詞歌賦,全一囊括其中……
  “下一局!”鳳紅鸞已經落筆,錦瑟依然寫了一半,頓時恨恨的一甩筆,再次對著李文大喊。
  李文立即準備下一局。
  數十才藝,一一過遍。可謂是讓在場千人看的目不轉睛,人人眼睛似乎焦在了二人的身上一般,如此驚艷才華,完成世間常人所不能完成之事。人人移不開視線。
  此時看二人,才覺得早先那些才藝,當真是小巫見大巫,如今是高如明月,早先那些便是地上塵埃。
  鳳紅鸞每每比錦瑟技高一籌!
  一個時辰後,錦瑟已經臉色鐵青。她根本就不信鳳紅鸞能勝過她,父主大才,傾囊相授。她幾乎繼承了父主全部。鳳紅鸞如何能完成這些?
  大殿內寂靜無聲。
  雲錦、玉痕、藍澈、君紫鈺,太皇太后,各國隨從的來使,滿朝文武以及家眷,還有宮女太監嬤嬤……所有人,無一不為鳳紅鸞驚才驚嘆。
  君紫璃默然的坐在那裡,心中的失魂落魄,麻木血淋漓,只有自己知道。
  “下一局!”錦瑟心中恨怒已經不能代表什麼。
  “雲小主,已經剩最後一局了!”李文早已經站在了老遠處,生怕錦瑟一怒之下殺了他。此時輕聲提醒道。
  錦瑟狠狠的挖了一眼李文:“滾!”
  李文頓時一哆嗦,退出了老遠。
  最後一局便是高上十丈的梁柱。鳳紅鸞淡淡的抬頭看了那光環的梁柱一眼,回身看著上首的君紫鈺:“皇兄,如果這梁柱有所損壞,你莫要怪我!”
  “自然不怪!”君紫鈺連忙表態。如此驚才艷艷。為東璃增光,別說只是損壞了這一根梁柱,就算是讓他將這座朝陽殿拆了也行。
  鳳紅鸞收回視線,看著錦瑟:“你先來!”
  “憑什麼不你先來!”錦瑟陰狠的看著鳳紅鸞。
  “好!”鳳紅鸞抬步走向梁柱。
  “一起來!我就不信你可以再贏過我!”錦瑟在鳳紅鸞抬步,立即也抬步上前。
  鳳紅鸞不屑的瞥了錦瑟一眼,腰間的酬情忽然抽出,八把飛刀同時的定在了梁柱上,一訂三丈。鳳紅鸞拉著酬情的鎖鏈,身子凌空而起,上了梁柱。
  藍澈的眼睛頓時一亮。原來這玩兒還有這樣的用處。
  雲錦忽然大悟,原來上午擊殺雲隱的便是此物,伸手摸了摸鼻子,這個真是好東西,他也想要一個。
  玉痕鳳目閃過一絲清光,看著鳳紅鸞,墨玉的眸子如一塊千年暖玉。她如此驚華,如何能不令人驚嘆?如何能不愛?心底輕嘆。
  君紫鈺忍不住‘啪’的拍了一下手,大贊:“好!”
  太皇太后和在場千人,均是一雙雙眸子如定住了一般,焦距在那抹風流瀟灑,如水光華的藍色身影上,一雙雙眸子滿是驚艷和驚嘆。
  齊齊心中涌上這樣的想法,鳳紅鸞謂之天下女子第一人,以前說她草包的人,皆是被污泥濁了眼睛。這一刻,有多少人意識到自己的愚昧和無知。
  所有人幾乎都黯然失色。就連丞相府那些小姐們都睜大眼睛,不敢置信這是鳳紅鸞。他們一直欺負的三姐姐。
  吳雨思看著鳳紅鸞,這樣的紅鸞公主,她如何能比?再看君紫鈺高坐上首,因為歡喜溢於言表,使得他更是俊美威儀,高不可攀。十七年做皇后的美夢,這一刻頃刻瓦解和破碎。她如此無才,配不上皇上為後!
  鳳丞相更是不敢置信的看著那抹藍色飛起的身影,這是紅鸞?這……紅鸞怎麼可能……
  錦瑟一看鳳紅鸞居然上去了,頓時靈力飄出,數道黑色絲線齊齊襲向鳳紅鸞釘在梁柱上的飛刀。她清楚的知道靈力奈何不了鳳紅鸞,但是要想毀了鳳紅鸞的飛刀,還是可以的。
  雲錦俊顏一沉,就要出手。玉痕手指微微的勾了一下。藍澈猛的站了起來。君紫鈺也是心提到了嗓子眼。太皇太后和眾人已經捂上了嘴。
  但是千人大殿,依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錦瑟靈力要落在鳳紅鸞飛刀的瞬間。鳳紅鸞拉著鐵索猛的藉著飛刀的勢再次向上攀起,八把飛刀同時被拔出,不是向上,而是向下射向錦瑟。
  快若閃電,錦瑟只覺眼前寒光一閃,她兩處肩膀氣血已經被刺中。頓時靈力全被的撤回了體內。身子猛的後退了一步。
  一招得手,鳳紅鸞飛刀猛的撤回,再次向上釘了三丈。拉著酬情的鎖鏈,踩著飛刀的刀柄,輕盈而上。如登九重宮闕的仙子,凌波踏步,似乎乘雲歸去。
  錦瑟心中一恨,連忙用靈力恢復了傷口,再出手,黑線剛飄到一半,鳳紅鸞已經上了梁柱,收回酬情,目光清淡的看著錦瑟:“你輸了!”
  鳳紅鸞的聲音清清淡淡,如一陣清風,從梁柱飄落大殿每一處角落。明明很輕的聲音,但是每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錦瑟似乎沒有聽到一般,手中的黑線直直的向著鳳紅鸞手中的酬情毀去。一張絕美的小臉已經陰沉狠辣如魔鬼。
  “住手!”話音未落,雲錦飛身而起。
  玉痕前傾的身子微微一頓,撤了回來。如今一切落幕,雲族的事兒,自然是雲錦解決。
  雲錦出口,見錦瑟依然不住手,衣袖一甩,一縷黑線從袖中飄出,雖然屢次靈力受損,沒有錦瑟的深,但是有真元本原護體,再加上通天咒大成,錦瑟的靈力等級沒有雲錦的高,錦瑟的靈力瞬間被阻住。

  第二百零四章

  轉眼間,雲錦已經飛上了十丈高的梁柱,伸手攬住鳳紅鸞的身子,飄身而落。手腕同時一抖,錦瑟靈力反彈,沒有內力,身子瞬間被彈退了數丈,跌倒在地。
  “輸了便是輸了!”雲錦鳳目清寒的看著錦瑟。聲音帶著濃濃寒意。
  “雲哥哥,我輸了便是雲族輸了,你為了這個女人,連雲族的顏面也不要了麼?”錦瑟從地上起來,用袖子抹了抹嘴角上的血,不服的看著鳳紅鸞:“我不服,我還要和她比!”
  “你再拿什麼比?願賭服輸!你現在便回雲族吧!”雲錦俊顏一沉,指尖掃過,瞬間點住了錦瑟穴道,冷聲開口:“來人,即刻送她回雲族!今日事情,父主若問,如實稟告!”
  “是,少主!”跟隨錦瑟而來的人立即走上來。將錦瑟身子抱起。
  錦瑟被雲錦點住穴道,說不能說,動不能動,只是恨恨的看著鳳紅鸞。
  雲錦不看錦瑟,擺擺手,一行人在錦瑟怒目憤恨中很快便出了大殿。
  錦瑟一離開,鳳紅鸞伸手推開雲錦。淡淡的看著他。
  雲錦只覺懷裡一空。抬眼看鳳紅鸞,鳳目沉靜,一汪黑色,一眼看不到底。
  四目相對,兩人的眸底都是一望無盡的黑色。
  須臾,雲錦忽然笑了,聲音溫軟:“鸞兒,你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總有一日,我都會知道!”
  聲音很輕,輕的只夠鳳紅鸞一人聽到,話落,雲錦轉身,對著君紫鈺歉然一禮,端的是溫文爾雅,清古風流,並不因為錦瑟之事有損他半分,低潤聲音緩緩開口:“今日之事實屬抱歉,雲錦保證,錦瑟永生不再踏入東璃!”
  太皇太后本來還擔心雲錦瑟回去之後再報復,此時聽到雲錦保證,頓時鬆了一口氣。
  君紫璃鳳目一閃,掃了鳳紅鸞一眼,笑道:“雲少主不必致歉,錦瑟其人怕是雲少主也深感其煩。只要雲族主深明大義,了解今日事情始末只因雲小主一人挑起。東璃和雲族依然修好。”
  “好!”雲錦點點頭。答的乾脆。
  抬眼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君紫鈺見大家席面上的酒席都吃了一半,自然因為錦瑟早先的半途打斷,如今都沒吃好,而且也不能筵席就這麼散去了。自然要再緩和些,對著站在場中的鳳紅鸞和雲錦擺擺手:“天色還早,雲少主和御妹落座吧!”
  鳳紅鸞蹙眉,抬眼看著君紫鈺,剛想開口說離開,君紫鈺似乎察覺鳳紅鸞的意思,再次開口:“紅鸞你方才並沒有吃多少飯菜,此時坐下來再用一些吧!累了半響,也休息片刻。”話落,也不等鳳紅鸞再拒絕,對著李文一揮手:“將這些通通撤下去,再擺一席!”
  “是,皇上!”李文立即一揮袖,一眾宮女嬤嬤連忙上前,將桌面的席面都向下撤去。
  頓時宮女太監嬤嬤來回在大殿上端著盤子碗碟來回穿梭忙碌了起來。
  鳳紅鸞秀眉凝起,站著不動。她實在不願意再待在這裡了。
  “鸞兒,急著走多沒意思,下面可還有好戲呢!不如留下來看看。”雲錦的聲音輕輕飄來,響在鳳紅鸞耳邊。
  鳳紅鸞轉頭,看向雲錦。雲錦對著她眨眨眼睛:“你累了這麼半響,一直都給別人欣賞了,如今還不免費看一出別人的好戲麼?”
  “來,紅鸞丫頭,坐到皇祖母身邊來!今日你可是有功之臣!”太皇太后也看出鳳紅鸞要離開,立即笑著招手:“別站在那裡了,我老婆子活不了幾年了,你過來陪陪我,也正好說說話!”
  “御妹,皇祖母老人家可是都喊你了,坐過來吧!”君紫鈺也再次開口。眸光掃過鳳紅鸞身邊站著笑看著她的雲錦。微微蹙眉。
  鳳紅鸞向著丞相府的席位看了一眼,只見鳳丞相一副大受刺激,似乎有好多話要和她說的樣子,頓時心頭煩悶,轉過頭,對著太皇太后點點頭:“好!”
  話落,抬步向著玉階前走去。
  雲錦看著鳳紅鸞的背影,轉眸,對著鳳丞相揚起一抹意味幽深的笑,也緩緩抬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鳳紅鸞還沒邁上玉階,太皇太后老太太立即向前傾了一大截身子,拉住鳳紅鸞的手,笑的老臉都眯成了一條縫,拉著鳳紅鸞坐在她的身邊:“你這丫頭,腹有如此驚才,居然被埋沒和侮辱了這麼些年,真是濁了世人的眼睛。我一直就知道,你娘當年才華天下,你如何能是一文不通?哎,你娘在天之靈,也欣慰了!”
  鳳紅鸞沉默不語,淡淡點頭。今日她只是為了死去的那個可憐女人向世人討還一個公道而已。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鳳紅鸞不是草包廢物,那些無才的言論,不過是世人污衊,濁了眼而已。
  “你能不驕不躁,處事淡然,心思通透,不為聲名所累,好啊,好啊……”太皇太后見鳳紅鸞即便是贏了如此驚才,也依然還一副淡然隨意之態,心中更是歡喜的緊,大贊。越看越喜歡。
  “皇祖母,御妹累了半響,您要她先吃一些東西,天色尚早,你若不累,這筵席多開一些時辰也無妨。你也好和御妹好好的說會兒話!”君紫鈺此時轉過頭笑著道。
  “對,我老婆子一時間高興的忘了,早先就看這丫頭管喝酒了,沒怎麼吃東西。如今別再喝那些傷身的東西了,多吃一些,看看你瘦的這個樣子,一定要好好的補過來!”太皇太后立即點頭,對著鳳紅鸞道。親自給鳳紅鸞拿過了筷子。
  一旁的宮女嬤嬤都驚了,太皇太后何時侍候過誰?連忙上前侍候。
  鳳紅鸞很自然的接過筷子,慢慢的吃了起來。早先一直喝酒,如今的確腹中空空了。
  太皇太后徑自看鳳紅鸞笑的開心。想著若是紅鸞這丫頭真為鈺兒皇后的話,就憑如此驚才,東璃焉能不富國強兵?
  頓時老眼眼底閃過清光,轉頭看君紫鈺溫柔的看著鳳紅鸞。心下更是舔了幾分思量。鈺兒這孩子明顯對吳府小姐不喜歡,而對所有女人都不喜,甚至厭惡。如今獨獨對鳳紅鸞生了心思,而且還很深,若是紅鸞丫頭可以嫁鈺兒為皇后的話,那麼她抱孫子自然指日可待了。
  但是紅鸞丫頭如今清冷不近人情。顯然對鈺兒無心,在坐幾位公子中,在她看來就雲少主和玉太子她似乎待他們有些不同。但也不是男女之情,總體來說鈺兒和他們都在同一條線上,鈺兒也是有機會的。
  不過是否要下些手段呢?太皇太后心裡細細琢磨,老眼漸漸的變得深邃洞徹。
  鳳紅鸞自然知道太皇太后落在她身上打量的視線,至於心思幾何,她倒是沒有心情去探究。今日她展露了鳳紅鸞腹中驚才,雲錦瑟大敗而去。一旦今日筵席一散,天下便會流傳開去。絕對會掀起一陣驚風陣雨。
  從今以後,她的天便會開始變了!嘴角扯出一抹清冷的不著痕跡的笑,不過,她又有何懼?
  “李文,樂舞!”君紫鈺開心太過,自然沒注意鳳紅鸞嘴角清冷的笑,今日東璃可謂是在天下三國中被鳳紅鸞賺的顏面大開。他心中舒暢,一揮衣袖對著李文命令道。
  “是,皇上!”李文應聲,吩咐下去。
  轉眼間便有數名美人身著輕紗魚貫而出。輕歌曼舞了起來。
  這樣舒緩的歌舞曲樂,依然不能吹散大殿眾人因為剛才鳳紅鸞和錦瑟比試時的心潮澎湃。大殿內氣氛激揚,新的酒菜一上,加上無論是皇上,還是太皇太后,都喜悅開懷,東璃群臣也心情舒暢,很快便推杯換盞了起來。
  似乎先前的血雨腥風都是幻境,此時又一派歌舞升平!
  玉痕看到鳳紅鸞嘴角清冷的笑,端起酒杯,淡淡的瞟了一眼一直低著頭喝酒頭也不抬的君紫璃,又掃了一眼咬著脣瓣緊攥著帕子的瓊華,嘴角彎起的弧度比之鳳紅鸞還要清涼幾分。
  須臾,他放下酒杯,對著君紫鈺淡淡開口:“君帝,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第二百零五章

  “哦?”君紫鈺聽到玉痕的話,頓時疑惑的轉過頭,面色依然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玉太子,朕忘了何事兒?”
  玉痕抿脣笑而不語,鳳目向著低頭喝悶酒的君紫璃看了一眼,又掃過瓊華,意思不言而喻。
  “噢!”君紫鈺恍然大悟,隨著玉痕的目光看向君紫璃,又看了一眼瓊華。自然知道玉痕所提的是西涼和東璃聯姻之事。立即笑著點點頭:“朕的確是一時高興忘了一件大事兒。幸好玉太子提醒。”
  話落,君紫鈺轉過頭再看君紫璃,只見他的桌前已經丟了好幾個空酒壇,收了笑意,不著痕跡的蹙了一下眉。西涼和東璃聯姻之事兒本來已經板上釘釘,但是因為剛才出了一段小插曲,致使王弟如此失態,他如今倒是有些拿不準了。
  微微猶豫了一下,君紫鈺目光從君紫璃身上移開再看瓊華,只見瓊華雖然低著頭,但是不時的美眸頻頻的掃向君紫璃,又覺得也許剛才王弟只是一時失態,這事兒也許還是可行的。
  “皇祖母,朕早先已經和玉太子商量妥當,東璃和西涼聯姻,王弟娶瓊華公主為妃,修兩國永世之好,您覺得此時提議如何?”君紫鈺見太皇太后徑自看著鳳紅鸞笑的開心,心頭也染上幾抹歡喜,悄聲貼近太皇太后耳邊,輕聲道。
  太皇太后正和鳳紅鸞嘮叨著話,此時一聽到君紫鈺的話,立即笑著抬頭看向君紫璃,當看到君紫璃情形,頓時蹙眉。又轉向瓊華,眉頭更是凝起,收回視線,對著君紫鈺輕聲開口:“皇上,此事怕是有變,今日之事,璃兒狀態不是很好……”
  何止不是狀態很好,是很不好。君紫鈺心底明白,王弟本來的王妃是鳳紅鸞,但是他大婚之日未嫁先休,後來種種所作所為也是將鳳紅鸞推離他身邊,今日見她如此驚才艷艷,哪個男人能不悔?況且紅鸞彈奏的高山流水和王弟似乎有什麼糾葛……
  心底也是沒底,轉眸看鳳紅鸞,只見鳳紅鸞面色依然一如既往的清淡,溫婉的吃著面前的飯菜,自始至終都沒看出任何半分異樣,心底又踏實了幾分,轉頭對著太皇太后擔憂的老臉道:“皇祖母,朕看未必,王弟心心念念了瓊華十多年,中間出現了多少變故,他始終如一,這份情意,尋常人實在難以堪比。而那瓊華公主如今似對王弟也已經一心,此事也許可行。”
  太皇太后再看向瓊華,自然也看到他頻頻擔憂緊張的看向君紫璃,再不見早先頻頻看雲錦,一想君紫鈺說的也對。這瓊華她雖然不喜,但總歸是璃兒心心念念的。況且剛才璃兒失態,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也許不過是一時失態,他還是念著瓊華的。
  況且看身邊鳳紅鸞淡然的情形,和璃兒姻緣已經沒了。如今這瓊華公主正好兩國聯姻,若是成了,對東璃也有利無害。
  想到此,太皇太后點點頭:“也好!”
  “眾位貴客和眾位愛卿暫且止言,朕宣布一件事兒。”君紫鈺笑著對下面擺擺手。聲音清越中加了一分內力。
  頓時整座大殿推杯換盞的喧嘩聲煞然而止。都齊齊噤聲,望向君紫鈺。
  “朕早些日子接到西涼國主的修書,言兩國聯姻,東璃和西涼修百年之好。不起兵戰,眾位愛卿以為如何?”君紫鈺寒著笑意的掃了大殿一圈。
  “皇上此舉甚好!”頓時群臣一片齊聲附和。
  “好,朕也覺得甚好!今日正值皇祖母壽宴,朕便也和玉太子商定了下來。可謂是喜上加喜。”此事雖然早就早朝商議過,但君紫鈺依然要走走過場,鳳目笑看了一眼提到聯姻頓時掩飾不住喜色的瓊華,緩緩開口:“西涼國主欲嫁愛女瓊華公主和親東璃,朕也早先徵求了王弟意見,王弟娶瓊華公主為妃……”
  “皇兄!”君紫鈺話音未落,君紫璃猛的站了起來,頓時跪在地上,聲音頗大:“請皇兄三思,臣弟……臣弟無意娶瓊華公主為妃!”
  一句話落,滿堂皆驚!
  太皇太后頓時一震,暗叫果然不好。君紫鈺心底一沉,果然如他所料。
  雲錦眸底一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眸光掃向鳳紅鸞依然低著頭,事不關己的慢悠悠吃著飯菜,嘲諷變成了笑意微微。君紫璃,此時豈不是太晚了?
  玉痕鳳目閃過一絲厲色,一閃而逝。
  藍澈津津有味的看著好戲。不管君紫璃和鳳姐姐發生什麼。但是他魚目混珠,如今再想重新的奪回明珠,做夢吧!
  瓊華一張小臉瞬間煞白,身子一軟,昏了過去,隨著她昏倒,身子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公主……”瓊華的貼身婢女采苓驚呼一聲,連忙上前去扶起瓊華。
  這一聲驚呼,眾人都齊齊轉頭看向昏過去的瓊華公主。
  君紫璃跪著的身子連頭都沒抬,更沒有向著瓊華看過來一眼。
  大殿有一瞬間的靜寂,人人都疑惑的看著璃王。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兒,明明璃王殿下是喜愛瓊華公主天下幾乎皆知。更何況早先從雲小主手中救出瓊華公主,可見其心意。如今怎麼才片刻的功夫就變了呢?
  難道是因為紅鸞公主?畢竟紅鸞公主是璃王的前王妃。而且又如此驚才,瓊華公主不過是浪得虛名而已。如今璃王殿下後悔,想挽回紅鸞公主,不娶瓊華公主,也是說得過去。
  頓時所有的猜測都紛至杳來。今日如此多刺激人心神的事情接踵而來,一時間眾人心底都有了抵抗力。都一聲也不敢言語,靜觀其變。
  “來人,快請御醫!”君紫鈺看向昏過去的瓊華公主,掃了一眼面色不變的玉痕,喊了一聲。
  在坐的滿朝文武大臣中立即有幾名御醫連忙起身,過來給瓊華公主看脈。看罷,鄭太醫立即對著君紫鈺躬身:“皇上,瓊華公主只是一時急火攻心,昏過去了,並無大礙!”
  “那就好!”君紫鈺點點頭,看向玉痕:“玉太子,先將公主送回去休息如何?”
  “來人,送公主回去!看好她,不準出事!”玉痕淡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微冷。
  “是,太子殿下!”西涼使者中有一部分是跟隨瓊華貼身侍候的人都連忙上前,有兩個壯實的宮女抱起瓊華,很快便出了大殿。
  一行人離去,大殿再次沉寂了下來。
  “君帝,今日之事,可要給我一個說法!”玉痕目光掠過君紫璃,淡淡開口。
  君紫鈺看向玉痕,只見玉痕面色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夜明珠光華的照射下他看到在他臉上踱上了一層清冷的光,心底一沉。
  的確他和玉痕已經商議好,如今中途有變,錯不在西涼,而在東璃。而且瓊華公主被當眾拒婚,羞辱昏倒,這事兒的確是要給西涼一個說法的。
  “玉太子稍安勿躁!”君紫鈺點點頭,抬眼看地上跪著垂著頭不動的君紫璃,青絲隨著他低頭的動作垂落,同樣看不到君紫璃臉上的表情,微微蹙眉:“王弟,你不娶瓊華公主?”
  “皇兄恕罪,臣弟不娶!”君紫璃的話說的擲地有聲,連半絲猶豫也無。低著的頭也未抬起。
  “當時西涼下來修書,朕可是與你商議的。你也同意娶瓊華公主。如今朕提出來了,而王弟卻是當眾拒絕,這是為何?”君紫鈺面色沉了下來,陰沉的看著君紫璃。
  君紫璃垂首不語。
  “是啊,璃兒,你當時可是答應了,如今此事可不是開玩笑的。”太皇太后自然看到玉痕的神色,也見君紫鈺沉下來的臉色。如今可不只是君紫璃喜好不喜好之事。這兩國聯姻實在是大事兒,一經商定,可便是國政。自然不是開玩笑的。
  當眾拒婚,而是當著各國使節的面,也就是當著天下人的面,這是打了西涼國一巴掌。尤其還有玉痕在場,自然是不會這麼輕易算了的。
  太皇太后話落,君紫璃依然不語。
  “王弟!到底如何,你現在便與朕說清楚!”君紫鈺見君紫璃不言語,頓時一怒,聲音威嚴了幾分。
  “璃兒,你別不說話啊!”太皇太后也急了。如今各國來使,番邦小國附屬藩王,還有皇室宗親,滿朝文武大臣家眷。他如此不說理由的拒婚。讓皇室拉不下顏面,該如何是好。
  “皇兄恕罪,皇祖母恕罪!我無話可說,只是我的王妃,永遠不可能是瓊華公主!”君紫璃忽然抬頭,一雙眸子堅定的看著太皇太后和君紫鈺。高揚的聲音響徹在大殿每一處角落。
  “你……”君紫鈺頓時失了言語。他從君紫璃眼中的神色自然清楚的看出他的決心。他對他這個王弟太過了解。從小到大,只要是他認準了的事兒,便再無更改回頭。就如對於瓊華公主十年如一日一樣。
  “璃兒你……”太皇太后也清楚的看到君紫璃眼中絕無反悔的決心,君紫璃是她看著長大的,自然了解也是非比尋常。想說什麼,同時也失了言語。
  東璃滿朝文武,都心底打顫。想著璃王如此當眾打西涼的臉面,怕是要遭殃。尤其是璃王黨派的那些大臣。更是一眼不眨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君紫璃。王爺不止是今日大反常態。就從未嫁先休了鳳三小姐之後,一直就是行事反常。如今他們也是不知道王爺今日為何如此。

  第二百零六章

  本來以為紅鸞公主被加封為德華公主,並且休了璃王殿下,王爺好了兩日正常,又和瓊華公主相處平和,以為王爺好了,但是不曾想今日卻又是變天了。王爺變天,他們怕是也不保啊!人人心中提心吊膽。
  “你沒有理由,就是這一句話?不娶瓊華公主?”君紫鈺看著君紫璃,忍著怒意,再次開口。
  “回皇兄,臣弟不娶,此意已決!”君紫璃沉聲道。
  “好一個此意已決!你當朕縱容你,寵護你,你便如此不將朕放在眼裡了麼?你說不娶便不娶麼?你將朕和東璃的天下至於何地?”君紫鈺頓時伸手一拍桌子,‘啪’的一聲重響,面前的桌子應聲而碎,他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大喝道:“來人!將他給我押入天牢!”
  隨著君紫鈺話語和桌子上碗碟菜色嘩嘩落地的碎響,頓時滿朝文武皆驚。
  “皇上……”太皇太后頓時驚呼起身。
  “皇祖母,你如今還護著他麼?”君紫鈺轉頭看著太皇太后,俊顏沉怒:“朕不止是一次與他商議東璃和西涼聯姻之事,是他滿口答應,今生非瓊華不娶。如今卻是當眾拒婚。叫朕情何以堪?”
  太皇太后頓時住了口,知道皇上確實是愛護璃兒,只是畢竟是一國之君,一家不平,何以治天下?若是此事不對君紫璃處置,如何給西涼交待?
  但她愛護君紫璃,自然不想他被關進天牢,那麼此事兒便不可收拾了。連忙看著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君紫璃,急聲開口:“璃兒,你說你是糊塗對不對?既然答應,如何此時如何能再反悔?快些給你皇兄和玉太子認個錯。瓊華公主你心心念念了十年,為了她連鸞兒都休了。如今你咋地就變卦了?”
  君紫璃搖搖頭,沉聲道:“皇祖母,孫兒沒糊塗,孫兒的確不會娶瓊華公主!”
  太皇太后頓時揉著額頭轉過了臉,不再看君紫璃。
  “都站著幹什麼?還不將他給我押下去!”君紫鈺見君紫璃不鬆口,再次大怒。
  “皇上……”那些璃王黨派都人人面色大變,齊齊跪地。
  “有誰敢求情,一律論罪!”君紫鈺猛的一揮袖子,帶起一陣疾風,一雙鳳目凌厲冰寒。
  那些大臣心中大駭,再也不敢求情。
  立即有御林軍上前,但是也不敢拽君紫璃,君紫璃站起身,一言不發,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走出了大殿。俊挺的身子挺的筆直,只看一個背影,便看出決心,沒有半絲悔意,御林軍緊隨著走了出去。
  這一場驚變,除了那幾個人外,眾人連大氣也不敢喘。
  鳳紅鸞視乎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一般,依然清淡的吃著飯菜,事不關己。
  “鸞兒,是不是一場好戲?”雲錦鳳目掃了一眼鳳紅鸞,勾起的嘴角加大了一分,傳音入密飄散在鳳紅鸞耳邊。
  “無聊!”鳳紅鸞輕叱了一句,放下了筷子。想著如今這筵席總算可以結束了吧!君紫璃如何,東璃和西涼聯姻成與不成,才不是她要管的事兒。
  雲錦聞言,動了動嘴角,半響無語後,也點點頭認同的道:“的確無聊!”
  鳳紅鸞翻了個白眼,不予理會。目光轉向身邊的太皇太后和君紫鈺。只見君紫鈺依然站在那裡,面色陰沉,胸脯微鼓,顯然是心中大怒,太皇太后由一個嬤嬤攙扶著,也站著身子,老眼看著大殿門口。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手指尖的顫慄。
  轉眸,便看到玉痕面色淡淡的坐在那裡,一雙墨玉的眸子染著清涼的光澤。如水的眸子閃過一抹清光,鳳紅鸞轉眸再看藍澈,藍澈雖然面色沒有任何異樣,但是一雙眸子裡涌動著清晰的幸災樂禍的神色。再轉眸,大殿眾人神色各異。
  大殿千人,無一人出聲。尤其是東璃群臣,人人不敢看君紫鈺的臉色。
  “君帝,今日之事,便不會就這麼算是給我西涼一個交待吧?畢竟我西涼可是和東璃誠心修好。”須臾,玉痕淡淡開口。清淡如風的聲音,飄散在大殿,但每個人的脖子上似乎有一把刀掃過。
  雲錦對著玉痕撇了撇嘴,今日這尊玉佛可是尋到了契機。藍澈眨了眨眼睛,看好戲意味濃郁。
  君紫鈺心裡一震,自然知道玉痕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將王弟押入天牢,也不能算是給西涼還了一個說法。但是王弟鐵了心不娶瓊華,他如今也不知道到底是何原因讓王弟如此大變。袖中的手緊了緊,回身看向玉痕:“今日之事,朕一定給玉太子一個說法!”
  “不是給我一個說法,而是給西涼一個說法!”玉痕淡淡吐口,看著君紫鈺,清越的聲音帶著一抹暗沉:“本太子代表西涼而來,一為恭祝東璃太皇太后大壽,二為兩國連理而來。本來已經商定妥當,如今出現大變。父皇最是寵愛瓊華,本太子回去也是要和父皇交待的。”
  玉痕這句話說的不鹹不淡,卻是很重。他一直不會將本太子掛在嘴邊,如今卻是用上了地位稱呼。可見一定要君紫鈺給個說法了。
  君紫鈺心底再次一沉,但是如今理虧,自然是先穩住玉痕為上。點點頭,沉聲開口:“好!朕一定給西涼一個說法!”
  “既然有君帝保證,玉痕便放心了!還希望君帝盡快,玉痕和瓊華來了西涼已經數日了。父皇來信甚是想念,本來便打算既然兩國聯姻議定妥當便回國的。如今麼……”玉痕淡淡開口,話音一轉,狀似無奈的道:“本太子便再多逗留幾日,敬候君帝答覆!”
  “一定讓玉太子和西涼國主滿意!”君紫鈺袖中的手已經攥出了血痕。他登基三載,即便是做太子時候,也沒有如此低聲下氣過。但是如今,他必須答應。
  “那玉痕便告辭了!”玉痕緩緩起身,淡淡的向著鳳紅鸞的方向看了一眼,俊挺的身姿雅致風華,緩步向大殿外走去。
  “玉太子好走!”儘管玉痕看不見,君紫鈺依然微微擺袖一禮。
  小蜻蜓一見太子走了,立即和一眾西涼使者連忙跟上,一行人轉眼間便走出了大殿。
  隨著玉痕離開,似乎帶走了大殿內一般光華。
  君紫鈺看著玉痕背影消失,薄脣緊緊抿著,久久收不回視線。
  “哎,本來本太子也是要借此和君帝商議我藍雪和東璃聯姻之事的。不過今日既然出了此事,想必君帝也是沒空。不過本太子回國也無事,到大可多等幾日。等君帝解決了今日之事,再行商議此事倒也不遲。”藍澈少年老成的嘆息一聲,緩緩開口。打破了大殿的沉寂氣氛。
  “也好!”君紫鈺收回視線,對著藍澈點點頭。心中被壓的喘息不來,藍澈勢必要娶紅鸞,如今從他那雙眸子便可看出勢在必得。但是他如今的確沒想好對策。無論是西涼還是藍雪。他自然不能同時交惡。
  “那本太子就多逗留東璃幾日。恭候君帝有了空閒再行商議!”藍澈沒有再聽到君紫鈺反駁,滿意一笑,緩緩起身:“藍澈告辭了!”
  “藍太子走好!”君紫鈺微擺袖一禮。
  藍澈沒有立即動,而是目光看向依然坐在那裡的鳳紅鸞,笑著道:“鳳姐姐,你可與我一同離開?我路過丞相府,可以將你順便送回。”
  鳳紅鸞本來也不想再這裡待了,如今聽藍澈一說,正好借此機會,自然要離開的。雖然不喜藍澈,但是比待在這裡要好。
  還沒點頭起身,雲錦也站了起來:“我也正好路過丞相府,順便送鸞兒。”
  鳳紅鸞頓時蹙眉。
  大殿眾人都唏噓,藍雪使者住的行宮和雲少主所下榻之處正好和丞相府南轅北轍,如何能是順路?明顯是心儀紅鸞公主,借機奪去美人芳心。眾人心照不宣。
  君紫鈺此時轉頭看鳳紅鸞,見她神色疲倦,眸光掠過雲錦和藍澈,心中思量一閃而過,對著鳳紅鸞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便勞煩雲少主和藍太子辛苦送御妹回去!”
  鳳紅鸞點點頭,緩緩站起身,抬步走下了玉階。當前向大殿外走去。青藍、青葉立即相隨。
  雲錦和藍澈幾乎同時抬步。頓時藍雪使者和雲族來使齊齊跟上二人。
  一行人轉眼間便出了大殿。
  不出片刻,整座大殿便只剩下滿朝文武和宗親家眷,以及一些附屬小國的來使。總歸都只剩下東璃子民。
  “皇祖母,今日您也累了,盛宴便到此吧!您年紀大了,回去歇著吧!”君紫鈺回身看太皇太后,只見大皇太后神色疲憊至極,滿頭華發,卻老眼憂心忡忡,頓時心中愧疚:“都是孫兒沒處理好此事兒,讓皇祖母憂心了!”
  “這也不怪你!只是璃兒那孩子……哎……”太皇太后搖搖頭,嘆息一聲,老眼掃了群臣家眷一眼道:“嗯,哀家的確也累了。今日天色已晚,都散了吧!”
  出了這樣的事兒,自然筵席便進行不下去了。更何況人都走了,君紫鈺點點頭,對著侍候太皇太后的一眾宮女嬤嬤擺擺手:“送太皇太后回宮!仔細些!”

  第二百零七章

  “是,皇上!”有兩個嬤嬤攙扶著太皇太后走了出去。
  “恭送太皇太后!”大殿內眾人齊齊跪了下去。
  “都散了吧!”太皇太后一離開,君紫鈺鳳目掃過大殿眾人,一擺手,沉聲開口。扔下一句話,也下了玉階,向大殿外走去。
  “恭送皇上!”所有人再次叩首恭送。
  君紫鈺腳步走的很快,轉眼間便出了大殿,李文以及一眾隨侍連忙簇擁相隨而去。
  君紫鈺離開,鳳丞相和吳大將軍一眾群臣起身,相互看了一眼,都面色沉重的走出了大殿。今日情形,紅鸞公主勝了西涼的瓊華公主和雲族的錦瑟小主,本來是大喜,可是如今因為璃王拒婚,變成了大悲。
  風雲變幻,不過轉眼之間,人人心頭齊齊噓嘆。
  君紫鈺一出了朝陽殿,便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憤怒,對著李文吩咐:“去天牢!”
  “是,皇上!”李文看了一眼天色,此時已經全黑了下來,但是看君紫鈺憤怒,自然不敢攔阻。連忙對著身後一擺手:“擺駕,去天牢!”
  不出片刻,御攆便出了皇宮,直直向著刑部的天牢而去。
  王弟並不是不顧東璃江山之人,但是如今讓他決心不娶瓊華公主,雖然氣怒,但是心中清楚,必有緣由。而且一定與鳳紅鸞彈奏的那首曲子有關。他自然要問明白君紫璃其中緣由。也要給玉痕和西涼一個交待。
  刑部大牢。
  君紫璃雖然如今是階下囚,但是誰也不敢怠慢他。關在一間單間裡。雖然是最好的單間,潔淨整潔,也沒有普通天牢的老鼠蟑螂,但是天牢畢竟是天牢,和他王府的寢宮自然還是天差地別。
  從進了大牢,君紫璃便坐在硬板床上,鳳目沉靜的盯著地面,一動不動。
  牢頭和獄卒連大氣也不吭一聲。他們雖然在刑部大牢,但是剛剛筵席發生的大事兒早已經傳到了他們耳中。璃王殿下拒婚瓊華公主,皇上大怒,將王爺押入天牢。這可是大事兒。
  東璃因為富國強兵,從先皇去世也未曾引起兵亂和政變,關鍵自然是皇上和璃王殿下和睦,兄友弟恭。心中都揣測,皇家親情最是涼薄,誰知道璃王殿下此次進來還能不能再出去。畢竟今日發生的事兒可是非同一般。
  小小獄卒,自然也是憂心國家大事兒的。三五一起,聚在一個遠離君紫璃牢房的角落裡小聲的談論著。談論來談論去自然就繞到了鳳紅鸞的身上,便更有的談了。一時間圍繞著鳳紅鸞大殿內冠滿驚才,大勝雲小主和瓊華公主,傳的鳳紅鸞簡直就是天女下凡天,神乎其技。
  正談的熱鬧,心血膨脹。聽得外面一聲高喊:“皇上駕到!”立即齊齊跪倒在地。
  隨著一聲高喊,君紫鈺大抬步走了進來。明黃的衣角掀起一陣疾風,威嚴的聲音響起:“璃王關在哪裡?”
  “回……回皇上,天字一號房……”牢頭立即道。
  李文立即頭前領路,君紫鈺直接快步走了進去。進了大牢最裡面,透過牢房鐵門一眼就看到了一動不動坐在那裡的君紫璃。腳步不停,對著身後擺擺手:“你們都出去!”
  李文立即停住腳步轉身,一揮手,帶著一眾人走了出去。
  君紫鈺又走了兩步,才停住腳步,站在牢房門口,看著裡面的君紫璃。一言不發。
  君紫璃自始至終連頭也沒抬,依然鳳目沉靜,周身也是濃濃沉寂的氣息包裹。整個人褪去了紫衣灩華,如今就如一塊退了光芒的玉。
  “說吧!到底是何原因,朕聽聽,居然讓你如此!”許久,君紫鈺沉聲開口。見君紫璃在他話落,依然一動不動,再開口道:“這裡無人,你如今還不說麼?”
  “臣弟錯愛了人!”君紫璃忽然閉上了眼睛,聲音沙啞,說不盡的蒼涼和讓聽著心酸。
  一句話吐口,君紫鈺一怔,看著君紫璃:“什麼意思?”
  “皇兄可是記得十年前父皇壽宴,我被毒蛇咬傷,那救我的人……不是瓊華!”君紫璃閉著眼睛不睜開,俊顏沉痛,悔恨,無數種情緒一一呈現,頓了半響,才緩緩吐口,似乎極其艱難才再次出聲:“那個人是紅鸞!”
  君紫鈺再次一怔:“你說十年前不是瓊華公主救的你?而是紅鸞?”
  君紫鈺點頭,神情悲愴,心海萬千烈火焚燒。
  “十年前丞相府鳳三小姐並沒有入宮啊,而你是在御花園咬傷,當時不是瓊華公主正好救了昏迷的你,將你送到陳母妃宮中的麼?而且朕和父皇得到消息是一起去的。當時也的確是看到瓊華,說是她救你的。”
  君紫璃搖搖頭:“不是!救我的人是紅鸞。”
  “你因何確定?”君紫鈺見君紫璃如此肯定,心中疑惑,隨即想起鳳紅鸞大殿上所彈奏的那首高山流水,才讓君紫璃失態,頓了頓又道:“難道就憑那首高山流水?”
  “是!”君紫璃再次點頭,閉著眼睛睜開,鳳目一片光華,肯定的道:“就憑那首高山流水!我便肯定救我的人絕對不是瓊華。是紅鸞。”
  君紫鈺不語,等著君紫璃再次開口。
  “皇兄只是知道我被毒蛇咬,但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君紫璃沉默了半響,緩緩開口,鳳目染上飄渺:“那日父皇壽宴,母妃說如此筵席,父皇高興,必定會喝醉。所以她要準備醒酒湯。等父皇酒醒了,給他準備一碗她親手做的桂花羹,所以讓我去桂樹園給她摘桂花糕。”
  君紫鈺點點頭。
  “我便去了,還沒到桂樹園,便聽到琴聲,開始那琴聲很低,我從來沒有聽過有人能將高山流水彈的如此令人沉浸其中……即便心底認為母妃如此才華,也不能。”君紫璃似乎沉浸在了回憶裡:“我一時間被吸引,順著琴聲走了去,在最裡面,便看到一個小女孩背對我著我坐在地上彈琴。一時間入了境,便再也挪動不了腳步。直到一曲彈完,我依然沉寂其中!”
  君紫鈺默然不語。從今日在大殿上聽到鳳紅鸞彈出的高山流水,絲毫不懷疑君紫璃的話。鳳紅鸞的琴音,的確是有一種魔力,能讓人忘了自我。
  “直到許久,我才回神,見那女孩似乎也沒發現我來,依然坐在那裡,正要走上前開口問她名字,不想一條毒蛇突然爬來,我不妨,被毒蛇咬傷。”君紫璃頓了頓又道:“那毒蛇極其厲害,剛被咬傷,我的眼睛便立即看不到了。靠著意識將那毒蛇殺死了,然後便感覺到那女孩被驚動,驚呼了一聲走了過來,然後我便失去了知覺。”
  “也就是說那個女孩就是紅鸞了?”君紫鈺聽完了君紫璃的話,揚眉問道。
  “試問天下還有何人能彈得出那樣的高山流水!”君紫璃看著君紫鈺。
  君紫鈺點點頭,天下間的確他再未聽聞有誰可以彈得出那樣純粹的高山流水。抬眼再看君紫璃:“那你如何能肯定那個救你的人是紅鸞?而不是瓊華?你也沒有看到是誰救了你不是麼?”
  “皇兄,那毒蛇名曰一寸半,是世間最毒的毒蛇,只要被它咬傷,頃刻得不到救治即可斃命。而我清楚的記得父皇壽宴,所有人都去了朝陽殿。別說御花園,就是整個後宮都無一人。桂水園除了那女孩,再不見任何人。除了那女孩誰能救得了我?”君紫璃說到最後一句,聲音揚高:“而且如今又見那曲高山流水,一摸一樣,這說明了什麼?”
  君紫鈺沉默不語。是啊,如果若是那毒蛇是一寸半,被它咬傷,得不到救治便可頃刻斃命。照王弟如此說,那救了他的人便是紅鸞了。
  “那為何瓊華公主會出現在陳母妃的寢宮?”君紫鈺問出了心中疑惑:“而且當時她也承認是她救的你?”
  君紫璃搖搖頭,一想到被矇騙了這麼多年,他便心中恨怒。面色陰沉:“那就只有問她才知道了!”
  君紫鈺眉頭蹙起:“也許是你被咬傷後,瓊華公主正好也去桂樹園,是她救了你也說不定。”
  君紫璃搖搖頭:“她根本就不懂醫術。”
  “那你便沒有懷疑?”君紫鈺頓時皺眉,看著君紫璃。
  君紫璃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劫後餘生哪裡想這些,何況瓊華和紅鸞年歲相仿,我當時並沒有看到那女孩的臉,再次相見便是五年前西涼國主壽宴了,無意中得知她不懂醫術,雖然有疑惑,但也便過去了。”
  “她是西涼國第一才女。放眼天下,我想不到還有哪個女子能彈奏出如此曲子。雖有疑惑,但想到她是玉痕的妹妹,而玉痕是袖手樵隱的親傳弟子,袖手樵隱一生才學冠天下,醫術更是一絕。也許她身上有什麼藥正巧救了我也說不定,所以……再未考究。”
  最後幾個字,說的悔恨沉痛。如果他但分不那麼相信瓊華就是救她的那個人,只要查一查,如今仔細想來,那女孩看背影便是如此的嬌小瘦弱,而瓊華比她微胖圓潤,如何能是一人?
  心中悔不能自己。鮮血淋淋。手心已經攥出了血痕,鮮血一滴滴的順著他指尖滴落,他似乎麻木的已經不知道痛了。
  “所以,你今日便拒婚。不娶瓊華?”君紫鈺沉默了半響,再次開口。

  第二百零八章

  “是!”君紫璃點點頭。
  “那你如今便置我東璃江山於不顧了?”君紫鈺挑眉,微沉的看著君紫璃:“你可知道,玉痕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臣弟知道!”君紫璃閉了閉眼睛,聲音暗啞。須臾,他睜開眼睛,堅定的看著君紫鈺:“皇兄恕罪,即便是傾東璃江山,臣弟不能忍受去娶一個矇蔽了我十多年的女人!”
  最後一句話說的含恨異常。
  君紫鈺身子一震,看著君紫璃,目光掠過她血痕斑斑的手,似乎可以體會心中的痛,半響,再次開口,聲音微暗,意味不明:“即便你如今知道那個人是紅鸞又如何?她怕是也不會再接受於你的。”
  君紫璃坐著的身子猛的一顫,手心滴落的血跡似乎更多了。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手背的筋骨顯出蒼白之色,看不到的俊顏,更是白如紙。
  君紫鈺看著君紫璃忽然心中不忍,忍不住輕喚道:“王弟,你這又何必?也許當真是無緣無份,你便當做不知道吧!也免得如此痛苦。”
  “皇兄,我不甘心!”君紫璃搖搖頭,忽然抬頭,目光鮮有的蒙上一層盈盈水光:“她……她本來就是我的王妃,可是我卻……我卻將她推開……”
  君紫鈺沉默不語。看著君紫璃,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紅鸞本來就是父皇賜婚給他的王妃,可是十年前那場遇見,卻是改變了一切。如果沒有十年前那次遇見,王弟他也不會交付一顆痴心,如今卻是十年一夢,錯了良緣。
  他這些年一直不能理解王弟對瓊華如此痴心的緣由,即便明明在未嫁先休後愛上了紅鸞,卻依然對瓊華初衷不改。如果今日沒有聽到紅鸞彈奏的高山流水,他如今怕是依然不能理解。如今便是理解了,可是心底只能一嘆。
  這樣的誤,放在誰的身上,也怕是可以完全的擊垮一個人。如果若是他的話,怕是今日當場就會殺了瓊華。
  但理解還是歸理解,心疼還是歸心疼,不忍也只是不忍。可是他是東璃的一國之君,東璃的千萬子民靠他將養生息。今日之事,他即便是知道緣由,又能如何?也不能包攬王弟。
  東璃依然要給西涼一個說法。除了王弟回心轉意娶瓊華外,便是兩國交惡,也許轉眼間便開戰在即。那樣的話,東璃要麼勝了西涼,要麼便是被西涼覆滅。他如何能讓皇祖母晚年心心念念要昌盛繁華的東璃江山付之一炬?如何有顏面去九泉之下面見將江山託付於他的父皇,如何去面見東璃列祖列宗……
  昏暗的牢房內外一片沉寂。憋悶的氣息壓的君紫鈺感覺喘不過氣來。
  許久,君紫璃忽然跪倒在地。對著君紫鈺叩了一個頭,琉璃的眸子一片死寂,沙啞開口:“皇兄,你賜我一死吧!便也給西涼一個交待了!”
  聞言,君紫鈺猛的後退了一步,幾乎是想也不想開口:“不可能!”
  雖然不是一母同胞,雖然都言皇家無親情,但是他和君紫璃相差無幾,他虛長一歲,從小一起長大。手足情深。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殺君紫璃。即便是出了如此天大的事兒,幾乎是威脅東璃江山,他也未曾想過。
  “皇兄……”君紫璃重重的一個頭叩下:“王弟懇求皇兄賜臣弟一死。玉痕和西涼比再無可能為難東璃。臣弟斷然不會娶瓊華,這是最好之法。”
  “不用說了,不可能!”君紫鈺一揮袖,打斷君紫璃的話。
  三年前父皇駕崩,他登基朝綱不穩,番邦小國蠢蠢欲動,但他依然穩坐高位,只因為東璃有個璃王。王弟殺伐果敢,雷厲風行,威懾藩屬小國和各地藩王,才使得東璃一直保持昌盛繁華。
  “皇兄,臣弟萬念俱灰,只求一死!”君紫璃再次一個重頭叩下。
  “朕說了不準便是不準!你一死痛快?便不顧念我和皇祖母了麼?讓皇祖母白髮人送黑髮人?還如何能活?這東璃江山,列祖列宗,你可是對得起?”君紫鈺一見君紫璃的確是真心求一死,頓時大怒,凌厲的一揮衣袖,一陣勁鳳掃過,將君紫璃跪著的身子掀了出去,怒喝道:“再不準給朕說個死字!”
  君紫璃本來五內皆是被氣血衝傷,如今一經君紫鈺一掃,頓時身子跌了出去,一口鮮血噴了過來,昏死了過去。
  君紫鈺死死的看著君紫璃,半響,對著外面怒道:“來人!將御醫叫來!”
  李文在外面早聽到裡面的動靜,立即吩咐人趕緊去請御醫。但沒有聽到皇上召喚,自然也不敢走進來。
  不出片刻,鄭大夫便被帶了進來。一見裡面璃王昏死血污一片的情形頓時大驚。自然以為是璃王不應允娶瓊華公主,怕是惹了皇上怒了,將璃王打的。在君紫鈺沉著臉吩咐聲中連忙去請脈。半響跪地道:“王爺只是早先的內傷未曾痊愈,再加上一直心中抑鬱,存有積血。如今氣血重傷……”
  “朕只問你他有沒有大礙?”君紫鈺揮袖打斷。
  “只要良藥悉心調養,並無大礙。”鄭太醫立即道。
  聞言,君紫鈺心底鬆了一口氣,沉著臉看了君紫璃一眼,對著鄭太醫吩咐道:“今日起,你便隨璃王住在這裡給他調養吧!”
  鄭太醫頓時一怔,但觸到君紫鈺的臉色,連忙跪地應聲。
  君紫鈺不再看君紫璃一眼,抬步走出了牢房,李文以及一眾近身隨侍都守在門外。掌管刑部的一位大人早已經得到君紫鈺來天牢的消息,已經候在了門外。刑部老頭和獄卒都垂首安靜的跪在那裡,連大氣也不敢喘。
  君紫鈺出門一見到那位主管刑部的大人,立即吩咐道:“著人好好給朕照料看著。璃王若是出了任何事兒,朕拿你試問!株連九族!”
  刑部那位大人頓時面色大變,驚恐跪地:“臣遵旨!”
  “回宮!”君紫鈺不再逗留。吩咐一句,上了御攆。
  李文也驚壞了,高喊一聲,御攆起駕,浩浩湯湯向著皇宮而去。
  君紫鈺走後,那位掌管刑部的大臣依然好半響沒直起身,他不起身,自然整個刑部牢頭和獄卒都不敢起。許久,那位大臣抹著冷汗起身,對著身後一眾吩咐道:“去準備,從現在起,本官便隨王爺住在這裡了。皇上的話你們都聽到了?要是王爺出現半絲紕漏,誰都別活了!”
  眾人齊齊應聲,連忙惶恐的去準備一應用具了。人人都看出皇上對王爺的重視,自然半絲也不敢怠慢。很快的便將君紫璃所住的牢房變成了跟他的璃王府寢室不相上下了。
  本來鄭太醫被關在牢房照顧君紫璃心中有些抑鬱,但是一見那位刑部的大人也跟著住了進來。頓時抑鬱一掃而光。悉心照料了起來。
  君紫鈺坐在御攆上,一路想著對策,卻是直到進了宮門也並未想到任何方法化解這次突變。心情煩悶,便命令李文直接去了御書房。
  剛到了御書房門口,就看到太皇太后的車攆停在那裡,太皇太后的近身宮女嬤嬤都立在書房門口。一見君紫鈺過來,齊齊跪地請安。
  君紫鈺腳步不停,直接進了御書房,心中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皇祖母定是不會去休息的。憑著皇祖母英明,自然知道他是去見王弟了。
  一見君紫鈺進來,太皇太后躺在軟榻上立即起身,看著君紫鈺:“鈺兒,你可是去見了璃兒?到底今日為何?”
  君紫鈺看太皇太后神色疲憊,但一直強力支撐著,心中心疼,連忙走了過來,扶太皇太后重新坐下,將與君紫璃說的話說與太皇太后聽了一遍。自然是關於錯愛了瓊華之事。其他的比如說君紫璃求死之事隻字未提。
  太皇太后聽罷,看著君紫鈺:“這麼說十年前救了璃兒之人不是瓊華公主,而是紅鸞那丫頭?”
  “是!”君紫鈺點點頭,緩緩開口:“照王弟這樣說,再結合今日紅鸞所彈奏的曲子,尤其是那毒蛇王爺說是一寸半,朕當時也記得似乎太醫說是天下最毒的毒蛇,結合這種種現象來說,的確是紅鸞無疑。”
  “十年前……”太皇太后陷入沉思,半響點點頭:“我老婆子似乎知道,十年前璃兒的娘的確是從丞相府招了那丫頭進宮。我當時也是想見見那丫頭的。可是不成想璃兒被毒蛇咬傷,後來這事兒便也含糊過去了。”
  “那麼說紅鸞真的是救了王弟之人?”君紫鈺雖然對君紫璃的分析認同,但也有些疑惑,但是聽太皇太后如今說鳳紅鸞十年前的確進宮過。便覺得那就是八九不離十了。
  “嗯!璃兒如此肯定,想必錯不了。”太皇太后點點頭:“我老婆子雖然老了,但記性還是不錯的。尤其是十年前那場大事兒,攪了你父皇壽辰,自然是記得十分清楚。”
  “御花園為何會出現毒蛇?十年前的事兒我一直覺得裡面多有蹊蹺,你父皇也曾經派人秘密徹查此事。最後也未查出絲毫線索,無疾而終。”太皇太后話落,頓了頓又道:“當時我便覺得當說到救璃兒之事,瓊華那丫頭似乎不對。但擔憂璃兒,也以為她一個小丫頭嚇壞了,便未曾深究。如今想來,卻是另有隱情……”
  “哎……”太皇太后話落,嘆息一聲,心疼的道:“可憐了璃兒那孩子,該是有多苦,一片痴心空付,放在誰的身上也受不住……”

  第二百零九章

  君紫鈺默然。
  “鈺兒,照如此說來,璃兒必然不會娶那瓊華公主,你可是尋到了補救之法?”半響,太皇太后又憂心忡忡的道。
  “暫時還沒用!”君紫鈺搖搖頭。
  “那玉太子自然不是好相與的主,如今更是抓到了我東璃把柄。此事……怕是難辦。”太皇太后又道。
  “明日早朝朕再集合群臣的意見商議商議。希望能拿出一個萬全之策來。”君紫鈺看著太皇太后疲倦的神色,勸慰道:“皇祖母也不必太過憂心,您年歲大了,要好好將養。我東璃江山一半還要指望皇祖母坐鎮呢,您萬不可垮了。王弟在天牢,我已經吩咐過,自然不會太差。不過只是暫且不能出來罷了。實在沒有妥當辦法的話,要是開戰我東璃也必不會怕了西涼。只是那是最下乘無奈之舉了。”
  “嗯!”太皇太后點點頭,看著君紫鈺似乎一下子瘦了不少,心疼的也勸慰道:“你是東璃的頂梁支柱,也不可太過憂心,更不能身子垮了。你若垮了,我東璃豈不是拱手讓人?大不了開戰就開戰,祖宗的基業一定要保存下來!”
  “皇祖母說的是,孫兒會多加注意。夜了,皇祖母休息吧!”君紫鈺拉著太皇太后起身,對著外面喊道:“來人,送太皇太后回宮安寢,仔細些!”
  “是,皇上!”立即有兩個貼身嬤嬤走了進來,攙扶起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又囑咐了君紫鈺幾句,才離開了御書房,鳳攆起駕,向著德馨園而去。
  太皇太后走後,君紫鈺並沒有回寢宮,而是躺在御書房軟榻上苦思,最後實在疲憊至極,睡了過去。李文則是苦哈哈的在御書房門口守了一夜。
  但說鳳紅鸞走出了朝陽殿,身後雲錦和藍澈亦步亦趨跟隨。一行三人,很快的便出了宮門。
  宮門口,丞相府的馬車早已經等在那裡。杜海親自駕車,見鳳紅鸞出來,連忙挑開簾子。鳳紅鸞看也不看身後一眼,輕身跳上了車。
  還沒坐穩,一抹白影一閃,雲錦已經上了車坐在了鳳紅鸞身邊,如天邊落下的白月光,璀璨奪目。
  雲錦剛坐下,又一抹青綠的身影帶著一片光華在眼前閃過,藍澈也坐在了鳳紅鸞的身邊。華衣錦袍,流瀉了一車光彩。
  再加上車內的鳳紅鸞,頓時,整個昏暗的車廂似乎都亮了起來。
  杜海只覺眼前一白一綠兩道華光溢彩閃過,再看那二人已經坐在了鳳紅鸞的身邊。撩著簾子的手猛的僵住了。看向鳳紅鸞,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下去!”鳳紅鸞頓時冷下臉,對著二人輕叱。
  雲錦不語,坐著的身子一動不動。
  藍澈被鳳紅鸞怒意喝的一驚,連忙道:“鳳姐姐,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們都下去!”鳳紅鸞臉色清寒。
  藍澈剛要再說話,見雲錦不語,頓時自己也不言語,只是坐在車上一動不動。
  “那你們坐吧!我下去!”鳳紅鸞身影一閃,翻身就要跳下馬車。
  “鸞兒,你坐著吧!我下去還不成麼……”雲錦出手攔住鳳紅鸞,挖了藍澈一眼,跳下了車。
  鳳紅鸞停住身子,回頭冷眼看著藍澈。藍澈嘟了嘟脣瓣,也跳下了車。
  “趕車!”鳳紅鸞對著挑著簾子的杜海開口。
  杜海立即驚醒,放下簾子,回頭看走到車前的青藍、青葉。青藍、青葉看了下了車站在那裡不動的雲錦和藍澈,立即搖頭:“我們跟著小姐的馬車走就行了!”
  杜海點點頭,一揮馬鞭,馬車穩穩的走了起來。
  “都是你,否則鳳姐姐一定讓我送的。”藍澈精緻俊美的小臉薄怒的看著雲錦。他堂堂藍雪太子,被趕下馬車多沒面子。
  “即便沒有我,鸞兒也不會讓你送的。別做夢了。她也不可能是你的太子妃。”雲錦冷冷的瞟了藍澈一眼,抬步上了自己的馬車。
  “那也不可能嫁給你!”藍澈狠狠的瞪了雲錦上了車關閉的車簾子,也上了自己的馬車。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走了起來。片刻之後,便各自轉了方向。
  就在馬車轉了方向的一瞬間,雲錦車簾忽然掀開,白色的身影一閃,如一抹白色的煙霧,轉眼間便飄進了走在最前面飛鳳紅鸞那輛馬車內。
  鳳紅鸞趕走了二人便靠在車壁思索今日之事。腦中努力的想著十年前這具身體的記憶。可是想了半天,腦仁都疼了,依然一絲記憶也沒想起來。

  第二百一十章

  伸手揉揉額頭,放棄的閉上了眼睛。剛閉上眼睛,車簾掀起一絲清涼的風吹了進來,熟悉的玉蘭氣息飄入,閉著眼睛猛的睜開,死死瞪著雲錦:“滾下去!”
  “唔,鸞兒,今日累死了,你便別趕我了,讓我睡一覺吧……”雲錦身子一歪,手臂緊緊的抱住鳳紅鸞的腰,靠著鳳紅鸞的肩膀閉上了眼睛,話音未落,輕微的呼吸聲傳了過來。
  “滾……”鳳紅鸞心情正不好,見雲錦說睡著就睡著了,頓時一怒,一腳踹了過去。
  雲錦身子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悶哼一聲,蹙了蹙眉,軟軟噥噥聲音響在鳳紅鸞耳邊:“鸞兒,我真累了,別再趕我了好不好……”
  最後尾音細若蚊蠅,輕微的呼吸聲再次傳來,帶著淡淡的祈求之意。
  鳳紅鸞皺眉轉頭,看到雲錦閉著眼睛,白如玉的容顏映淡淡透明色,脣瓣有些瑩白,忽然想起他今日又動了兩次靈力,自然是身體承受不住。沉默了半響,伸出的腳慢慢收回,鳳紅鸞煩悶的閉上了眼睛。
  今日發生了不少事兒,她和錦瑟比試那些也是費了一番心力。如今也是累及。聽著雲錦的呼吸聲和身邊淡淡縈繞的玉蘭香,也睡了過去。
  青藍、青葉、杜海三人知道雲錦進了馬車,便擔憂的聽著馬車內的聲音,不出片刻,馬車內再未傳出來動靜,似乎兩人都睡著了。齊齊對看一眼,心中皆想著藍太子畢竟是太嫩。這樣怎麼能贏得過雲公子。
  杜海將馬車趕的慢了些,一路向著丞相府駛去。
  半個時辰後,到了丞相府門口,馬車停下,青藍輕聲道:“小姐,回府了!”
  說了一句,裡面無人應聲。
  青藍又輕輕喊了一句,裡面還無人應聲,青藍回頭和杜海、青葉對看一眼,輕輕的伸手挑開簾子。只見裡面二人身子靠著身子,睡的正熟。
  三人齊齊心中驚異。小姐一直很淺眠,有半絲動靜也很快就會驚醒。如今確是似乎睡的很沉,看來今日雲族小主那些刁鑽古怪的難題小姐一定很累。雲公子的手臂緊緊抱著小姐的腰。兩人身子緊挨著,幾乎成了一體。而且他們也沒辦法將小姐抱下車。
  而且這樣實在讓人不忍打擾。三人再次對看一眼,青藍伸手放下了簾子,回身見鳳丞相和一眾丞相府家眷的馬車已經快到了門口,又看到內院那些沒資格去參加盛宴的夫人們都迎了出來。看著杜海詢問。
  杜海一時也無法。
  鳳紅鸞在青藍掀開簾子的時候便醒來了,聽到後面鳳丞相以及那些人的馬車似乎也回來了,院內有腳步聲走來,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些女人。轉頭看了一眼依然睡的很熟,沒有半絲防備如嬰兒一般沉沉睡著,頓時蹙眉,對外面吩咐道:“將馬車趕進去!”
  杜海和青藍、青葉齊齊一驚,原來小姐已經醒來了。立即應聲。
  杜海一勒馬鞭,馬車進了直接趕了進去。向著清心閣而去。
  鳳丞相馬車到了丞相府門口,就見鳳紅鸞的馬車直接趕進了清心閣,剛想抬步追過去,又一想今日紅鸞肯定很累了。便作罷。
  那些小姐們都恨恨的看了鳳紅鸞馬車直接趕了進去,車軲轆都壓到了地面的花草,名貴的花草品種被壓壞,而鳳丞相也沒表態。心中都是恨恨,想著鳳紅鸞如今是越來越張狂了。尤其一想到今日鳳紅鸞盛宴中的表現,都齊齊更是大恨,想著這個鳳紅鸞一定不是她們從小欺負到大的三姐姐,一定是鬼附身了。
  “老爺,您回來了?”眾位夫人都一個個笑著嬌媚的迎上鳳丞相。這些日子鳳丞相一直都是獨居。她們誰也靠近不了。如今實在忍不住了,借接女兒之名來討好鳳丞相。
  “你們教出的好女兒,給我關進祠堂去!”鳳丞相目光定在三夫人和四夫人身上,一見她們,就想起今日鳳青玲和鳳銀鈴居然彈奏魅惑的曲子,頓時大怒道。
  “老爺?”三夫人和四夫人齊齊驚呼。
  “老爺,妾敢問青玲和銀鈴做了什麼惹你不高興,妾身讓她們改了就是了……”三夫人一驚過後,看著鳳丞相臉色問道。
  “你教出的好女兒,還問我?你問問她們都乾了什麼?”鳳丞相一聽三夫人居然還敢問。更是大怒,看著下車的鳳青玲和鳳銀鈴,頓時氣不打一出來,對著兩個家奴吩咐道:“沒聽到麼?給我關進去,三天不給飯吃!”
  說完一甩袖子,氣哼哼的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有兩個家奴立即上前,托起鳳青玲和鳳銀鈴向著祠堂而去。鳳青玲和鳳銀鈴頓時大哭了起來,三夫人和四夫人此時連勾引鳳丞相也顧不得了,連忙從家奴手裡要拉出二人。
  頓時丞相府大門口鬧成了一片。
  “去看看,吵什麼?再吵的話都給她們扔出去!”鳳紅鸞聽到大門口殺豬般的吵鬧聲,皺眉冷聲吩咐道。
  杜海將馬車停在清心閣院子內,連忙應聲去了。
  不出片刻,大門口便靜了下來。
  “小姐,下車麼?”青藍見馬車停了半響,車內再沒動靜。輕聲道。
  鳳紅鸞正皺著眉頭看著依然熟睡的雲錦,半響,用力的將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掰開,起身要下車。還沒挪動地方,雲錦的手臂又纏了回來,再次死死的摟住鳳紅鸞。
  “到了,還不滾下去!”鳳紅鸞再次用力去掰,紋絲不動,頓時怒斥。
  雲錦剛才的動作似乎無意識一般。似乎感受到了鳳紅鸞的推拒,眉峰緊緊糾起,手臂更是收緊。而是整個人似乎入了什麼夢中,瑩白的俊顏顯得深深不安。
  鳳紅鸞剛要一掌劈下,但觸到雲錦臉上不安的情緒,想起自己這麼些年每日半夜都被噩夢驚醒,似乎也如他此時一般如此不安?
  高舉的手緩緩放下,泄了力氣,對著車外青藍、青葉吩咐道:“去拿兩床被子放進車內來,你們去休息吧!”
  “小姐?”青藍、青葉齊齊驚呼。見車內再未傳出聲音,便立即跑進了屋,搬了兩床被子放進了車廂。
  鳳紅鸞伸手扯過被子,蓋上自己和雲錦。便閉上了眼睛,再次睡去。
  雲錦感受到鳳紅鸞不再離開,緊緊擰著的眉峰慢慢散開,緊緊摟著鳳紅鸞腰間的手臂鬆了松,又沉沉睡了過去。
  青藍、青葉對看一眼,看樣子小姐和雲公子今日就睡在馬車裡了。二人站在馬車外愣了半響,聽到車廂內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才悄聲的回到了屋子。
  夜色涼如水,入秋的風帶著濃濃的清寒之意,但車廂內卻是一片濃濃暖意。鳳紅鸞這一覺睡的很沉很熟。雲錦亦是睡的很沉很熟。
  清心閣靜寂,連一絲風絲也聽不見。
  西涼使者行宮。
  玉痕吩咐的人剛將瓊華公主剛送回行宮,她便醒來了。一見自己已經回到了她的寢宮,愣了半響,才恍然想起大殿上君紫璃拒婚說不娶她,頓時慌張的坐起身,連忙抓住采苓確認:“采苓,我聽錯了對不對?璃他是愛我的,不會不娶我的,對不對?”
  瓊華一連問了好幾句,見采苓沉默,頓時心中慌亂:“你說啊?我聽錯了是不是?”
  “公主,您沒聽錯,璃王殿下……璃王殿下的確是說不娶公主……啊……”采苓看著瓊華,輕聲開口。
  話音未落,瓊華一個巴掌扇了過來。‘啪’的一聲脆響,直直的打在了采苓的臉上,霎時間采苓的小姐腫了起來,清晰的印了五個巴掌印子。
  “胡說!”瓊華大怒,一張嬌美的小臉扭曲的看著采苓,聲音尖銳:“他不會不娶我的,他說了今生只娶我為璃王妃的。”
  采苓小身子被打的一個趔趄,不敢伸手去捂臉,
  “說,我聽錯了是不是?”瓊華死死的看著采苓,像是她面前的采苓是君紫璃,辭色嚴厲的質問。
  采苓搖搖頭,不敢吱聲。
  “胡說!根本就不可能!”瓊華一見采苓搖頭,頓時手又揚起,‘啪’的一聲脆響,打在了采苓另一邊臉上。
  瞬間,采苓另一邊臉也清晰的印了五個手指印,紅腫了起來,采苓身子又一個轉轉,躺倒了地上。心中委屈,但公主此時已經不理智,熟悉瓊華的脾氣,自然不敢吭聲。公主心中明白,清楚的聽到璃王當殿拒婚說不娶她,只是不想承認罷了。她若是吱聲,公主一定會打死她的。
  果然采苓不言語,瓊華也不再打她。一邊說著不可能,一邊快步走到桌前,將桌子推翻,屋內一應所用的器具都拿起噼哩啪啦的摔了起來。
  頓時瓊華寢室內響聲一片。
  有些東西砸到采苓的身上,采苓也不敢躲閃。
  外面跟隨的太監宮女嬤嬤們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個個的都悄悄的退出了老遠,你看我,我看你。想著公主一直高高在上,皇上和皇后寵著,從來就沒有吃過苦,受過罪。如今璃王殿下當眾拒婚,她自然承受不住。
  等了半響,屋子內一直響聲不斷,雜夾著瓊華的哭鬧聲。那些人都齊齊仰著脖子向裡面看著。

  第二百一十二章

  “都站在這裡幹什麼?裡面怎麼了?”玉痕從皇宮回來,剛到行宮門口,便聽到瓊華寢宮傳來的聲音,便緩緩抬步走了過來。低潤的聲音響起。
  “奴才(奴婢)拜見太子殿下!”那些人立即驚醒,齊齊惶恐的跪地。
  “裡面怎麼回事兒?”玉痕目光向著瓊華的寢室內掃了一眼,鳳目閃過一抹清光,開口問道。
  眾人連連搖頭,不敢言語。
  “不知道麼?那要你們有什麼用?”玉痕聲音不高,但自有一種凌厲威儀。
  眾人齊齊一哆嗦,立即齊聲道:“回太子殿下,公主……公主剛剛醒來,知道璃王殿下拒婚不娶,似乎……似乎是在發脾氣……”
  “哦?”玉痕挑眉,看向瓊華寢殿。裡面已經安靜了下來。連一絲聲音也不聞。
  “奴才(奴婢)們不敢欺瞞太子殿下……”眾人齊齊表態。
  玉痕不語,負身而立,鳳目幽深的看著瓊華的寢殿。似乎透過窗子已經看到了裡面的情形。
  見太子殿下不再問話。眾人都不敢再言語,連大氣也不敢喘。
  在聽到玉痕來的第一時間,瓊華正摔東西的手頓時停了下來,慌亂的向著外面看去,只見玉痕長身玉立的站在院中,頓時理智收回,看著采苓依然躺在地上,急聲怒斥:“還不起來將這些都收拾了,快點兒!”
  采苓不敢耽誤,連忙忍著身子和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跪在地上開始收拾起來,一著急,將手割了一個大口子,鮮血頓時流了出來。但也不敢耽誤,慌忙收拾。
  “快點兒,笨手笨腳的!”瓊華似乎根本就沒看到采苓被割出的口子,嫌她慢,連忙催促。萬一太子皇兄進來看到,那她一直保持的柔軟乖巧的形象,可就完了。皇兄一定會懷疑她的。
  剛想到這,見玉痕的身影已經向著門口走來。連忙急急的又催促:“快點兒,連這點兒小事兒都做不好,我要你有什麼用?收拾不完,你就去死吧。”
  采苓頓時身子一顫,也顧不得什麼了,兩隻手加上胳膊腳都在地上忙亂起來,聽到腳步聲走進,也來不及都收拾出去,全都一股腦的將那些打碎了的東西推進了床底下。
  “你也滾進去!”瓊華看到采苓渾身是傷,被太子殿下看到更是不好。立即低喝。
  采苓身子頓時也鑽進了床底下。
  玉痕此時走了進來。鳳目掠過屋內器具一空,和床前晃動的簾幕,眼底閃過一抹嘲諷,面色清淡一如既往:“我來看看皇妹醒了沒有,原來已經醒了。”
  “太子……太子皇兄……”瓊華眼圈通紅,依然站在原地,一雙美眸含著淚光看著走進來的玉痕,委屈神色一覽無餘,輕軟帶著哭音開口:“太子皇兄……你告訴瓊華,是不是我聽錯了,他……他不會不娶我的……”
  “自然不會!我西涼國最寵愛的公主如何能是被人欺負的?不娶也得娶!”玉痕緩步走進了屋,似乎什麼也沒有看到一般,直接的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抬眼看著瓊華嬌柔委屈含淚的小臉,清潤聲音開口。
  “真的?”瓊華哭著的小臉頓時一喜。喜色溢於言表。她從來就不會懷疑太子皇兄的話。
  “嗯!”玉痕慢慢的應了一聲,轉過頭,看著空無一物的桌子,蹙眉:“你屋中怎麼連個茶具也無?采苓呢?怎麼伺候的。”
  聲音帶著微微怒意。
  采苓聽到太子殿下提到她的名字,躲在床底下的身子頓時一哆嗦,身子碰到身下的打碎的東西,頓時又是被割了好幾道口子。但一聲也不敢吭。
  瓊華身子一顫,立即道:“我醒來也沒見了那丫頭,不知道哪裡去了。”
  “嗯!”玉痕淡淡應了一聲,似乎也只是問問,沒有深究,面色看不出任何一樣,對著窗外跟隨來的小蜻蜓道:“小蜻蜓,你進來看看,公主這屋內少了什麼東西,都給添置齊了。”
  瓊華身子頓時一顫,小臉上的喜色盡褪,極力掩飾慌亂,但還是站在那裡有些手足無措。
  “是,太子殿下!”小蜻蜓立即走了進來。一眼掃了屋子一圈,立即張口噼哩啪啦的說了起來。在瓊華驚異的眼光下,少了什麼什麼東西,說的分毫不差。
  瓊華袖中的手骨節都白了。太子皇兄身邊都是能人異士,她本來小看小蜻蜓,此時才覺得是多麼愚蠢。心中驚懼,她這些小伎倆在太子皇兄面前顯得可笑。抬眼看玉痕,只見玉痕也正看著她,頓時身子一軟,心中恐懼攀升,忍不住開口“皇兄我……”
  “嗯?”玉痕態眸,鳳目平靜清涼的看著瓊華。

  第二百一十三章

  瓊華到嘴邊的話頓時又吞了回去。慌亂的搖搖頭。
  “下去吧!記得將這些東西準備好送過來!”玉痕對著小蜻蜓擺擺手,轉眸看著瓊華,淡淡開口:“這裡是東璃行宮,不是西涼。少了東西,難以對東璃交待。我們如今來者是客,一切要仔細,丟了我西涼國風,可是不好。”
  話落,見瓊華慘白的小臉,又淡淡挑眉:“瓊華可是明白?”
  “皇兄教訓的是,瓊華明白了。”瓊華立即點頭。她是聰明人,知道太子皇兄知道她的小把戲,不點破而已。對玉痕的敬畏和怕意又加深了一層。
  “你明白就好!”玉痕點點頭,看著瓊華,溫和的開口:“坐吧!”
  瓊華輕聲應了一聲,僵硬的邁動腳步,坐在了玉痕對面。低著頭不敢抬起。
  玉痕看著瓊華,半響,才緩緩開口:“瓊華可是想聽聽你走後在壽宴上可又發生了何事兒?”
  瓊華低著的頭頓時抬起,看著玉痕,急迫的開口:“太子皇兄,璃……璃王他可是答應和親了是麼?”
  玉痕搖搖頭,瓊華心中一慌,只聽玉痕輕飄飄吐口:“璃王拒不聯姻娶你,被君帝打入了刑部天牢。”
  瓊華頓時一震,慘白的小臉瞬間變成了灰色。他真的不娶她麼?寧願被打入天牢也不娶她?心口悶悶的幾欲窒息。
  “瓊華可是知道原因?為何君紫璃突然變卦?”玉痕鳳目深邃的看著瓊華幾乎變成灰色的小臉,低潤的聲音帶著一抹暗沉。
  瓊華身子再次一震,幾乎是反射性的搖頭。
  玉痕不語,只是目光平靜的看著瓊華。
  瓊華只感覺頭上一把刀架著,喘不過起來。但依然搖頭:“瓊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說的挺好的,今日我們一起逛桂樹園,我也和他提了此事,他當時也是說只娶我的,還知道我喜歡吃茶花糕,特意給我弄了的,誰知道……誰知道……”
  瓊華後面的聲音小了下去,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緊。
  玉痕看著瓊華,鳳目清涼深邃,抿脣不語。似乎透過一雙鳳目可以看到她的內心惶恐懼怕和害怕失去以及極力掩飾等等多種情緒。半響,淡淡一笑:“不知道原因也沒關係,你明日去天牢探視君紫璃,親自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瓊華一驚,猛的抬頭:“皇兄……”
  “好啦,天色也晚了,你也無須傷心,你要記住你是我西涼的公主。任何人也是不能欺負的,就行了!”玉痕擺擺手,打斷瓊華的話,緩緩起身,抬步走了出去,淡淡的聲音飄出身後:“夜了,早些休息吧!”
  “……是!”瓊華頓時住了口,立即起身,對著玉痕的背影一福:“送太子皇兄!”
  “恭送太子殿下!”外面一眾宮女太監嬤嬤眾人一見玉痕出來,跪著的身子頭垂的更低。
  瓊華一直緊張的站著看著窗外,直到玉痕的身影離開好半響,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用袖子抹了抹額頭的冷汗,這才發現後背都濕透了,感覺心底層層的寒意往外冒。
  “還不滾!”瓊華對著床底下怒斥。
  采苓忍著淚,從床底下爬出來。整張臉腫的都看不出來模樣了,身子都被那些打碎的東西劃破了好幾處,血跡斑斑。
  瓊華看著采苓的樣子,心底頓時舒服了許多。坐著的身子不動,嫌惡的擺擺手:“滾下去給自己收拾了,要讓皇兄看到你的樣子,我扒了你的皮!”
  “是,公主!”采苓立即跑了出去。
  外面的人一見采苓出來,都齊齊的捂住嘴看著她,有兩個好心的嬤嬤連忙跟著采苓幫著她下去處理傷口了。
  “滾進來兩個人,侍候我沐浴!”瓊華站起身,對著外面輕喝了一句,走進了屏風後。
  有兩個婢女立即進來,面帶怯意的走進了屏風後。不出片刻,屏風後傳來水聲。瓊華看著自己凝脂嬌柔的肌膚,就憑這副身子,君紫璃如何能棄了她?
  暗暗的下了一個決定,明日在天牢內,她便把自己交給君紫璃。就不信美色當前,哪個男人能不動心?即便他不收回心,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他想不娶她都不成。
  瓊華暗暗的算計起來,一雙美眸都是勢在必得的光,就像是一匹狼盯住了獵物一般,嗖嗖冒著火花,倒是忘了找侍候她的兩個婢女的麻煩。
  沐浴過後,瓊華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揮退了婢女,熄了燈,很快的就安歇了。
  直到瓊華安歇,整個瓊華公主寢殿內外侍候的人才徹底的鬆了一口氣。徹底的平靜了下來。
  玉痕走出了瓊華的寢宮,腳步在寢殿門口停頓了片刻,須臾,回身目光看向瓊華的寢殿,嘴角勾起一抹清寒涼薄的弧度,只是一眼,便抬步向著自己的寢殿走去。
  小蜻蜓亦步亦趨的跟隨著主子,想著這回估計又要在東璃待一陣子了。他都有些想家了。不過看主子神色,想必接下來會有很多好戲足夠繚亂他的眼。本來照往常一到入夜他就犯困,可是如今這樣一想,半絲困意也無,相反倒是精神了起來。
  還沒走進寢室,流月身影飄身而落,立在玉痕身後:“主子!”
  “嗯!”玉痕停住腳步,看著流月。
  “秉主子,主子走後,藍太子和東璃君帝又提了娶紅鸞公主為太子妃之事,君帝並未答覆,藍太子表態說等候處理完東璃和西涼之事,再行商議此事。”流月躬身道。
  “嗯!”玉痕點點頭。面色沒有任何表情。
  流月看了一眼主子神色,想著主子一定最想聽的是紅鸞公主之事,立即又道:“藍太子和雲少主都提出要送紅鸞公主回府,君帝允了。但是在宮門口紅鸞公主拒絕了二人。藍太子獨自回了藍雪行宮,雲少主……雲少主進了紅鸞公主的馬車……”
  玉痕清淡的面色依然沒有表情。淡淡的聽著。
  流月吸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又道:“馬車入了丞相府,直接趕去了清心閣。雲少主和紅鸞公主再未出來,似乎是……似乎是睡在了車裡……”
  話落,流月看著玉痕,玉痕長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點點頭,聲音低沉:“還有何事?”
  “君帝去了天牢,璃王似乎重傷昏迷,太醫院的太醫被叫去裡面就診,再未曾出來。天牢內防守固若金湯。掌管刑部的一位大臣也住進了天牢,其它的屬下也再未探出來。”流月立即道。
  玉痕點點頭,不語。鳳目抬起,向著丞相府方向看去,那邊夜色正濃。白玉的容顏在夜色中幻滅不清。
  流月和小蜻蜓立在一旁,不敢吭聲。齊齊都想著主子再不動手,紅鸞公主可就要被雲少主給搶走了。女人就是要搶的。不過二人有了上次雲少主宿在紅鸞公主房內的先例,主子都不動手,這次在馬車中,自然也是不動手的。
  二人對玉痕不抱什麼希望。
  許久,玉痕收回視線,對著流月吩咐:“去丞相府,說今日時間正好,問她可否願意解除封印。如果願意,便帶她來行宮。”
  流月頓時驚喜,主子總算出手了。立即躬身應聲:“是!”
  話音未落,人已經向著丞相府飛了去。
  “主子,奴才去請智緣大師和天音大師?”小蜻蜓也是一喜。主子給紅鸞公主解除封印的話,那麼雲少主便得逞不了了。
  “不急!”玉痕搖搖頭,目光再次看向丞相府方向,黑色的錦袍在秋風下瑟瑟而響,長身玉立的身軀如蒼柏松竹,被霧色踱上了一層蒼蒼濃郁之色,容顏依舊忽幻忽滅。
  小蜻蜓疑惑的看著主子,想著必有用意。憑藉主子如此英明神武,一定能奪回紅鸞公主的芳心的。也歪著頭看著丞相府方向。
  丞相府清心閣。
  流月飄身而落在院中,對著馬車內躬身,傳音入密飄進鳳紅鸞耳裡:“屬下奉我家主子之命,說今日時間正好,帶公主去解除封印。請公主隨屬下走!”
  話音未落,流月肯定鳳紅鸞百分之百扔下雲少主隨他走。畢竟此時的她最需要解除封印,紅鸞公主在壽宴上驚才艷艷,冠蓋滿驚華,勝了雲族錦瑟小主,怕是不出明日便被傳揚的天下皆知。雲小主不甘離開,而雲族主最是護短,自然不會輕易的繞過紅鸞公主。
  所以,一定會派人前來刁難,當前是借此機會解除封印的最佳時機。
  在流月飄身落地的第一時間,鳳紅鸞便醒了,聽到他的話,一雙鳳目猛的睜開,明明睡的很沉,此時卻是明珠玉潤,沒有半絲睡意。
  與此同時,雲錦沉睡的眸子長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呼吸忽然清淺了一分,但是依然緊緊抱著鳳紅鸞,手並沒有鬆開。
  沒有聽到車內的動靜,流月再次傳音入密開口:“屬下奉我家主子之命,說今日時間正好,帶公主去解除封印。請公主隨屬下走!”
  鳳紅鸞抿脣不語,如水的眸子透過緊閉的車簾放在流月落身的方向。半響,轉頭看雲錦。

  第二百一十四章

  雲錦抱著鳳紅鸞的手忽然鬆開了,翻了個身,歪倒在車廂內一側沉沉睡去。似乎剛才的輕微動靜只是幻覺,讓人以為他依然沉沉入睡。
  鳳紅鸞目光在雲錦身上看了半響,收回視線,伸手挑開簾幕,看向站在院中的流月,淡淡的聲音吐口:“今日我甚是疲憊,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改日吧!”
  流月一見鳳紅鸞出來,頓時一喜,聽到她的話又一驚。剛想開口,鳳紅鸞向著西涼使者行宮看了一眼,伸手落下了車簾。
  “公主不去?我家主子還在等候公主……”流月見落下窗簾,再次急聲開口。是否這樣也就是說紅鸞公主接受了雲少主,拒絕主子了?
  “你如此說便是!”鳳紅鸞的聲音從車內傳來,帶著一絲清涼和不容拒絕。
  流月頓時住了口,看著馬車半響,足尖輕點,飛身向著西涼使者行宮而去。
  流月走後,雲錦閉著眼睛猛的睜開,看著鳳紅鸞:“鸞兒,你是為他著想麼?你知道如果西涼和東璃一旦開戰的話,東璃首先就會控制玉痕。他若給你解除封印,便會耗費功力,到時候怕是會受掣肘。”
  “既然醒了,就滾吧!”鳳紅鸞面無表情的看了雲錦一眼,推開被子,伸手挑開簾子要下車。
  雲錦手忽然纏了過來,攬在鳳紅鸞腰間,搖搖頭,眸中剛才一瞬間升起的光芒煙消雲散,清潤的聲音轉眼間便化為濃濃暗啞:“鸞兒,我如今靈力受損,否則也可以給你解除封印。你便不必怕任何人了。自然也不用那尊玉佛的。”
  他果然知道!
  鳳紅鸞身子猛的頓住,回身看著雲錦,如水的眸子眯起,帶著一抹冷艷光華:“你可以解除封印?”那麼也就是說她娘真的是雲族人了?
  “嗯!”雲錦抬眼看著鳳紅鸞,無視他眸中清冷的神色,嘴角瞬間掛了一絲得意的笑,濃濃軟軟道:“當然,通天咒無所不能,何況區區小小封印!”
  鳳紅鸞心思一動,雙眸死死的盯著雲錦:“只是通天咒?不是因為別的?”
  她清楚的記得杜海和玉痕都同她說過,她身上的這種是一種極其特殊的封印。是她娘家族的封印。如今雲錦說能給她解除封印。說明了什麼?
  “那尊玉佛都能解除,我為什麼就不能解除?這個又沒什麼大不了的,天下之事,哪裡有什麼絕對的?”雲錦大手忽然伸手摸了摸鳳紅鸞的頭,無限憐愛,眉眼深深笑意:“你想什麼呢?想你還是我雲族人不成?呵……別胡思亂想那些不可能的……”
  低低的笑聲帶著魅惑,似乎整個車廂內因為這一笑百花齊開,濃濃暖意。
  鳳紅鸞頓時感覺一陣惡寒,伸手扒拉開雲錦放在他頭上的大手,如水的眸子閃過一絲尷尬,一閃而逝,看著雲錦的揶揄笑意,惱道:“那你告訴我,我的封印出自哪裡?”
  “不知道!管他出自哪裡呢,你又不去。”雲錦搖搖頭,閉上眼睛,伸手將被子往他和鳳紅鸞的身上拉了拉,手臂緊緊攏住鳳紅鸞的腰,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準備睡去,濃濃困意軟語飄出脣瓣:“鸞兒,天色還早,再睡一會吧。”
  鳳紅鸞橫了雲錦一眼,手腕猛的一劈。雲錦頓時悶哼一聲鬆開了手,鳳紅鸞輕身跳下了車,進了屋子,隨著她進屋,門被緊緊的關上了。
  雲錦閉著眼睛睜開,伸手挑開車簾子,就看到緊緊關閉的門,吸了一下鼻子,嘟囔了一句,將被子蓋好,重新的閉上了眼睛。
  有鸞兒在的地方,別說是在馬車裡,就算是在地上,他也能睡的很香。
  鳳紅鸞進了房間,躺在床上了無困意。如果她的封印不是出自雲族,那麼是出自哪裡?還是雲錦欲蓋彌彰?不過有一句話他說的對,無論是出自哪裡,她都不會去,探究它做什麼?只是想了一下,便也作罷。
  又想到解除封印,如今情形,哪裡是解除封印時機?照玉痕說她會有幾日虛弱,那麼他也必會有損傷。而君紫鈺和君紫璃兄弟情深,如果君紫璃拒婚瓊華得不到和諧,那麼西涼和東璃一旦開戰的話,玉痕必然會受到掣肘。如果此時他武功全在,沒有阻力,怕是自然困不住她,如今因為給她解除封印被困的話,便就另說了。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利,而讓別人陷於困境。一旦兩國開戰,玉痕因她被困的話,這個恩義,她要如何能償還?
  她自然要等。等到西涼和東璃處理好關係之後,再解除封印。雖然怕是那時候雲族已經派人過來了。不過她如今雖然沒有內力,但是有酬情在手,也不一定怕了他。
  想著想著,鳳紅鸞便也睡了過去。只是總覺得身子清寒,沒有剛才在馬車內溫暖。
  流月一路疾行回到行宮,飄身落地,見主子和小蜻蜓依然站在院中,想著鳳三小姐拒絕主子,主子怕是很傷心。直直如一根木頭矗立在那裡,一言不發。
  “她說了什麼?”玉痕轉過身看著流月,見他空手而歸,沒有半分意外。
  “難道主子知道紅鸞公主不會隨屬下來?”流月頓時一怔,訝異的看著玉痕。
  “嗯!”玉痕點點頭,嘴角掛了一絲苦笑:“如今東璃和西涼關係緊張,一旦開戰,東璃首先做的是什麼?她如此通透,如此會在此時隨你來讓我解除封印?”
  流月頓時面色大變,也猛然驚醒,立即跪地:“屬下失職!”
  如今主子雖然面上占了上風,但是一旦東璃保護璃王,反噬的話,那麼主子最先會被控制。主子如何能沒有內力?此時更不是給鳳三小姐解除封印的時機。他作為主子的貼身內衛,卻是顧此失彼,造成如此大的疏忽,實在該死。
  幸好紅鸞公主通透,而且為主子著想。否則主子一旦給她解除封印,內力損傷,受到掣肘,再加上藍太子和雲少主必然會抓住機會對主子造成威脅,實在後果不堪設想。
  流月一經玉痕點醒,後背頓時流了一層冷汗。
  小蜻蜓也小臉慘白,他也失職啊。立即開口急聲道:“主子,咱們現在就啟程,連夜回西涼吧!萬一……”
  “呵……倒是不用!”玉痕笑著搖搖頭,打斷小蜻蜓的話,沒有半絲緊張,鳳目看向東璃皇宮的方向,半響道:“東璃不敢開戰!”話落,抬步走進了寢殿,低潤的聲音飄出身後,對著流月道:“起吧!”
  流月站起身,小蜻蜓立即跟了進去,給玉痕鋪床疊被。玉痕走到桌前,在信箋上寫了一封信,抱過睡的昏天暗地的貓頭鷹,將信箋綁在了它的腿上,將貓頭鷹扔了出去。
  貓頭鷹睡的正沉,忽然身子被扔了出去,困意立即一掃而光,在掉到地面的第一時間連忙抖開翅膀飛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綁著的東西,哀怨的向著窗子內看了一眼玉痕的身影,翅膀一抖,向著西涼飛了去。
  不出片刻,玉痕寢室熄了燈,整個西涼使者行宮沉入夜色中。
  第二日,鳳丞相一夜未睡,四更剛過就起身,跑進了清心閣。
  昨日出了那麼大的事兒,他要問問紅鸞該是何想法?而且他也有好多話要問紅鸞,忽然發現他對這個女兒真的是一無所知。或者是對紅鸞她娘,也是如雲似霧,知之甚少。紅鸞的娘跟他的時候,他憐她,愛她,敬她,所以她不說的事兒他從來不問,以為以後多的是時間,只是不成想沒幾年她娘便去了。想問也沒了機會。
  如今從昨日紅鸞的表現,他才驚醒,他從來就沒走進過紅鸞娘的心。他一直知道紅鸞的娘心裡有著一個人,她從來沒真的愛過他。
  這樣想了一夜,似乎又老了許多。不過也通透了許多。能陪紅鸞娘那幾年,他也是幸福的。如今她的女兒,他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了解她,幫她找到自己幸福的路。
  況且如今東璃形式嚴峻,紅鸞又得罪了雲族小主,也就是得罪了雲族主,更何況如今的紅鸞再不是蝸居在丞相府的鳳三小姐了,而是東璃的公主,經此壽宴,她更受天下矚目。以後風雨怕是會不斷。
  心中憂心,鳳丞相一路憂心忡忡的跑進了清心閣,當看到院中停著的馬車,馬車簾幕掀起一角,正看到雲錦沉睡的臉,頓時住了腳,老眼驚異的看著馬車及車內的雲錦。
  “相爺,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小姐還在睡呢!”青藍、青葉聽到腳步聲,從門內出來,看了馬車一眼,又看向鳳紅鸞房間緊閉的簾幕,輕聲道。
  “這……是,是我過來的有些早了……”鳳丞相看了一眼天色,才想起他是來的早了,這個時候紅鸞自然是睡著的,轉頭看著車內雲錦露出的睡臉,輕聲道:“雲……雲少主怎麼會在馬車裡?”
  “雲少主昨日和小姐一起回來的,就睡在了馬車裡沒走。”青藍看了馬車一眼,想著雲公子對小姐真是鍥而不捨,他本來高高在上,如明珠般,只要他一揮手,怕是天下女子都趨之若篤。而如今為了小姐,甘願窩在馬車裡睡覺,這份心,連她都有些感動。小姐再冷,也會動容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要是沒有錦瑟那個女人,雲少主的家要是也好的話,小姐嫁給雲公子也很好。就憑這份心,雲公子一定會好好待小姐的。不過如今,怕是雲公子再有心,小姐也不會同意的。心底嘆息。
  “那鸞兒……鸞兒也在……”鳳丞相指著馬車。難道紅鸞也在車內?
  雲少主對紅鸞的感情他是過來人,自然不懷疑,再加上昨日在大殿上為了紅鸞遣走了雲小主,保護紅鸞之舉,也讓他滿意。但是唯一有一點就是雲少主可是有未婚妻之人。而且那雲小主實在太過可怕。紅鸞總不能嫁去雲族做小吧?。
  他的女兒自然不能給人伏低做小,更何況如今紅鸞是公主,而且還是德華公主,公主中最尊貴的封號,如何能給別人做小?雲少主除非是毀了和雲小主的婚,才能娶紅鸞,否則紅鸞剛烈的性子自然不會同意。
  更何況雲族主寵愛雲小主天下皆知,再加上今日紅鸞大勝了雲小主,雲族丟了顏面。雲族主怕是會對紅鸞不善。自古都是子聽父言,否則便是大逆不道。雲少主到時候如何會為了紅鸞反了雲族主?父子相殘?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雲少主和紅鸞中間阻隔如此多,怕是有緣無分。鳳丞相看著雲錦沉沉睡顏,心底也嘆息一聲。
  “鳳丞相,好早啊,你是過來找我聊天麼?的確,咱們是有好多的話要聊啊……”雲錦忽然睜開眼睛,白玉的容顏笑容燦若春花。
  鳳丞相正嘆息著,不妨正對上雲錦的笑臉,頓時感覺四更天就如被火燦燦的太陽照亮了一般,老眼承受不住的閉上,心中哀呼一聲,這雲少主簡直就是魔鬼,嘆息啊,惋惜啊,為他的痴情感動啊什麼的等等情緒一掃而光。
  “不,不是……老夫是來找紅鸞的……”鳳丞相再次睜開眼睛,不看雲錦的臉,立即搖搖頭。他不怕皇上,倒是最怕和雲少主聊天啊。感覺就是給他一半邊架在火上,一半邊架在冰上,冰火兩重天的烤啊烤的。實在他這把老骨頭承受不住。
  “哦,原來是找鸞兒的啊,鸞兒她怕是還正在睡呢,昨日陪我在車裡睡了半宿,怕是沒睡好,剛剛進了屋,你就別打擾她了,有什麼事兒天亮了再說吧!”雲錦向著鳳紅鸞緊閉的簾幕掃了一眼,慢悠悠的開口。聲音不大,但是足以傳遍該傳到的地方,尤其躲在暗處的藍翎和流月耳裡。
  鳳丞相一聽老臉頓時一變。吶吶的看著雲錦。
  青藍、青葉嘴角同時抽了抽。雲公子太可惡了,小姐只不過是一時心軟不忍將他扔出去而已。如今倒是要吵得天下皆知了。但云公子說的又是事實,她們一時間也反駁不了。
  鳳紅鸞在鳳丞相進了清心閣就醒了,翻了個身準備不理會再睡去。一聽到雲錦那讓人浮想聯翩的話,頓時小臉寒了下來。
  “那……那就讓紅鸞睡吧……我,我先走了……”鳳丞相吶吶了半響,也驚了個夠嗆,轉身匆匆離去了。
  雲錦看著鳳丞相的背影,嘴角微彎,笑意濃郁:“等我再睡一覺醒了,便找你去聊天,我們再好好的聊聊……”
  鳳丞相的身子猛的一僵,腳步更是快了起來,簡直就是健步如飛,轉眼間便走出了清心閣。走出了老遠,似乎雲錦的聲音還在耳邊,抹了抹汗,對著書童道:“備車,現在就去早朝!”
  雲少主簡直就是惡魔。
  “呵呵……真是個有意思的老頭,唔,天還早,可以再睡一覺……”雲錦將身子重新的埋回了被子裡,嘟囔了一句儂儂軟語,便睡了過去,很快均勻的呼吸聲傳出了車廂,可見睡意酣然。
  青藍、青葉對看一眼,小臉怪異的看著車廂半響,齊齊回了房間。她們也認為雲公子的確是一個惡魔。怕是這天底下只有小姐能降得住他。
  鳳紅鸞寒著臉半響,才繼續又睡了過去。
  躲在暗處的藍翎和流月險些一個跟頭栽倒地上,小心肝直直的顫啊!
  藍翎想著這事兒一定不能稟告太子殿下,否則太子殿下估計又要翻塌了了天了,最先受累的一定是他。就當做沒看見沒聽見吧。
  而流月小心肝也直直的抽啊抽的,想著自家的主子怕是永遠也學不來雲少主這份賴皮,哎,要想抱得美人歸,怕是前途堪憂啊。
  相比較這二人愁苦著的臉,躲在暗處的霧影和風影心頭偷笑。少主就是少主,這樣的話奪得鳳三小姐的心指日可待。不過家裡還有亂麻一大堆,想起錦瑟小主和族主,二人的笑意頓時沒了。齊齊擔心起來。可是看少主似乎一點兒也不擔心的樣子。只顧著追美人,心頭又踏實很多。難道少主又什麼應對之法?
  躲在暗處的四個人心頭各有各的糾結。而鳳紅鸞、雲錦、青藍、青葉則是睡的正熟。形成強烈的反差。
  鳳丞相出了清心閣,便一路備了車向著早朝而去。在車內想著紅鸞,想著雲錦,又同時想了藍太子,玉太子,想了璃王,想了皇上……等等的想了一路,最後化為一聲嘆息。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他不服老都不行了。
  不知道今日皇上如何處理璃王之事,等紅鸞出嫁了,他便辭官回鄉養老了。結草做廬,頤養天年。坐看天下風雲變。都是年輕人的事兒了。
  一路想著,便也到了宮門。下了車,發現不止是他來的早了,有不少大臣都老早來了,宮門還沒開,一排馬車等在宮門外。
  “相爺……”眾位大人都聚在一起小聲談論著。一見鳳丞相馬車到了,都齊齊的圍了過來。
  鳳丞相點點頭,和眾人寒暄了一陣,便開始談入正題。無非是璃王和瓊華公主聯姻之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面色凝重的商量了半響,得出四個結論。
  第一是璃王回轉,同意娶瓊華公主,那麼兩國聯姻,皆大歡喜。這個眾人都覺得看昨日璃王堅定不改其志的樣子似乎可能性不大。
  第二則是瓊華公主不嫁璃王。這個也不大可能,就算此時瓊華公主不嫁璃王了,兩國聯姻不成,但是璃王也當眾打了西涼國的臉,這個總是要交代的,怕就是要逼死璃王了。璃王一死,自然西涼也不會再為難東璃了。可是皇上和璃王兄弟情深,況且東璃離不開璃王,這個也是不可行的。璃王斷然不能死。
  第三就是瓊華公主嫁給皇上,可是依照西涼國主對瓊華公主的寵愛,自然不可能如一般公主一般給個貴妃之禮便成了。怕是要做東璃的皇后。可是東璃的皇后如何能讓西涼做?而且這以後就算有了皇室血脈也不是東璃正統。這個可行倒是可行,但是也不隨心,就看皇上願不願意了。
  除此三點外,倒是還有一點。就是換人聯姻。西涼子女眾多,倒是可行。但是東璃子息單薄,只有皇上和璃王,而那二人都心儀的是紅鸞公主,而皇室小公主又都年幼,不到聯姻的年齡。紅鸞公主又藍雪國看著,若是聯姻西涼,便是交惡藍雪,何況還有個雲少主……
  眾人齊齊的分析了一番,最後也沒得出一個萬全之法。此時宮門也開了。眾人讓了一番,鳳丞相和吳大將軍帶領群臣先後走了進去。
  李文一聲高喊。滿朝文武齊齊跪地山呼。
  君紫鈺一夜未曾睡好,眉宇間有淡淡的黑色,但是一襲明黃錦袍下絲毫不減威儀,目光掃了一圈,威嚴的聲音開口:“昨日之事想必眾位愛卿都清楚,可有應對之法?”
  君紫鈺話落,群臣無人應聲。人人的頭垂下,面帶沉重之色。
  “沒有麼?”君紫鈺面色一沉,掃過君紫璃空出的位置,鳳目閃過一絲沉鬱,目光落在鳳丞相身上:“鳳愛卿可有應對之法?”
  鳳丞相立即出列,對著君紫鈺躬身,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回皇上,老臣和眾位大人商議了一下,有幾個方案,還請皇上決斷。”
  “哦?說來朕聽聽!”君紫鈺頓時挑眉,鳳目精光了幾分。疲倦沉鬱的神色也好了幾分。
  鳳丞相立即將剛才在宮門口和眾位大人商量的幾種方案與君紫鈺一一的說了出來,說完垂首躬身而立,等著君紫鈺論斷,再不言語。
  君紫鈺聽完,眉峰凝起,沉默半響,看著鳳丞相:“可是還有其他方法?”
  “老臣倒是還有一法,只是皇上和西涼賠禮謝罪,請西涼勿再計較。不過……”鳳丞相頓了頓,又沉聲道:“不過照玉太子昨日態度,怕是不會輕易相與。”
  君紫鈺再次沉默,如此大事兒,根本就不是賠禮可以解決的。玉痕定不會同意,就算玉痕同意,怕是西涼國主也不會同意。沉聲開口:“可還有其他辦法?”
  鳳丞相沉重的搖搖頭。
  君紫鈺眼神移開鳳丞相,從滿朝文武身上一一掃過。聲音暗沉:“眾位愛卿呢?難道就再沒別的辦法了麼?”
  滿朝文武齊齊搖頭。

  第二百一十六章

  滿朝文武齊齊搖頭。
  “退朝吧!”君紫鈺再次沉默半響,從群臣身上移開視線,從龍椅上起身,對著群臣擺擺手,向後殿走去。
  “恭送皇上!”群臣跪地山呼。
  君紫鈺走出金鑾殿,如玉的俊顏一片沉暗,周身也是沉暗氣息籠罩,李文和一眾皇上近身隨侍跟隨在君紫鈺身後,連大氣也不敢喘。
  許久,君紫鈺停住腳步,鳳目看向西涼使者行宮的方向,一雙眸子變幻莫測,靜默半響,對著李文一揮手:“去請玉太子進宮!朕在春風亭等候玉太子。”
  “是!”李文立即躬身,片刻也不敢耽擱,連忙去了。
  君紫鈺再次靜站半響,目光轉向丞相府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抬步向著春風亭而去。
  西涼使者行宮。
  瓊華公主四更天便起來穿著打扮,采苓臉上抹了藥膏,紅腫退了下去,雖然還有些痕跡,但是撲了些粉,也不太明顯了,來回在屋子內穿梭,幫著瓊華打扮。
  主僕二人折騰了足足兩個時辰,天微涼的時候,瓊華才將自己打點妥當。
  一件湘妃色的袍袍袖上衣,下罩同一色系的淡煙紗散花羅裙,內著薄紗軟雲煙,外罩著一件玫瑰色的紅紗輕雪紡。整個人如被輕紗包裹起來一般。嬌美娉婷的身軀在輕紗下若隱若現。如此一番打扮,本來再加上瓊華肌膚白皙,香嬌玉嫩,令人一見就浮想聯翩,女人都移不開眼睛,怕是男人一見了魂都被勾沒了。
  瓊華站在鏡子前滿意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雙美眸都是得意的神色,鳳紅鸞怕是永遠都學不來她如此有女人味,今日就讓君紫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瓊華驕傲了半響,轉過身看著一直垂著頭規矩的立在她身後的采苓,輕聲慢語的開口:“采苓,你可是怪我昨日打罵了你?”
  “回公主,奴婢不敢!”采苓身子頓時一哆嗦,連忙表態。
  “不敢?那就是說心裡還恨著我了?”瓊華秀眉挑高,眉眼閃過一抹殺機。
  ‘噗通’一聲,采苓立即跪倒在地,惶恐的道:“奴婢是公主的奴,生死都由公主,奴婢不敢恨公主。”
  “嗯,起來吧!只要你對我一心一意,我是不會虧待你的。”瓊華一見采苓的樣子,心情頓時又舒暢了幾分,這些年她用采苓用的順手,自然不想輕易換人。而且采苓也激靈,知道她必定不敢反了她。隨手將一瓶玉露膏仍到地上:“賞你這個,去塗抹一下,今日你就別跟著我了,在行宮休息一日吧!”
  說完,瓊華抬步走了出去。輕紗裙擺隨著她蓮步走開,劃出一道道暖人春色,好不撩人。
  “奴婢謝公主恩典!”采苓不去伸手拿玉露膏,低頭謝嗯,只是低垂著頭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一雙眸子現出恨意。
  瓊華聽到後面采苓的謝恩聲,眉梢更是得意之色盡顯,高揚著頭,挺直著背脊更顯一國公主高貴。她是高貴的公主,而采苓就是卑賤如泥,她讓她死,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只不過如今有個心思靈透的牛馬也好用些。等到哪日不好用了,棄了就是了。
  瓊華走出門,美眸掃了一眼躬身規矩的垂頭立在門口的幾名宮女嬤嬤,掠過幾名嬌俏的宮女,對著兩個年老的嬤嬤伸手一指:“你們兩個,隨我走,其餘人都留在這裡吧!”
  “是,公主!”幾個宮女嬤嬤齊齊應聲。那被指到的兩個嬤嬤立即上前跟上瓊華,抬步向外走去。
  路過玉痕的寢殿,瓊華猶豫了一下,抬步走到玉痕寢殿門口,停住腳步,輕聲對裡面道:“太子皇兄,瓊華去刑部天牢探望璃王了!”
  寢殿內,玉痕立在窗前,早已經看到走過來的瓊華,看著她的穿著打扮,鳳目染上通透了然的涼意。點點頭,低沉的聲音傳出:“去吧!”
  “是!”瓊華躬身一福,抬步離開了寢殿門口,向著行宮門口走去。
  行宮門口早已經備好了馬車,車夫一見走出來的瓊華,只感覺血脈膨脹,七魂丟了五魄。直到瓊華坐進了馬車,兩個嬤嬤照著車夫腿上擰了一把,車夫才驚醒,裡面的人可不是他能肖想的,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忙揮起馬鞭,向著刑部天牢而去。
  門口一眾隨行護衛也都和車夫大抵神色差不多。此時也都齊齊驚醒,跟上馬車護衛。但是視線交纏在馬車緊閉的簾幕上移不開。想著這樣的美人,要是壓在身下,不知道該怎樣的銷魂蝕骨。幾乎人人都入了紅羅帳裡和車內的美人意淫纏綿去了。
  自然看到了車夫和一眾護衛猥瑣眼饞丟了魂魄的神色,瓊華不但不惱,心頭更是得意。君紫璃怎麼也是男人,而且她就不信這十年書信來往,他能對她半絲情意也沒有?今日她一定要抓住機會失身與他,那麼他再想反悔便也不成了。
  簾幕遮掩下,瓊華一張小臉滿是勢在必得之色。
  太子寢殿內,玉痕背手負身立在窗前,如玉的俊顏在簾幕的暗影下看不出情緒。
  小蜻蜓立在玉痕的身後,心中汗顏,太子殿下居然就這麼讓公主去了。他雖然年小,但自然不是什麼也不懂。公主這樣的打扮讓她想起青樓裡那些歌妓,專門誘惑男人的,公主這樣去,擺明了誘惑璃王的。
  偷眼看玉痕,見主子面無表情,小蜻蜓也不敢妄自言語。規矩的站著。想著主子既然放公主如此去,必有意義。
  “啟稟太子殿下,東璃皇宮來人,請太子殿下入宮商議兩過聯姻之事。”不出片刻,一個侍衛匆匆趕來,躬身立在門口稟告道。
  “嗯,我知道了,備車!”玉痕緩緩轉過身,淡淡吩咐一句。
  那侍衛立即應身下去了。
  小蜻蜓一見主子這麼就輕易答應了去皇宮,頓時急聲開口:“主子,您不能去,萬一是鴻門宴呢?那可如何……”
  小蜻蜓話音未落,玉痕淡淡瞟來,他未出口的話頓時吞了回去。吶吶的看著玉痕。
  “他還不敢!”玉痕嘴角含著一絲淺淡如風的笑,回身坐在軟榻上,吩咐道:“你去將采苓喚來!”
  “是!”小蜻蜓立即乖巧應了一聲,連忙走出去了。
  不多久采苓便被喚來了,對著玉痕跪地請安。玉痕抬眼,看著采苓,采苓一直規矩的跪著,玉痕不開口,她也不抬頭,規規矩矩。須臾,玉痕淡淡開口:“知道失心瘋麼?”
  采苓身子微微一顫,立即垂首規矩的道:“回主子,奴婢知道。”
  她說的是主子,不是太子殿下!
  “好!”玉痕滿意的看著采苓,淡淡開口:“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采苓忽然抬頭看著玉痕,望見玉痕眼底一望無盡的涼意,立即垂首:“是,奴婢知道。”
  “好!”玉痕點點頭,聲音雖然不高,但是他說出的話自由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此事後我保你安然無恙,遣你回去孝敬雙親。”
  “謝主子!”采苓頓時一喜,跪地磕頭,跪著的身子都是輕輕震顫的。
  這些年她日夜想著都是有朝一日回去孝敬雙親。但是跟隨瓊華公主之後,便覺得希望渺茫。尤其是她知道許多別人不知道的公主的秘密。公主根本不會輕易放她回去的。一旦她離開公主,便是一死。如今有太子殿下保她,她自然可以回去了。頓時喜不自禁。
  “去吧!”玉痕擺擺手。
  采苓才勉強的抑制激動的情緒站起身走了出去。走出了老遠,才恍然想起她從來未曾提到有雙親,而主子就知道。頓時驚喜之色褪去,全身起了一層寒意。須臾,又想起主子是何等人?天下間怕是任何事兒都瞞不住主子。那樣的人只是天上的明月,讓人仰望。她一個小丫頭,仰望都是奢侈,只有鳳三小姐那樣的女子可以和主子般配。
  心頭的寒意褪去,伸手拍拍心口,采苓想著終於可以離開皇宮和那個陰狠的女人了,腳步輕快的走了回去。
  采苓的身影走了老半天,小蜻蜓依舊愣愣的。疑惑的看著玉痕。他就站在主子身邊,也不明白主子和采苓打的什麼啞謎。想問玉痕,但看到主子嘴角似有若無涼寒的笑意,頓時吞了回去。
  “走吧!”片刻後,玉痕收了笑意,緩緩起身,抬步走出了寢殿。
  小蜻蜓立即抬步跟上。
  不多久,李文引路,玉痕馬車向著皇宮而去。
  丞相府清心閣。
  鳳紅鸞從馬車上回到屋子,便怎麼也感覺不到暖意,睡的極其不安穩。尤其是鳳丞相走後,便更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最後乾脆一推被子起了身。
  出了房門,見雲錦在馬車內呼呼睡的安穩,鳳眸聚滿怒意,心中生惱,手腕一甩,腰間的酬情抖開,瞬間八把飛刀脫手而出,帶著閃閃寒光,從各個方位向著車廂內射去。
  “唔……”雲錦睡的正熟,暖意融融,忽然感覺森森寒意從各個方位殺了過來,頓時閉著眼睛猛的睜開,躺著的身子沖天而起。
  在雲錦起身的同時,八把飛刀‘嗤嗤嗤’數聲清響,齊齊從各個方位割破了簾幕。瞬間好好厚重的簾幕被割了個七零八碎。不亞於絕頂高手的內力摧殘。
  雲錦身形在半空中飄了個圈,穩穩的落在院中,有些愣愣的看著鳳紅鸞手中的飛刀和被割破的簾幕,不明白鸞兒怎麼突然對他出手,一時間疑惑小心的看著鳳紅鸞含怒的小臉,輕聲小心的問:“鸞兒,怎麼了?”
  不聽雲錦說話還好,一聽雲錦說話,鳳紅鸞便氣不打一處來,手腕一轉,手中的酬情又向著雲錦飛了過去,八把飛刀同時從簾幕上拔起,轉了一個方向,齊齊襲擊雲錦周身幾處大穴。

  第二百一十七章

  雲錦看著鳳紅鸞,眼睜睜的看著八把飛刀朝他劈來,不躲不閃,一雙美眸滿是委屈的神色:“鸞兒,我好好睡覺,沒做什麼啊……”
  鳳紅鸞不理會雲錦,飛刀帶著凌厲的煞氣直直刺向雲錦。
  雲錦嘟著脣,躲也不躲,依然委屈的看著鳳紅鸞,聲音綿軟:“鸞兒,我真沒做什麼……”
  “出手!”鳳紅鸞見雲錦一躲不躲,又看著他白如玉的容顏睡的粉紅瑩潤,眉目淡淡光彩,天庭飽滿,氣色甚好,顯然是睡的夠足。配上白衣如雪的錦袍,在淡淡的霧色中說不出的秀逸出塵,風骨卓絕。更是惱怒。
  “我是不會對鸞兒出手的。”雲錦搖頭,還是不明白鸞兒為何很惱他的樣子,低頭看了自己一遍,也沒有任何不堪。抬頭疑惑的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見雲錦不出手,手中的飛刀頓了一下,齊齊的向著雲錦的衣衫劃去。
  雲錦頓時瞪大眼睛,只聽‘嗤嗤嗤’幾聲鋒刃割破衣料的聲響,雲錦一件上好的白色錦袍被鳳紅鸞割成了碎片。頓時裡面白色的襯衣露出,更顯身材俊秀挺拔,只是清晨瑟瑟涼風下,白色軟稠衣衫被風刮起,薄薄衣衫下白如玉如凝脂的肌膚若隱若現,好不撩人。
  “啊……”青藍、青葉聽到外面的動靜連忙跑了出來,就正巧見到鳳紅鸞飛刀割破了雲錦的衣衫,頓時雙手齊齊捂住了眼睛,腳比大腦快的已經重新衝回了屋。
  心頭小鹿幢幢。她們不是有意要看雲公子的,這回要長針眼了。
  “妖孽!”鳳紅鸞看了一眼雲錦的樣子,有男孩的青澀,有男人的魅惑,似乎懵懂無知,又似風情萬種。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收起酬情,抬步向院子外走去。
  雲錦聽到鳳紅鸞又吐出這兩個字,頓時嘴角抽了一下。低頭看自己被割成碎片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和他衣服一眼被割成碎片的車廂簾幕,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了悟。看著鳳紅鸞的背影,似乎看到她小臉上帶著怒意的懊惱神色。嘴角微勾,暖暖的笑了。
  躲在暗處的風影和霧影被剛才一幕看的心驚膽戰,此時看到少主都被人扒了衣服,還能笑的出來?對看一眼,齊齊無語了。
  “還不會滾去給爺拿一件衣服來!”雲錦笑了半響,鳳目一掃躲在暗處的風影和霧影的方向,輕喝:“限你們半柱香給爺拿來,否則爺也把你們的衣服扒了!”
  霧影和風影身子齊齊一顫,比那離弦之箭還快的衝了出去。
  不出片刻,便給雲錦取來了衣服,額頭上都跑了一層細密的汗,雲錦穿戴妥當,抬步施施然的走出了清心閣,也隨著鳳紅鸞腳步不遠,向著丞相府那片竹林走去。
  風影和霧影過了一關,再看少主施施然的樣子,顯然似乎把丞相府當成自己家了。都無語望天了半響,齊齊隱了下去。
  青藍、青葉聽到腳步聲走遠,才捂著眼睛的手鬆開,都小臉有些發白,對看了一眼,才抬步走出了清心閣,也向著丞相府竹林而去。
  到了竹林,鳳紅鸞手中的酬情上下翻飛,那些竹子可是遭了秧,很快的便都被吻上斑斑痕跡。
  雲錦慢悠悠的踱步到了竹林,便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鳳紅鸞手中的酬情紛飛,一雙眸子不時的現出驚異讚嘆之色,目光偶爾落在那些被飛刀印上斑斑紅痕的竹竿上,都是深三寸,沒有一分多也沒有一分減,八把飛刀的力道簡直是一摸一樣,更是驚嘆。
  青藍、青葉來到,見小姐和雲公子如今能和睦相處,二人也不太擔心了,都齊齊避了一處距離二人遠一些的地方各自練起功來。
  半個時辰後,鳳紅鸞一身是汗的收了手中的酬情,剛要放回腰間,雲錦突然蹭過來,擋住鳳紅鸞的手,軟軟求道:“鸞兒,這玩意兒真是好,讓我也玩玩吧……”
  雖然對鳳紅鸞說著話,一雙鳳目簌簌火花躍躍欲試的看著鳳紅鸞手中的酬情。不等鳳紅鸞開口,已經解下了鳳紅鸞腰間的環扣,將酬情別到了自己的腰間。
  鳳紅鸞瞟了雲錦一眼,手鬆開,將酬情給了他,自己向著剛才雲錦坐著的那塊大石頭走去。剛走了一步,又被雲錦拽住,雲紋水袖拂過鳳紅鸞的臉,帶著一絲玉蘭清雅幽香。
  雲錦在用自己的衣袖給她擦汗。
  鳳紅鸞身子頓時一僵,剛要揮開,雲錦已經鬆開了手,無所知覺自然的走開,看著手中的酬情興奮的道:“鸞兒,你看著,這東西我也會玩的。”
  鳳紅鸞僵硬的身子站著,寒著臉看著雲錦走離的背影。修長秀雅,翩翩如玉,白衣勝雪,風姿清華。袖中的手狠狠的縮了一下,鳳紅鸞猛然轉身,也不去坐那塊大石頭了,冷冷的聲音飄了過來:“別把你腦袋玩掉了!”
  話落,人已經快步絕然的走出了竹林。
  雲錦本來彎起的嘴角忽然僵住,猛的轉身看著鳳紅鸞。只見薄薄晨霧下,那如水藍衣,難掩清華,身姿娉婷,風姿高雅。一個背影便顯雍容華貴。
  這樣的鸞兒……
  雲錦薄脣緊緊抿起,看著鳳紅鸞,直到那身影走遠,他久久不收回視線。許久,手中的酬情忽然甩開,八把飛刀齊齊飛出。向著各個方向刺去,八根竹子上齊齊的印上了三寸深淺的痕跡,須臾,他手腕一轉,撤出飛刀,再次齊齊射出,一根竹子上八處痕跡,都是長約三寸。
  手法和鳳紅鸞別無二致!
  躲在暗處的風影和霧影齊齊為少主驚嘆,少主天資聰穎,有著過目不忘本事,更是對一件事物只看一眼,便手到擒來。紅鸞公主使這物事兒的手法雖然奇異,但是少主因為對紅鸞公主深愛,一舉一動都已經入心,所以做起來更是和她分毫不差。
  天下間能如此作為的,怕是非主子莫屬了。不,也許還有玉太子……玉太子怕是也可以。想到此,覺得玉太子真是主子的一大勁敵啊!而且剛才看紅鸞公主寒著臉離開,二人齊齊為著雲錦前景堪憂。
  收了酬情,雲錦嘴角勾起一彎笑意,須臾,鳳目眯起,看著西涼使者行宮的方向,聲音低暗涼寒:“玉痕……”
  話音未落,一直通體白色的小鳥落在了雲錦的肩頭,雲錦看到小鳥,伸手扯過它腿上的信箋攥在手裡,對著小鳥擺擺手,小鳥親昵的在雲錦的肩頭蹭了一下,無聲的飛走了。很快的便隱在濃濃霧色中,像是沒出現過一般。
  雲錦扯開信紙看了一眼,如玉的俊顏沒有絲毫變化,手心微微一抖,信紙化為粉末隨風飄了去。他一雙鳳目沉浸著一望無盡的黑色。須臾,低頭看著手中的酬情,眸中的黑色漸漸顯出暖意。
  半響,雲錦轉頭向著清心閣看了一眼,微微抿脣,足尖輕點,向著清心閣飛去。片刻飄身落在清心閣,看著正在那顆桂樹下的躺在上閉目休息的鳳紅鸞。
  一張絕色嬌美的容顏隱在霧色中,看不出表情,長長的睫毛在她臉頰上投了兩抹暗影。整個人如墜落塵世的仙子,雖然濃濃霧色包裹中,但是不染一絲雜塵。
  雲錦走過來,將酬情掛在鳳紅鸞的腰間,蹲下身,對著她輕輕開口:“鸞兒,我要離開幾日,你要好生照顧自己。”
  鳳紅鸞不語,似乎沒聽見一般。
  “我知道你這個女人沒了我煩你,一定會高興的,怕是我剛頭腳一走,你後腳便敲鑼打鼓了。”雲錦聲音綿軟,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緊張,眉峰糾結於一處,看著鳳紅鸞的小臉,又道:“我用不了幾日就回來,你一定不能被那尊玉佛給奪了心去……”
  鳳紅鸞臉色清寒了幾分,但閉著眼睛依然沒睜開。
  “你若是夜裡寒涼,便要那兩個丫頭陪你睡吧,雖然那兩個丫頭占了便宜,但總比那尊玉佛要好的多……”雲錦無視鳳紅鸞臉上的寒意,又絮絮的道:“還有那藍澈死小孩,也居心不良,不過爺現在沒空收拾他,你可不能給他機會啊……”
  鳳紅鸞臉上的寒意又加深了一重。
  “我不管你和那君紫璃以前有什麼,我都不計較,也不理會,以後沒有什麼便好了,還有那君紫鈺,也是居心不良,想將你困住一輩子,他休想……”雲錦綿軟的聲音帶著絲惱意和小孩子保護自己所有物的恨惱之意,絮絮又道:“鸞兒,我不在這幾日,你可不能給他們機會啊,那些人都是蹬鼻子上臉的,你一個弱女子……”
  “你還有完沒完?”雲錦還想再說,鳳紅鸞閉著眼睛猛的睜開,寒著臉,打斷他的話。
  雲錦蹲著的身子一顫,扁了扁嘴角:“好啦,我不說就是了。總之你要記著想我啊,我回來給你帶一壇風飄雪,如何?一定讓你聞到那酒香便可以大醉三日,過過酒癮……”
  “還不走?”鳳紅鸞冷著臉色輕叱。
  雲錦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戀戀不捨的看了著鳳紅鸞,好像捨不得相公出門的小媳婦,扭捏了半響,才緊緊咬了一下薄脣,足尖輕點,如一抹輕煙,離開了丞相府。
  霧影和風影一見少主離開了,也齊齊看了鳳紅鸞一眼,立即尾隨而去。
  鳳紅鸞冷著臉看著雲錦身影消失的方向,一雙如水的眸子是一片複雜,許久,化為一望無盡的寒涼。指尖輕輕的摸索著腰間的酬情,感覺她的指尖和酬情一般,都帶著森森寒涼之意,格外的冰手。

  第二百一十八章

  清心閣靜寂無聲,清晨濃濃霧色中,鳳紅鸞似乎隱在了雲霧裡,和雲霧融於一體。傾城絕色的容顏如雲似霧,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
  青藍、青葉發現鳳紅鸞離開,便急匆匆的跑了回來。當一進院子看到躺在霧中躺椅上的小姐,齊齊鬆了一口氣走了過來,感覺小姐神色不對,不敢打擾,悄聲立在了旁邊。
  刑部天牢。
  君紫璃醒轉之後一言不發的躺在床上,神色麻木,像是失了魂魄一般,整個人如風吹乾的楊木,無聲無息。
  鄭太醫和刑部的那位大人幾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君紫璃。生怕一眨眼睛,璃王殿下做出什麼自殺或者自殘之舉,那麼他們可就慘了,皇上一定會將他們滿門抄斬的。
  獄卒們也不敢三五一夥的聚在一起談論了,一個個都幾乎將腦袋架在刀刃上,生怕璃王殿下一出事兒,他們的小命也跟著玩完了。
  整個天牢似乎都被君紫璃感染,各處都籠罩著沉暗的氣息,死一般的靜。
  “秉大人,瓊華公主來探視王爺!”牢頭急匆匆的腳步聲走來,才打破了沉寂的氣氛。對著那位刑部大人躬身稟告。
  一聽瓊華公主,那位刑部大人一愣,轉頭立即看君紫璃。
  只見君紫璃似乎沒聽見一般,依然一動不動,面無表情。
  “王爺,瓊華公主來探望您,您……可見?”那位刑部的大人自然不敢做主讓瓊華公主進來,請示君紫璃。
  君紫璃依然一動不動,無聲無息。
  “王爺,瓊華公主來探望您,您……可見?”那位刑部的大人又說了一遍。君紫璃依然一如既往。一連說了三遍,君紫璃就如失了心的木偶人一般,連半絲反應也無。
  那位刑部的大人轉頭看鄭太醫,鄭太醫也莫可奈何的搖搖頭。皇上讓他在這裡照料,可是璃王殿下連藥都喝不進去,他如何能治好病人的病?而且病人得的是心病,心病還需新藥醫,他實在也莫可奈何。
  那位刑部的大人看著牢頭:“可是就公主自己來的?”
  “回大人,是!”
  “來人,進宮去請示皇上,就說瓊華公主要探視王爺,請問吾皇是否應允。”那位刑部大人又轉身看了一眼君紫璃,立即叫人吩咐道。
  本來刑部天牢是準人探視的,但是今日這裡關的是璃王殿下,而璃王殿下又是這般情形,而且來人是瓊華公主,這就另說了。自然要請示皇上決斷。
  立即有人應聲去了。
  “你去讓公主稍等片刻。”那刑部大人自然不能離開君紫璃,身家性命都記在璃王身上了。對著牢頭擺擺手。
  那牢頭立即出去了。
  天牢門口,瓊華馬車停在那裡,簾幕掀開,露出一張嬌美惑人的小臉。袖子薄薄的輕紗飛出車廂,讓鎮守天牢的士兵獄卒都齊齊被勾走了三魂七魄。人人眼神痴迷的移不開那張臉和輕紗下若隱若現的凝脂玉膚。
  牢頭走出來,一把年紀了依然有些承受不住,低著頭不敢看瓊華:“我家刑部的李大人請公主稍等片刻。已經去請示了。”
  瓊華卑倪不屑的斜睨了牢頭一眼,端的是高高在上,傲慢的點點頭:“反正今日天色還早,本公主多等等些到是無礙的。”
  那牢頭見瓊華應允,低著頭恭敬的轉身,對著那些痴迷的士兵和獄卒一瞪眼怒斥了一句,那些人齊齊驚醒,垂下頭,不敢再看瓊華公主。不過心思早已經跑到九霄雲外紅羅帳裡會美人去了。
  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出來,瓊華心中煩躁,想著莫不是君紫璃不同意見她?這樣一想,便再也等不住了,對著兩個嬤嬤道:“再去問問,怎麼還不讓我進去?”
  那兩個嬤嬤立即過去問牢頭,就在此時,被刑部那位大人差遣走的一個侍衛此時已經回來,稟告給那位大人,說皇上同樣瓊華公主探視璃王殿下。刑部大人囑咐了鄭太醫看好王爺,自己為了表示禮節親自迎了出來。
  “皇上同意公主進去探視璃王殿下,有請公主隨下官進來!”那位大人從牢房走出,當看到馬車內瓊華的穿著打扮一怔。立即錯開眼睛,垂下頭一禮。
  “有勞這位大人了!”瓊華心中的煩躁頓時煙消雲散。小臉上嬌美的笑頓時又艷了幾分,在兩個嬤嬤的攙扶下緩步下了車。
  藉著清晨的霧色和清風,吹起玫瑰紅的輕紗,嬌美曼妙的身軀若隱若現。頓時只聽鎮守刑部天牢士兵齊齊的抽氣聲。有些人哈喇子幾乎都流出來了。
  那位大人立即頭前帶路,也聽到了自己的抽氣聲。這瓊華公主真是天生的一個尤物,不知道王爺哪根筋不對了放著這麼個美人不娶。
  邁進天牢,頓時一股濃郁的陰暗的味道迎面而來,直衝鼻息。
  瓊華嫌惡的用帕子捂住鼻子。要不是為了挽回君紫璃的心,這種地方她一輩子也不會來。對著身後兩個嬤嬤擺擺手:“你們就在這裡候著吧!”
  “是,公主!”那兩個嬤嬤立即停住了腳步。
  到了君紫璃所在的最裡面的牢房,那位大人停住腳步,對著身後的瓊華躬身一讓:“公主,就是這裡!”
  “璃……”瓊華從一進來就看到了無聲無息的躺在床上的君紫璃,頓時整顆心都被揪緊了。捂著嘴的帕子連忙拿開,急急上前走了兩步,絕美的小臉上焦急之色盡顯。
  “滾出去!”君紫璃聽到瓊華的聲音,神智一瞬間被拉回,躺著的身子猛的轉過頭看到立在牢門口的瓊華,一張瑩白孱弱的俊顏剎那間陰沉了下來,森冷的聲音響起。
  瓊華身子一顫,不敢置信的看著君紫璃:“璃,我是瓊華……”
  “滾出去!”君紫璃聲音更是陰森冰冷了幾分,語氣裡似乎還帶著極力掩飾的厭惡和殺氣。
  瓊華身子再次一顫,咬著脣看著君紫璃,一雙美眸盈盈含淚,心中有驚有怒有羞有惱,很懷疑她面前看到的這個人根本就不是君紫璃,而是她看錯了,君紫璃從來對她都是溫柔細語,輕柔小意的。從來都不會跟她說這麼冷的話讓她滾的。
  強忍著眼淚,瓊華對著一旁的那位刑部大人和裡面的鄭大夫道:“兩位大人可否借一步,讓我和璃王私話幾句?”
  那位刑部的大人剛要搖頭,對上瓊華盈盈含淚,柔弱可人的絕美小臉,頓時於心不忍。試問誰能拒絕一個絕頂大美女的微小要求?猶豫了一下,想著瓊華公主一介弱女子應該不會將王爺如何。
  而且看如此打扮,自然怕是來促成好事兒的。沒準這二人中有什麼誤會,萬一璃王重新的接納這位公主,將來這瓊華公主便是璃王妃,總是要見面的,也不好開罪。點點頭,對著鄭太醫一使眼色,走了出去。
  鄭太醫看了一眼璃王殿下沒出聲,似乎沒反對,也走了出去。但是二人都是身負身家性命,自然也不敢走遠。只是走離了背墻一側,豎著耳邊聽著這邊的動靜。
  “璃,你告訴我,瓊華哪裡做錯了?你為何……”瓊華一見沒人打擾了,邁著蓮花步走了進來,小臉上掛著委屈嬌柔的神色,一雙眸子似乎要滴出水來。
  “哪裡做錯了?你還有臉來問我?”君紫璃躺著的身子坐起,陰沉怒意的看著瓊華:“我問你,十年前是怎麼回事兒?”
  聽到君紫璃提十年前,瓊華心底頓時咯噔一下子。想著他過來是因為十年前之事。面色委屈神色不變,疑惑茫然的看著君紫璃:“璃,你說十年前怎麼了?”
  “怎麼了?十年前之事你不記得了?”君紫璃鳳目一寒,凌厲的看著瓊華。似乎並沒有看到她一身輕紗姣好曼妙的身子。通身上下尋不出一絲溫暖。
  瓊華心底一寒,強自鎮定的搖搖頭,嬌美的小臉勉強的掛出一絲笑意,柔聲嗔怪道:“那麼久遠的事兒,我那時還小,哪裡記得清呢……”
  “好一個記不清!”君紫璃清楚的看到瓊華眼底的慌亂,再看這女人矯揉造作,他怎麼就被矇蔽了心認不清這個虛偽的女人,怎麼就被矇住了雙眼將那如雪蓮的女子一次次推離自己的身邊。心中被悔恨怒意填滿,猛的一揮袖子,帶起一陣厲風:“滾!”
  “啊……”隨著君紫璃話落,瓊華只感覺一陣厲風鋪面而來,身子一瞬間被掀了出去。痛呼一聲,撞倒了牢門鐵欄桿上。
  “滾!”君紫璃看也不看瓊華一眼,冰冷的聲音如地獄來的魔鬼,袖中的手死死的攥著,就是這個女人期滿矇騙了他十年,他像是個傻子一般被她玩弄於鼓掌之中。將那真正的鳳凰拒之千里之外。他如今恨意恨不得殺了這個女人,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他不能。他死不足惜,但是不能再給皇兄、皇祖母和東璃江山帶來負擔了。
  瓊華幾乎被撞的昏過去,但是她知道她來的目的,一定不能昏過去。他已經知道十年前的事兒了,如今將自己交給他是最後的機會。她一定要緊緊的抓住,不能失去。尤其是這樣的有氣魄的君紫璃,更是讓她心頭小鹿幢幢,不能自拔。

  第二百一十九章

  “璃,十年前什麼事兒我真的不知道,也記不得了。你告訴我,我哪裡不好?我改好不好?”瓊華支撐著從地上爬起來,小臉滿是淚痕,向著君紫璃走進。因為剛才君紫璃那一掃,她步履虛浮,如今走來更是嬌嬌弱弱,手下不著痕跡的扯開了絲帶,頓時大片春光外泄。
  “滾,別讓我再看見你!”君紫璃強忍著不再出手。他已經清楚的知道,這個女人無論如何做,也再誘惑不到他了,決然道:“別再費心機了,告訴你,這輩子我永遠不會娶你,絕對不會!”
  瓊華身子猛的一震,險些一個不穩跌倒地上,看到君紫璃決然沒有一絲機會的俊顏,頓時心下一狠,幾步上前,撲到了君紫璃的身上:“璃,你騙我的對不對,我愛你,你不能這麼對我……”
  君紫璃側過臉極力的忍耐著,心中被恨怒糾纏填滿,不妨瓊華突然撲倒他的身上,本來他有重傷,再加上從昨日一直飲酒不曾進食,身子極其虛弱,瓊華又猛的撲過來,一個不穩,被瓊華撲倒在了床上。
  “滾開!”君紫璃頓時大怒,手去推瓊華。觸感處是一片柔嫩細緻的肌膚,他畢竟未曾接觸過女人,手不由得頓了一下,再看瓊華衣帶盡解,衣服薄如輕紗,惹火撩人,心中更是大怒,再用力去推。
  借君紫璃那一頓的空隙,瓊華死死的抱住君紫璃的身子,幾乎與他融為一體,哭聲帶著嬌媚惑人:“璃,我不走,我是愛你的,你也是愛我的對不對?你還記得我喜歡吃茶花糕,外面十年書信來往,你……”
  “滾開!別讓我再說一句!”君紫璃一雙眸子噴火,以往並沒有覺得瓊華這副嬌柔樣子有什麼不好,但是此時卻是厭惡和心中作嘔。他真是瞎了眼睛,十年時間,居然就心心念念這麼個女人。不,他心中的女人只有紅鸞。那一個小小的清冷孤寂的背影彈著那樣優美的高山流水。那一眼,從此就住進了他的心。
  可是不曾想,被這個女人占了十年。手都攥出了青筋,君紫璃心中恨意怒意糾葛,幾乎要將他淹沒。
  瓊華一看如此君紫璃都不為所動,心中含恨,沒想到鳳紅鸞那個賤女人在他的心裡如此深,頓時抬起梨花帶雨的小臉,心下含恨,猛的覆上君紫璃氣怒的薄脣。
  身上的輕紗同時滑下,小手一勾,猛的扯開了君紫璃的腰帶。
  君紫璃意識到瓊華的意圖,頭一轉,瓊華的脣親在了他臉上。心中大怒,厲喝一聲:“賤人,滾……”
  隨著厲喝,君紫璃手猛的用上了內力,將瓊華打了出去。
  “啊……”瓊華一聲痛呼,身子再次撞倒了鐵門上,頓時昏死了過去。身上輕紗寸縷,大片白玉好春光露出。
  與此同時,早就聽到聲音實在忍不住怕出事兒的刑部那位大人和鄭太醫急急趕了過來,正好看到瓊華被打出的這一幕,同時大驚失色。駭然的站在不遠處看著裡面的情形,只見璃王衣衫凌亂,瓊華公主只著寸縷的昏死在地。
  “王爺,這……這……”刑部那位大人臉色發白,看著瓊華,這莫不是王爺將瓊華公主打死了吧?
  “將她扔出去!”君紫璃面色鐵青,手背青筋迸出,伸手繫上絲帶,看也不看瓊華一眼吩咐道。
  “王爺,這可是瓊華公主,萬萬不可……”那位刑部大人頓時驚呼。連忙轉頭看著一旁也傻了的鄭太醫立即道:“快,快看看……快看看公主還有氣息麼?”
  鄭太醫此時也驚醒,連忙上前伸手去探瓊華鼻息,那位刑部大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鄭太醫,生怕他一開口說瓊華公主死了,那他腦袋和他全家九族的腦袋都玩完了。
  “公主只是暫時昏死過去了……”鄭太醫探瓊華有氣息,連忙道。
  “還好,還好……”那位刑部大人頓時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這要是瓊華公主死在天牢,事兒可大了。兩國開戰在所難免,他有監督不得力之罪,輕則罷官,重則那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君紫璃自己用的力道自然知道瓊華死不了。他雖然心中恨極怒極,但是也還沒失了理智要她的命。冷聲吩咐道:“弄出去,或者讓玉痕滾來接人,這就是她西涼的公主,居然做此下賤之事來魅惑本王。”
  “這……”那位刑部大人再次一驚,看著君紫璃。王爺又有生機了,如此一看,還是那個深不可測,威嚴令人懼怕的王爺。但是讓玉太子來接人,這……
  “還不快去!”君紫璃見那位刑部大人不動,頓時怒喝。
  “是,下官這就去!”那位刑部大人立即從地上爬起來,疾步的走了出去。
  “公主,公主……”那跟隨著瓊華來的兩個嬤嬤在另一側偷聽了半響,此時聽到不對,連忙跑了過來,當一看到瓊華昏死在地上,頓時大變,齊齊上前,其中一個嬤嬤頓時大怒質問君紫璃:“璃王殿下,你將我家公主怎麼了?”
  “是啊,王爺,我家公主進來時候好好的,如今怎麼會……公主,公主……”另一個嬤嬤頓時抱起瓊華的身子去探他鼻息,這一看還有氣,也質問君紫璃。
  畢竟如果公主出事兒,她們是跟隨公主進來的人,也逃不了干係。一個不好,小命便搭進去了。心中恐懼。
  “你家公主下賤,還輪不到你們來質問本王!”君紫璃怒意充斥,聲音嚴厲,鳳目滿含厲色,周身煞氣籠罩。
  那兩個嬤嬤頓時身子一哆嗦,攝於君紫璃的威勢,立即住了嘴。其中一個嬤嬤連忙拿過瓊華散落的衣服要給她穿上。
  “住手,讓玉痕過來看看西涼國的公主,真是好風儀,好教養!居然誘惑本王行下賤之事,簡直就是青樓女子所不如。”君紫璃怒喝的阻止那個嬤嬤。
  那嬤嬤手頓時的頓住,慘白著老臉看著君紫璃。一聽君紫璃提到自家的太子,心中更是恐慌,這要是太子殿下來了看到,公主此舉,她們都心知肚明是來誘惑璃王的。而且公主如今樣子,如何能這般不著衣衫……
  迫於君紫璃的威勢,兩個嬤嬤也為了自己性命著想。對看一眼,猶豫了片刻,一個嬤嬤鬆手,將瓊華重新的放到地上,另一個嬤嬤立即將衣服蓋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兩個嬤嬤慘白的臉跪在瓊華身邊。公主這副樣子,又是女兒家,她們聽從公主吩咐沒有在場目睹,具體如何也不知道。等她們來到公主便如此了。等太子殿下來,她們便據實稟告,到底情形如何,只憑太子殿下論斷。
  君紫璃將兩個嬤嬤的神情看入眼底。俊顏陰沉如雨,鳳目積聚著風暴,玉痕和西涼國不是要交待麼?今日之事,看玉痕如何給他一個交待。
  鄭太醫規矩的立在一旁。牢頭也規矩的大氣也不敢喘立在不遠處。
  整個大牢再次陷入一片沉寂。不過這回不同剛才,沉寂中多了君紫璃散發出的森冷煞氣。
  皇宮春風亭。
  君紫鈺和玉痕對坐。二人中間隔著一章玉石方桌,桌子上擺著各色的水果點心,端上來什麼樣依然是什麼樣,一動不動。二人的面前各放了一杯茶盞,茶水蒸蒸的冒著熱氣,整個春風亭彌散著淡淡茶香。
  已經對坐了半個時辰,從玉痕來到寒暄了幾句之後,二人便一直對坐,誰也不說話。李文、小蜻蜓,以及兩旁侍候的宮女太監都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氛,更是一個個垂首屏息,規矩而立。恨不得連半聲喘息也不聞。
  君紫鈺一直薄脣緊緊抿著,如玉的手摸索著腰間的玉佩,一下輕一下淺的,一雙眸子不停的變換著顏色,顯然是心中翻雲倒海,難以論定。
  而玉痕則是靜然而坐,欺霜賽雪的容顏一派輕雲淺月,鳳目平靜,如一汪如海深潭,一眼望不到底,看不出心中情緒。如玉的手把玩著茶盞,上好的琉璃盞配合裡面清清雨露的茶水,隨著他漫不經心一圈圈有規律的晃動,更顯得流光溢彩,茶水也跟著晶瑩剔透了起來。
  許久,玉痕抬眼看了一眼天色,淡淡一笑開口:“君帝若是無話,玉痕便告辭了!”話落,放下茶盞,就要起身。
  “玉太子且慢!”君紫鈺一驚,連忙開口阻止。還未商議,他如何就這麼讓玉痕走了?自然不行。緊抿了一下薄脣,剛要開口。
  大聲呼喊皇上不好了的聲音隨著一陣急匆匆腳步聲而來。頓時打斷了君紫鈺要開口的話。
  君紫鈺頓時住了口,向著聲音開來源看去。一見是掌管刑部的那位大人,面色微微一變。看急匆匆來的神色,怕是天牢出事兒了。那位大人還沒走進,君紫鈺威嚴聲音開口:“何事?”
  玉痕看到來人穿著刑部品級的官服,鳳目閃過一抹幽深。
  “秉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那位大人一來到便‘噗通’跪倒在地,上氣不接下氣開口:“皇上……天牢……”

  第二百二十章

  “天牢出了何事?快說!”君紫鈺頓時眉峰挑起,威嚴的聲音帶了一抹暗沉。剛才有人來請示瓊華公主探視天牢。他想著王弟正好趁此機會可以從瓊華公主口中探出十年前之事。也正好看看還有沒有迴旋的餘地。便也準了。如今一見這位大人驚慌失措的神色,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稟皇上,瓊華公主……”刑部那位大人急忙驚慌而來沒注意玉痕,此時一抬頭,正對上玉痕幽深的鳳目,頓時一驚,話說了一半,卡在了嗓子裡。
  “說,如何了?”君紫鈺聽瓊華公主,面色一沉,想到難道是王弟大怒之下將瓊華給殺了?
  “瓊華公主非禮誘惑王爺,行……行不德之舉,被王爺打昏死了過去,如今就在王爺的牢房內……”那位大人聽到君紫鈺的呵斥,頓時身子一哆嗦,連忙道。
  聞言,君紫鈺心底頓時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面色平靜沒有半絲變化的玉痕,沉聲開口:“居然有此事?可是屬實?”
  “回皇上,臣和鄭太醫親眼所見,的確屬實。如今公主依然衣衫不整昏迷在地……璃王殿下說請玉太子去領人……還請皇上論斷……”那位刑部大人立即道。
  君紫鈺心中忽然安穩了一分,看來此事有了轉機,轉頭看著玉痕:“玉太子,此事……”
  “本太子和君帝都在這裡也不知道具體情形如何,既然關係到瓊華聲譽,本太子便隨君帝一同前去東璃的天牢看看如何?”玉痕淡淡開口。
  “好!”君紫鈺點點頭,對著李文吩咐道:“擺駕!朕便同玉太子一起去天牢看看情形如何,再做論斷!”
  “是!”李文頓時高喊一聲:“擺駕天牢!”
  “玉太子請!”君紫鈺站起身,袖子輕輕一甩,算作一禮。
  “君帝請!”玉痕也緩緩站起身,同樣袖子輕輕一掃,也是一禮。
  君紫鈺當前,玉痕在後,不出片刻,二人的車攆便出了皇宮向著刑部天牢而去。
  坐在御攆內,君紫鈺一雙鳳目滿是思量,希望此舉屬實,確實如此,那麼王弟拒婚西涼,便有了轉機。這樣失得的女子,東璃自然不娶。所以王弟便也有了推拒的理由。到時候西涼也只能將此事作罷。
  不過見剛才玉痕面不改色,君紫鈺還是心中沒底,玉痕善於掌控所有事,否則也不會在西涼子女眾多,眾狼環嗣中依然穩坐太子寶座數年而安然無恙。他自然不會認為玉痕能在此時情況下脫離對瓊華的掌控,或者說本來此舉就是他授意?
  可是此舉不但於瓊華公主名聲受損,而且也與西涼國運受損,尤其是此時西涼國穩站上風的時候,出了此事,他想不明白玉痕能有何籌謀。想到的是若是此事確實的話,那麼東璃可以反咬一口,不明白玉痕的鎮定從何而來。還是他其實只是裝作平靜?畢竟玉痕太過深不可測。比之他見過的西涼國主可是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君紫鈺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只等著到了天牢看看情形屬實,再做論斷,若是真是屬實,斷然不允許再受西涼威脅。
  君紫鈺坐在車內打著思量的同時,玉痕也坐在車攆內尾隨其後,簾幕遮掩下給他如玉的俊顏踱上了一層暗影,看不出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的弧度。
  刑部那位大人抹著汗跟隨在君紫鈺和玉痕的車攆之後,想著今日不求別的,只求老天保佑,讓她安然無恙留下性命就好。他有些後悔,早知道是如此情形,他說什麼也不會答應瓊華公主借一步說話的。不過如今此事錯在瓊華公主,他不是愚蠢之人,想必皇上應該是高興的吧?希望再勿要起變端才好。
  刑部天牢門口。君紫鈺御攆停下,頓時鎮守天牢的一應士兵和獄卒齊齊跪地:“恭迎皇上!吾皇萬歲!”
  君紫鈺下了御攆,沒有急著走進去,而是負身而立等玉痕下了車攆,微微叩首:“既然是兩國之事,朕請玉太子一同進去!”
  “好!”玉痕鳳目掃了一眼停在那裡的瓊華的車攆和恭候在外的人,點頭道。
  二人又微微一禮讓。君紫鈺和玉痕同時走了進去。
  一入天牢內,沉暗的腐朽氣息鋪面而來,君紫鈺和玉痕都面不改色,緩步而走。那位刑部的大人立即悄聲跟上。
  在裡面早已經聽到君紫鈺駕到,此時鄭太醫一見君紫鈺和玉痕來到,立即跪地:“老臣恭迎吾皇,吾皇萬歲!拜見玉太子!”
  “奴婢拜見太子殿下!拜見君帝!”跟隨著瓊華而來的兩個嬤嬤立即惶恐叩首,頭梆梆的磕到地面上,聲響很大。
  “臣弟拜見皇兄!”君紫璃沉怒的臉此時也跪地。
  君紫鈺在距離牢門幾步遠的距離停住腳步,看了一眼君紫璃,眸光轉向躺在地上的瓊華身上。一看薄紗的衣衫沒穿而是蓋在身上,看來說的情形屬實了。也可以猜到瓊華一定是知道王弟死拒不娶她,出此下策,誘惑手段,想行下作之事,讓王弟非她不娶。不過王弟是何人?真是不明白這個女人是聰明還是愚蠢,認識十年,王弟如何能是被女色迷惑之人?
  鳳目閃過一絲厭惡,一閃而逝,君紫鈺移開視線,沉聲開口:“這是怎麼回事兒?”
  玉痕也同時停住腳步,目光清涼的掃了跪在地上的君紫璃一眼,又淡淡的掠過瓊華薄薄的輕紗衣衫依然遮不住的曼妙身姿,眸底閃過一絲寒涼。靜站不語。
  君紫鈺話落,無人回答。鄭大夫自然不會搶口。那兩個嬤嬤沒聽到太子殿下問話,自然也不敢答。
  “王弟,這是出了何事?”君紫鈺問君紫璃。
  “回皇兄,瓊華公主進了這裡,對臣弟欲行下作之事。臣弟不允,她便強行,臣弟將她打昏在此。請皇兄論斷!”君紫璃聲音依然含著怒意。十年他居然就沒有看清這個女人的真實面目,尤其是被她鳩占鵲巢矇蔽欺騙了十餘年,更是心中含恨。
  “哦?居然真有此事!真是……”君紫鈺想說真是豈有此理,似乎想起旁邊的玉痕,頓時住了口:“玉太子,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理?”
  如今總算有他理直氣壯開始說話的時候了,君紫鈺一句話問的聲音頗大。有些一掃這一日夜胸腹悶氣之感。覺得還是占理心中暢快,就連說話也是底氣十足。
  “我皇妹如此狼狽擺在這裡,君帝如何只聽信璃王一面之詞?”玉痕淡淡開口,看著那兩個嬤嬤:“你們說,到底發生了何事?公主何以至此?”
  兩個嬤嬤一聽太子殿下問話,齊齊一哆嗦,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齊齊搖頭:“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玉痕挑眉,鳳目凌厲的看著二人:“你二人是隨公主而來,如今公主如此情形,你們居然說不知道?還不據實說來!”
  “回太子殿下,奴婢二人雖然是隨公主而來,但是公主讓奴婢二人等在外面,並沒有進來。奴婢二人自然不敢違背公主命令……”那兩個嬤嬤立即一邊叩頭一邊道。
  “那你們可曾聽見什麼?或者是就沒有看到什麼?”玉痕看著二人:“我是如何交代你們的,一定要看好公主,萬不可出現紕漏,如今公主如此,出了此事,你們是想死麼?”
  玉痕自始至終聲音都是一個音調。但是那倆嬤嬤一聽幾乎嚇的癱軟在地。立即磕頭:“太子殿下恕罪,奴婢只聽到公主一直求璃王殿下和好,璃王殿下卻一直對公主發火,讓公主滾,然後便聽到了兩聲公主的尖叫聲,奴婢二人跑來就看到公主昏死過去了,璃王也衣衫不整……”
  “奴婢就看到這些,都是據實所言,太子殿下恕罪……”那兩個嬤嬤頂著懼怕,將情形描述了一番。尤其將後面君紫璃和瓊華衣衫不整特意的強調了兩遍。
  “你可是看到公主強行非禮璃王?”玉痕目光從那兩個嬤嬤身上移開,看向一旁的鄭太醫。
  君紫鈺鳳目閃過一道厲色,也看向鄭太醫。
  “回皇上,臣和李大人一直陪著璃王殿下在此,後來公主進來了和李大人說借一步要和璃王殿下說些私話,讓老臣和李大人讓一步。於是老臣和李大人便躲了開去。”那鄭太醫低垂著頭感受兩道目光如冰刀一般的架在他的脖子上一般,強忍著壓力開口:“但是因為皇上交待要細心照料和看顧王爺,所以我二人未敢離開。而是躲在了那後面……”
  話落,鄭太醫伸手一直不遠處的藏身之處。又道:“我二人親眼目睹瓊華公主意圖非禮王爺,王爺讓瓊華公主離開,瓊華公主非但不離開,而是朝著王爺撲了過去,然後也解了自己衣服……”
  鄭太醫雖然一把年紀,但是這等事兒還是頭一回經歷,又因為屬於偷窺,不是太光彩,老臉說到此不免有些發紅。
  “李愛卿,可是如此?”君紫鈺轉眸看向那刑部的李大人。
  “回皇上,卻是如此,瓊華公主太過瘋狂,微沉和鄭大人一時嚇壞了,等跑過來阻止的時候,公主已經被王爺打了出去……”那刑部的李大人立即道。臉色也是紅白交加。
  “玉太子,令皇妹如此下作之舉,玉太子可有說法?”君紫鈺臉色沉了下來,看著玉痕沉聲開口。
  “這裡是東璃的天牢,我的人也未親眼所見。如今瓊華昏迷不醒,具體如何還有待探究。難道只是憑你東璃子民之言,便想要玉痕信服麼?君帝也太過武斷了!”玉痕看著君紫鈺,淡淡開口。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君紫鈺立即失聲。除了瓊華公主外,的確沒有玉痕的人親眼所見,這事兒就如此定論,玉痕自然不會信服和認同。心中思量,抿脣不語。
  “你看看她穿著如此,不是來行下作之事還是為何?難道你說本王非禮了她不成?”君紫璃聞言頓時怒道。
  “東璃和西涼民風皆為開放,只憑穿著能說明什麼?”玉痕鳳眸一冷,看向自上躺在無聲無息的瓊華,又挑眉看著君紫璃:“皇妹昨日被你當殿退婚,受了如此大的刺激,今日降下顏面以求和好,而遭此重創,畢竟是女子,能如何占你便宜?璃王殿下此等說法未免說不過去。況且所見之人都是你東璃之人,如何能讓本太子相信皇妹不是被你非禮才至此。”
  “都親眼所見,她付諸實行,如何說不過去?難道本王還隨了她的心不成?”君紫璃頓時大怒,跪著身子從地上站起來,死死的看著玉痕。
  “此二人據說一直就陪同你身處此地,本太子實在難相信此事件是否你等預謀來污衊我皇妹。畢竟我西涼的人可未曾親眼所見。”玉痕鳳目掃了一眼鄭太醫和刑部的李大人,不再看君紫璃,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君紫鈺,淡而涼的聲音開口:“今日之事君帝若不給個說法,玉痕便不能信服,前日退婚,今日侮辱之事。這兩筆賬合在一起,君帝思量吧!”
  最後一句話,玉痕的聲音壓沉。眸光是一望無盡的涼意。
  君紫鈺心底一震,原來玉痕的倚仗在這裡。沒有他的人親眼所見。他便如何也不會承認。薄脣緊緊抿起,君紫鈺淡淡開口:“玉太子何出此言,未曾你的人親眼所見,但是事實便是事實。如何能是虛言?瓊華公主如此失得,讓我東璃如何迎娶?”
  “是不是事實,還是虛言,玉痕和君帝二人不都未見不是麼?瓊華向來守禮,何至於此?若真如此,也有待探究。我皇妹在昨日之前可是一直秉持我西涼國風,萬不會如此輕浮。”玉痕挑眉,掃了一眼沉怒的君紫璃,淡淡開口:“君帝袒護璃王殿下,也要讓本太子信服才是!”
  君紫鈺心中震怒,但是也無話反駁玉痕,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看向瓊華:“玉太子似乎不關心令妹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呢?”
  玉痕也淡淡看向瓊華,緩緩開口:“女子名節大於天。未曾還皇妹清白之前,玉痕自然不能隨意挪動皇妹。君帝似乎不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關心。”
  君紫鈺頓時一噎,心中憋悶,好一個玉痕!今日算是徹底的領教了。袖中的手死死的攥了一下,開口:“如今便將瓊華公主救醒如何,看看公主是何情形。畢竟當事人在此。若是確實如王弟所言,那麼朕便要找玉太子討還一個公道了,若是兩國聯姻,也要找一個守德合宜的人來才是。如此失得之人,別說王弟不接受,朕也不會同意。”
  “皇妹的確是該救醒!君帝所言這些未免太早,倒是讓玉痕覺得有籌謀嫌疑。具體如何,端看我皇妹醒來如何說吧!”玉痕緩緩開口。
  一聽有籌謀嫌疑,君紫鈺頓時氣衝腦門,他被玉痕逼迫的一夜未睡想著對策,哪裡有時間來籌謀今日情形。頓時怒道:“玉太子要謹言慎行,朕一國之君,不會做如此下作之事。”
  “倒在地上的可是我皇妹,我西涼寵在手心裡的公主。如此之事一過,女兒家名聲受損不說,還有損我西涼國風。”玉痕淡淡挑眉:“難道君帝不會,玉痕便會麼?”
  “既然如此,朕和玉太子在此爭奪也是枉然。具體如何,還是看瓊華公主醒來再說吧!”君紫鈺怒氣消退了一分。對著鄭太醫吩咐道:“給瓊華公主救醒!”
  “慢著!”一直沉著臉不語的君紫璃此時開口,看著玉痕:“她所作所為,醒來如何會承認?難道我要被平白冤屈不成?”
  “不錯!”君紫鈺頓時點點頭,轉眸看玉痕:“如果公主不據實所言,反過來誣陷我王弟,那該如何?難道我王弟和東璃要承受如此不白之冤?”
  玉痕淡淡挑眉,鳳目眸子閃過一抹暗沉:“照君帝說我皇妹便救醒不得了?”
  君紫鈺抿脣:“自然是要救的,可是萬一瓊華公主如王弟如此說反咬一口,又該如何?”
  “那君帝和璃王殿下可有何對策?”玉痕緩緩開口:“若是有對策可是要快,如果我皇妹在如此冰涼地面出了事端,誣害性命。父皇那裡不但玉痕難辭其咎,就是東璃,父皇愛女心切,怕是要還一個公道的。”
  君紫鈺心裡一震,看向地板上的瓊華,就見到那女人小臉潮紅,似有不對,思索了一下,緩緩開口:“朕知道雲少主可以使用靈力在一個人昏迷之時作法探出心中所想和事實。不如叫雲少主過來相救,雲少主既不是東璃之人,也不是西涼之人,兩邊必不相助。玉太子以為如何?”
  玉痕淡淡挑眉,緩緩開口:“如果雲少主樂意看到我西涼和東璃起紛爭戰端的話,怕是必然不會公正。玉痕不知道君帝從哪裡對雲少主如此信服?”
  “那玉太子該認為如何?”君紫鈺想著雲錦對鳳紅鸞私心,為了讓王弟對紅鸞死心,萬一助了瓊華誣陷王弟,怕是真不會公正,點點頭反問玉痕。
  “據傳言除了雲少主,還有兩個人怕也是可以。”玉痕緩緩開口。
  “哦?玉太子不妨說說哪兩人?”君紫鈺抬眸看著玉痕。
  “其一便是智緣大師。智緣大師能力非比尋常,正義想必不用在下說,必然不會偏袒任何人。”玉痕淡淡道。說到智緣大師,聲音帶著一絲尊敬。
  “對,還有智緣大師,朕倒是給忘了!”君紫鈺點頭。智緣大師得道高僧,就因為正義,被天下推崇。所以,根本就不必懷疑智緣大師。頓了頓又道:“可是智緣大師雲遊四方,四海為家,如此時候該去哪裡找智緣大師?”
  “智緣大師早在幾日前為了助清音寺天音大師出關,此前已經回到青山寺,這兩日正在青山寺講法。君帝和本太子同時派人去請,想必智緣大師可以來一趟小施援手。”玉痕緩緩開口。
  “那還有一人是何人?”君紫鈺揚眉。若是有智緣大師相助,那就可以換王弟清白了。只是不知道那一人是誰?想著東璃還有誰能和雲錦、智緣大師一樣有能力,恍然看著玉痕:“玉太子不會說的是自己吧?”
  “玉痕倒是也可以。但是君帝自然怕是不會放心玉痕!”玉痕搖搖頭,緩緩開口,鳳目眸底閃過一絲暖意道:“紅鸞公主才華冠蓋,在下若是沒猜錯的話,公主也是可以的。”
  “紅鸞?”君紫鈺一怔,隨即搖搖頭笑了:“朕倒是將御妹忘了,御妹大才,驚華灩灩,怕是可行!”
  君紫璃聽到鳳紅鸞的名字,身子頓時一僵。他自然不能讓她看到他此時如此狼狽,立即搖頭:“智緣大師一人就可了!”
  玉痕鳳目閃過一抹厲色,淡淡開口:“由智緣大師和紅鸞公主二人同時探測。得出結果若是一樣,才能令人信服!君帝以為如何?”
  “好!”君紫鈺看了一眼君紫璃,緩緩點點頭,看著玉痕:“不知如何去請這二人?”
  “青山寺路途稍遠一些,你我隱衛各去一人就可行了。我身邊流月可去,至於丞相府麼……我身邊小蜻蜓可以去!”玉痕道:“君帝覺得是否可行?”
  “好,青山寺我身邊凌青可去,丞相府就李文去吧!”君紫鈺也同時定了人。如此大事兒,自然兩邊都要去人,以防有絲毫疏漏。這可是關係到兩國大事。
  玉痕點點頭,吩咐道:“流月,你去青山寺,請智緣大師辛苦一趟。”
  “是,主子!”流月立即躬身。身影一閃,向著青山寺而去。
  “凌青,務必請得大師前來,要盡快!”君紫鈺也幾乎同時吩咐道。
  “是,皇上!”凌青頓時躬身。身影緊隨流月身後,話落,兩道身影快若閃電的向著青山寺而去。
  君紫鈺和玉痕又同時吩咐李文和小蜻蜓,二人也立即出了天牢,趕緊向著丞相府而去。
  天牢一時間沉寂了下來,各自沉默。
  “要來怕是有些時間,君帝可否借讓一步,我皇妹若是受了寒涼,濕邪侵入身體,到時候不但玉痕難以和我父皇交待,無論對錯,東璃也是要擔責任的。”玉痕掃了一眼地上瓊華潮紅的小臉,微微蹙了一下眉,淡淡開口。
  君紫鈺此時也看地上的瓊華,如今還未入深秋,更何況君紫璃這天牢都被照顧鋪陳了地毯,自然不會涼到哪裡去,一看這女人似乎昏迷著還在做春夢的樣子。鳳目閃過一絲厭惡,點點頭:“玉太子所言極是!你們四個,便侍候瓊華公主著衣吧!其餘人被轉身去!”
  君紫鈺吩咐話落,他帶來的兩個宮女和瓊華跟隨來的兩個嬤嬤立即上前,給瓊華開始穿衣。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出片刻打點妥當,還是將瓊華放在了地板上,儘管穿了衣衫,但是都是薄紗衣衫,有若無一般。穿戴妥當,眾人都靜靜等著智緣和鳳紅鸞前來。
  丞相府清心閣。
  此時天已經大亮,薄霧褪去,但是天色並未放晴,而且上空雲霧厚重,一看既知不多久怕是會有一場大雨。
  鳳紅鸞從竹林回到清心閣就一直半躺在躺椅上,青藍、青葉站在鳳紅鸞身後,不敢打擾她,敏感的發現小姐今日似乎不對。小姐周身染著濃郁複雜的氣息,這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但是她們總感覺似乎是和雲公子有關係。
  “小姐,一會兒怕是有雨,奴婢二人擔心您身子畏寒,回屋吧!”已經一個多時辰,見鳳紅鸞還沒用動的意思,二人對看一眼,青藍輕聲開口。
  “嗯!”鳳紅鸞點點頭,但是閉著眼睛依然未曾睜開,身子也一動未動。
  青藍、青葉不敢再言語,靜靜候著。
  “鳳姐姐!”一聲清潤興奮的聲音夾雜著歡快的腳步聲走近了清心閣。聽到熟悉的聲音,不用看來人,就知道是藍澈。
  在藍澈進了院中的那一瞬間,鳳紅鸞周身那種迷濛複雜的氣息瞬間褪去。只是閉著眼睛未曾睜開。
  青藍、青葉驚奇的看著小姐,雖然心中驚異,但是二人面色已經跟鳳紅鸞學了幾分淡定,並無異樣。
  “鳳姐姐,我可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你要聽麼?”藍澈幾步就走到了鳳紅鸞的身邊,一張精緻俊美的臉都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笑意,貼近鳳紅鸞,興奮的開口。
  鳳紅鸞面色清淡,似乎沒聽到一般。
  “告訴你哦,雲族那老頭子怒了。”藍澈笑容灩灩,似乎特意來告訴鳳紅鸞這個信息,一邊觀察鳳紅鸞的臉色,一邊得意的道:“據說那老頭子聽到昨日的消息,便大發雷霆,驚動了雲族族裡掌刑堂四個老掉牙的老不死,下令召回雲錦,與那母夜完婚!哈,這回可有好戲看了。”
  鳳紅鸞面色不變,淡淡聽著,似乎漠不關己。
  “鳳姐姐,你知道雲族最厲害的其實不是雲族主麼?而且雲族宗族那掌刑堂。只要凡事驚動了掌刑堂,那四個老不死的一旦出手,嘖嘖……”藍澈一雙眼睛晶亮,閃爍著幸災樂禍:“雲錦若是不娶錦瑟,輕則廢除靈力,逐出雲族,重則受天火焚身之苦,沉入萬年寒池,永世不得超生!”
  鳳紅鸞袖中的手忽然動了一下,但面色依然不變。閉著眼睛也未睜開。
  “哈,這豈不是有好戲看了!”藍澈沒看到鳳紅鸞臉上變化,心中歡喜笑著道:“鳳姐姐,你知道那假仙為什麼一直不殺了那母夜叉麼?不是因為他怕雲族主,而是因為掌刑堂。那母夜叉一直以來都是雲族的寶貝,聽說掌刑堂也是將她寵上了天。一旦掌刑堂出手,別說一個雲錦,就是十個雲錦,他也得乖乖的就範、掌刑堂的厲害實在是……”
  藍澈說起掌刑堂,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
  青藍、青葉站在鳳紅鸞身後兩張小臉早白了。那雲公子豈不是和小姐沒有希望了?同時看向鳳紅鸞,見鳳紅鸞面色依然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想法。二人不免心中為雲錦擔心,是人都會被感動,這麼長時間雲公子對小姐的心二人可都是看在眼裡。想著小姐剛才的不對勁,難道小姐已經早一步的知道了?
  “鳳姐姐,昨日你贏了那母夜叉,雲族必不會干休,一定會來找你麻煩,不過你若是成了我藍雪的太子妃,有我保護你,它雲族借個膽子也是不能輕易動手的。如何?”藍澈想著鳳姐姐如此一定是心裡沒有雲錦,否則哪個女人聽到此事兒不大急。心中喜不自禁。一瞬間覺得他機會大了很多。
  鳳紅鸞沉默不語。藍澈又道:“那假仙這麼些年籌謀,也就是只能和他老爹的勢力抗衡而已。如何能耐得過他老爹和掌刑堂的雙重夾擊。自身都難保,如何能保全你。鳳姐姐,我藍雪泱泱大國,雄兵百萬。國之富爍,定能保你安然無恙……”
  藍澈說的興奮激動,鳳紅鸞依然沉默,半絲動靜也無。
  說了半響,藍澈嘴角有些乾,看著鳳紅鸞淡然的樣子,心中嘀咕,看鳳姐姐這個樣子也快要成仙了,剛要再勸說,聽到有人走進了清心閣,便立即住了口,向外看去。
  只見杜海領著李文和小蜻蜓進了清心閣。藍澈鳳目閃過一絲精光。
  “小姐!藍太子!”杜海來到一看藍澈也在,同時躬身請禮。
  “奴才給公主請安!”李文和小蜻蜓幾乎同時對著鳳紅鸞一禮,又對藍澈道:“給藍太子請安!”
  “何事?”鳳紅鸞閉著眼睛依然不睜開,淡淡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李文看了藍澈一眼,覺得不可能讓藍澈離開,猶豫了一下道:“回公主,皇上和玉太子請公主去天牢一趟,公主務必要去,實在有重要之事。公主去了便知道了。”
  “好!”李文話落,鳳紅鸞起身站了起來,抬步向門外走去。
  李文一怔,沒想到紅鸞公主這麼痛快便答應了,他還想著多費一些脣舌呢!小蜻蜓想到只要是主子找紅鸞公主,公主是一定會去的。白了一眼傻愣的李文,小蜻蜓立即跟上鳳紅鸞。
  “正好本太子也閒來無事,正好去湊湊熱鬧!”藍澈也起身站了起來,幾步就追上了鳳紅鸞,走在了她的身邊。
  小蜻蜓腳步立即頓住,看著藍澈,不客氣的道:“藍太子,那裡可是天牢,不是你貴體可以去的,況且東璃君主和我家太子並沒有請您!”
  “他們都可以去,爺憑什麼不可以去?爺今日偏要不請自去,你個小書童還想攔住爺不成?”藍澈回頭撇了小蜻蜓一眼。
  小蜻蜓頓時住了嘴。他自然是攔不住的。李文此時也連忙跟上,這藍太子要去,的確不是他們可以攔住的。希望到時候皇上不要怪罪才好。
  青藍、青葉也連忙跟上鳳紅鸞身後,一行人很快的便出了清心閣,向著刑部天牢而去。
  馬車內,鳳紅鸞一直淡淡的臉色靠著車壁坐著,藍澈不停的尋了話和鳳紅鸞說,只是鳳紅鸞一直都不答話,最後藍澈一個人說的沒意思,便也住了嘴。想著反正無論如何都要她成為他的太子妃。如果君紫鈺不放人的話,他搶也在所不惜。
  馬車很快的便停在了刑部天牢門口。
  鳳紅鸞下了車,如水藍衣,一身清華,鎮守天牢的士兵都齊齊跪地,那女子就如踏著祥雲而來,讓他們心中生不出半分褻瀆,這一刻對於早先瓊華的猥瑣心思全部掩入塵埃,對鳳紅鸞只有恭敬和仰望。
  在李文的帶領下,鳳紅鸞和藍澈前後的邁步進了天牢。
  入了內部,鳳紅鸞打量著古代所謂的天牢,厚重的鐵門,牢房四壁全部是用拳頭粗的鐵柱支撐,一層層重兵把守,不亞於現代的監獄,猶如銅墻鐵壁。
  不過她要是來去的話,鳳紅鸞看著那龐大的鎖頭和鎮守的士兵,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陰暗的氣息鋪面而來,鳳紅鸞似乎聞所未聞。藍澈剛要用手捂鼻子,一見鳳紅鸞半絲動作也無,頓時住了手。
  進了裡面,一眼便看到玉痕、君紫鈺和君紫璃。儘管是在昏暗的天牢內,但是依然掩不住三人身上的光華,都是如此耀眼。玉痕雖然是一襲黑色錦袍,但是周身淡淡光華分毫不輸於君紫鈺明黃的錦袍和君紫璃的紫衣華服,相反令人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他。
  有些人無論仍在哪裡,都是一樣讓人移不開眼睛的。
  鳳紅鸞目光淡淡的從三人身上移開,掃了一眼裡面的情形,目光在地上昏迷的瓊華身上頓了一瞬,漫不經心的移開,腳步不停走上前。
  看到鳳紅鸞來到,玉痕鳳目一絲暖意隴上,對著她點點頭。
  君紫璃看到那緩步隨意淡雅走來的女子,心頭更是痛不能自己。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君紫鈺先一步的迎了過來:“紅鸞,你可是會令人在昏迷的時候也能說出心中所想和某些事實?”話落,也看到了鳳紅鸞身後跟著的藍澈,頓時一怔:“藍太子也來了?”
  “我陪鳳姐姐過來的。”藍澈對著君紫鈺一笑,一口白牙露出。
  君紫鈺被藍澈雪白的牙晃了一下眼睛,心中雖不喜藍澈也來湊熱鬧,但是自然不能趕人家走。對著藍澈點點頭,轉眸期盼的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點點頭:“可以一試!”
  “原來真的可以,那便太好了!”君紫鈺頓時一喜,伸手抓過鳳紅鸞的手走向牢房門口,伸手一指地上的瓊華公主,徵詢的問道:“你一會兒便給瓊華公主探視一下如何?”
  鳳紅鸞不著痕跡扥開君紫鈺的手,君紫鈺怔了一下。心底一暗,但也並未強求。
  鳳紅鸞隨著君紫鈺走到門口,眸光掃了一眼玉痕和失魂落魄的君紫璃,掠過地上瓊華躺著的身子和她身上薄如輕紗的粉紅衣衫上,事情猜出了十之八九,點點頭,淡淡開口:“好!”

  第二百二十三章

  “那便開始吧!”君紫鈺立即道。
  “要等智緣大師前來,二人一起!”玉痕此時開口。
  鳳紅鸞點點頭,玉痕話音剛落,便見三道身影前後急急趕來。當前一人正是智緣大師。
  智緣大師一到,立即雙手合十,對著君紫鈺和玉痕、鳳紅鸞、君紫璃一禮:“阿彌陀佛,老衲見過君國主,見過玉太子,藍太子、璃王殿下、紅鸞公主!”
  智緣自然知道如今鳳紅鸞被封為公主,將鳳三小姐的稱呼改為了紅鸞公主。
  “大師別來無恙!”君紫鈺點頭還禮。
  “大師客氣了!”玉痕淡淡溫潤點頭。
  “大師風采一如往昔!”藍澈款款一笑。
  “本王清白,怕是要仰仗大師了!”君紫璃從鳳紅鸞身上移開視線,暗啞開口。
  四人都是舉足輕重人物,但是智緣大師德高望重,天下仰望,自然四人都不敢怠慢。
  鳳紅鸞沉默不語,則是對著智緣點點頭,算是一禮。
  “阿彌陀佛!”智緣大師也對著鳳紅鸞點點頭,又打了一句佛語,自然已經問明白了前因後果,對君紫璃道:“老衲一定盡本分給予公正!”
  “那大師和御妹就開始吧!”君紫鈺轉頭看鳳紅鸞:“是御妹先來,還是大師先請?”
  “大師先請吧!”鳳紅鸞道。
  “好!”智緣大師點點頭,走進瓊華公主面前盤膝而坐,閉上眼睛,雙手凝聚內力,一團罩氣將瓊華包裹其中,須臾,他中指點住瓊華眉心。
  眾人的目光都盯在智緣和瓊華身上,天牢內靜寂無聲。
  只見智緣手指剛放在瓊華眉心,瓊華便忽然開口說了起來。自然說的和鄭太醫和那刑部李大人說的別無二致,不過語句錯亂,前言不搭後語,一會兒轉到如何引得君紫璃的心,將自己交給她,君紫璃便回心轉意了,一會兒轉到雲錦身上,說這些年如何如何仰慕雲公子……
  君紫璃一直俊顏陰沉,君紫鈺嘴角露出笑意,玉痕依然面無表情,神色淡淡,鳳紅鸞同樣面無表情,淡漠清冷。藍澈則是一副看好戲的意味。
  瓊華的這一番心思,從昨日盛宴被錦瑟當場抓住之後,在場不知道的怕是幾乎沒有,所以無人覺得奇怪。不過越是聽,君紫璃臉色越是陰沉,袖中的手攥出了青筋。
  一刻鐘後,忽然瓊華話音一轉,說到了十年前。君紫璃頓時一僵,死死的盯著瓊華的嘴。君紫鈺和藍澈也支起耳朵。因為他們都聽到了鳳紅鸞的名字。玉痕鳳目閃過一抹幽深,鳳紅鸞微微蹙眉,但並未阻止。
  不過剛說了一句話,智緣突然撤回了手,瓊華也頓時住了嘴。
  “大師?為何不繼續了?”君紫鈺立即開口。
  “大師,繼續,快些繼續!”君紫璃身子都是輕顫的。十年前到底如何,他很想知道。
  “老衲前些時候修為受損,怕是只能探視這麼多,實在抱歉。不知道可否有君國主和玉太子所要的答案!”智緣大師全身已經大汗淋漓,撤回了手,歉意的看著君紫鈺和玉痕。
  “已經有了,勞累大師了!”君紫鈺看了一眼君紫璃,見君紫璃依然死死的盯著瓊華,心中嘆息了一聲,緩緩開口道。
  玉痕也點點頭。看向鳳紅鸞:“紅鸞來吧!”
  鳳紅鸞走上前,智緣大師移到一旁休息。眾人的目光都定在鳳紅鸞的身上。只見她蹲下身子,什麼也不動,對著瓊華開始說話。
  風紅鸞的話音很輕柔,自然用的是催眠術。她的催眠術很高,不出片刻瓊華因為智緣大師升起的激動心情便平復了下去。開始說話。自然說的和智緣大師先前的探視所說的別無二致。而且調理很清晰,也沒有前言不搭後語的問題出現。
  眾人都驚異的看著鳳紅鸞。從來不知道她也可以這麼輕柔說話。藍澈眼睛一亮。
  而智緣大師也是驚異的看著鳳紅鸞,他是內力對瓊華公主進行催眠,催動她體內情緒溢滿反噬,令其承受不住,才不受控制的吐出真話。而鳳紅鸞如此簡單,便可以讓瓊華說話,心中驚異莫名,世間居然還有如此高的催眠術?
  眾人都聽著,君紫鈺徹底的鬆了一口氣,心想著這回這場王弟悔婚的危機便可化解了吧?如此失得,東璃如何娶?眸光掃見玉痕平靜的臉,心中打著思量。
  君紫璃依然死死的看著瓊華,心中迫切的等著後面十年前的原因。
  當說到十年前,鳳紅鸞忽然開口打斷:“夠了!”
  瓊華頓時住了口。
  “不夠,還不夠,讓她說完,我知道你可以,好不好?我求你了,讓她說完。”君紫璃忽然上前,一把抓住鳳紅鸞的胳膊,祈求的看著她,急聲道。
  鳳紅鸞淡淡的看著君紫璃,鳳目平靜,清淡的沒有一絲感情。
  “十年前是你對不對?你為什麼……為什麼……”君紫璃痛苦的看著鳳紅鸞,當觸到鳳紅鸞平靜淡漠沒有一絲感情的眸子,頹然鬆了手,苦澀的道:“你可知道我被她矇蔽了十年,十年我錯愛非人……你為何……為何……”
  “皇兄,我可以走了麼?”鳳紅鸞一見君紫璃放開,轉頭問君紫鈺。
  君紫鈺雖然也想讓鳳紅鸞繼續下去,也想知道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何事兒,但見鳳紅鸞似乎不願意再繼續,點點頭,剛要開口同意,智緣大師疑惑的道:“不過老衲剛才探視瓊華公主似乎心智失常,不知道紅鸞公主可是也探出了?”
  君紫鈺頓時一怔。看向智緣。
  “老衲先看公主脈息凌亂,腦中混沌,似有瘋癲之症跡象。”智緣頓了頓又道:“不過似乎時日將短,似乎就在昨日,像是失心瘋癥狀!”
  智緣話落,眾人大驚。君紫鈺更是面色一變。如果瓊華公主得了失心瘋的話,那麼今日所做所為便是不能歸結為正常人所為。這實在無異於一大霹靂。君紫鈺急聲開口:“大師可是確定?”
  “老衲不是十分確定,所以才問紅鸞公主可是也看出了!”智緣搖搖頭,又看向玉痕:“玉太子醫術精湛,不知是否看出了!”
  “此事關於皇妹,玉痕不便置寰,即便說了,也不能令君帝和璃王信服。大師醫術冠絕,紅鸞公主才華艷艷,如果都說是,那便是了!”玉痕淡淡開口。看向鳳紅鸞,聲音低潤:“不知道大師說的可對?”
  “紅鸞?大師說的……”君紫鈺期盼的看著鳳紅鸞。袖中的手緊攥,自然希望鳳紅鸞矢口否認說不是。那麼他便可理直氣壯的讓玉痕帶著瓊華回西涼,東璃這場危機便可化除了。
  藍澈眨了眨眼睛,忽然覺得更有意思了!
  鳳紅鸞面色清淡的看向君紫鈺,眸光掃過玉痕和君紫璃,以及看好戲的藍澈,轉身定在瓊華公主身上,淡淡開口:“不錯!是失心瘋!”
  鳳紅鸞話落,君紫鈺身子頓時一震。
  君紫璃也是一驚,想起瓊華從進來時候的瘋狂,頓時臉色大變。
  鳳紅鸞轉身,出了天牢。藍澈好戲剛看了一半,自然不會走,他等好戲落幕再去尋鳳姐姐不遲。青藍、青葉愣了一下,齊齊不屑的瞥了地上躺著的瓊華一眼,連忙跟上。這樣的女人就是瘋了才好。也省去了天下一大禍害。
  “既然紅鸞公主也如此說,那就是老衲探視無誤。”智緣憐憫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瓊華。起身阿彌陀佛打了個佛語,緩緩開口:“失心瘋是因為受的刺激太大,承受不住,才有所得,藥石無救,只有好好調養也許有一日可好。玉太子精通醫理,老衲就不班門弄斧,多做置寰了。”
  “有勞大師辛苦一趟了!如果玉痕有所求,便再去尋大師,大師好走!”玉痕點點頭,緩緩開口:“流月,你送智緣大師。”
  “阿彌陀佛!玉太子不用客氣。只要有需要,老衲隨叫隨到!”智緣大師點點頭,看了君紫鈺、君紫璃、藍澈一眼,對著三人一禮:“老衲告辭了!”
  “大師好走!”君紫鈺沉聲開口。
  “大師好走!”藍澈同時開口,二人聲音形成鮮明對比,自然藍澈的要歡快許多。
  智緣大師又打了一句佛語,轉身緩步離開天牢。
  智緣離開後,天牢內一時間沉寂無聲,死一般的沉寂。
  “昨日璃王殿下拒婚,我皇妹深受刺激,因此得了失心瘋!今日之事也是失心之舉,瘋癲不能自己。我西涼好好一個公主前來,如今變成如此!此事玉痕也難以論斷,君帝等候我父皇的修書吧!”半響,玉痕親自上前,抱起瓊華,看著君紫鈺:“君帝如今准許本太子帶皇妹離開了吧?”
  君紫鈺身子一震,有智緣大師和鳳紅鸞兩相作證瓊華從昨日得了失心瘋。如今怕是天下間最具說服力的二人。他還如何能質疑?聽到玉痕的話,頓時面色一變,讓開一側:“玉太子請便!”
  玉痕不再看君紫鈺一眼,抱著瓊華走出了天牢。

  第二百二十四章

  藍澈沒想到這場好戲就這麼落幕了,總以為還有別的可看呢!早知道就和鳳姐姐一起走了。不過看君紫鈺和君紫璃難看的臉色,他扯了扯嘴角,覺得怕是好戲才剛剛開始,拍拍身上的塵土,也悠悠然的走出了天牢。
  鳳紅鸞、智緣、玉痕、藍澈幾人前後離開,擁擠的天牢霎時間空盪了下來。
  君紫鈺和君紫璃都如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
  鄭太醫和刑部的那李大人連大氣也不敢出。沒想到瓊華公主得了失心瘋。這……玉太子剛才走時那句話可是一記重錘,要等著西涼國主來修書此事,事情怕是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整個天牢都感受到了沉重的氣氛,死一般沉寂。
  許久,君紫璃忽然跪地,萬分悔愧道:“此事都是因為臣弟一己私心招惹大禍,臣弟一死,可以平息西涼國主怒氣,化解東璃危急。臣弟不能做我東璃的千古罪人!請求皇兄賜臣弟一死!”
  聞言,鄭太醫和刑部李大人連呼吸都忘了。
  “你以為如今你一死便可一切都能解決麼?”君紫鈺看著跪在地上的君紫璃,頓時大怒:“瓊華公主好好而來,卻是得了失心瘋。西涼國主寵愛瓊華猶如至寶,你當殿悔婚之舉不但打了西涼國的臉面,還讓西涼國損失了一個最寵愛的女兒,西涼國主如何能會輕易善罷甘休?愚蠢!”
  君紫璃身子一震,面色大變。
  “滾起來!”君紫鈺從小到大從來未如此重的罵過君紫璃。此時看到君紫璃屢次求死,被折磨的丟了心智一般,還哪裡有半分天下三公子的樣子?天下三公子不是自封的,是被世人所封。君紫璃能位列天下三公子之一,必有倚仗。如今再看君紫璃,哪裡還有半絲紫衣灩華,風骨卓絕?心中沉痛怒斥。
  “皇兄教訓的是,臣弟……臣弟糊塗!”君紫璃渾身一震,如天雷轟頂一般,頓時怔在那裡。半響才慚愧道。
  “既然知道糊塗,還不給我滾起來想辦法補救!”君紫鈺沉著臉看了君紫璃一眼,抬步向外走去:“你也出來吧!如今再關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隨我一同去見皇祖母!”
  “是!”君紫璃起身,跟隨著君紫鈺走出了天牢。二人向著德馨園而去。
  皇宮德馨園。
  太皇太后也是一夜未曾睡好。早上起來眼皮一直跳,讓嬤嬤在眼皮上邊給貼了兩塊白紙,在寢殿內來回走著遛遛。好不容易熬到了君紫鈺下了朝,太皇太后便要急急趕去御書房。剛出了門,便聽說君紫鈺接了玉太子進宮,邁出去的老腿又撤了回來,在宮中等著消息。
  希望西涼國別太刁難,但是昨日玉痕情形,她便覺得不會那麼容易。不停的派人去春風亭打探消息,傳回來話都是皇上和玉太子一直在春風亭品茶。後來便傳回來話說天牢出了事兒。皇上和玉太子都去了天牢。太皇太后更是憂心至極。心頭有不好的預感。
  派人去天牢打聽,去的人一直都未有回話。眼前已經一大早上過去,太皇太后剛要起身擺駕去天牢。外面一聲高喊:“皇上駕到!璃王殿下駕到!”
  太皇太后頓時一喜。璃兒也跟著回來了,是否說明事情已經解決了?連忙迎了出去,看到瘦了一大圈的君紫璃,頓時心疼。剛要開口,看到兩人沉重不好的臉色,頓時心頭涼了半截:“皇上,璃兒,可是……可是又出了事情?”
  君紫鈺和君紫璃前後走進了德馨園。看到白髮蒼蒼的太皇太后,頓時心中一陣愧疚,皇祖母年歲大了,居然還跟著子孫操心,實在不孝。尤其是君紫璃,頓時跪倒在地:“皇祖母,孫兒不孝,孫兒該死,一己私心,連累我東璃江山……”
  “璃兒,你……你先起來,可是又出了不好的事情?”太皇太后年輕也是有手段沉穩的女人,輔佐三代君王掌管東璃江山大事兒,只是如今老了,更圖安逸。只保得東璃江山平穩就好了。拄著拐杖的手輕輕顫著。
  “皇祖母,先進去說吧!”君紫鈺伸手扶過太皇太后,看了一眼君紫璃:“王弟也起吧!和皇祖母一起想想可還有何對策!”
  太皇太后被君紫鈺扶著起身,進了寢殿,回到了軟榻上,君紫璃也起身跟了進來。君紫鈺伸手揮退了侍候的宮女太監嬤嬤,便餘下太皇太后、君紫鈺、君紫璃三人。
  三人對坐,君紫鈺將天牢發生的事兒和太皇太后大致的說了一遍。最後又將玉痕抱著瓊華公主離開時所說的話說了一遍。
  太皇太后聽後老臉發白,看著二人:“你們說瓊華公主得了失心瘋?這……這怎麼會得了失心瘋?”
  “智緣大師和紅鸞都確定瓊華是從昨日便得了失心瘋。因王弟拒婚所起。”君紫鈺看了沉默不語的君紫璃一眼,嘆道。頓了頓又道:“據說失心瘋只有受了強大的刺激,承受不住,才有所得,藥石無救,只有慢慢調養,或許有一日可好。而瓊華公主昨日之前還好好的。昨日大殿各國都親眼目睹王弟拒婚瓊華昏倒,實在是辨無可辨……”
  君紫鈺說到這,住了口。
  “有沒有可能是誤診?”太皇太后試探的問。失心瘋在這個時代可是極少的病。幾乎就是鮮有耳聞。璃兒當殿拒婚,瓊華那女人關於偽裝,心裡承受能力不可能如此弱才是?
  君紫鈺搖搖頭:“智緣大師和紅鸞都有所言。智緣大師受天下仰望,從來口出必是真言。而紅鸞的才華朕不說皇祖母想必也是知道。這二人如今證實,如何會錯?便是鐵一般的事實了。”
  “這可如何是好!”太皇太后頓時大急起來:“此事西涼國必不會善罷甘休!”
  “是啊!如今怕是兩國開戰,勢在必行了!”君紫鈺沉聲道。
  “我東璃剛剛修養過來生息,如何能開戰?”太皇太后頓時老臉又變了兩變。
  “我和王弟勢必保存東璃江山!”君紫鈺緊緊抿了一下脣,威嚴開口。
  太皇太后頓時看著君紫鈺,半響點點頭,似乎又老了:“實在沒有辦法,也只可如此了。只不過我東璃如今不占理,受盡天下指責,民心不向。這一戰如何好打?這……萬一我東璃江山百年基業……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啊!”
  君紫鈺沉默不語。
  “再想想還有什麼辦法沒有?”太皇太后看著二人:“也許還有什麼辦法也說不準……”
  “皇祖母,皇兄,臣弟……臣弟娶瓊華,兩國聯姻。”一直沉默的君紫璃忽然開口。
  “璃兒?”太皇太后一驚。
  “王弟要娶瓊華?”君紫鈺一怔。隨即搖頭:“你若是娶的話,又何至於發生如此事情?如今更是清楚十年前救你之人是紅鸞不是她,你不是……”
  “皇兄,此事是臣弟一時任性,兩國聯姻,此乃大事兒,臣弟如何能只顧自己感受,而置我東璃江山於不顧?”君紫璃沉聲開口。下了決心一般:“臣弟也想明白了,是臣弟一時糊塗。臣弟現在便去尋玉痕。請求聯姻。”
  “璃兒,可是那瓊華已經得了失心瘋啊……你還如何娶?”太皇太后看著君紫璃。失心瘋就是一個瘋子,以後如何能過日子?
  “瘋了也是可以娶的。不就是我璃王府的王妃之位而已。東璃江山若是不在了,還如何能有我小小的璃王府?皇祖母,孫兒此時心甘情願!”君紫璃跪地:“求皇祖母和皇兄准許!”
  太皇太后頓時住了口,心中痛心。天皇之家也不能隨心所欲所有事兒。這也是皇室的悲哀。要以東璃江山為上。
  君紫鈺抿脣不語。
  “臣弟請求皇兄准許!”君紫璃再次叩首懇求。讓皇兄為難,他不忠,讓皇祖母憂心,他不孝,讓東璃江山陷入危機,他便是千古罪人。那人兒已經是鏡中花,水中月,他錯過了,如今怕是窮盡一生也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若是還求的話,便是妄求,是奢求。若是因此毀了東璃江山,他有何顏面去面對列祖列宗。萬火焚身,灰飛煙滅也難贖其罪。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如今你去求娶,怕是也未必可行。”君紫鈺看著君紫璃,半響嘆道:“既然如此,你便去一試吧!果玉痕不應允,王弟便不準自取折辱。你是我東璃璃王。大不了便是一戰又如何?”
  “多謝皇兄!”君紫璃決然起身,對著太皇太后一揖,快步走了出去。很快便出了宮門,向著西涼使者行宮而去。
  君紫璃走後,太皇太后和君紫鈺久久不語。
  許久,太皇太后嘆道:“苦了璃兒這孩子了……”
  “皇祖母也勿須憂心了。只求王弟真能娶瓊華公主,平息西涼怒火。皇祖母一夜未曾睡好,便休息吧!朕去修書西涼國主,希望還有迴旋餘地!”君紫鈺伸手拍拍太皇太后,起身站了起來,勸慰太皇太后道。
  太皇太后點點頭,又囑咐了君紫鈺兩句。君紫鈺出了德馨園,向著御書房而去。
  馬車內,鳳紅鸞面色清淡的坐著,出了天牢向著丞相府返回。青藍、青葉坐在一個角落看著她,二人實在忍不住,青葉小心開口:“小姐,雲公子……”
  鳳紅鸞淡淡抬眼,看著青葉,青葉頓時住了口。

  第二百二十五章

  鳳紅鸞收回視線,閉上了眼睛。
  青葉不敢再言語,轉頭看著青藍,青藍緊咬了一下脣瓣,輕聲開口:“小姐,聽藍太子說的如此可怕,而雲公子對小姐的心意怕是不會就範,雲公子豈不是會不好……”
  “即便不好,你們能如何?我又能如何?”鳳紅鸞眉梢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嘲諷:“自保都難,還能求什麼?從今以後不準再說他的事兒了!”
  青藍頓時住了口。小姐說的對,即便是雲公子有難,如今小姐也是無能為力。自然救不出雲公子,她們更是無能為力。心底不免為小姐和雲公子不是滋味。總覺得小姐不像表面上對雲公子無動於衷,可是如今的確無能為力。
  車軲轆壓著地面,響聲有些沉重。車內一片沉寂。
  轉過了天牢,馬車駛入丞相府方向,忽然無數道凌厲的殺氣向著馬車而來,鋪天蓋地,幾乎在一瞬間便到了馬車上。
  鳳紅鸞閉著眼睛猛的睜開,鳳眸閃過凌厲之色,伸手一拉青藍、青葉,三人瞬間滾出了車廂。
  青藍、青葉正在為小姐和雲公子可惜,忽然察覺到強大的殺氣鋪天蓋地而來,剛要出手就被鳳紅鸞拉著滾出了車廂。
  隨著三人滾落,‘嗤嗤嗤’無數聲清響,馬車轉眼間便被羽箭戮了無數道窟窿。
  一擊不中,緊接著那密密麻麻的羽箭便向著鳳紅鸞滾落在地的身子射來。轉眼間三人便被包裹在了箭雨中。
  青藍、青葉隨著鳳紅鸞快速滾動的身形天旋地轉,連拔劍抵抗也不可能。
  鳳紅鸞手中的繡花針連拔出的空隙也沒有。只能掃見路邊兩排房頂上站立的兩排放箭的黑衣人,顯然是埋伏好一般,足足有百人。
  黑衣人全身黑衣包裹,只露一雙眼睛。如地獄來的勾魂使者,方圓十丈全被籠罩在一片冰寒的罩氣中。鋪天蓋地的殺氣,沒有一絲餘地,想將鳳紅鸞射殺!
  鳳紅鸞認識這種氣息,在昨日御花園,那被她所殺的雲族隱衛便是如此氣息。不過那是僅是十六個人,如今是百人。看來對方是下了全力要殺她!
  青藍、青葉兩人雖然被鳳紅鸞的拉著,但是念著小姐安危,二人幾乎心意相通的不過片刻時間便將鳳紅鸞用身子包裹起來。儘管小姐交待過她們,但是生死攸關之地,她們還是如此會用性命救小姐。
  被青藍、青葉保護住,鳳紅鸞抽出了手,繡花針飛了出去。
  八枚繡花針射中了最近的八人,但對方人數太多,少了八人並沒有減少襲來的箭雨。對方站的太高,似乎有準備她腰間的酬情,鳳紅鸞的酬情根本用不上。
  不出片刻,青藍、青葉便一人中了一箭。速度瞬間慢了下來。
  二人速度剛一慢,齊齊又中了一箭。鳳紅鸞手中的酬情揮出,將三人罩在了一個保護層中,擋開前來的箭雨。
  “小姐,您別管奴婢二人了,快走!奴婢知道您自己能走……”青藍立即道。她和青葉一人肩上中了一劍,腿上中了一劍,對著鳳紅鸞求道。
  鳳紅鸞手中的動作不停。似乎沒聽見一般,鳳眸冰寒。但畢竟是一人難敵百手,眼看瀕臨危險!很快的箭雨便穿透了防護,向著鳳紅鸞周身射來。
  一旦射中,三人瞬間便變成了箭靶子。
  千鈞一發之際,四道劍光伴隨著黑影齊齊飄身而落,正是天地玄黃。
  天地玄黃一落地,齊齊出手,頓時減輕了鳳紅鸞三人的負擔。其中一人抱起鳳紅鸞飛身而起。另外三人同時護著撤退。青藍、青葉也忍著痛跟隨著天地玄黃護著鳳紅鸞撤退。
  一見羽箭失去了效用,黑衣人其中一個頭目頓時一揮手,百名黑衣人同時棄了羽箭,飛身而起。帶著森寒強大的殺氣撲面而來。
  天地玄黃面色齊齊一變。
  都是雲族人,功夫一脈相承,同出一源。儘管四人再高,但是也難以敵對百人。四人對看一眼,瞬間天地玄三人齊齊上前全力阻住百人,另一人抱著鳳紅鸞奇速離開。
  剛走了兩步,那黑衣人似乎早就有所查,緊隨其後突破了天地玄三人的防護,頓時阻住了帶著鳳紅鸞離開的腳步。
  “不用理他,走!”鳳紅鸞命令一聲,手腕的酬情頓時對著身後射出。
  那黑衣人頭目只見寒光閃閃迎面而來,毫不理會,身形不停,手中的劍帶著森寒的殺氣依然殺來。不顧性命也要將鳳紅鸞擊殺。
  鳳紅鸞自然明白此人是要用此拖延時機,好讓那百名隱衛突破天地玄三人的阻擋圍上來。但是也無法,面色頓時一寒,酬情勾住了黑衣人的劍,八把飛刀同時射了出去。
  黑衣人這時頓時棄了寶劍,飛身躲閃開去。雖然躲閃的快,但還是被鳳紅鸞的飛刀刺中,頓時八把飛刀有三把刺中周身三處大穴,黑衣人頭目的身子瞬間墜落在地。
  只是片刻空隙,那百名黑衣隱衛有一半已經衝破了天地玄三人的阻擋,圍了上來。再次困住了鳳紅鸞離開的腳步,照著鳳紅鸞和抱著他的黃周身各處死穴而來。
  殺氣凜凜,不留一絲餘地。
  酬情從那黑衣人身上抽回,再想撤出已然來不及,鳳紅鸞心底頓時一沉。
  “小姐……”青藍、青葉本來在和黑衣人廝殺,此時看到密麻麻的黑衣人和無數寒光閃閃的寶劍圍上鳳紅鸞,頓時同仁放大,凄厲大喊。
  天地玄黃同時揮出一掌,十成的掌力頓時逼退了圍困的黑衣人,但是再來救,已然晚了,同時心底一沉。主子交待一定要保護好她,但是沒想到掌刑堂出動百名隱衛,他們只有四人,根本就阻擋不了。
  時間似乎定格在這一刻。
  鳳紅鸞心中很想笑。百名隱衛,如此殺她後快,這讓她想起了她娘留給她的一句話,無所不用其極。如今百名隱衛只是為了殺一個沒有武功的她,算是無所不用其極了吧!
  難道她娘真的是雲族人?
  笑聲剛溢出嘴角,突然一道紅光劃開了眼前的天幕,直直劈下。頓時數把刺下來的寶劍剎然而止,如被定住了一般。
  鳳紅鸞抬眼,便見白衣如雪,雲紋水袖劃落,如一道白月光,瞬間將昏暗的天幕照亮了。正是那早上跟他說要離開的雲錦。
  鳳紅鸞一怔,蹙眉看著雲錦。
  天地玄黃一見雲錦出現,頓時鬆了一口氣。
  青藍、青葉見小姐安然無恙,身子齊齊軟倒在地。再也沒有一分力氣。
  雲錦飄身而落,手中紅光如一團天羅地網,將這方圓幾丈都籠罩在內。黑衣人被紅光包圍其中,一個個手執刀劍,一動不能動,那倒在地上的黑衣人頭目更是看著驚駭的看著雲錦:“少主,你……你不是回……”
  “我回雲山,你們便可以動手殺她了麼?誰給你們的膽子?”雲錦身形落地,向著鳳紅鸞瞟過來一眼,轉眸鳳目冰寒的看著那黑衣人頭目。冰寒透骨的聲音響起:“掌刑堂那四個老不死的麼?”
  聞言,那黑衣人頓時大驚,不敢置信的看著雲錦:“少主,你……你竟敢對掌刑堂不敬,若是被四位長老知道的話,你……”
  “你以為你們還能回去麼?”雲錦鳳目漆黑,再看不到一絲別的顏色,手猛的一動,紅光一瞬間光芒大勝,黑衣人每個人脖頸上都被籠罩了一層紅光。紅的耀眼奪目。
  “少主……你……你敢殺我們……四位長老一定不會放過你的……”黑衣人頭目驚恐的看著雲錦,頓時呼吸困難,不敢置信雲錦居然要將他們百人殺了。
  他們可是掌刑堂的人,從來無人敢挑戰掌刑堂的權威。
  “不會放過我麼?哼!”雲錦不屑的冷冷哼了一聲,黑衣頭目話音未落,他手腕一轉,瞬間將黑衣人頭目的身子照的紅如火。
  黑衣人頭目驚駭恐懼,一雙眸子千萬種不敢置信的顏色,想要開口已然不能,周身轉眼間便著起了火。
  鮮紅的火焰如吞噬的猛蛇,瞬間便將黑衣人吞噬在了大火中。映照著那男子驚駭恐慌的面容,整個身子就如乾柴一般,自焚了起來。
  ‘嗤嗤’烈火吞噬的聲響響徹在這條無人的背街。數百黑衣人都驚恐的眸子看著他們的頭目吞噬在火中,而他們身子被少主控制一動不能動。
  通天咒最高一重境界,便是烈火焚身。他們雖然身為雲族人,但是幾百年雲族無一人練成通天咒,這一任雲族主雖然天賦奇高,但是也未練成,他們自然從來未曾親眼所見。如今親眼所見,心中駭然可想而知。
  烈火焚身,神魂俱毀。雲族人自古就是靈魂可以三代轉換不滅。如今卻是魂飛魄散,灰飛煙滅。可想而知這一刻百名掌刑堂隱衛對雲錦該是何等的懼怕和恐慌。
  不出片刻,黑衣人頭目便被焚為灰燼,一陣風一吹,骨灰便隨著風飄散了。
  雲錦轉眸,目光森冷的看著那百名掌刑堂隱衛,似乎在他的眼裡,眼前這百人已經是死人。百名掌刑堂隱衛接觸到雲錦的目光,連呼吸都停了。百雙眸子倒影著同一種懼怕的顏色。
  須臾,雲錦手腕一抖,就要將百名掌刑堂隱衛齊齊燃燒。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住手!”鳳紅鸞清冷的聲音開口阻止。
  雲錦手一頓,看著鳳紅鸞。鳳紅鸞眸光清涼的掃過那百名掌刑堂隱衛,掠過雲錦手心的赤紅色,淡淡開口:“放了他們!”
  “鸞兒,我可以殺了他們!”雲錦看到鳳紅鸞釘在他的手心,頓時意會,搖搖頭,手下不停。雖然殺了這百人會透支本源。但是也可以重創掌刑堂。只不過本源透支,他通天咒便大減,以後怕是再難升到最後一重罷了。
  不過剛才鸞兒險些被掌刑堂所殺,若不是他察覺不對急急趕回,此時他不敢相信他已經不能再見到她。心中含恨。手腕猛的一抖,頓時靠近鳳紅鸞的十人自發的燃燒了起來。
  “我說放了他們!”鳳紅鸞鳳目一冷,看著雲錦,語氣不容拒絕。
  轉眼間那十人便化為灰燼,雲錦手頓了一下,看向鳳紅鸞:“鸞兒……”
  “放了她們!”鳳紅鸞再次開口,清涼的聲音帶著一抹陰沉。
  “你們滾吧!”雲錦突然撤了手,紅光乍然消退回了體內,對著剩餘的掌刑堂隱衛寒聲開口。
  百名掌刑堂隱衛一經雲錦鬆手,身影齊齊一閃,瞬間如潮水一般退去,轉眼間便消失了身影。隨著他們離開,帶來鋪天蓋地的陰暗之氣也消失於無形。
  天地玄黃也悄聲的褪了下去。
  雲錦看著鳳紅鸞,一雙眸子涌動著無數種情緒,半響,沙啞開口:“鸞兒……”
  鳳紅鸞冷冷的瞥了雲錦一眼,轉身走向青藍、青葉。
  雲錦身子頓時一僵,被鳳紅鸞那一眼看的感覺血液都凝止了。
  青藍、青葉二人身中兩箭,又被傷了幾劍,但是幸好沒有傷及要害之處。可以保證性命無虞。鳳紅鸞走到近前,青藍、青葉小臉慘白,眸光寒著盈盈熱淚:“小姐,奴婢二人以為以後再也看不到你了……”
  鳳紅鸞心底一動,面色暖了一分:“閻王爺是不會收我的。”
  “幸好雲公子及時趕來,否則……否則……”青藍、青葉泣不成聲。同時看向雲錦,雲公子剛才焚燒了那些人,不但不會讓人覺得害怕,而是讓人覺得如臨神邸一般。雲公子對小姐真的是真心的。
  “麻煩是誰找來的?你們這麼快便忘了麼?”鳳紅鸞看著青藍、青葉感激雲錦的神色,抬眼見那被射成刺蝟的馬車,冷冷瞥了直梆梆站在那裡像是做錯事兒的孩子一般的雲錦,對著二人道:“傷口要及時處理,你們還能走回丞相府麼?”
  青藍、青葉點點頭,勉強支撐身子要站起來。
  “風影、霧影,你們死人麼?還不給爺出來,送兩位姑娘去處理傷口!”雲錦立即抓住機會開口。要攻克鸞兒的心,就要先從她身邊人下手,這是聽一位老媒婆說的。
  “是,少主!”風影、霧影隨雲錦急急趕來,看到剛才的情形魂都幾乎嚇沒了。幸好少主極是救下了紅鸞公主,否則他們不敢想像若是紅鸞公主被掌刑堂殺了,少主會如何。如今一聽雲錦的話,二人齊齊落地,一人一個抱起青藍、青葉片刻也不敢耽誤向著回春堂而去。
  雖然知道紅鸞公主也可以包紮傷口,但是還是去回春堂吧!看紅鸞公主冷著的臉色,他們心中就膽寒。好給少主空出時間和紅鸞公主在一起,少主若是不高興,他們做屬下的日子也不好過的。
  見青藍、青葉被風影、霧影帶走去回春堂的方向,鳳紅鸞抬步向著丞相府走去。
  “鸞兒……”鳳紅鸞剛走了幾步,手就被雲錦從後面趕來緊緊握住,聲音綿軟還帶著一絲後怕:“幸好我來的不是太晚……”
  鳳紅鸞腳步頓時一頓,去扥開他的手,被雲錦緊緊攥住,只聽他沙啞的聲音道:“鸞兒,都是因為我,你才屢次陷入危險中……你可是怪我?”話落,又立即補充道:“即便你怪我,我也不能放下你……”
  鳳紅鸞寒著臉不語。
  雲錦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幾句黏黏軟軟的話,見鳳紅鸞一直寒著臉色不好,吸了吸鼻子,住了口,只是緊緊攥著鳳紅鸞的手不鬆開。
  轉過了一趟街道,便見熙熙攘攘的人流來回穿梭,由於早先雲錦要入贅丞相府,鬧的天下間沸沸揚揚。後來雲公子出入丞相府次數多了,眾人便也私下裡接受習以為常了。所過之處,男女老少皆是羡慕的看著二人。
  看到眾人羡慕的眼光,雲錦心底歡喜。如果這樣和鸞兒攜手走一輩子的話,他願意傾盡所有,也在所不惜。
  距離丞相府還有一段路的時候,天忽然下起了雨,細細密密的雨絲飄下,淋在二人的青絲上,三千青絲染上細微的水珠,映照著藍衣如水,白衣清華,一藍一白兩道身影,風景如畫。
  大街上眾人都紛紛避雨,只有那二人依然隨意的走著。不快不慢,腳步一致。濛濛煙雨中,不知道是煙雨映襯了二人,還是二人映襯了煙雨。
  如詩似畫!
  背街暗處一角,玉痕一襲黑色錦緞長袍,頸身而立,目送著那兩道身影走遠,欺霜賽雪的容顏面色清淡,淡的連一絲雲煙劃過的痕跡也無。許久一動不動。細密的雨打在他的身上,隨著黑色錦緞華服滑落,留下一串串晶瑩的痕跡。
  秋雨帶著一絲寒涼之意,細密的雨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不出片刻便將一頭青絲染上水霧,矗立在濃濃煙雨中,往日雅致風華的身影今日有著說不出的溫潤孤寒。
  流月站在玉痕身後,心疼的看著主子周身孤寒的氣息,明明主子和雲少主一起來到,他不明白主子為何不出手,如果主子出手的話,此時便不是雲少主和紅鸞公主一起走了。
  等了許久,見主子依然一動不動,流月擔心的看著主子的神色,輕聲開口:“主子……”
  “嗯!”玉痕淡淡的應了一聲,收回視線,眸光清涼的看了一眼那被射成刺蝟的馬車,緩緩抬步,淡淡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走吧!”
  話落,向著行宮方向而去。
  流月向著丞相府方向看了一眼,那兩個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抬步跟上玉痕。早先燃燒腐朽的氣息和鮮血的氣息早已經被這一場細雨洗涮乾淨。街道上只剩下泥土清新的氣息。走了片刻,流月看著前面的主子,實在忍不住開口:“主子,您為何不出手?”
  “她無事便好!雲族的事兒不宜插手!”玉痕淡淡開口,聲音淡如風,帶著一抹微微暗沉。
  流月頓時住口不語了。西涼有一大堆要主子性命的人,如果主子再在此時得罪雲族掌刑堂,的確不好。雲少主畢竟是雲族人,而且紅鸞公主的麻煩都是他找的,自然該他解決。可是紅鸞公主屢次被雲少主救,那她的心豈不是也會被雲少主俘獲?
  “主子,紅鸞公主對雲少主萬一……那您……”流月又輕聲開口。他從小跟隨在玉痕身邊,自然是合了主子的性子,是個不喜多言之人,可是這實在是關係到主子的終身幸福,他忍不住開口。主子再不出手,紅鸞公主要是被雲少主奪了心,那該如何是好。
  “雲族掌刑堂不會輕易相與的。”玉痕沉默了片刻,淡淡吐口:“父主的修書怕是要到了!”
  兩句不相干的話後,玉痕不再言語。流月看著主子淡然的背影,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也不再開口詢問。不出片刻,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轉過了兩趟街,漸漸的大了起來,帶著絲絲沁涼的寒意,雲錦回頭向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剛才玉痕所在的方向,鳳目眸底閃過一絲深邃凌厲,攥著鳳紅鸞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鳳紅鸞微微蹙了一下眉,抬眼看雲錦。
  雲錦立即轉過頭,如玉的俊顏瞬間掛了一絲暖暖的笑意,聲音綿軟:“鸞兒,真想這樣牽著你的手走一輩子!”
  鳳紅鸞腳步一頓,抬眼看雲錦,只見到那一雙清如泉的眸子溢滿著濃濃的情意和暖意,眼中只倒影著她的顏色,心神頓時一晃。曾幾何時,也有那麼一個人告訴她,牽著她的手走一輩子,永遠也不分開,可是最後呢?還不是冰冷的手槍對準她的心臟……
  “呵……”鳳紅鸞想到此,忽然嘲諷一笑,面無表情的從雲錦的眸子移開視線,周身籠罩濃濃的灰暗和蒼涼。
  雲錦看著一瞬間轉變的鳳紅鸞,她的眸子剛才一瞬間是看向他,卻是又透過他看向別處,心底忽然一緊,如被貓抓的般生疼,攥著鳳紅鸞的手再次一緊,啞著嗓子道:“鸞兒,你可是還想著君紫璃?”
  話落,一雙眸子緊緊的看著鳳紅鸞,想透過鳳紅鸞淡漠蒼涼的眸子探出什麼。
  鳳紅鸞似乎沒聽見一般,嘴角嘲諷的弧度不變。
  “君紫璃有什麼好?不過是污濁了一雙眼而已,他何德何能值得你這樣!我不準你再這樣……”雲錦手腕一用力,將鳳紅鸞帶進懷裡,不滿霸道的道:“不準再出現這樣的神色,我不準你以後再想他,十年前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作數,從今以後,你只準想我……”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只準想你?”鳳紅鸞嘲諷的笑毫不掩飾,一雙眸子同樣嘲諷的看著雲錦:“你值得麼?”
  “自然值得!”雲錦毫不猶豫的開口。但看到鳳紅鸞嘲諷的笑,被那笑刺的眼睛生疼,頓時心中生惱,伸手猛的捂住了鳳紅鸞的眼睛,不但是眼睛,大掌連鳳紅鸞整張小臉都蓋住了,恨恨的道:“不準這樣看我,你這樣看誰都可以,就是不準這樣看我……”
  話落,尤不解恨的甕聲甕氣道:“我即便現在什麼都沒有,我不敢與你保證什麼,但是我心裡只有你,連我自己都丟了也只剩下你,你……你……”一連幾個你字過後,雲錦面上恨惱的神色漸漸褪去,小心翼翼的看著鳳紅鸞,柔聲道:“我只希望有朝一日……能與你這樣漫步到老……你可信我?”
  聞言,鳳紅鸞心底一顫,心口不受控制的緊縮了一下。抬眼看雲錦,眼前只是漆黑的一片。心口瞬間涌上一抹寒涼。多麼動聽的話,可是她眼底看到的還是一片黑。她的光明,根本就不在抬眼處。
  猛的打開雲錦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沉著臉轉身向前走去。信麼?她誰也不會再信……
  “鸞兒……”雲錦被鳳紅鸞打開,手保持著捂著鳳紅鸞臉的姿勢,怔怔的看著那背影一步一步絕然的走遠,藍衣背影,清冷涼薄,冰寒無情。周身透著淡漠氣息,似乎隔絕世間萬事萬物。沒有半絲留戀。剛才雙手交纏在手心裡的溫暖,兩人雨中漫步,似乎被她扔到九天之外。
  低頭看自己手心,溫度還在,細膩,柔軟,還帶著絲絲冰寒,清涼涼的直入心肺,明明是如此清寒清涼,他的心卻是焦灼著生疼。幾乎不受控制的,全身都痛了起來。
  須臾,雲錦身影一閃,向著鳳紅鸞追去,身形不落,伸臂直接攬住鳳紅鸞的身子,抿著脣一言不發向著丞相府飛去。
  細密的雨隨著雲錦的速度,衣袂卷起疾風,清涼的風直直打在臉上,將往日一張清華秀雅瑰姿艷逸的容顏生生的劃出一道冷硬剛毅的弧度。
  鳳紅鸞忽然抬眼,第一次認真的看著雲錦。僅是一眼,便收回視線,用手撥開雲錦擋在她臉上遮擋風雨的衣袖,任清涼凌厲如刀的風也直直的打在她的臉上。絕色清華的容顏一片清涼淡漠。
  雲錦低頭看了一眼鳳紅鸞,看到她淡漠清寒的小臉,心中一陣頹敗,須臾懊惱的加快速度,不出片刻間便回來了丞相府。
  身形不停,飄身進了清心閣,直接落在了房頂上。
  腳一落地,鳳紅鸞蹙眉看著雲錦。
  雲錦緊緊抿著薄脣,一雙眸子積聚著懊惱的神色,大手猛的胡亂的揉搓了兩下鳳紅鸞的頭髮,轉眼間將鳳紅鸞好好的頭髮揉搓成了一團雞窩,只聽他恨恨的道:“你這個女人,真是餵不家的白眼狼……”
  鳳紅鸞小臉頓時一寒,剛要出手,雲錦的手已經收回,認真的看著鳳紅鸞:“鸞兒,我如今就回雲族去處理,你……你要小心,不過今日之事過,那些人短時間內必不敢再來。我多不過十日便回。你等我回來,不準你被別人奪了心去!”
  鳳紅鸞小臉頓時又寒了幾分。
  “我知道即便我不在,你也會沒事兒的。今日那尊玉佛……”雲錦似乎沒看到鳳紅鸞寒下來的小臉,緊咬了一下脣瓣,眉峰糾結,似有萬分不捨和擔心憂慮,但又心中懊惱無可奈何,半響,恨恨道:“他不良居心,實在可恨!”
  話落,雲錦看著鳳紅鸞,一雙眸子不停的變幻著顏色,似有萬語千言凝聚其中,鄭重的道:“如果你敢被他奪了心……”
  話音未落,雲錦足尖輕點,轉眼間便消失了身影。
  不知道那半截話飄散在了風裡,還是未曾說出口中。
  鳳紅鸞寒著臉看著那抹白影如一抹白色的煙霧瞬間消失在雨中,須臾,一雙眸子染著薄薄的怒意,伸手一把拔掉了頭上的發釵簪子扔了出去。
  髮簪速度奇快的順著雲錦離開的方向飛了出去,無聲無息的飛出了墻外。
  腳猛的一踹,腳下屋頂的瓦片噼哩啪啦的向著房下滾去。轉眼間屋頂便漏出了一個洞。
  鳳紅鸞立在屋頂,雨依然下著,從那洞中飄進了屋裡。滴滴嗒嗒的滴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響聲。不出片刻便滴出了一片水跡。
  鳳紅鸞整個身子也如從水裡漂洗過了一般,雨水順著臉頰滾落,將她惱怒冰寒的小臉更是踱上了一層清冷冰寒。
  “妖孽!”須臾,鳳紅鸞恨恨的罵了一句,又將腳下掀起的一片瓦片踢飛,伸手甩出腰間的酬情,酬情的鎖鏈勾住房檐,她順著鎖鏈飄身而下。
  腳剛落地,便寒著臉向房內走去。
  “小姐……啊……”鳳紅鸞剛走到門口,杜海急匆匆跑進清心閣。不防突然橫空飛來一物,頓時大驚,連忙躲閃。
  ‘啪’的一聲脆響,瓦片掉在了玉石地面上,一摔數瓣。
  杜海堪堪閃過,看到是一片瓦片,頓時一怔。連忙抬頭看著鳳紅鸞,當看見鳳紅鸞亂蓬蓬的頭髮和渾身濕透的樣子,又是一愣。
  一愣過後,隨即想起什麼,有許久不曾見到如此狼狽的小姐了,可見今日是何等的凶險。杜海本來發白的老臉更是慘白,急急走上前:“小姐,老奴聽到青藍、青葉所說,您遇到了雲族掌刑堂百名隱衛殺手……”
  “嗯!”鳳紅鸞淡淡的應了一聲,臉色不好,抬步向屋裡走去。
  “這……這可如何是好……”一聽鳳紅鸞確定,杜海身子頓時一軟,跌倒在地,喃喃的道:“掌刑堂……是掌刑堂……完了……”
  鳳紅鸞剛走了兩步,聽到杜海的話,頓時轉過身看著他。只見他說到掌刑堂,身子輕顫,彰顯心中恐懼,這是人對某種事物懼怕的本能體現。如水的眸子眯起,冷聲開口:“掌刑堂如何?”
  聽到鳳紅鸞的話,杜海頓時身子一震。看向鳳紅鸞,當看到鳳紅鸞站在那裡,雖然一身狼狽,但是清華鎮定,她的身上似乎匯聚著使人安定的氣息,杜海慌亂恐懼心神忽然穩定了幾分。
  “老奴只是聽說據說雲族掌刑堂要殺的人,從來就沒有能逃脫的了。”半響,杜海緩緩開口:“如今掌刑堂找上了小姐,老奴怕……”
  “只是如此?”鳳紅鸞挑眉,打斷杜海的話,如水的眸子眯成一道直線,看著杜海恐懼慌亂的眼睛:“我問你,我娘可否與雲族有關係?”
  杜海頓時抬頭看著鳳紅鸞。
  “那四大護法是雲族掌刑堂的四大長老?”鳳紅鸞聲音沒有半絲溫度,看著杜海震驚慌亂的眸子,冷聲道:“是不是?”
  “小……小姐……”杜海身子頓時劇烈顫抖的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看著杜海神色,心中確定,冷冷一笑,猛的轉身,走進了屋內。
  “小姐……”杜海立即站起身,連忙的追了過來,見鳳紅鸞走進了房間,頓時跪倒在地,急聲道:“老奴不是有意要欺瞞小姐,只是夫人交待,不想小姐和雲族有任何牽連,老奴不得已,不能辜負夫人臨終所托……”
  “我知道了,找人將房頂給我補好!”鳳紅鸞走回了房間,淡淡的聲音飄了出來,一如既往。
  杜海的話頓時的吞回了口中。愣愣的看著緊閉的房門。似乎沒想到鳳紅鸞既然知道了,居然就如此一句話便完了。半響聽到房中傳來水聲,連忙驚醒,抬頭看了一眼漏了一個大窟窿的房頂,應了一聲,疾步跑了出去。
  不出片刻,杜海已經找人重新搬了瓦片進了清心閣,將鳳紅鸞踢開的那個大窟窿補齊了。杜海收拾妥當,便過來跪在門口。
  鳳紅鸞沐浴出來,看了門口跪著的杜海一眼,直接站在了窗前。目光清涼的看著窗外的那株桂樹。桂樹前些日子被君紫璃劈斷,鳳紅鸞讓杜海找人重新的嫁接好了,如今依然枝繁葉茂。開的鼎盛。在濛濛雨中,是清心閣獨一道風景。
  儘管嫁接的再好,不是原來的那顆,已經是事實!
  許久,鳳紅鸞緩緩開口,對著杜海吩咐道:“杜伯,你現在去將那棵樹底下三尺深處的東西挖出來。”
  杜海聽到鳳紅鸞喊杜伯,知道小姐並沒有因為他的隱瞞而生氣。立即一喜,連忙起身應聲去了。不出片刻,便在樹下挖出一個玉盒。心中驚異,不知道小姐何時藏了這個東西在這樹下。但他知道這玉痕正是夫人留給小姐的,那日小姐說想不起來了。其實小姐是想起來的……
  將玉盒拿過來給鳳紅鸞,杜海立在一旁。
  鳳紅鸞看著玉盒,一看便知是和裝千年血靈芝的那個盒子是一對,那個盒子畫著七彩金鳳,這個盒子雕刻著七彩金龍。鳳紅鸞淡淡的看了一眼,手指一按,‘啪’的一聲,盒子應聲而開。
  當看到裡面的東西,鳳紅鸞頓時一怔。

  第二百二十八章

  當看到裡面的東西,鳳紅鸞頓時一怔。
  只見盒子裡面躺著一隻碧綠的手鐲。手鐲熟悉無比,正是和她手腕上所帶著的翠羽煙雲一摸一樣。連忙低頭看手腕,翠羽煙雲還在她的手上帶著。
  “小姐,這……”杜海也驚異的看著錦盒裡的手鐲。再看鳳紅鸞的手。不明白怎麼又是一隻翠羽煙雲。雲族至寶不是只有一隻麼?如何還有一隻?
  鳳紅鸞也是疑惑,只不過沒有杜海顯眼罷了。她抬頭淡淡的看了杜海一眼。伸手拿起錦盒裡的手鐲,在手中撫摸。手鐲觸感溫潤,手感細膩,滑如凝脂,暖如溫泉之水,和翠羽煙雲給她的感覺一抹一樣,分毫不差。
  一見便知是世間罕有的玉之極品。
  將手鐲放在手腕上和翠羽煙雲相比較。兩枚手鐲連紋理脈絡都一摸一樣,同樣沒有人工雕刻的痕跡,似乎天然形成的。碧綠中一抹輕煙,如羽毛般輕盈柔軟,又似一批繡錦,海天青色中那一縷綿軟的白。
  似乎雙胞胎一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難分彼此。
  心中驚異,來回的用指尖撫摸,越是撫摸,感覺整個身子都跟著兩枚手鐲暖了起來。如沐浴在暖暖驕陽之中。把摸半響,也沒有發現任何不同之處。鳳紅鸞將那枚手鐲放下,看著錦盒,錦盒裡只有這一枚物事兒,再空無一物。
  伸手拿過錦盒,鳳紅鸞仔細的看著,須臾,她手指一按,只聽龍眼處‘啪’的一聲清響。從裡面彈出一小塊軟稠。彈出軟稠落在鳳紅鸞手裡,那處又自發的合上。
  “好精密!”鳳紅鸞不急於看那綢布,而是抱著盒子又研究了半響,比現代最精準的消息布置都要高明數倍。讚嘆道。
  “小姐,快看看那上面說了什麼。”杜海看著鳳紅鸞手中的綢布,最關心的是這個。
  鳳紅鸞點點頭,放下盒子,她記得杜海說她娘叮囑她拿到那株千年血靈芝後送給一個人。而那個人和地址就在給她的這個錦盒裡。
  將綢布打開。再次一怔。只見裡面只寫著兩句話。
  “人間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
  “夫人不是說……不是說讓小姐送千年雪靈芝與那人麼……怎麼……”怎麼只是寫了這樣的兩句話?杜海疑惑的看著那兩句話,他看不懂。
  鳳紅鸞靜靜的看著那兩句話,如水的眸子現出飄渺的神色。
  杜海見鳳紅鸞神色飄渺,半響不動,輕聲道:“小姐?”
  “嗯!”鳳紅鸞淡淡的應了一聲,眸中的飄渺神色褪去。看著手腕的翠羽煙雲,又看向盒子裡躺著一摸一樣的物事兒。須臾,將那手中的軟稠重新的放了進去。
  ‘啪’的一聲清響,錦盒頓時合上。
  鳳紅鸞在軟榻下伸手一按。彈出一個暗格,將盒子塞了進去。暗格自動的彈上。
  “小姐?您不再看看?也許那盒子還有消息的。夫人怎麼可能只寫了這麼兩句話……”杜海見鳳紅鸞就這樣將錦盒放起來了。立即道。
  “這兩句話便夠了!”鳳紅鸞淡淡開口。對著杜海擺擺手:“我這裡沒事兒了。你下去吧!”
  “小姐……”杜海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鳳紅鸞清淡的神色,頓時住了口。他如今老了。也不聰明。小姐必是自有主張。點點頭,走了出去。剛走到門口,猛的想起掌刑堂,頓時轉身,看著鳳紅鸞:“小姐,那掌刑堂如今要殺小姐,小姐要不要告訴那掌刑堂四長老,小姐其實是……”
  “告訴什麼?”鳳紅鸞打斷杜海的話,看著他一說起掌刑堂就驚恐的神色,淡淡挑眉,聲音清冷:“你不是說我娘不想我被捲入那個是非之地麼?”
  “夫人是這樣說,可是如今不同啊,如今因為雲公子,掌刑堂要殺小姐,這如何能……”杜海立即搖頭,看著鳳紅鸞,臉色發白:“小姐,掌刑堂無所不用其極,想殺一個人從來就沒有殺不成的。老奴是怕小姐……什麼也沒有性命打緊,萬一雲公子保護不了小姐……”
  鳳紅鸞一聽雲錦,早先歇下的怒火又升了起來,想起雲錦說與她糾纏到底的話,頓時煩亂惱恨:“誰也殺不了我的,以後再不準提他了。”
  杜海立即住了嘴。看著鳳紅鸞惱怒的小臉。心中感嘆,小姐可能沒有發現,只有面對雲少主的時候,小姐才會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這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心中想著雲公子對小姐之心實在認真。不知道雲公子是否知道小姐和雲族的淵源。依照雲公子聰明,他雖然愚笨,但是也覺得雲公子一定是知道的。目光定在鳳紅鸞手腕的翠羽煙雲上。心中不解,雲族至寶是一隻,何以出來兩隻?他知道夫人的事兒很少。知道雲族的事兒更少。如今也幫不上小姐什麼忙。
  “小姐,您如今內力未曾恢復……”杜海老眼滿是擔憂。從小姐昨日贏了雲族的錦瑟小主。如今他雖然在這丞相府中。但也感受到了莫明的暗潮涌動。從今以後,怕是才是真正的不平靜了。
  “你不用擔心了!”鳳紅鸞強自壓下剛才升起的怒意。還從來沒人給她洗腦呢,可恨。對著杜海道:“你去看了青藍、青葉。她們如今情形如何了?”
  “回小姐,回春堂的大夫已經給包紮了。老奴給她們點了睡穴。就在房間內。”杜海立即道。當看到青藍、青葉渾身是血的樣子他腿都軟了。如今見小姐無恙,才放心了。
  “嗯,你去吧!”鳳紅鸞閉上眼睛,對著杜海擺擺手。
  杜海應了一聲,抬步走了出去。剛走到門口,便見鳳丞相頂著雨進了清心閣,一見杜海,立即道:“紅鸞可是回來了?”
  “回相爺,小姐回來了!”杜海恭敬的道。
  “回來了就好!”鳳丞相腳步不停,直接走了進來。
  杜海猶豫了一下,想跟上,又撤回了腳。抬步走了出去。
  鳳丞相走進房間,一見窩在軟榻上閉著眼睛的鳳紅鸞,腳步放輕了一分,走了進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輕聲開口:“紅鸞!”
  “嗯!”鳳紅鸞不睜眼,應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你……”鳳丞相早就攢了一肚子話想問,如今看到鳳紅鸞清淡的小臉,卻是不知從何問起。這些年他對這個女兒關心太少了。要不是在盛宴上親眼所見那驚才艷艷,他怕是如今還一如所知。
  “爹爹有什麼話想問就問吧!”鳳紅鸞淡淡吐口。如今和鳳丞相說話聲音溫和。
  “紅鸞,你……你那些東西,可都是你娘所教?”鳳丞相看著鳳紅鸞半響。輕聲開口。
  鳳紅鸞睜開眼睛,看著鳳丞相,半響,不答反問道:“爹爹對我娘親的事兒知道多少?”
  鳳紅鸞的話讓鳳丞相一怔,半響,慚愧的搖搖頭:“你娘從來不說。為父知之不多。只知道你娘很有才華。”
  “那爹爹可知我娘其實是雲族人?”鳳紅鸞淡淡挑眉。
  鳳丞相搖搖頭又點點頭,緩緩道:“我也是在你娘死後知道的。”
  “哦?這麼說爹爹和我娘認識時並不知道她是雲族人。那爹爹如何娶的我娘?”鳳紅鸞來了兩分興趣。
  “當時你娘不知道為何中了春風散,我……我救了她……”鳳丞相小臉染上一抹不正常的紅,似乎難於在女兒面前啟齒:“後來你娘便嫁於我了……”
  鳳紅鸞嘴角抽了抽。春風散自然是陰陽合歡類的藥物,而且還是極其霸道的藥物,只要一沾上,除非男女行事,否則便不出兩個小時七孔流血而死。怪不得她娘那樣的人會嫁給他這麼一個爹。不過想來這老頭年輕的時候也是儀表堂堂的翩翩公子吧。否則她娘姑娘死也不願意。
  “你可是愛我娘?”鳳紅鸞見鳳丞相老臉潮紅,似乎回想當年風流滋味。淡淡的道。
  鳳丞相似乎一怔,立即吐口:“自然是愛的。”如果不是因為太愛,他也不會受不了她死的打擊,將這個女兒遺忘這麼多年。
  “你既然愛我娘,為何丞相府又娶了這麼多女人?”鳳紅鸞鳳目閃過一絲清冷,看著鳳丞相。這就是男人所為的愛麼?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嬌妻美妾成群。這樣的愛,未免太廉價了。
  鳳丞相清楚看到鳳紅鸞眼中的嘲諷,老眼閃過痛苦的神色,半響道:“你娘心裡不愛我,他恨我。”
  “既然不愛,又會如何回恨?怕是你身在局中不知福吧!”鳳紅鸞看到鳳丞相猛的抬頭看著她,雲淡風輕的吐口:“別的我不管,我只想問你一句。我可是你的女兒?你和我娘的女兒?”
  鳳丞相本來是一怔,聽到鳳紅鸞的話頓時一怒,從來沒有怒意對著鳳紅鸞:“自然是的。本以為你知事,如何會問這種不著調的話?混賬!”
  鳳紅鸞不惱,看著鳳丞相,無視他的惱火:“你確定?你不是說我娘心裡有著別人麼?”
  “你娘心裡有人又如何?他跟著我的時候可是清清白白的。你是陰年陰月陰日生辰,便是你娘中了那春風散和我一起之日。如何能有錯?”鳳丞相頓時對著鳳紅鸞瞪眼。
  鳳紅鸞心底忽然莫名的鬆了一口氣。但不知道所松的那口氣為何來。看到鳳丞相氣的吹鬍子瞪眼的樣子,嘴角扯出一抹好笑。想著她娘怕是後來愛上這個老頭了吧?其實也挺可愛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不過是問問而已。爹爹何須如此惱火?”鳳紅鸞嘴角笑意不變,聲音清淡中多了一抹軟意:“爹爹想要與我說什麼,便說吧!”
  鳳丞相本來聽到鳳紅鸞質疑他不是親爹。一肚子惱火,如今看到她溫軟的笑著,嘴裡說著不溫不火的話,吹鬍子瞪眼半響,想惱也惱不起來了。瞪了鳳紅鸞半響,怒氣一散,惱道:“你和你娘都有將我氣瘋的本事兒。”
  鳳紅鸞淺笑看著老頭子,不語。
  鳳丞相平復了一下心中不滿,看著鳳紅鸞,一改剛才惱火怒意,正色的道:“紅鸞,你跟爹說,你到底中意哪位公子?”
  鳳紅鸞淡淡挑眉,看著鳳丞相:“爹想說什麼,只管說就是。”
  一見套不出鳳紅鸞的心中所想,鳳丞相只得作罷。嚴肅憂心的道:“如今盛宴上發生的事兒,早已經天下皆知。你的聲名如今也傳揚出去了。雖然是好事兒,但也是壞事兒。這裡面水深火熱,想必你明白。爹是擔心你困在裡面啊!”
  鳳紅鸞淡笑不語。只是那笑多了一絲清涼。困住麼?她到拭目以待。
  鳳丞相見鳳紅鸞不以為然,更是憂慮,語重心長的道:“鸞兒,藍太子勢在必得。雲族怕是也不會善罷甘休,東璃和西涼如今又出了此等事兒,爹總覺得這似乎風雨要來,心裡不太踏實。”頓了頓又道:“爹如今老了,你娘早也去了十幾年了,這些年一直行屍走肉的活著,如今爹只是希望你好好的。我便心滿意足了。”
  鳳紅鸞心思一動,看著鳳丞相,溫聲道:“爹放心吧!我不會有事兒的。”
  鳳丞相本來憂心,看到鳳紅鸞淡然鎮定似乎山雨侵襲也巋然不動的神色,心底忽然覺得這個女兒似乎不需要他憂心的。但是女兒家畢竟是女兒家。總是讓人不放心的。
  “紅鸞,你今年也十六了。正是適婚年齡,若不是出了璃王未嫁先休之事,你如今也是為人婦了。婚姻大事兒,自然不能耽擱。你如今不僅是丞相府的小姐,還是皇上封賜的公主。有些事要早做打算。只要你心中有所想。爹爹便拼卻老命,也要完成你的心念。”鳳丞相頓了頓又道:“萬不要到時候不能自主之時,你不隨心,又無法可想。便遺恨終身了。”
  鳳丞相話中有話!
  “女兒愚鈍,爹爹是不是有了什麼想法?或者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鳳紅鸞看著鳳丞相,這話表面聽著沒什麼,但是其中的意思深啊!
  鳳丞相自然知道鳳紅鸞是通透的,點點頭,直說道:“為父倒是希望鸞兒嫁進藍雪。藍太子雖然年幼,但是藍雪富爍,藍雪宮闈較之西涼輕淺。而且藍雪誠意頗豐,又許以帝師之位。憑我兒才智,只要抓住藍太子之心,藍雪必會是長久之樂。”
  “西涼呢?”鳳紅鸞看著鳳丞相。笑著道。
  “西涼皇室實在是……怎一個亂字了得!風刀霜劍,皇室操戈,看不見的血腥和看得見的血腥比比皆是。如今西涼國主年老,玉太子一人被群狼環嗣。不久後幾可遇見一番血雨腥風。福禍難料。更加上玉太子雖然人中祥龍,但是其人性體涼寒,深不可測。”鳳丞相捋了捋鬍鬚,得出結論道:“西涼實在不可選。”
  “那東璃呢?”鳳紅鸞如水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頗覺得有些意思的問道。
  鳳丞相似乎一怔,立即道:“東璃如今……哎,如今出了這等事兒,西涼瓊華公主此事兒必不會善罷甘休。再加上藍雪的壓力,皇上和璃王尚且自保都難。如何還能保住你?而且剛剛爹得來消息,據說璃王殿下從天牢出來了,去了西涼使者行宮要娶瓊華公主為妃。此事成與不成,還在定論,怕是十之八九,不會大成。”
  鳳紅鸞長長的睫毛閃了兩下。君紫璃又要娶瓊華了?
  “西涼和藍雪聯姻成與不成,都會有一番風雨。而藍太子不得手,必不輕易罷手。況且藍雪的確不失為這天下獨一處的安然之處。所以……”鳳丞相一番話落,看著鳳紅鸞:“紅鸞,你以為如何?”
  “爹似乎落下了雲族?”鳳紅鸞挑眉看著鳳丞相,清淡道。
  “難道鸞兒是真的喜歡雲少主?可是雲族……雲族水深,比之西涼絲毫不遜,不但不遜,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那錦瑟小主受盡雲族主寵愛,再加上雲族還有個掌刑堂,況且你娘想起以前,沒有快樂,爹實在不願你去雲族。雲少主即便再有心,可也是雙掌難敵四手……”鳳丞相搖搖頭,嘆息的道。
  “爹爹為何要咬住他們幾人?難道我便不能過尋常的日子了麼?或者是爹爹乾脆尋一處人家,將我輕鬆的嫁了。”鳳紅鸞對於鳳丞相的分析不置可否。笑的淡淡的。
  “我自然也願我兒平平淡淡的。需知平常是福啊!可是……”鳳丞相看著鳳紅鸞,這個女兒只是隨意的坐在這裡,便難言尊貴清華搖搖頭:“錦鯉如何是池中之物?鳳凰總是要展翅高飛的。”
  聞言,鳳紅鸞細挑眉梢,似笑非笑的看著鳳丞相:“爹爹倒是將女兒算準了麼?”
  鳳丞相嘆了口氣,搖搖頭:“爹不是將你算準了。而是如今情勢所迫,人生諸多不得意。我兒註定是鳳凰,又如何會墜入尋常百姓之家?棋局擺在這裡。天下公子只如此幾人。連玉太子也傾心於你。風雲變化,旦夕之間。爹只是怕一旦風雨來襲,措手不及。你有何心思,想飛入哪家做鳳凰,還是早做定論吧!畢竟是你終身大事兒。一旦定了,就是一輩子啊!”
  鳳丞相話落。鳳紅鸞收了笑意,沉默不語。
  鳳丞相不言語。則是看著她。半響見鳳紅鸞依然面色清淡,神色沒有分毫變化,一動不動。看不出心中想法,想著莫不是他白說了?紅鸞還不通透?又道:“紅鸞,過日子不是一個人的事兒。諸多事情擺在一起。爹認為藍雪最為合適……”
  “如果不是熟知爹的性情,我還以為藍澈給了爹什麼好處了呢!”鳳紅鸞忽然笑了,看著鳳丞相,輕飄飄的吐口:“既然爹覺得合適,那就嫁吧!”
  鳳丞相騰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嘴巴張大,不敢置信的看著鳳紅鸞:“紅……紅鸞,你……你當真嫁入藍雪?”
  “爹爹做什麼這副被嚇到了的樣子?不是你說這天下諸土之地。也就藍雪好麼!既然好,就去吧!”鳳紅鸞漫不經心的吐口。
  “不,紅鸞,爹爹那只是意見,自然還是聽你的……”鳳丞相立即搖頭:“你喜歡誰,想嫁去哪家,自然要以你喜歡,爹那只是參考。畢竟關係你一生幸福……”
  “有爹爹這句話,即便前一十六年鳳紅鸞有多苦,如今也是幸福的。”鳳紅鸞看著鳳丞相的樣子,難得嘆息一聲,眸子染上暖意,笑道:“爹爹現在談論這個怕是過早!世事多變,順其自然吧!”
  難得見到今日鳳紅鸞如此好說話。和她如此笑意柔和,似乎天下乾坤盡在,水深火熱,萬般泥潭也難不倒她。鳳丞相點點頭,又搖搖頭:“風雲變化,旦夕之間。爹只怕不早些準備,到時候你受委屈!”
  “如果我不願受的委屈,必然不會受。”鳳紅鸞斷然開口。忽然想起剛才早先在房頂雲錦那混蛋讓她洗腦,眉宇間頓時染上怒意。最好他別在出現。否則……
  鳳丞相自然沒注意鳳紅鸞一瞬間的神色變化,看著鳳紅鸞頗感欣慰。這是她的女兒啊,是他和傾雲的女兒,雖然當時是迫不得已下得到傾雲,但是他永遠不後悔當初的決定。這一生,最快樂的無非就是傾雲陪著他那幾年。
  “爹爹若沒事兒,下一局棋吧!”鳳紅鸞忽然開口。
  與女兒多相處,自然是樂意,鳳丞相剛要說好,外面杜海急匆匆走了進來,對著鳳丞相道:“相爺,皇上有旨,宣相爺即刻進宮!”
  鳳丞相頓時一驚,看了一眼天色:“這般時候了?皇上可是說何事兒?”
  “是李公公來的,並未說何事兒,似乎很急。讓相爺即刻進宮。”杜海立即道。
  鳳丞相立即站起身,連忙向外走去。剛走了兩步,回頭看著鳳紅鸞,想起好不容易女兒開口邀他下棋,如今泡湯了。不捨的道:“紅鸞……”
  “爹爹去吧!棋可以改日再下。”鳳紅鸞淡淡開口。想著君紫鈺此時找鳳丞相進宮的目的,看了一眼天色,她從天牢回來如今也已經兩個時辰了。那麼也就是說君紫璃定從行宮得回訊息了。
  “好好,那爹進宮了。”鳳丞相連忙應了兩聲疾步走了出去。不出片刻便走出了清心閣。
  杜海一見鳳丞相離開,立即走進來,對著鳳紅鸞道:“小姐,老奴剛才探得消息,說是璃王殿下去西涼使者行宮求見瓊華公主,被拒之門外。玉太子和瓊華公主都未見璃王,說聽候西涼國主裁決!”
  果然如此!
  鳳紅鸞點點頭。杜海又悄聲道:“老奴從宮中得來消息,說是西涼國五十萬兵馬壓境!如今已經到了東璃邊界的鳳陽城關!怕是東璃和西涼要開戰了!”
  “這麼說玉痕已經離開東璃了?”鳳紅鸞一怔,鳳目閃過一道清厲之光。
  怪不得讓鳳丞相急急進宮。五十萬兵馬壓境。而且到了風陽城。又何止是一兩日之功。也就是說早有準備了。難道西涼早就料到君紫璃會悔婚?或者是即便君紫璃不悔婚,也一樣五十萬兵馬壓境?

  第二百三十章

  “回小姐,西涼使者行宮四外緊閉,老奴得到消息就來稟告小姐了。不知道玉太子是否已經離開東璃!”杜海立即道。
  “消息可是確實?”鳳紅鸞點點頭,一番思量只不過是片刻之間。
  “確實,宮中那人當年得了夫人救命之嗯。老奴這些年一直靠他打探消息。”杜海立即道。提起鳳紅鸞她娘,杜海每次都是老臉一黯。
  “嗯!我知道了。”鳳紅鸞點點頭。對著杜海擺擺手。
  杜海抬步走了下去。身影不出片刻便出了清心閣。
  杜海一離開,鳳紅鸞沉思片刻,便無所謂的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古代不就是如此麼?國與國之間旦夕就可風雲變幻。不用知道別的,看三國就知道了。
  剛翻了兩頁,一抹墨色的身影飄身落在了房中。正好落在了窗前,擋住了窗外雨後升起的陽光,在鳳紅鸞的身上陽灑下一抹暗影。
  雖然無聲無息。但是鳳紅鸞在來人剛落地便有所察覺,抬頭看向來人,微微一怔。
  來人正是玉痕。
  依然是一襲黑色錦緞華袍,欺霜賽雪的容顏淡淡溫潤,緋色的薄脣勾勒出完美的弧度,微微抿著。整個人無聲無息站在那裡,修長秀雅,陽光傾灑在他的身上,不知道是他映射了陽光還是陽光映射了他,有一種無人企及的極致風華。
  只是微怔了一下,鳳紅鸞面色清淡的看著玉痕,玉痕在看到榻上安靜看書的女子,她長髮披散著,配著纖細柔軟的身軀,周身退卻清冷凌厲,有一種淡淡的秀美柔和。那種柔和結合了清冷和溫暖,兩種矛盾,在她身上呈現,卻有一種令人移不開視線的極致誘惑。
  玉痕心神微微一晃,鳳目染上了一層熏光。
  房間內一時寂靜無聲。
  半響,鳳紅鸞如水的眸子眯起,看著玉痕,眸光三分清冷,三分凌厲:“西涼五十萬兵馬壓境,玉太子此時前來我這裡。我好歹也是一個公主,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你就不怕我將你捆綁送宮麼?”頓了頓又道:“還是玉太子以為我沒有這份能力,奈何不了你,才敢在此時堂而皇之入室?”
  玉痕淡淡一笑,鳳目熏光退卻,灑了一片溫軟。抿脣不語。
  這一笑的清華不經意,但是世間任何一個女子見了怕是會一見沉淪。當然是有例外的,鳳紅鸞清淡的看著玉痕。等著他的話。
  “以為身在閨閣,卻不想軟袖中自有乾坤。”玉痕笑看著鳳紅鸞清淡的面色,鳳目眸光忽然專注異常,輕輕吐口:“那日你說東璃膩了,便去西涼。如今時機已到,可還願意前往?”
  鳳紅鸞一怔,挑眉看著玉痕:“你是說?”
  玉痕抿脣不語。墨玉的眸子眸底流轉處涌動著淡淡的光華。
  鳳紅鸞眉峰微微擰了一下,忽然想起那日在山谷中的話。長長的睫毛輕閃了一下,淡淡開口:“如果我不願意了呢!”
  玉痕面色不變,淡淡溫潤不改,依然不語,只是看著鳳紅鸞。
  “五十萬兵馬可是會殺來東璃,讓我家國易主?”鳳紅鸞情緒沒有半絲波動。挑眉看著玉痕。
  “不會!”沒有半分猶豫。玉痕道。
  “哦?”鳳紅鸞抬眼,似乎要看盡玉痕眼底。頭一次那眼中沒有深邃無垠,只剩下一片溫軟清澈,墨玉的眸子美如暖玉:“那你如此大費周章,這些所作所為豈不是浪費?今日東璃之水深火熱,怕不是一朝一夕布置所得吧?”
  天下奉是有頭腦的人都能看清,此時是西涼攻打東璃的最好時機!
  西涼富國強兵,這一代國主更是睿智非比常人,子女眾多,各個人中龍鳳,兵多將廣,再加上有君紫璃退婚,玉瓊華失心瘋,藉口又是如此冠冕堂皇。而如今五十萬兵馬悄然壓境。玉痕這些年於東璃布置的暗樁若是裡外聯合。那麼事半功倍!
  即便是君紫鈺和君紫璃有驚天才能,但是這些年東璃平復了各地藩王內亂,無暇東顧,必有各處照應不周,如今剛剛穩定,再加上不占理。自然不是西涼對手。這也是君紫鈺和君紫璃深知之事!
  而加上眼前這個男子的謀略,鳳紅鸞絲毫不懷疑,東璃頃刻間即可傾覆。
  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
  抬眼看玉痕,玉痕淡淡一笑,對上鳳紅鸞的眼睛:“因為西涼還不是我的。”
  鳳紅鸞忽然笑了,不錯,西涼的主人如今還不是他。太子雖然與皇帝一步之遙,但是五十步和百步其實並沒有多大區別。眉梢挑起,似笑非笑:“那你所做這些,為何?如果你告訴我是為了我,我是不是該高興?”
  玉痕有片刻的沉默,深深的看著鳳紅鸞,半響,雲淡風輕開口,眉眼間淡淡的涼,淡淡的暖:“為了一局棋,你我執手將這天下當做一局棋來下,如何?”
  鳳紅鸞頓時一怔,抬眼看著玉痕。
  玉痕也看著鳳紅鸞,眸中倒影著水天一色。
  這個條件是如此的誘惑!將天下當做一局棋來下,該是何等的令人心底砰動!
  鳳紅鸞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心尖顫了幾顫。捧著書的手微微勾了一下。她似乎看到了兵戈暗戰,似乎看到了烽火硝煙,似乎看到了萬馬奔騰,似乎看到了俯攬乾坤,似乎看到了指點江山,似乎看到了……
  錦繡藏針,盡在兩雙手中!鋒芒下開創的該是怎樣的一幅江山如畫!
  鳳紅鸞忽然想看看。
  心底涌動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看著玉痕,眸中忽而霧靄沉沉,忽而輕雲淺月,半響,清淡吐口:“這一局棋,下的真大!”
  “是啊!”玉痕不置可否。
  沉默在兩人中間彌散開來。
  天地在這一刻似乎靜止了!似乎眼前就是一卷白紙,等待著這兩雙手去鋪陳墨跡。
  鳳紅鸞手指一下一下的勾畫著書本,低垂的眉眼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緒。玉痕只是溫潤的看著鳳紅鸞,給她足夠的時間沉靜。
  半響,嘴角微勾,鳳紅鸞抬頭,對著玉痕揚起一抹輕軟的笑,輕飄飄吐口:“好!”
  玉痕忽然聽到自己心底塌陷了一塊,就在鳳紅鸞這一笑和一個好字裡。
  只見那女子清雅素華,藍衣如水,輕雲淺月的軟軟笑看著他。如水的眸子清澈如泉,倒影著全是他的影子。這一刻,忽然想時間就此冷凝。
  “一旦棋局開始……”玉痕沉默片刻,溫軟開口,如雲如風。
  “不落下最後一子,絕無反悔!”鳳紅鸞接過玉痕的話,笑著開口:“自然答應,我自然會有始有終!”
  既然前路迷茫,她不知道該當何往,不知道所要何求,不如就下一局棋,看看最後,她的歸宿在哪裡。至少,有事兒乾了!
  “好!”玉痕心海如波濤翻滾了一霎那,落於平靜,淺淺而笑,一錘定音。
  這一番對話,這一個約定,就在這一座小小的院落,小小的閨閣中。誰也不會知道,也不會猜到,就如那飛回雲族的卻將心丟下的雲錦,就如那坐山觀虎鬥等待好戲的藍澈,就如那被五十萬兵馬壓境心急如焚的君紫鈺,就如想要挽回也無可奈何的君紫璃……
  九天之外,冉冉星華,由這一刻開啟!
  為天下江山涂改了一筆絢麗繁華,改寫了每個人的命運!
  “如今此時情形,你該如何?此時怕是你的使者行宮已經被包圍了。若是被找到,這一局棋可是下不成了。”鳳紅鸞似笑非笑的斜睨著玉痕,整個人忽然輕鬆起來。
  聞言,玉痕伸手揉揉額頭,狀似苦惱:“是啊,若是找到我的話,那刑部天牢就是給我準備的了!”
  鳳紅鸞嘴角抽了抽,看著玉痕苦惱的樣子,緩緩開口:“天下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如此聰明,豈會不知?皇宮如何?可是比牢房好過千倍!”
  “你知,我知,難道君紫鈺和君紫璃便不知麼?”玉痕搖搖頭:“那是自投羅網!”
  “那就反其道而行之,你直接住天牢去!他們一定想不到堂堂玉太子會躲在天牢裡。”鳳紅鸞好笑的道。覺得自己這個提議不錯。
  “天牢麼?的確是找不到……”玉痕嘴角可疑的抽了抽,如玉的手指在眉心處揉了揉,看著鳳紅鸞道:“如果有朝一日被人知道我住進東璃牢房,實在是丟進你我顏面。我實在不願意去,你說怎麼辦?”
  鳳紅鸞嘴角再次抽了一下,不明白他住牢房怎麼連她的臉也一塊丟了。也不探究,又建議道:“那便去青山寺吧!天音大師估計會收留落難之人。”
  鳳紅鸞特意將落難兩個字加重。
  “天音大人慈悲為懷,雖然有些交情,但他是東璃臣民,你認為他真的會收留我麼?”玉痕眉間雖然苦惱,但看不出半分真正苦惱的樣子。搖搖頭:“青山寺實在不是好去處!”
  “那請問尊貴的玉太子殿下,您去哪裡合適啊?”這樣不行,那也不行。鳳紅鸞溫軟的聲音帶著一抹陰測測的意味。
  玉痕看著鳳紅鸞,心底好笑,嘴角綻開,如一抹雪蓮:“既然是你我下棋,自然是要在一起的。你就沒有想過要收留我這個落難之人麼?”
  “沒有!”鳳紅鸞毫不猶豫的開口。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他是落難之人麼?就算全天下人都沒有去處,他玉痕也不會沒有去處的。
  “那你現在便考慮收留我吧!我實在沒有去處。”玉痕對著鳳紅鸞攤手,緩步走過來坐在她的身邊。無奈的道。
  鳳紅鸞頓時不敢置信的看著玉痕:半響,揚眉開口:“你就不怕我出爾反爾,將你交出去?”
  “你若反悔,我一個人下棋也沒意思,便將我交出去也好!”玉痕拿過鳳紅鸞手中的書,翻到第一頁,看了起來。頭也不抬的道。
  鳳紅鸞看著玉痕,眼睛半天沒眨一下,忽然很想將他交出去,忍了忍,不甘的道:“一起下棋,我憑什麼要收留你?你自保都不能,憑什麼大言不慚要和我下棋。”
  “你都答應了,不覺得說這話晚了麼?”玉痕輕笑,依然頭也不抬的道。
  “你是玉太子?我怎麼看到了無賴?”鳳紅鸞難得的翻了個白眼。
  比雲錦和藍澈還要無賴的人,有麼?是不是她眼睛花了?怎麼這一刻發現玉痕這一副公子如玉的外表下是如此的無賴?
  天下三公子,翻雲覆雨的人物,果然都不能以常理來視之。
  玉痕笑而不語。
  鳳紅鸞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玉痕,似乎要將他心刨開看看是什麼什麼顏色的。半響,什麼也沒看出來,收回視線,沉沉的道:“要想我收留你也可以,你就住房頂吧!”
  “好!”玉痕笑著點頭。答都乾脆。
  鳳紅鸞低頭拿書繼續看,這才發現手中空空的,這才想起在玉痕手裡,瞥了玉痕一眼,重新的拿了一本,看了起來。
  除了不時有翻動書頁的輕輕響聲,清心閣一時間彌漫著淡淡靜謐的氣息。
  相較於清心閣的靜謐無聲,此時皇宮則是被濃濃沉重的氣息包裹。
  皇宮御書房,君紫鈺陰沉著一張俊顏站在玉案前,他的面前放著一卷密報。密報半開啟著,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幾個墨跡。
  “西涼五十萬兵馬來襲,如今兵臨鳳陽城。”
  短短幾個字,寫的潦草,也彰顯著寫密報之人的十萬火急。
  君紫鈺一雙鳳目焦在那幾個字上,一動不動。周身的暗沉陰冷氣息可以飄散出御書房,將整個皇宮籠罩。
  君紫璃一動不動的站在下首第一個位置,一張俊顏也是陰沉如海。好一個西涼國,好一個玉痕!五十萬兵馬躲過東璃的密探,悄無聲息的一夜之間就到了鳳陽城下。這該是何等的籌謀?也許剛來西涼,或者是很早以前就為了今日此舉布置了。
  他很懷疑,若是他不拒婚瓊華的話,是否也還是如今這般,玉痕總會尋得一個機會。傾覆他東璃江山!
  鳳丞相站在君紫璃身側半步距離,一張老臉滿是沉重凝重和駭然。想不到西涼居然如此動作迅速。他一直就覺得心裡不踏實,原來是這裡等著呢!偷眼看皇上和璃王,心裡暗嘆。
  先皇晚年仁慈不忍殺伐,最後歸天留下諸多弊端,東璃不過是外表繁華,其實內裡早已經千瘡百孔。皇上登基,藩王蠢蠢欲動,朝綱不穩。幸好皇上聖主,又有璃王輔佐兄弟一心,三年來,皇上在內仁政頻頻,璃王殿下在外殺伐果敢威懾藩王。才有了如今東璃剛剛平穩的時局。
  若論起來,如今東璃正值休養生息階段,實在不是西涼對手。但東璃自然不能拱手讓人!這一仗,怕是要打定了!
  立在鳳丞相身後的是當朝的吳大將軍。吳大將軍武藝高強,雖然如今已近晚年,但風采不減當年。也不是沒有腦子只知道喊打喊殺的粗人。如今也是和鳳丞相想的一樣。這一仗怕是打定了!
  立在吳大將軍身後還有幾個朝中重臣。人人都面色沉重屏息。如今情形嚴峻。自然心都是等著皇上決斷的。
  半響——
  “五十萬兵馬,一夜之間就到鳳陽城!各地密探,不得耳聞,真是笑話!”君紫鈺面色依然陰沉,密卷執起‘啪’的一聲摔倒了地上:“你們說,如今該如何?”
  君紫鈺的聲音大的嚇人!
  還沒戰就先輸!這一戰如何能贏?君紫鈺怒意翻滾,氣怒攻心。
  “皇兄!臣弟即刻出兵前去鳳陽城,即便是身死骸骨滅!也要將我東璃江山守住!”君紫璃跪地,膝蓋與地面相碰,發出悶響。擲地有聲。
  君紫鈺沉默不語。
  “皇上,臣隨璃王一起,即便是赴湯蹈火,也守住東璃江山!”吳大將軍也立即跪地。同樣擲地有聲。
  “京城距離鳳陽城不下千里。最快寶馬尚且還要整整一日。你們到了,鳳陽城也早就攻克了。鳳陽城謂之我東璃天險,一旦攻克,便勢如破竹。如何能擋?”君紫鈺暗沉的聲音響徹大殿。
  “除卻鳳陽城,還有江雲城分水嶺,臣弟一定可以守住分水嶺!請皇兄下旨!”君紫璃堅毅開口。周身殺伐之氣凜冽。
  “江雲城分水嶺也八百里,你一日快馬前去尚且可行,但是兵將如何能到?”君紫鈺心思一動,隨即沉聲開口:“一人之力,如何能抵擋五十萬兵馬?”
  “難道就不出兵麼?眼看著西涼吞併我東璃江山?皇兄,如今不能再等了!”君紫璃痛恨自己。如果不是這一陣子他不是被那些兒女之情奪了心思。根本就不會造成如今困局。如果東璃因此傾覆,他灰飛煙滅拋屍荒野也不足以贖其罪。
  “我東璃江山,自然不會拱手讓人!”君紫鈺斷然開口。看了君紫璃和吳大將軍一眼:“你們先起來,此事要好好決策!沒有良策制敵,即便前去也是送死。匹夫之勇斷然不可為。”
  君紫璃和吳大將軍立即起身。
  “太皇太后駕到!”二人剛起身,外面傳來一聲高喊。
  喊聲還未落,太皇太后老太太已經由兩個嬤嬤攙扶著疾步走了進來,一張老臉發白,看到君紫鈺立即道:“皇上,可是真有此事?”
  “臣等拜見太皇太后!”鳳丞相、吳大將軍等人一見太皇太后來到,連忙跪倒在地。
  “都什麼時候了,還跪什麼啊?快起來!”太皇太后擺擺手,看著君紫鈺和君紫璃陰暗晦澀的臉,感受到御書房沉重的氣息。心底頓時涼了半截。
  “回皇祖母,那是密報!”君紫鈺伸手一指。李文立即撿起密報遞給太皇太后手中。
  太皇太后看到密報,頓時身子一顫,要不是有兩個嬤嬤扶著險些摔倒,她最擔心的事兒還是來了!看著君紫鈺,急聲道:“可有策略?這該如何是好?”
  “皇祖母先別急!剛收到密報。”君紫鈺立即道。
  太皇太后點點頭:“可是前往西涼使者行宮?玉太子和瓊華公主還在東璃,它西涼難道就不顧及這一子一女了?”
  “玉痕是何等人?西涼既然已經出兵,皇祖母以為玉痕能等著乖乖就範?西涼使者行宮必定已經無人。”君紫鈺沉著臉開口。
  “就算他要離開,也沒有那麼快逃出我東璃!臣弟如今就先去西涼使者行宮!即便他已經離開,布下天羅地網,就不信能讓他離開我東璃!”君紫璃此時立即開口。
  “不錯,璃兒說的對!為今之計先拿住玉痕!”太皇太后立即道。畢竟是歷經三朝的鐵血太后,如今真出了事情雖然心慌,到也可以拿出鐵血手腕來:“即便西涼子女眾多,但是西涼國主寵愛的這兩個可是都在這裡了!斷然不能讓其回去!”
  “皇祖母和王弟說的不錯!”君紫鈺點點頭,鳳目迸出厲色:“李文,吩咐下去。五城戒嚴!點兵五千御林軍包圍西涼使者行宮!”
  “是,皇上!”李文聞言片刻也不敢耽誤連忙跑了下去。
  “凌青你詔令皇室隱衛,各地暗線,全力緝拿玉痕!不準其出了東璃國!各個關口給我把死了,若是哪個敢放出人去,誅殺九族!”君紫鈺對著凌青吩咐。
  “是,皇上!”凌青立即下去了。
  君紫鈺一連兩道命令,之後看著眾人,目光定在鳳丞相身上:“接下來如何抵擋那五十萬兵馬,可有良策?鳳愛卿,你一直不語。可有良策?”
  鳳丞相聞言,立即對著君紫鈺一禮,沉重的道:“回皇上,如今藍雪太子就在,可否尋求藍雪相助?我東璃如今國危,東璃危對藍雪並沒有好處!脣亡齒寒,藍雪必定不會見死不救!”
  聞言,太皇太后立即眼睛一亮,接口道:“鳳愛卿說的對,西涼舉兵,脣亡齒寒,藍雪焉能坐視不理?璃兒,可去求助!”
  “皇祖母,如果藍雪要來分一杯羹呢?和西涼一起,左右夾擊。到時候兩國相爭,我們當做如何?”君紫鈺沉聲開口:“西涼有圖謀,難道藍雪就無圖謀?”
  太皇太后老臉頓時一白。立即道:“藍雪不是要娶紅鸞麼?如果兩國聯姻,那藍雪……”
  太皇太后話音未落,君紫鈺頓時沉下了臉,藍雪所求便是鳳紅鸞,如今若是尋求藍雪相助的話,那麼藍澈一定會借此時機要求聯姻。袖中的手頓時緊緊攥起。
  君紫璃面色一瞬間慘白。袖中的手同時緊緊攥起。
  看著二人,太皇太后頓時住了口。

  第二百三十二章

  御書房內有一瞬的沉寂。
  鳳丞相和吳大將軍眾人誰都不敢再言語。心中都澄透明鏡。西涼舉兵,如果藍雪也想分一杯羹的話,左右夾擊。東璃必滅。到時候這天下三國之爭便變成了天下兩國。南北而立。便不存在什麼脣亡齒寒之說了;如果藍雪不想分一杯羹的話,必有所求,那麼藍雪一定會以此要挾,下嫁紅鸞公主。誰人都能看出藍太子對紅鸞公主的勢在必得之勢。
  “皇上,東璃江山不可毀!”半響,太皇太后重聲嘆道。
  君紫鈺身子一震,君紫璃袖中的手已經攥成了血痕。
  “紅鸞丫頭也是身為東璃子民,國之有難,大義當前。而藍太子又是人中之龍,也許紅鸞丫頭是樂意的。”太皇太后緩緩開口,看著鳳丞相:“鳳愛卿,你可知紅鸞丫頭想法?”
  “這……”鳳丞相搖搖頭,連忙又點點頭,幾次之後,吶吶道:“紅鸞想法,老臣不知。”見太皇太后不滿,鳳丞相想起今日和紅鸞所說的話,她說願意嫁去藍雪,又立即道:“不過國之大義當前,紅鸞……紅鸞應該會願意的……”
  這個女兒他看不透,自然不敢打保票。
  太皇太后聞言立即道:“皇上,鳳愛卿既然如此說,那何不去探探藍太子訊息?也許……”
  “皇祖母是想朕犧牲一個女人來挽救這東璃江山麼?那朕該是如何窩囊?”君紫鈺猛的打斷太皇太后的話,聲音拔高。
  “皇上,這不是送出去,而且藍雪早有意願,如今我們答應,也未嘗不可。”太皇太后看著君紫鈺,想到皇上喜歡那丫頭,但如今也是莫可奈何之舉。立即道。
  “此事朕不準!皇祖母毋庸再說了!”君紫鈺立即搖頭。斷然開口。語氣不容拒絕。讓他將紅鸞送出去保護東璃江山,他做不到。
  太皇太后頓時住了口,老臉有些發白:“那你說,如今該如何是好?難道就眼看著西涼兵臨我東璃城下,舉國傾覆麼?”
  君紫鈺沉默不語。但是絲毫不吐口。
  御書房陷入一片沉寂。
  “王弟,你可知如今能調多少兵馬前去鳳陽城?”君紫鈺沉默半響,開口道。
  “回皇兄,鳳陽城兩百里駐守十萬,江雲城分水嶺有十萬兵馬,僅此二十萬兵馬。其他遠水救不了近火。”君紫璃沉聲道。
  西涼這回算是打了東璃一個措手不及。本來二十萬兵馬維繫邊防足夠,可是西涼如神兵天降,而且躲過了東璃密探。也就是說密探之內有西涼奸細了,否則早有所查的話,救援來得及,不會如今來不及。
  “二十萬兵馬對五十萬!王弟,你有幾分把握?”君紫鈺看著君紫璃。
  “五成!”君紫璃吐口,頓了頓又沉聲道:“如果是玉痕……一成也沒有!”
  “皇上……”太皇太后聞言老臉煞白:“若是如此,璃兒前去不也是送死麼?”
  君紫鈺手死死攥緊。
  “秉皇上,西涼使者行宮安然無恙,只是不見玉太子……”李文急匆匆闖了進來,立即跪地道:“就連玉太子的隨身侍童也是在的。”
  君紫鈺鳳目眯起一道冷芒:“玉痕果然離開了!”
  “為今之計,皇兄,下旨吧!臣弟當先前去,誓死守住鳳陽城,吳大將軍隨後召集三十萬兵馬。定不讓西涼踏入我東璃疆土!”君紫璃再次跪地請纓。
  大殿內寂靜無聲。
  “我不準!璃兒前去就是送死!二十萬兵馬對五十萬,本來就是少,萬一玉痕已經回去,那麼就是璃兒去送死,如何能讓我白髮人松黑髮人?”太皇太后騰的一下子站起來,喝道。
  “皇祖母,璃兒身死不足惜,只要能保住我東璃江山,便死得其所!”君紫璃立即搖頭:“更可況孫兒可以等到吳大將軍援軍一到……”
  “西涼既然舉兵,如何讓你等來援軍?你一去還能如何回?這些年怕是等的就是你去送死!”太皇太后斷然開口。看向沉默不語的君紫鈺:“皇上,明明可以尋求藍雪相助,你如何忍心讓璃兒去赴死?況且藍雪以帝師之位相迎,而且藍雪太子妃身份是何等尊貴?將來便是一國之後。紅鸞丫頭便是藍雪人上之人……”
  “皇祖母不要再說了!朕自然不會讓王弟去送死!”君紫鈺擺擺手。如果若不是知道此時一去是送死的話,剛剛一聽到消息他便派王弟去了。也不至於如此等在這裡以待想出良策。可是如今似乎除了向藍雪救援外無法可想。
  難道真的讓他送紅鸞去藍雪和親?不行!
  君紫鈺再次否決。無論是他當帝王的驕傲,還是他對紅鸞非同一般的感情,他都不會去送紅鸞給藍澈。
  也許還有什麼辦法!對,雲族!
  “雲少主呢!去請雲少主前來!”君紫鈺立即想起雲錦,雲錦必然不會想紅鸞去藍雪聯姻。雲族若是插手,一定可以救東璃水火之中。
  聞言,太皇太后亦是眼睛一亮:“對,雲少主若是願施援手的話,東璃一定可以無恙!”
  “李文還不快去!”君紫鈺立即吩咐。
  “是!皇上!”李文立即急匆匆跑了去。
  太皇太后心底也頓時寬鬆了幾分。她自然是知道紅鸞那丫頭不喜歡藍太子的,若是逼迫去聯姻,她也不忍。如今若是雲少主出面的話,那麼西涼總會顧忌雲族,藍雪也不能趁人之危,所以,如今僅有雲族這一條道了。
  不出片刻,李文又急匆匆回來,跪地道:“皇上,雲少主昨日就啟程回雲山了……”
  君紫鈺面色頓時一沉。太皇太后老臉一變。君紫璃袖中的手緊緊攥起。鳳丞相和吳大將軍幾位朝臣心底均是一沉。
  “皇上,紅鸞才華蓋全,女兒實比無數男兒強之太多。也許有什麼良策說不準,不如就將那丫頭叫來,看看有何良策?”太皇太后心思一轉,對著君紫鈺建議道。想著自然也是探探鳳紅鸞口風。也許她願意聯姻也說不準。東璃江山一定不能傾覆。
  “對,朕倒是將御妹忘了。御妹也許真有良策也是說不準的。”君紫鈺聞言一怔,對著李文一揮手:“速去丞相府請公主進宮!”
  “是,皇上!”李文立即應聲,又急匆匆去了。
  鳳丞相心中憂慮,紅鸞能有如何良策。如今東璃水深火熱,雲少主回了雲山,無處尋其蹤跡,更遑論說救援了。只有求藍雪一條途徑。太皇太后此舉意欲就是說服紅鸞嫁進藍雪。如今藍太子也在東璃,和藍雪兩國之力退西涼。
  君紫鈺自然也是知道太皇太后心中所想,但是他決計不會同意。只是想紅鸞才華冠蓋,也許真有良策也說不準。
  君紫璃則是下定決心,如果她來了想不到辦法的話,即便皇兄不下旨,他也勢必要趕去阻擋五十萬大軍。即便是他身赴死,也不能讓她嫁去藍雪聯姻。
  一時間御書房沉寂無聲,氣氛壓抑,各具心思。
  丞相府清心閣。
  鳳紅鸞和玉痕各坐一邊看著自己手中的書,小小的房間內氣氛彌散著寧靜的氣氛。
  杜海急匆匆跑進清心閣,身後跟著一身是汗的李文。匆匆的腳步聲打破了清心閣寧靜的氣氛。
  鳳紅鸞抬眼,向外看了一眼,當看到杜海身後跟著的李文,如水的眸子輕閃了一下,轉頭看著玉痕:“來抓你的!”
  “怕是來找你解圍的!”玉痕淡淡挑了一下眉梢。頭不抬的道。
  “小姐,皇上請您進……啊……”杜海急匆匆走到門口,話說了一半,當看到鳳紅鸞身邊坐著的玉痕,頓時睜大眼睛,長大嘴巴,剛才京城戒嚴,御林軍包圍了西涼使者行宮,全力追查玉太子下落。據說皇上下令了,若是窩藏或者放走玉太子,就株連九族,這……這……玉太子居然在小姐的閨閣裡?
  鳳紅鸞挑眉,看著玉痕無動於衷:“你不躲?”
  “為什麼要躲?”玉痕嘴角微勾,看著鳳紅鸞:“這裡不是你的地方麼?這裡再不安全的話,東璃便沒有地方安全了!”
  “你到看得起我!”鳳紅鸞冷哼一聲,看著杜海一副驚嚇住了的樣子,頓時不滿的蹙眉:“什麼事兒,慌慌張張的,不知道這裡是我的閨閣麼?怎麼隨便就帶人進來?出去!”
  最後兩個字加重了一分!
  杜海頓時一驚,瞬間驚醒。立即身子一歪,正好擋住了後面疾步險些闖進來拽人的李文:“小姐恕罪,老奴一時情急……”
  李文剛走到門口,聽到鳳紅鸞的話,頓時身子一顫,連忙住了腳後退回門外,不敢抬頭往裡看,請罪道:“公主恕罪,奴才奉皇上旨意來接公主進宮,實在是十萬火急,請公主隨奴才立即進宮!”
  果然如此!
  鳳紅鸞轉頭看玉痕,只見玉痕也正移開書本偏過頭看她,溫潤含笑,笑意淺淺,半響,輕聲道:“你知道該怎麼辦的,不是麼?”
  鳳紅鸞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放下手中的書,抬步走了出去。

  第二百三十三章

  鳳紅鸞出了房門,看著垂著頭規矩站立的李文,聲音清淡一如既往:“走吧!”
  “是,公主請!”李文自始自終不敢抬頭,聽到鳳紅鸞的話,連忙轉身頭前帶路走在前面。
  杜海一見鳳紅鸞和李文一離開,看向屋內,只見玉痕低著頭隨意的坐在軟榻上看書,頭連抬一下也不曾。心中驚異、震撼,半響,連忙伸手將房門帶上,也抬步走了出去。
  幾人先後離開清心閣,玉痕慢慢抬起頭看向外面,透過窗子,只看到鳳紅鸞一襲藍衣一角消失在墻角。似乎也將小院的光華一併帶走了。
  墨玉的眸子呈現一片暖意,須臾,重新的低下頭,頗有味道的繼續看起手中的書來。
  丞相府大門口,早有車攆停在那裡。鳳紅鸞坐上車,李文連忙快馬駕車,向著皇宮而去。
  剛走了不遠,從左側迎來一輛馬車,正好橫衝直撞擋在了鳳紅鸞的面前。
  李文剛要怒喝,一見從車裡面探出的腦袋,頓時住了口。
  “車裡的可是鳳姐姐?”藍澈探出頭,看向緊閉的車簾。剛剛得到消息君紫鈺的大總管去了丞相府,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接鳳紅鸞進宮了。但還是確定一下。
  “公主,是藍太子!”李文回頭衝著馬車輕聲開口。話落,沒聽到車裡人說話,連忙轉頭對著前方馬車裡的藍澈道:“回藍太子,正是紅鸞公主!皇上急著見公主,派奴才接公主進宮!”
  李文生怕藍澈糾纏,連忙將君紫鈺和太皇太后急著見鳳紅鸞強調。意思是別耽擱太多時間。
  藍澈自然自動的將李文的話忽略,一聽確實是鳳紅鸞,眼睛一亮,簾子大大的挑開,輕輕一躍,下了馬車。
  “鳳姐姐!”剛一下馬車,便幾步走到鳳紅鸞車前,伸手挑開簾幕,當看到裡面閉著眼睛靠著車壁坐著的人立即歡喜的道。
  鳳紅鸞抬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一眼藍澈欣喜的臉,自然清楚他欣喜所為何來。淡淡開口:“何事?”
  “鳳姐姐,你可否下車,我有幾句話要同你說!”藍澈伸手去拉鳳紅鸞,怕她不理會,強調道:“是很重要的話!”
  鳳紅鸞錯開藍澈的手:“在這裡說也是一樣!”
  “這裡如何能是好的地方!鳳姐姐,你便跟我下來吧!”藍澈手重新的伸出去,也沒了往日怕鳳紅鸞的顧忌。畢竟雲錦走了,如今西涼出兵,東璃有求於他,鳳姐姐下嫁他是自然的。總也是他的太子妃,提前行使權力而已。
  藍澈很霸道,鳳紅鸞鳳目一冷,閃過一道厲芒。目光定在她被藍澈強硬抓住的手腕上,睫毛垂下,遮住眼中的神色,沒有打開藍澈的手,而是隨他下了車。
  藍澈頓時心中一喜。更是確定如今東璃非他藍雪不可了。鳳姐姐總是他的了,他是不是還要感謝西涼,感謝玉痕。自然是不的。藍澈心中冷哼。玉痕不過是野心想要這天下而已。有他藍雪在,藍澈在,就休想。
  拉著鳳紅鸞向背靜處走去。
  “公主,皇上還等著……”李文一看公主就這麼隨著藍太子走了,可是皇上和太皇太后那邊還急著呢,頓時大急開口。
  “那就再等片刻!”鳳紅鸞跟著藍澈走過去,清淡的聲音傳過來。
  李文頓時住了口。他一個小奴才,自然不敢得罪藍太子搶人的,而且也搶不過。況且此時即便是皇上或者太皇太后面前,也是不敢得罪藍太子的。
  藍澈拉著鳳紅鸞到遠處背街一角,天剛下過雨,此時路上幾乎沒什麼人,這一趟街更是無人路過。站定身形,藍澈看著鳳紅鸞,一雙眸子涌動著興奮喜悅激動的光華。
  鳳紅鸞撤出被藍澈緊攥的手,淡淡的看著他眸中流動的東西。
  “鳳姐姐,你可知道君紫鈺要你進宮的目的?”藍澈被鳳紅鸞清淡的目光看著,心中激動興奮的情緒褪去了幾分,覺得自己是過於激動了,連忙掩飾的眨了兩下眼睛道。
  鳳紅鸞只是看著藍澈不語,靜聽下文。
  “鳳姐姐,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如今東璃的形式,西涼五十萬大軍壓境,而鳳陽城只有守軍十萬,距離鳳陽城二百里地的江雲城分水嶺守軍十萬。就算兩者合一也才二十萬。如何能敵得過西涼五十萬大軍?”藍澈知道鳳紅鸞聰明,不繞彎子,直接開口。
  “嗯!”鳳紅鸞淡淡開口。
  “就算君紫璃用兵如神,可是如今京城距離鳳陽城不下千里,他一人寶馬尚且需要一日趕去,又如何能調動大軍救援?”藍澈說起正事兒的時候不見半絲的嬉笑孩子氣,而是少年老成,一派一國太子風範,初現少年風華。
  “脣亡齒寒,我藍雪如今還不怕他西涼,或者趁此機會分一杯羹也未嘗不可。自此西涼和藍雪兩分天下。我藍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藍澈頓了頓,認真的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挑眉。
  “如果我藍雪相助的話,西涼勢必不敢攻城。即便攻城,我藍雪兵力和東璃兵力合一,西涼焉能得勝?”藍澈重聲開口,聲音拔高:“君紫鈺如今已經無法,東璃可用調兵阻攔五十萬大軍之人只有君紫璃。但是二十萬對五十萬兵馬本來就以少勝多,若是其中玉痕調兵的話,君紫璃連一成把握也沒有。”
  藍澈一口氣說一大堆話,綠色的錦袍淡淡青綠光華,將這背街方圓之地都照亮了,有著令人不能忽視的尊貴非凡,話落,看著看著鳳紅鸞:“鳳姐姐,你想好了麼?”
  “想好什麼?”鳳紅鸞依然面色清淡,沒有半分變化。
  “我說了這麼多,難道鳳姐姐就沒有可想之事麼?”藍澈蹙眉,明眸晶亮異常:“鳳姐姐,如果不是你,我藍澈此時便舉兵。兩相夾擊下,東璃必滅!”
  “哦?”鳳紅鸞斜睨的看著雲錦。
  “因為有你,我藍雪自然不會舉兵,你若嫁給我,便是藍雪太子妃,藍雪帝師。我藍雪自會相助,保你家國。”藍澈說的鄭重,看著鳳紅鸞的表情,看了半響,也看不出情緒,不確定的道:“鳳姐姐,如今我說的夠明白了。你可有想法?”
  “我知道了!如今我可以走了麼?”鳳紅鸞點點頭。
  藍澈眉頭擰起,看著鳳紅鸞。還想再說,但想起如今雲族內亂,雲族主和掌刑堂忙於讓雲錦和那個母夜叉結婚,怕是已經鬧翻了天無暇東顧,如何能救援東璃?東璃別無他法,自然要依靠他藍雪的。
  這樣一想,藍澈頓時心裡有底了幾分。想著鳳姐姐就是太過冷血孤傲,不過如今她的家國有難,君紫鈺和君紫璃一定會為了東璃的江山讓她和親,到時候如何能由得她?所以,即便她不嫁也是要嫁的。
  而且父皇常說女人不用慣著,就如父皇后宮裡的那些女人,父皇只有冷那麼一段時間,那些女兒便受不住了。還不是巴巴的貼上來?雖然鳳姐姐不似別的女人,但是也是女人不是?所以……
  “既然鳳姐姐都知道了,怕是如今君紫鈺也等的急了,鳳姐姐快些去吧!要知道藍澈可是真的想娶鳳姐姐為太子妃的。至尊寵愛,無上榮耀。鳳姐姐,便不要再猶豫了。我會真心待鳳姐姐就是!”藍澈輕柔小意的看著鳳紅鸞,目光溫柔,精緻俊美的小臉初露男子風情,笑意迷人。
  鳳紅鸞無視藍澈輕柔笑意,淡淡的點點頭,轉身向馬車走去。
  藍澈見鳳紅鸞雖然沒有答應,但是也沒有反駁,想必是在想。所以也是極為滿意的看著鳳紅鸞離開,看著她的背影,便掩飾不住心中歡喜。
  這樣的女子,才配是他的太子妃。也是母儀天下!
  轉過身,鳳紅鸞淡淡的面顏如同踱上了一層霜色,清華清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藍澈願意放棄和西涼分一杯羹而娶她,她是不是該高興?至尊寵愛,無上榮耀?還不是和三千女人爭寵?寵愛如何能是愛?
  腦中忽然閃過一張俊美絕倫人神共憤的臉笑意流轉的看著她說:“鸞兒,你是喜歡我的……”
  心底頓時升起一股煩悶和寒意。如何能會想他?小臉又是清冷了一分。
  李文一見鳳紅鸞過來,看著鳳紅鸞臉色不好,偷眼看了一眼遠處藍太子站在那裡笑意盈盈,心頭也明白了八九分。怕是藍太子讓紅鸞公主和親,紅鸞公主不願意。但是就如紅鸞公主被瓊華公主早些日子前奪去那匹十一婆的布時情形一樣。國之大義當前,公主還是念著家國大義的,所以怕是回去藍雪和親,挽救東璃。
  李文心中暗了一分,可是皇上喜歡公主,哎……這江山美人,自古果然不能十全十美!
  “公主……”李文小心翼翼的伸手撩開簾子,請鳳紅鸞上車。
  鳳紅鸞看也不看李文一眼,上了車。依然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李文一揮馬鞭,快馬向著皇宮而去。
  皇宮門口,早有人等在那裡翹首以盼,一見李文接鳳紅鸞來到,連忙向御書房去奏秉。
  鳳紅鸞有李文領著,面色清淡的向著鳳紅鸞而去。一路嘴角微微勾起,這一局棋,才剛剛開始,便很有意思!她下定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御書房內君紫鈺一聽稟告說鳳紅鸞來了,連忙抬步迎了出去。剛走到門口,忽然便止住了腳步,這一刻,他有些不敢見鳳紅鸞。
  心中捫心自問,如果真是沒有辦法的話,他會不會將她送出去藍雪和親?
  袖中的手死死的攥起。猶記得父皇臨去時言猶在耳。讓他和王弟二人守護好祖宗留下來的江山。他信誓旦旦保證,有他在一日,東璃的江山便永遠不會是別人的。
  可是如今,才短短三年,便讓他面臨抉擇!
  如何面對紅鸞,那樣驕傲的女子,他心底深處第一次為之動心的人。如今如何能讓他親手將她送去別人手裡?他做不到!
  一時間君紫鈺面色複雜躊躇的站在那裡看著御書房門口。想出去,腳步一步也挪不動!
  聽到說鳳紅鸞來了,君紫璃身子一震。她該如何?他更是如何看著她去別人懷裡?他做不到!
  太皇太后看著君紫鈺和君紫璃,她這兩個孫子,都是她看著長大的,她也年輕過,自然知道愛上人的個中滋味,如今心底也不好受,不過是為了東璃江山,一個江山和一個女人比起來!孰輕孰重?自然要分得清楚的。
  只能心底嘆息!
  鳳丞相和吳大將軍等幾個重臣都看著皇上、璃王和太皇太后神色。心中除了凝重也是嘆息。鳳丞相倒是希望女兒嫁去藍雪,可是紅鸞如何想法他不知道,關鍵還是要女兒心願。而吳大將軍等幾人則是希望紅鸞公主真能以國家大義當前,嫁去藍雪,挽救東璃危機。畢竟一個女人和東璃千萬百姓安平比起來根本就不算什麼。
  “皇上,公主來了!”李文帶著鳳紅鸞走到御書房門口,回頭看了鳳紅鸞清淡的臉色一眼,躬身道。
  君紫鈺立即驚醒,收了眼中複雜的神色,緊緊抿了一下脣角,沉聲開口:“請公主進來!”
  話落,人已經重新的站回了玉案前。
  太皇太后看著君紫鈺,心底鬆了一口氣。皇上不愧是君氏子孫,顧念著這東璃江山的。
  君紫璃則是心底狠狠的一緊。
  “公主,皇上請您進去呢!”李文輕聲開口。
  鳳紅鸞眸光清淡的掃了一眼御書房門口明黃的簾幕,李文挑開,她緩步走了進去。迎面而來是沉悶的使人透不過氣來的氣息。一眼過處,便將裡面每個人極其神色看入眼底。
  剛要彎身見禮,君紫鈺立即一擺手,儘管極力掩飾,臉色依然不好:“不用見禮了!”
  君紫鈺開口,鳳紅鸞自然不會再屈膝,淡淡的看著君紫鈺:“不知道皇兄來找我何事兒?”
  “紅鸞丫頭,來,過來坐!”太皇太后伸手拉過鳳紅鸞的手,讓她坐在她的身邊,自然知道以她的聰明是知道的。如今看了她清淡的臉色,倒是一時之間不忍開口。
  鳳紅鸞隨著太皇太后坐在她的身邊,依然清淡隨意,沒有絲毫不適和拘謹。
  君紫璃看著鳳紅鸞,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裂開了。
  君紫鈺袖中的手攥出深深的痕跡,感覺自己的心在一寸寸沉落谷底。沉默片刻,低沉的聲音開口:“西涼五十萬兵馬兵臨我東璃鳳陽城,想必皇妹得到訊息了。不知道有何良策?”
  “我一介小女子,如何能有何良策?皇兄太抬舉鳳紅鸞了!”鳳紅鸞淡淡開口。
  將小女子兩個字咬的很重。
  君紫鈺和君紫璃面色齊齊一變。太皇太后握著鳳紅鸞的手頓時一僵。吳大將軍等幾位重臣頓時覺得心中慚愧。東璃江山要靠一個女子來保住,實在令他們男兒難堪。
  “皇兄,臣弟誓死保護東璃!你便下旨吧!紅鸞說的對,她不過是一介小女子,如何能有良策?”良策不過就是犧牲自己,嫁去藍雪而已。君紫璃頓時跪地。今日已經是第三次跪地請纓了。
  君紫鈺緊攥著的手猛的鬆開,沉聲開口:“好!”
  一錘定音!
  “哀家不準!”太皇太后騰的站了起來。她根本就沒有想到僅僅是鳳紅鸞一句話,他這兩個孫兒便如此決定了這件大事兒。璃兒一旦去了鳳陽城,十之八九有去無回。東璃江山覆滅危在旦夕,她自然不準的。
  也許他低估了鳳紅鸞在她這兩個孫兒心中的地位!一個寧可赴死也不讓她去聯姻,一個寧可傾覆東璃江山,也不願強迫她。
  但是她還在,她要保住列祖列宗的江山!要保住東璃皇室的血脈,所以她自然不準!
  大皇太后的聲音很大,震得御書房房梁地面都齊齊顫了幾顫,斷然的對著君紫鈺和君紫璃開口。“皇上,哀家不準,你身為一國之君,如何能拿我東璃江山開玩笑?對得起列祖列宗麼?”
  君紫鈺俊顏頓時一白,看著太皇太后,沉聲道:“皇祖母,孫兒誓死保住東璃江山!”
  “你拿什麼保?就是讓璃兒去送死麼?”太皇太后頓時大怒,一張老臉此時威嚴喝怒盡顯。
  “孫兒會和王弟一起前去鳳陽城阻擋西涼五十萬大軍!”君紫鈺看著太皇太后,一雙眸子因為堅定了心中想法,而褶褶生輝。
  鳳丞相和吳大將軍等幾名重臣頓時大驚:“皇上……”
  “皇兄……”君紫璃也是大驚。
  “什麼?”太皇太后一聽更是面色大變:“你……你也要去鳳陽城?”
  鳳紅鸞長長的睫毛輕閃了一下,面色依然清淡的看著,沒有任何變化。
  “皇祖母,朕和王弟一起前去!”君紫鈺立即道:“御駕親征,自古來並無不可!朕效仿先祖皇,和王弟並肩作戰,定可以保我東璃!”
  君紫鈺說的斬釘截鐵!
  “那這朝中呢?朝中由誰坐鎮?你和璃兒都去了,萬一有個好好歹歹,你們……你們讓我老婆子白髮人送黑髮人麼?”太皇太后整個身子都抖起來了:“這江山該如何交付?豈不更是拱手讓人?”
  “御妹冠滿驚才,腹中才華無人能及。無論是治國安邦之策,還是七竅玲瓏之心。朕相信御妹,一定可以有能力坐鎮朝中!”君紫鈺轉頭看著鳳紅鸞,似乎不嚇死人不償命。
  君紫璃聞言第一時間轉向鳳紅鸞。
  鳳丞相和吳大將軍等眾人更是駭然驚異。
  讓一個女人執掌坐鎮朝中?即便是東璃始祖皇帝最寵的御妹,也未曾有女子執掌朝綱的。這……這是何等令人驚駭!
  “什麼?”太皇太后站著的身子不穩,猛的後退了一步,險些跌倒,鳳紅鸞伸手扶了她一把才勉強支柱身子,看著君紫鈺,不敢置信的喝道:“你……你說什麼?”
  君紫鈺看著眾人一副被嚇壞了的神色,眸光掃見鳳紅鸞清淡一如既往的面色,想著她的確不是一般女子,若是一般女子聽到這樣的話怕是早嚇的六神無主了。
  “皇祖母,朕和王弟一同前往,一定可以阻住西涼五十萬大軍。御妹雖為未女子,可是世上又有幾個男兒可敵得過她的驚華?”君紫鈺對上太皇太后一副被打擊倒了的老臉一字一句開口:“皇祖母,您要相信孫兒和王弟,相信御妹!保住東璃江山,在此一舉!”
  “不行!我不準!”太皇太后怒喝,斷然開口,八十歲老太太凌厲質問的看著君紫鈺:“說的好聽,可是那裡是殺人不眨眼的戰場,我東璃皇室血脈只你二人,萬一,萬一這一舉回不來又該如何?用你的賭注換我東璃幾百年基業傾覆麼?胡鬧!”
  君紫鈺薄脣緊緊抿起:“皇祖母……”
  “不要再跟我說了!我是不會同意的。如果你敢去,你們要是敢去,我今日就一頭撞死在這御書房!省得我老婆子等著給你們收屍了,你們就先給我收了再走!”太皇太后怒極氣急。
  君紫鈺頓時住了口。
  “皇上三思,萬萬不可!”鳳丞相和吳大將軍此時驚醒,一見太皇太后急了,對看一眼,連忙跪倒在地。另外幾名重臣也連忙跪倒在地。
  一國君主御駕親征本來就不是小事兒,再加上讓一個女人監國,這是何等令人心慌慌。更何況太皇太后說的對,萬一皇上和璃王都回不來了,又該如何?這東璃江山真會傾覆啊!
  此乃的確不是小事!
  “皇祖母勿氣,皇兄身系我東璃江山社稷,萬民仰息。如何能御駕親征。由孫兒一人前往就可,如果皇祖母不放心,孫兒可以立下軍令狀,一定保住我東璃江山!”君紫璃再次沉聲開口:“今日之事端本來就是我引起,萬死難贖其罪!如今孫兒死不足惜,如何能連累皇兄和皇祖母,以及我東璃江山萬民?”
  “求皇兄下旨!”君紫鈺重重叩頭。
  “都不準去,一個也不準去!”太皇太后大喝一聲,還想再說什麼,頓時一口氣上不來,身子直直的向後倒去。
  “皇祖母……”君紫鈺和君紫璃齊齊驚呼,幾乎同時奔了過來。
  “太皇太后……”鳳丞相和吳大將軍等重臣更是嚇的驚呼。
  “御醫!快喊御醫!”君紫鈺和君紫璃一人一邊扶住太皇太后,急的大喊。
  李文在門口早就嚇傻了,一見太皇太后昏過去了,連忙跑了下去。
  頓時御書房亂作一團!

  第二百三十五章

  鳳紅鸞坐著的身子站起來,緩步走到太皇太后面前,看了一眼,對著焦急的君紫鈺和君紫璃,淡淡開口:“太皇太后只是怒火攻心,心火重傷,暫時昏迷而已。無甚大礙的。”
  清淡的聲音,帶著一種聞之令人安心的味道。
  君紫鈺和君紫璃頓時抬頭看鳳紅鸞,只見她就站在面前,靜然而立,藍衣上點點璀璨光華將整個御書房明黃的光芒都比了下去。猶如尊貴的女神臨世,令二人不由自主的仰望。
  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一個尊貴不輸帝王的王爺。用著仰望的眼光看著那女子,心中是何等的滋味?齊齊心神一晃,又同時垂下眼簾遮住眼中剛才那一瞬間泄露的神色。
  為何鳳紅鸞你是這樣的鳳紅鸞?
  也許只有這樣的人兒,才能讓他們一個愛了十年,一個一面之緣便自此放不下了吧!
  “朕倒是忘了紅鸞也是懂醫術的。”君紫鈺垂下眼睫,再抬眼,眼中依然焦急之色一覽無餘:“皇祖母年歲大了,如今真無礙麼?”
  “嗯!”鳳紅鸞淡淡的點點頭。
  君紫鈺看著昏過去的太皇太后,滿頭華發,年老色衰,他一直覺得皇祖母是天下最高貴尊敬的女人,即便老了,也是風采不減當年的,可是如今看著皇祖母,只是年越古稀的老太太。心中愧疚,從父皇斃逝,他登基朝綱不穩,藩王作亂,好不容易平息,卻又如此讓東璃江山臨危,皇祖母該是操碎了心吧!才會如此短時間老到如此。
  “那便好!”君紫鈺沉沉的點點頭,對著外面喊道:“來人,送太皇太后回宮休息!”
  有兩個太皇太后近身的嬤嬤連忙走了進來,從君紫鈺和君紫璃手中托起太皇太后。
  “仔細照料著皇祖母,不容出半點兒差池,否則唯你們試問!”君紫鈺站起身,對著兩個嬤嬤沉聲吩咐。
  “是,皇上!”兩個嬤嬤立即應聲,抱著太皇太后下去了。
  太皇太后鳳攆離開,御書房有片刻沉寂。
  君紫鈺看著鳳紅鸞,只見那人兒已經坐在了剛才被太皇太后拉著坐到的軟榻上,鳳目眸子一片糾葛複雜。君紫璃依然跪在地上未起,心中灰暗沉沉。鳳丞相和吳大將軍等幾位重臣均是垂著頭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整個御書房沉重的氣息繚繞。
  李文帶著御醫急匆匆趕來,碎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御書房的沉寂,君紫鈺對著李文和鄭太醫擺擺手:“去德馨園,好好給皇祖母調養!”
  鄭太醫立即躬身,連忙向著德馨園而去。
  李文也連忙退回了門外守著。
  “皇妹,你聰慧絕頂,如今當真無法了麼?”玉痕看著鳳紅鸞,皇祖母以死相逼,他如何能不孝不顧念她?如何讓東璃江山傾覆,對父皇和君氏列祖列宗愧對?但如今若是讓他將心愛的女兒拱手讓之於人,他又如何能做得到!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自古便是難兩全之事,從來不會想到他身為一個帝王也會有如此艱難之時。都言帝王榮華富貴,高高在上,是世間最尊貴之人,以前他也這麼想,可是從坐上了這個位置,他才知道,帝王要比尋常百姓多背負太多。
  鳳紅鸞看著君紫鈺,那鳳目眸子艱難掙扎之色一覽無餘。他的為難可想而知。但是在她心底卻是無論如何也激不起半絲波動。君紫鈺甘願死也不想交出她,應該是感動的吧!但是感動是什麼?她靜靜坐在這裡品了半天,也沒品出半絲感動來!
  如果坐在這裡的不是她,換成一個女人,或者換成吳雨思的話,是不是君紫鈺和君紫璃會毫不猶豫的推出去保他們的江山?
  答案是肯定!
  她也許該高興,在他們的心中她這個女人較別的女人來說是一個不一樣的存在。可是那又如何?如今是西涼大軍遠在千里之外,還沒有兵臨這東璃京城下,如果若是兵臨城下,他們還能如此在這裡糾結?
  男人,也許永遠將他們的江山放在第一位,女人永遠是第二位。
  如水的眸子遮住眼底的清涼,鳳紅鸞看著君紫鈺,平淡平靜的開口:“如今西涼五十萬大軍可有攻城?”
  君紫鈺一怔,搖搖頭:“還未攻城!”可是五十萬大軍兵臨鳳陽城,西涼攻城只是瞬息之間。
  “皇兄何不等著西涼國主修書,也許西涼有所求也說不定,西涼如今局內情形也不容樂觀,子女眾多,皇位爭逐。想要玉痕下台的比比皆是。萬眾一心怕是很難。”鳳紅鸞淡淡開口,清泠如水的聲音響徹御書房每一處角落,傳進每個人的耳裡:“如果藍雪趁機分一杯羹的話,那麼西涼如此費周章做了一切,豈不是替他人做嫁衣?天下白撿的午餐,藍雪焉能會不白撿?
  君紫鈺眼睛一亮:“紅鸞是說?”
  君紫璃也猛的抬頭看著鳳紅鸞。
  “坐等!”鳳紅鸞輕飄飄吐出兩個字。應聲幾人疑惑的視線,淡淡開口:“就算此時出兵,也早已經晚矣,既然如此,何不將兵力全部齊集一處?靜觀其變!”
  鳳紅鸞靜觀其變幾個字響徹像是擴展的音符,響徹在每個人耳邊打了無數個迴旋。
  “如果西涼真要出兵,此時就攻克了鳳陽城呢?不派一兵一卒攔阻,那西涼五十萬大軍豈不是一馬平川,踏平我東璃江山?”君紫鈺和君紫璃未開口。鳳丞相和吳大將軍幾乎在鳳紅鸞話落同時開口。
  鳳紅鸞站起身,看著君紫鈺,依然清淡吐口:“最壞的打算,不也就是將我送去藍雪麼?”
  君紫鈺面色一變,君紫璃同樣面色慘白。
  “此去鳳陽城如杯水車薪,已然不及,與其送死,不如靜觀其變。最壞打算不過是我去聯姻,東璃千萬女人,獨我一人,我應該感到榮幸不是麼?一個女人和東璃江山比起來,的確微不足道不是麼?”鳳紅鸞抬步向御書房外走去。最後一句話飄出身後:“皇兄睿智,想必能想明白的。我就不多說了。”
  話落,人已經走出了御書房。
  “紅鸞……”君紫鈺急聲開口,想伸出手拉住鳳紅鸞,發現手半分力氣也提不起來。只能看著她走了出去。
  君紫璃跪著的身子如僵了一般,一動不動,似乎化成了雕像。
  鳳丞相心底重重嘆了口氣。吳大將軍和幾位重臣對著那走出的背影肅然起敬。
  御書房再次陷入沉寂,半響,君紫鈺頹然的擺擺手:“就照公主所說,朕坐等西涼國主修書。你們都退下吧!”
  自古真要開戰,戰前都會有戰書下達!就是正式為敵的意思。如果不下戰書,那麼西涼也許就是有所求。就如鳳紅鸞說的,西涼做這些,不可能任由藍雪什麼也不做就來分一杯羹的。
  鳳丞相和吳大將軍等幾位朝臣都起身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王弟也回府吧!不可輕易行事兒,就算你不顧念這東璃江山,也要顧念皇祖母的。”君紫鈺對著跪在地上不動的君紫璃擺擺手。他自然明白,王弟怕是比他還痛。
  君紫璃點點頭,緩緩站起身,抬步走了出去。背影說不出的黯然魂傷。
  人都走一空,君紫鈺頹然的躺到了軟榻上,閉上眼睛。
  德馨園內太皇太后甦醒過來聽說君紫鈺和君紫璃沒離開,總算鬆了一口氣。
  鳳紅鸞出了御書房,李文連忙跟上,不用君紫鈺吩咐,自然管接管送。
  出了宮門,就見宮門口停著藍澈的馬車。藍澈面色含笑,少年風流的等在宮門口,一見鳳紅鸞出來,立即迎上來,伸手牽住鳳紅鸞的手,對著身後跟著的李文擺擺手:“你回去吧!本太子送鳳姐姐回府!”
  話落,也不等鳳紅鸞反對,便強硬的拽著鳳紅鸞的手向他的馬車走去。
  鳳紅鸞微微蹙眉,扥開藍澈的手,藍澈剛要一怒,見鳳紅鸞當先上了他的馬車,頓時怒意一消,想著君紫鈺怕是逼迫了鳳姐姐嫁給他,鳳姐姐如今心情不好,有哪個人願意強迫的呢!所以,鳳姐姐如今有氣,他忍忍就是了。真要嫁給了他之後,想如何,還是他說了算的。
  這樣一想,藍澈也歡喜的跟著鳳紅鸞上了車。對著車前的藍翎一擺手:“去丞相府!”
  藍翎立即應了一聲,揮起馬鞭,馬車向著丞相府而去。
  李文見鳳紅鸞上了藍太子的馬車,但也不敢就這樣將公主交給藍太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趕著馬車跟在了藍澈馬車的後面。
  鳳紅鸞上了車,便靠著車壁閉上眼睛淡然的坐著。
  藍澈心中歡喜雀躍,看著鳳紅鸞神色更加確定她是答應嫁給他了。所以剛坐上車,便緊挨著鳳紅鸞身邊給她講藍雪國,比如風土人情,比如人文地理,比如他的父皇,他的母后,還有父皇的妃嬪,等等一切他想到的話,恨不得倒給鳳紅鸞。如今儼然已經將鳳紅鸞當成了他的太子妃。
  鳳紅鸞淡淡的聽著,也不表態。
  藍澈說的正興頭的時候,馬車到了丞相府。鳳紅鸞伸手挑開簾子,毫不猶豫的下了馬車。

  第二百三十六章

  藍澈的話頓時停住,不滿的瞪著藍翎,怒道:“爺沒說停,誰要你停的?走這麼快趕著挨刀麼?”
  藍翎頓時委屈的不敢言語。他將馬車已經趕的很慢了啊!主子說的盡興,沒發覺馬車從皇宮回到丞相府僅僅用半個時辰的路,他生生給趕出了一個時辰。如今天都要黑了……
  藍澈怒斥完藍翎,轉頭看著鳳紅鸞的背影瞪了半天眼,也跟著下了馬車。心想等鳳紅鸞嫁給他,他便不用如此看她臉色了。女人出嫁都是以夫為天,只要她嫁給了他,他便是她的夫。到時候他一定要振夫綱。再如此剛硬的性情,也要給她調教過來,乖乖的聽他的。
  至於要如何懲罰,想了半天,覺得父皇對付女人都是將其打進冷宮。女人都是離不開男人的,冷一段時間就自動的貼上來了。所以,回去就將她關進冷宮冷一段時間,出來就跟他柔情蜜意了。
  這樣一想,便又歡喜了起來。藍澈幾步就追上了鳳紅鸞,繼續著剛才被打斷一半的話題。興致洋洋的說了起來。
  二人一路走進了清心閣。
  李文看著鳳紅鸞進了丞相府,才鬆了一口氣,調轉馬車返回皇宮而去。
  清心閣內,玉痕依然坐在軟榻上捧書而讀。聽到腳步聲和熟悉的說話聲進了清心閣。抬眼透過窗前的簾幕向外看去,一眼便看到當前緩步走進來面色清淡的鳳紅鸞和跟在鳳紅鸞身邊嘰嘰喳喳興奮的說著的藍澈。
  墨玉的眸子從鳳紅鸞的身上移到藍澈的身上,眸底閃過一絲清厲光芒。
  鳳紅鸞走到門口,停住腳步,見依然腳步不停打算跟進去的藍澈,如水的眸子閃過一絲什麼,斜睨的看著藍澈,清淡開口:“你想進來?”
  “自然,鳳姐姐很快就成為我的太子妃了。我自然讓鳳姐姐多了解了解我!”藍澈自認為說的這個理由很充分。雲錦走了,玉痕如今怕是早逃回西涼了。她就是他的了,而且很快就是他的太子妃,自然不用顧忌了。
  藍澈話落,似乎生怕鳳紅鸞反悔,當前的錯過鳳紅鸞的身子,抬步走了進去。
  鳳紅鸞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的神色,也隨後走進了屋。果然剛抬腳,就聽藍澈驚訝不敢置信的聲音從屋內傳來:“玉痕!你怎麼會在這裡?”
  透過珠簾,看到玉痕依然坐在軟榻上,手裡捧著書。藍澈站在門口,雖然背對著身子,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鳳紅鸞還是可以想像藍澈此時的驚異和不敢置信。
  伸手撩開珠簾,鳳紅鸞的身子倚在門口,清淡的看著裡面的二人。
  藍澈很快的便收了驚異的情緒,看著玉痕,眸光閃過一道冷芒:“如果我此時告訴君紫鈺,玉太子在這裡的話……”
  “既然來了,你以為我還會讓你出去告訴君紫鈺麼?藍太子未免太異想天開了!”玉痕淡淡開口,溫潤的聲音透著一絲寒涼之意。將異想天開幾個字咬的重了幾分。意思不言而喻。
  藍澈清楚的看到玉痕眼底的寒涼之意,面色一變,隨即不屑冷哼開口:“我想離開就離開,想出去就出去,你能將爺奈何?”
  話落,身形一閃,就向著門外飛去。
  “我不讓你走,你便走不了!”幾乎在藍澈剛飛起的瞬間,一條墨綢卷起一道清厲的涼風呼嘯而至,瞬間便阻住了藍澈的路。玉痕溫潤清涼的聲音響起。
  這話說的張狂,但是從玉痕口中吐出不高不低,但是讓人不會覺得他張狂,就如陳述一個事實一般。
  “爺今日就不信走不了!”藍澈頓時一怒,手腕猛的一轉,兩把軟劍已經拔了出來,帶著兩道陰沉的寒風,刺向墨綢。
  藍澈的清水鴛鴦劍是兩把削鐵如泥的寶劍,也是天下至寶。自然不怕玉痕的墨綢。
  玉痕面色不變,墨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弧度一轉,在藍澈劍將要刺到的瞬間便纏住了藍澈的脖頸,溫涼的聲音開口:“藍太子若是不想少年早殤,還是住手為好!”
  “玉痕,你敢殺我?”藍澈死死的看著玉痕,但是手中的劍還是頓了一瞬。
  “你可以試試!”玉痕眸光掠過藍澈手中的劍距離他的墨綢尺寸之距。淡淡開口。沒有半絲開玩笑:“你的劍,沒有我的手快!”
  藍澈心中駭然,果然不敢前進一寸,一雙漂亮的眸子森冷的看著玉痕:“玉痕,你如今可是狂妄了!別忘了,你敢動我的話,我父皇的鐵騎便與東璃一道,踏平你西涼河山!”
  “呵,是麼?那玉痕拭目以待!”玉痕不以為意,手指一彈,打掉了藍澈手中的劍,同時點住了他的穴道,看也不再看藍澈一眼,收回墨綢回到袖中,低沉吐口:“流月!”
  “主子!”流月身形在外面響起。
  “外面的人解決了麼?”玉痕聲音沒有半絲波瀾。
  “包括藍翎,一共二十一人。聽候主子指示!”流月立即道。
  藍澈頓時面色大變,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預感,絲毫不懷疑玉痕對他也早有預謀,似乎就等著他前來跳井。雖然保持鎮定,但一雙眸子還是泄露了他的情緒。
  鳳紅鸞倚在門框,看著裡面的好戲,藍澈和玉痕相比,終究是太嫩了。不過她是提醒過他的。如今便怪不得她了。更可況藍雪,她實在不想去。而且既然是下棋,便下的有意思些也好。
  “鳳姐姐,東璃可是你的家國……”藍澈此時想起鳳紅鸞,見他站在門口,大喊道。
  “嗯!”鳳紅鸞不置可否。只是‘嗯’了一聲便沒聲了,自始至終依然沒有絲毫變化。
  “我是唯一救東璃的人,玉痕野心昭彰,鳳姐姐,你救我……”藍澈見鳳紅鸞沒有半絲出手的樣子,頓時大急。
  “你是無條件相助我麼?”鳳紅鸞挑眉,看著藍澈,嘴角冷笑:“野心昭彰的人似乎不止是他一人。藍太子也不例外吧?你是否想漁人得利,人財兩得?如意算盤打的未免太好了。”
  藍澈頓時精緻俊美的小臉一白。他的確想的是娶到鳳紅鸞,再從中撈些好處的。不可能輕易幫助東璃的。他太得意,以至於少了設防。或者根本就沒想到玉痕會在這裡等著他。如今算是自入陷阱。
  藍澈一口氣憋在心口,半響怒道:“鳳姐姐,就算我想撈些好處又如何?誰不為自己打算!我是真心想娶你為太子妃的。你如今幫他,便不顧東璃死活了?”
  “這些就不牢藍太子費心了!”鳳紅鸞淡淡開口。
  “玉痕,你若敢動我,我父皇一定不會饒了你的。”藍澈悔的腸子都青了。心中恨極。他若是再忍耐一些,就待在藍雪行宮不出來。或者是不如此大意,多些人跟在身邊,玉痕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玉痕淡淡的瞟了藍澈氣急怒極的小臉一眼,嘴角彎起一抹弧度:“在下自然不會將藍太子如何,藍太子只管放心便好了!”
  話落,指尖一彈,頓時一枚白色的藥碗飛進了藍澈的嘴裡。
  藍澈想吐出來,但藥碗入口即化,頓時瞪著玉痕怒道:“你給我吃了什麼?”
  “噬魂丹!”玉痕緋色的薄脣開啟,對上藍澈一下子慘白的小臉,緩緩吐口:“將你和我的命拴在一起的藥!我死,你便死,我活,你便活!”
  玉痕話落,藍澈想說什麼,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將藍太子和他的親衛請去西涼太子府做客!不得有誤!”玉痕看了一眼地上昏倒的藍澈,對著流月吩咐道:“告訴父皇,他吃了噬魂丹!天下間只有我手裡有解藥。如果他不小心沒看好藍澈讓他死了的話……藍雪的鐵騎的確會踏平西涼河山的。”
  “是,主子!”流月答的乾脆。抱起藍澈的身子,身影一閃,消失了蹤影。
  流月帶著藍澈離開後,房間一下子靜了下來。
  鳳紅鸞自始至終倚在門口,看著玉痕,連自己都驚異這個人的心思縝密。
  將藍澈送回西涼做客,他那些兄弟怕是其中有不少人趁此機會殺了藍澈,搬到他,拉他下台。皇上和太子之間自古以來便做不到真正的父子不生間隙,更遑論如今他在外,皇后也有自己的親兒子,妃嬪們也為自己兒子打算,怕是西涼國主身邊的枕邊風夜夜吹。
  吹的是什麼?自然是搬倒玉痕。而如今玉痕給他吃了天下間只有他才有解藥的噬魂丹,將自己和藍澈綁在一起,並且送回了西涼。一旦藍澈在西涼國出事,那麼藍雪國主便會發兵西涼。
  西涼國主為了自己的江山,自然要保護好藍澈。如此一來,自然就間接的被玉痕掣肘,不會輕易動搖他的太子之位。只要保住了太子之位。玉痕便保住了自己在西涼的決策權。
  換而言之,這天下三國,如今除了雲族外,玉痕成了主導。西涼國主如今也要聽他的意見。藍雪國主因為藍澈,自然不敢輕易出手。
  整個棋局,就此主動權就抓在了玉痕的手裡。
  鳳紅鸞看著那雅致極致的男子,不得不讚嘆其城府深不可測,兩隻小手合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如水的聲音飄散在房間內,笑意不明的開口:“真是佩服!”

  第二百三十七章

  玉痕微怔了一下,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低聲開口,猶似輕喃:“是麼……”
  這回到輪到鳳紅鸞怔了一下。不置可否的扯了一下嘴角。剛要說話,杜海進了清心閣,快步走到鳳紅鸞身邊,看了一眼裡面依然捧書坐在椅子上的玉痕,輕聲道:“小姐,相爺回來了。如今正向這裡來了!”
  “去告訴他,我累了,歇下了!”鳳紅鸞淡淡開口。
  杜海點頭應聲,連忙快步走了出去。
  鳳紅鸞回頭看著玉痕,玉痕也看著鳳紅鸞。四目相對,兩雙眸子倒影著一樣的顏色。
  須臾,鳳紅鸞移開視線,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微微蹙了一下眉,轉身向著青藍、青葉房間走去。她自然不可能真讓玉痕睡房頂的,只能將房間讓給他。
  玉痕見鳳紅鸞去了西廂房,他自然知道那裡是她兩個婢女的房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放下手中的書本,走向了床榻。
  鳳丞相走進清心閣門口,今日大殿紅鸞清淡的面色,和她的話,他就知道她是不願意聯姻藍雪的。可是這由得紅鸞做主麼?想再問問,但聽到杜海的話,知道紅鸞不願再見人。躊躇了半響,見清心閣已經熄了燈,轉身走回了去。
  第二日,早朝前一刻,君紫鈺便收到了來自西涼國的修書。
  西涼國主言:“東璃欺人太甚,朕之公主前來恭賀,如今拒婚受辱,又深受其害得失心瘋!東璃割地鳳陽城二百里三洲十郡縣城池,外加紅鸞公主送與西涼終身為質!否則,大軍頃刻攻城掠地,西涼鐵騎踏平東璃河山!”
  白紙黑字,簡單明了!
  君紫鈺收到修書,看了半響,手死死的攥著修書,指甲摳入手心,鮮血染紅了手裡的修書。鳳目死死的盯在修書上將紅鸞公主送與西涼終身為質幾個字上。一雙眸子幾乎變成了火紅。
  君紫璃亦是陰沉著俊顏如狂風暴雨,一雙鳳目亦是死死的盯著君紫鈺手中的修書。東璃拒婚打了西涼顏面,西涼國主要割地賠償。西涼毀了一個公主,也要東璃毀去一個公主。
  可是瓊華那個女人如何能和紅鸞相比?天下所有女人,都不可比。
  “皇兄,臣弟……”君紫璃開口,忽然想起太皇太后,頓時住了口。
  君紫鈺抬頭看著君紫璃,兩雙眸子相撞,同時看到對方眼裡的痛苦深如海。
  “太皇太后駕到!”外面李文一聲高喊,打破了御書房彌漫的濃郁痛苦氣息。
  君紫鈺和君紫璃同時移開視線,看向御書房門口。心底齊齊涌上一抹頹敗。有皇祖母在,他們連任性的機會都沒有。願意以身赴死,願意傾覆河山,那樣便對不起東璃列祖列宗,對不起皇祖母栽育栽培之嗯。他們若是敢任性,便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這是何等罪名?他們擔待的起麼?
  “皇上,西涼國主的修書可是到了?”太皇太后拄著拐杖疾步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君紫鈺手中的修書,焦急的老臉在看到君紫鈺滿手鮮血頓時大變:“皇上……”
  君紫鈺順著太皇太后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鮮血斑斑的手,猛的鬆了緊攥著的修書,隨意的扯過娟帕將血跡抹了去,不在意的道:“皇祖母勿須擔心,不礙事兒的。”
  “還說不礙事兒的,你看你手都是血!”太皇太后看被君紫鈺擦拭到娟帕上的血跡,只覺得觸目驚心,連忙走過來,扯過君紫鈺的手仔細查看,心疼的嗔怪道:“你怎麼就這麼不注意,你可是皇上,我東璃江山的支柱,你如何能不愛惜自己?”
  “皇祖母,孫兒知道了!”君紫鈺看著太皇太后斑白的頭髮,心底頓時一酸,點點頭道。
  “抹了藥吧!免得傷口腐了。”太皇太后輕嘆了一句,看向君紫璃。
  “皇祖母,孫兒沒事兒!”君紫璃早就在太皇太后發現君紫鈺手上的鮮血時將自己的手藏回了袖中。搖搖頭道。
  太皇太后目光掠過君紫璃藏在袖中的手和他紫衣袖口一點鮮紅上,但也未點破,收回視線,走上前拾起那修書。一看頓時老臉大變。
  君紫鈺自然無心包紮手上的傷口,緊緊抿著脣重新看向太皇太后手中的修書。
  君紫璃亦是薄脣緊緊抿起。眸中陰寒蝕骨。
  “皇上,這……這該如何做?”太皇太后手微顫。東璃的兩道天險分別是鳳陽城和江雲城分水嶺,如今修書所言說鳳陽城二百里三洲十縣郡,豈不是也包括了江雲城分水嶺,也就等於說將兩道天險都割讓給西涼國了。而且還要加上送紅鸞公主為永久人質。這……這賠償太重!
  重到如何能承受的起?
  如果真要割讓,那麼一旦東璃失了兩道天險,那豈不是西涼想要何時舉兵,便會大軍長驅直入,直達天庭。這賠償真是猶如要了東璃江山納入了西涼囊中之物了。
  “西涼欺人太甚!”太皇太后想到這,頓時氣怒大喝:“不過是璃兒拒婚而已。那瓊華小賤人也騙了璃兒十餘年,否則璃兒如何能拒婚?就算她失心瘋,但那也是她咎由自取。璃兒間接而已。這種賠償,簡直是不可理喻!”
  君紫鈺和君紫璃陰沉著兩張俊顏。沉默不語。
  “皇上,璃兒,你們如何意思?尋求藍雪相助吧!藍雪至少是風光迎娶紅鸞那丫頭,而且過去就是藍雪太子妃。我東璃也保存了顏面,就算再給藍雪些好處,總也好過賠償這鳳陽城二百里三洲十郡縣吧!”太皇太后再次開口,重聲道:“別再猶豫了!藍雪太子妃,也是紅鸞那丫頭福氣……”
  “皇祖母,就算你如今和藍雪聯姻,藍雪難道真的會娶紅鸞麼?沒準藍雪安的是分一杯羹的心,我們若去,豈不是投鼠忌器!”君紫鈺薄脣抿成一抹堅毅的弧度,有一種不顧一切的嗜血瘋狂:“我東璃不怕他西涼,就算亡國,也力戰到底,讓他西涼損兵折將,賠上半個江山!”
  “胡說!”太皇太后立即斷喝:“那樣豈不是傾覆了我東璃祖宗基業?而且也給藍雪撿了便宜?東璃和西涼兩國對陣,藍雪豈不是坐收漁人之利?”
  “他西涼想要藍雪坐收漁人之利,我東璃又何足顧忌!要想滅國,大家一起滅!”君紫鈺稱帝三載,頭一次露出嗜殺的情緒來。
  “不行!”太皇太后立即搖頭,斷然開口。看著君紫鈺和君紫璃臉上的決心,頓時一改強硬,語重心長的道:“皇祖母是看著你二人長大的,你二人心中想什麼皇祖母自然是明白的。但是家國和東璃千萬百姓比起來,紅鸞雖然重要,但是實則微不足道。舍小家,顧大家,先天下,而後家!皇上,璃兒,難道你們真忍心看著我東璃列祖列宗基業受損麼?”
  “紅鸞去和親而已,我東璃渡過此次危機可以尋了個理由再將她接回來。還是你們寵在手心裡的人。如今為今之計,就是要保住東璃江山啊!想必紅鸞知曉國之大義當前,必然會同意的。”太皇太后一番話落,將君紫鈺和君紫璃依然不鬆口,軟聲求道:“你們就念在皇祖母年老體邁,再也不禁嚇的份上,讓我老婆子有些顏面去九泉之下見君氏的列祖列宗吧!”
  話落,太皇太后老臉淚水滾了下來。
  君紫鈺和君紫璃齊齊身子一震。看到太皇太后老臉上的淚水。堅固的心防齊齊轟然倒塌。
  他們從小到大,從來就沒見過皇祖母如這兩日這般聲詞喝厲,更沒見過今日這般老淚縱橫。皇祖母年逾八十,一輩子心心念念便是東璃江山,他們如何忍心讓她眼看著東璃江山覆滅。
  君紫鈺頹然的閉上了眼睛,點點頭:“皇祖母別說了,朕答應了!”
  “鈺兒?”太皇太后看著君紫鈺。
  “尋求藍雪相助,兩國聯姻!”君紫鈺似乎用很大的力氣從吐出這一句話,一句話吐出口,似乎整個人都被抽乾了血液一般。早先的俊美丰神,尊貴威嚴,早已經消失的煙消雲散。如被風雨侵襲的枯草,了無靈魂。
  太皇太后心底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心疼的無以復加,看著君紫鈺:“鈺兒,皇祖母實在是為了我東璃幾百年基業啊……”
  “皇祖母不必再說了,孫兒知道!您……寬心吧!”君紫鈺閉著眼睛睜開,鳳目一片清明:“與其放在自己眼前鏡中花,手中月,不如放她遠去。眼不見……心便也靜了!”
  太皇太后無言的看著君紫鈺,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痛苦。轉頭看君紫璃,只見君紫璃薄脣咬出了血絲,鮮血順著脣瓣滴下,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涂開一片紅花,紅的妖艷,比他身上的紫色曼陀羅還要艷無數。
  如果君紫鈺此時如枯草,那麼君紫璃便連枯草也不如。
  “璃兒……”老臉頓時一白,太皇太后連忙驚呼。
  “皇祖母……”君紫璃艱難吐口,一字一句,似乎割裂的心傷。沙啞開口:“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她被送到別人的手中……皇祖母,您讓孫兒死了吧……”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太皇太后頓時身子猛的後退了一步,險些跌倒在地。
  君紫鈺無言的看著君紫璃。
  一時間御書房彌漫著濃濃的入骨哀傷和淡淡的血腥之氣。
  許久,太皇太后看著她兩個孫兒,擺擺手,步履蹣跚的走了出去,蒼老的聲音傳來:“罷了,皇祖母也不阻你二人了。你二人願意如何便如何吧!”
  話音未落,人已經走了出去,蒼老的嘆息聲隨著御攆離開,依然傳進了御書房,隨著御書房死氣沉沉的氣息繚繞不去。
  君紫鈺和君紫璃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傷痛裡,沉默無言。
  半響,君紫鈺收了傷痛的神色,看了君紫璃一眼,對著外面吩咐:“擺駕,去藍雪行宮!”
  “是,皇上!”外面李文立即應了一聲。
  “王弟,你去一趟丞相府吧!”君紫鈺扔下一句話,走了出去。
  君紫璃一聽到丞相府三個字,身子一震,抬眼看君紫鈺,君紫鈺明黃的身影已經出了御書房。
  不出片刻,御攆向著藍雪行宮而去。
  君紫鈺離開後許久,君紫璃出了御書房,向著丞相府而去。他並沒有坐車,也沒有騎馬,而是一步步,每一步就如腳下灌了千斤重一般。這一路走的漫長。
  君紫鈺的御攆走的也是極慢,坐在御攆內明黃的身子說不出的蒼蒼寂寥。帝王之路漫漫,以前從不敢奢想有一人會陪著他走,後來出現了,原來不過是奢想而已。
  藍雪行宮門口。君紫鈺御攆停下,無人出來迎接。君紫鈺眸光沉寂的看著藍雪行宮凌亂一片,對著李文吩咐:“你進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李文立即應了一聲走了進去。不出片刻便臉色慘白的出來:“回皇上,藍太子失蹤了……”
  “什麼?”君紫鈺面色頓時一沉。
  “如今行宮內亂作一團,說是昨日太子殿下出去就未曾回來。”李文立即道。頓了頓又恍然道:“昨日老奴見皇上憂心,就沒與皇上說,藍太子送紅鸞公主回的府中,八成是落榻在了丞相府!”
  “哦?”君紫鈺眉峰皺了一下,目光看向丞相府,猶豫片刻,沉聲開口:“回宮!”
  李文立即應了一聲,御攆起駕,返回皇宮而去。
  丞相府清心閣。
  鳳紅鸞住進了青藍、青葉房間,青藍、青葉傷勢雖然重,但是回春堂大夫的確妙手回春,再加上風影風影手中有雲族上好的藥,半日休息,雖然不可短時間動武,但可以活動自如。
  二人得知玉痕住進了鳳紅鸞的房間,自然也知道外面皇上下了通牒,東璃舉國查殺玉太子下落。兩張小臉怪異的看著鳳紅鸞。
  本來這一日是極累,但是躺在床上,鳳紅鸞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又被青藍、青葉怪異的眼光看著不舒服,鳳紅鸞一推被子,坐起來,蹙眉看著青藍、青葉:“有什麼話就說!”
  青藍、青葉頓時一慌,連忙垂下頭,齊聲輕輕開口:“回小姐,沒事兒……”
  “沒事兒?”鳳紅鸞揚眉看著二人。
  “沒事兒……”青藍、青葉再次搖頭。不約而同的掃向窗外鳳紅鸞的房間。
  鳳紅鸞見二人不說,觀之神色也可以猜出八九分,瞟了二人一眼,重新躺下身子,淡淡的道:“既然沒事兒,就睡覺!”
  青藍、青葉點點頭,連忙躺下身,不敢言語。
  鳳紅鸞直至後半夜才睡著,青藍、青葉也等到後半夜鳳紅鸞睡了,也沒弄明白小姐的心思,也睡了過去。
  第二日鳳紅鸞起來,玉痕已經收拾妥當坐在軟榻上看書。
  青藍、青葉端了早飯,偷眼看小姐和玉太子對面而坐,小姐本來就是淡定的性子,玉太子更是淡定深不可測。房間內流動著靜謐的氣息。偶爾有兩句交談,也是淡淡的溫和氣息彌散。怎麼看都怎麼般配。
  可是小姐和雲公子在一起時,她們也是覺得很般配的。雲公子纏著小姐,很是熱鬧,她們覺得那樣的小姐喜怒哀樂多了些人氣,可是如今這樣和玉太子在一起淡淡溫馨,似乎不用過多的交談,兩個人便可以相互理解,她們也是覺得很好的。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無論是雲公子,還是玉太子,只要小姐喜歡哪個,只要小姐幸福,她們就支持小姐。希望能將小姐改變,別再是如今這樣……讓她們心疼的小姐。
  早飯剛吃了一半,杜海急匆匆進了清心閣,快要走到門口,連忙停了腳步,向著裡面看了一眼。輕聲道:“小姐,璃王殿下來了,要找小姐……”
  鳳紅鸞不以為意,淡淡開口:“不見!”
  “小姐,璃王殿下似乎很不好,那樣子……老奴攔不下……似乎直接奔著清心閣來了……”杜海為難的開口。老臉看向玉痕的神色,只見玉痕聽到璃王二字的時候只是抬眼若有似無的看了鳳紅鸞一眼。其餘並無變化。
  鳳紅鸞皺眉,抬眼向窗外看去,果然見君紫璃已經進了門口。
  看到君紫璃的樣子,鳳紅鸞頓時一怔。沒想到今日一夜之間,君紫璃竟然憔悴頹廢若此。整個人就像是抽去了靈魂的木偶,令人不忍見到,怕是任何一個人都不敢相信,這就是東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尊貴非凡的璃王殿下。不見半絲紫衣灩華的風采,周身的曼陀羅似乎萎靡了一般。
  玉痕也轉頭看向窗外,當看到君紫璃,嘴角扯出一抹清涼的弧度。隨即對著鳳紅鸞淡淡一笑:“都言情關難度,你可否會心軟?”
  “沒有心軟的理由!”鳳紅鸞瞥了玉痕一眼,放下手中的筷子,抬步迎了出去。
  玉痕細細挑眉,嘴角彎起的弧度加深,對於鳳紅鸞的話不置可否。
  出了房門,鳳紅鸞腳步不停,直接向著門口走去。
  君紫璃剛走進門口幾步,見鳳紅鸞出來,猛的停住腳步,看著她,一雙琉璃的眸子涌動著無數種情緒,似乎千帆過盡,大浪淘沙,終於尋到了心中所屬意,奈何又丟失,那種心痛無以言說。
  走到君紫璃近前,鳳紅鸞看了他一眼,腳步不停:“有什麼話要說就跟我來吧!”
  話落,鳳紅鸞出了清心閣,向竹林走去。
  君紫璃點點頭,抬步跟在鳳紅鸞的身後,自始至終連看也未曾看鳳紅鸞的房間,若是往常,君紫璃位列天下三公子,尤其是對於對手的氣息,敏感異常。如今居然半絲也沒發覺。可見此時他的心思都在鳳紅鸞的身上,自然沒有發現有一雙眸子一直注視著他,那人從他進來到離開,連半分氣息都沒隱藏。
  鳳紅鸞走在前面,一步一步,踏著清晨的霧色,走的清淡隨意。
  君紫璃看著鳳紅鸞的背影,跟著他一步一步走著。入骨的傷痛隨著他每走一步在腳下蔓開一地。二人誰也不言語,只聽到腳步簇簇而想。
  一路走到竹林,君紫璃依然沒開口。鳳紅鸞看著眼前的竹林,想著那日雲錦也是如今日這樣的清晨,他用他的衣袖給她擦臉……
  解下她腰間的酬情掛在他的身上,笑著說:“鸞兒,你看著,這東西我也會玩的。”
  腦中不由得想起那日雲錦的話,眸光閃過一絲飄渺,又想起昨日被他扔在房頂淋浴。頓時升起一股沉怒。怎麼又想起了他?難道是從來到這個世界至今他三不五時的纏繞在她的身邊,她已經習慣了?
  心中升起一股惱怒煩悶。頓時連帶著明明很清淡隨意的心情也跟著糟了起來,不回頭,對著身後跟著一路走來沉默不語的君紫璃冷聲道:“有什麼事兒,你可以說了!”
  “十年前,可是你救了我?”君紫璃因為鳳紅鸞清冷的聲音拉回了一分神智。看著鳳紅鸞的背影,幾乎與十年前背對著她那小女孩的背影重疊。輕聲開口。
  “如今說這些還有意義麼?”鳳紅鸞回身淡淡的看著君紫璃。眸光清澈清涼。
  君紫璃身子一震,不受控制的後退了一步,緊緊抿了抿有些傷痕的薄脣,沙啞開口:“我想知道,十年前在皇宮桂樹林彈奏高山流水那個人,是不是你?”
  “我不記得了!”鳳紅鸞目光掠過君紫鈺脣瓣上被自殘咬傷的傷口。搜尋記憶,依然什麼也沒有。淡淡開口。
  “不記得?”君紫璃聞言頓時激動起來,猛的上前雙臂緊緊扶住鳳紅鸞兩側肩膀,一雙鳳目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你怎麼會不記得?你如何能不記得?”
  鳳紅鸞被君紫璃手緊攥的手臂生疼,微微蹙眉看著他,見他雙眼充滿血絲,淡淡開口:“我的確不記得。”
  鳳紅鸞說的聲音認真,清淡的讓人不會懷疑。
  “不可能,一個人如何會不記得過去的記憶,更何況那個人是你,你是不是在騙我?”君紫璃身子再次一震,固執的猛的搖頭:“你是不是不想我糾纏你,你便如何找一個胡亂的理由來搪塞我?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錯愛了瓊華,其實我心裡愛的那個人一直都是……”
  “不記得就是不記得。我還不需要用什麼理由來搪塞你!你不相信也沒有辦法。”鳳紅鸞打斷君紫璃的話,伸手推開他緊攥著她胳膊的手,淡淡開口:“即便是你說的那個人真的是我,她……已經死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鳳紅鸞將那個‘死’字要的很重。十年前即便真如君紫璃說的和他有一段過往,但是那個鳳紅鸞已經死了,被他親手逼死的。她腦中有一幕很深刻的記憶,就是鳳紅鸞穿著大紅嫁衣坐在那間小破院子裡翹首以盼等了君紫璃整整一日。
  可是最後等來的不是君紫璃的花轎,而是一封休書。
  這裡不是二十一世紀,鳳紅鸞即便再如何滿腹驚才,也不過是受著禮儀熏陶下的封建女人,在她的意識裡,有著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思想,即便在丞相府如此困境,她也不會想到離開丞相府,獨自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她唯一的念想就是嫁給君紫璃,出了王府,夫婿疼愛,便也知足了。
  可是最後一顆浮木並沒有抓住,她等來的是良人的休書——未嫁先休。即便再是七竅玲瓏心的女子,也承受不住。萬念俱灰下,她跳了荷花池,走了一條生無可戀的不歸路。
  一條生命,就此隕落。她是替她悲哀的吧?也許是基於對鳳紅鸞和自己的同病相憐。所以她才那麼瘋狂的報復君紫璃,為了那可憐的女人,或者是她自己,討還公道。
  這樣的一路走下來,她成功的討還了公道,讓君紫璃得到了該有的懲罰。即便是從君紫鈺下了聖旨休夫之後,她便收手了,可是心底對君紫璃還是難以介懷。
  因為如今她和鳳紅鸞這個身體合二為一。那些苦,那些罪,還有那些對君紫璃相思入骨的情,還有萬念俱灰的冷,鳳紅鸞那些事兒,都如她親身經歷一般……
  再加上她自己在組織所承受那些身心疲憊與累累傷痕,那些刀口舔血,將生命系於頃刻之間的黑暗日子。後來終於擺脫了組織,卻承受亞林在大婚之日背叛,她含恨而來,那些狠和厲也算是發揮的淋漓盡致了……
  短短墜入這個世界的日子,如今想來,卻是發生了如此多事兒……
  有那麼一瞬間,鳳紅鸞懷疑自己到底是為什麼來這個世界?可是看到君紫璃如風中殘葉飄零的樣子。也許是為了前世今生,給死去的鳳紅鸞和白淺淺同時一個交待吧!
  至少說明一件事兒,未嫁先休了鳳紅鸞,君紫璃過的不好。
  那麼是不是也就是說透過君紫璃,她可以想像在那個時空,亞林沒了她,一樣過的很不好?就如現在的君紫璃一般。他是悔是痛是無可奈何的吧?
  但那又如何呢?有些事情一旦錯過了,是永遠不會回頭的。
  看著君紫璃,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就是亞林站在她的面前,悔恨痛苦頹廢萎靡不堪的看著她。是否她來到這個世界,是因為她和鳳紅鸞的遭遇太像,或者是前世今生,鳳紅鸞是白淺淺的前生,君紫璃是亞林的前生,所以她才能融入這個身體,到現在沒有半分不適,而且還繼承了鳳紅鸞所有的記憶……
  有那麼一瞬間,鳳紅鸞覺得自己靈台清明,似乎窺視了天機。
  但也只是一瞬間,那種感覺便來的快去的快,一閃而逝,讓她再抓不住剛才那種感覺。
  “你便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如何能是死了?”君紫璃一聽鳳紅鸞說‘死’字,聲音突地拔高,被鳳紅鸞推開的身子後退了一步,猛的又上前重新死死抓住鳳紅鸞的肩膀,大手指甲幾乎都摳進了鳳紅鸞的肉裡。
  鳳紅鸞感覺胳膊傳來鑽心的痛,才拉回飄遠的神智,眼前映入君紫璃瘋狂瀕臨極致的容顏。較之第一次見,一個是天神,一個便是魔鬼。
  前些日子從來到至今,她一直瘋狂的報復,是不是也如君紫璃一般,在別人的眼裡如魔鬼……
  可是別人不知道,白淺淺即便是生活在黑暗中十數年,暗無天日的訓練,她的日子充滿黑暗,但是她內心裡依然嚮往陽光的,她腰間可以放著無數把手槍,可以放著微型炸彈,可以全身裝備都是世界頂端的高科技殺人武器,即便全身上下都是黑暗,她依然走在大街上笑對每個人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世界徹底的陷入一片黑暗?從亞林拿槍對準她胸口的那一剎那,還是從鳳紅鸞披著大紅嫁衣手捧著修書萬念俱灰跳進荷花池的那一剎那?兩種遭遇,就是在那一刻便吞噬了她尋求陽光的心吧!
  腦中一一呈現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到現在。她不停的冰冷自己的心,讓所有人都活在她的腳下,對鳳紅鸞不好的人,或者對她不好的人,她都報復回來……
  這一刻,忽然覺得那些都幼稚而沒有意義。
  這一刻,忽然徹底的將心底那些不甘和恨意通通的消散的煙消雲散。
  其實什麼也比不過活著最好。只有活著,一切都有可能。也許……也許有一日,她也可以過她想過的日子。
  真有那麼一個愛她勝過自己的人,而她也愛他勝過自己。他是她的陽光,可以給她一片依靠。無論是什麼樣的生活,天南地北,千山暮雪,寒暑四季,相依相偎的一起走過,看庭前花開花落,觀簾外雲卷雲舒。一起笑談風月,相夫教子,素手添香,洗手作羹湯……
  尋常女子會做的,她這些……其實都會的……
  拋卻那個萬念俱灰不為自己尋求生機而死去的鳳紅鸞,重新的坐回那個即便是在黑暗組織苦苦掙扎二十年依然嚮往陽光的白淺淺……
  也許,也許是可行的吧?也許真是可行的吧?
  嘴角微微勾起,她仰頭看天,此時東方正巧一輪紅日冉冉升起。紅日紅的耀眼,紅的奪目,一瞬間天際像是劈開了一道閘門,萬千光華普照大地。只覺得周身都被融入了暖意。融融的暖意將她包裹。
  整個人似乎在一瞬間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還是那個人,但是心已經不是那個心。傾城絕色的容顏被踱上了一層濛濛光熏,美的奪目,令人移不開眼睛。早先那個清冷孤寡寒涼的鳳紅鸞比之現在,何止相差萬里。
  君紫鈺一直死死的看著鳳紅鸞,似乎就在一瞬間發現鳳紅鸞突然變了。那種感覺說不出來,就像全身都會發光一樣。連帶著他也跟著被捲入那暖暖光華之中。
  她就如一個女神,這一刻君紫璃形容不出來,只不過自此一輩子也忘不了這一刻。
  “你……”君紫璃看著鳳紅鸞,忘記了剛才瘋狂魔怔,一時間怔怔的。
  鳳紅鸞從那輪升起飄向天際的紅日上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君紫璃,嘴角含笑,如雪蓮花開,清雅而溫軟,點點頭,輕‘嗯’了一聲。
  君紫璃不敢置信的看著鳳紅鸞,自己清楚的聽到心怦怦落地的聲音,身子微微顫意:“你……你是……”
  “謝謝!”鳳紅鸞笑著開口,雖然聲音依然清泠,但是不失溫軟。
  她是該謝君紫璃的,是他剛剛讓她明白,天使和魔鬼,陽光和黑暗,善與惡,好與壞,不過都是一念之差。就如那人所說的,陽光在天上,你抬眼就可以看到。
  她一直都在做著沒有意義的事兒,但是報復了別人自己真的快樂了麼?沒有!如今放下一切,重新來過。就將今天當做她的重生。珍惜這來之不易的重生,以後活好每一個日出日落。
  “你……謝什麼……”君紫璃突然對於這樣的鳳紅鸞不適應。總覺得她在他的面前就如一道幻影一般,明明他觸手可摸,卻是如此的不真實。
  “謝的有很多!”鳳紅鸞也不解釋,收了笑意搖搖頭。有些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和別人永遠也解釋不了。
  “紅……紅鸞?你可是紅鸞?”君紫璃看著鳳紅鸞。他一直就看著她,若不是親眼所見,他根本不相信她也可以像剛才那樣笑,如此的不真實,讓他感覺就如兩個人一般。
  “自然!”鳳紅鸞雖然依然面色清淡,但熟悉的人還是知道這樣清淡透著一種溫軟隨意。
  這種暖意就如她一直以來散發的冷意一樣,都是由內心骨子裡散發而出的。似乎拋卻了什麼,又似乎留下沉澱了什麼。雖然是一個人,但是這樣的鳳紅鸞,配上這樣一張容顏,該是何等的令人心為她瘋狂而不受控制,不能自己。
  “你不是鳳紅鸞!”君紫璃肯定的開口,死死的看著鳳紅鸞的眼睛:“你說,你是誰?”
  “是啊,我不是鳳紅鸞!”鳳紅鸞面色不變,淡淡溫和道:“以前那個鳳紅鸞在被你未嫁先休便死了。如今不過換了另一個人的靈魂的軀體而已。”
  君紫璃身子一震,看著鳳紅鸞。一雙鳳目不可置信,但對上鳳紅鸞沒有半分說笑的眸子,一時間似懂非懂的看著鳳紅鸞,半響,吶吶開口:“你說,你不是鳳紅鸞?”
  “嗯!”鳳紅鸞淡淡點頭,如水的眸子看向天空,似乎透過雲層看向另一個時空。聲音清如水,心裡是徹底因為輕鬆而平靜如水:“我不過是借住了這副身體而已。那個身體的主人,早已經死了。就是大婚那一日。”
  也許這對君紫璃有些殘酷,畢竟他錯愛非人,一愛就十年,還親手將自己的愛人送上不歸路。但是現實就是現實。無可更改。君紫璃是當事者,他有權利知道事實,而她,也不必再背負鳳紅鸞的一切。

  第二百四十章

  “你……你說……”君紫璃聞言,手猛的抖了起來,死死的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眸光平靜,清如水。沒有半絲波瀾,一絲玩笑的意思也看不到。
  “不可能!”君紫璃手下猛的用力,聲音大的嚇人:“你騙我的對不對?你為了讓我死心,所以編纂出這麼荒唐的謊言。我不信的。”
  鳳紅鸞不語,感覺被君紫璃掐住的脖頸火辣辣的痛。
  “你這個女人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你如此騙我,到底想做什麼?想讓我徹底死心,你去藍雪做你的太子妃?”君紫璃一雙眸子突然變得火紅,因為用力,指甲嵌入鳳紅鸞的肉裡。
  雪白的脖頸有鮮紅的血液流出,刺骨鑽心的疼痛一下子衝擊到心底。似乎再用力,她的脖頸便會被掐斷。而君紫璃依然在一寸寸收緊,沒有半分鬆手的意思。
  鳳紅鸞蹙眉看著君紫璃。看著她面前的這個人和那雙瘋狂似乎要毀滅一切的眼睛。剛要出手,君紫璃忽然點住了她的穴道。鳳紅鸞身子猛的僵住,一動不能動。
  “你做夢!”君紫璃脣瓣血液凝固,冰寒幾乎成燃燒的火焰,如玉的俊顏盛滿瘋狂的神色,大手微微鬆了一分,細細的撫摸著鳳紅鸞的脖頸,似乎愛如珍寶,鮮紅的血跡將他的手染紅,聲音忽然一下子輕如情人的呢喃:“如果你死了,是不是就不會再離開我了……”
  鳳紅鸞心底頓時升起一股森寒之氣。
  “我會陪你一起死的。這樣你便是我的了。”話落,君紫璃手猛的收緊。
  鳳紅鸞似乎能聽到脖頸處脆骨斷裂的聲音。在那一瞬間靈魂似乎脫離了身體,飄了起來。
  死亡近在咫尺!
  鳳紅鸞忽然覺得可笑,剛才她的通透,她所想所為的一切忽然都變得如此可笑。做回白淺淺,只會讓她面臨又一次死亡。
  上一次是她自以為是的尋到了光明,脫離組織,想尋求自己的幸福和亞林雙宿雙棲,可是幸福不到一日,等來的是子彈穿透心臟。
  而這一次她剛要做回那個白淺淺,只不過轉眼之間,便還是有人想她死。
  鳳紅鸞忽然笑了起來,看著君紫璃火紅瘋狂不顧一切的眸子,只覺得自己太天真,太愚蠢。白淺淺的命運就是如此,已經領教了一次,難道還不夠麼?還要重蹈復撤。
  一瞬間,忽然再次感受到了那種無力。
  “紅鸞,我會陪著你的,上窮碧落下黃泉……”君紫璃另一隻手腕突然襲向自己的脖頸。
  鳳紅鸞似乎再一次聽到了脆骨斷裂的聲音。下一刻,神智開始飄散。只覺眼前一片漆黑。
  “王弟,你在做什麼?住手!”君紫鈺趕來就見到這樣一副情形,頓時大喝,猛的衣袖一甩,雙雙出掌,推開了君紫璃緊攥著鳳紅鸞脖頸和自己脖頸的手。
  鳳紅鸞身子軟軟的向後倒去。君紫璃身子跌倒了幾米外的地上。
  “紅鸞……”君紫鈺臉色鐵青的看了君紫璃一眼,連忙的接住鳳紅鸞的身子。低頭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和脖頸上鮮紅的血跡。焦急的開口。
  鳳紅鸞抬眼看了君紫鈺一眼,須臾轉頭,目光定在君紫璃的身上,如水的眸子一片冰寒。
  君紫鈺被鳳紅鸞眼中的神色冰凍的一僵,順著鳳紅鸞的目光看向君紫璃,只見君紫璃保持著被君紫鈺掀出去的姿勢,半躺在地上,脖頸清晰的印著一條紅紫的痕跡。一雙眸子頹然看著君紫鈺懷裡的鳳紅鸞。
  “紅鸞……你和王弟……”君紫鈺本來想呵斥君紫璃,看到他如今魔怔頹廢的樣子,頓時不忍,收回視線看著鳳紅鸞。
  “現在就滾,否則我不保證現在就殺了他!”鳳紅鸞收回視線,遮住眼中冰寒嗜血的神色,聲音冷入骨髓。
  君紫鈺抱著鳳紅鸞的手一顫,幾乎感覺一瞬間冰寒的氣息透過衣衫穿過心臟,透入骨髓。看向君紫璃,聲音一沉:“王弟,你先回府!”
  君紫璃似乎沒聽見一般,只是怔怔的看著鳳紅鸞,似乎三魂丟了氣魄一般。
  君紫鈺一揮袖,一陣勁鳳襲向君紫璃,君紫璃身子軟軟的倒在了地上。君紫鈺沉聲開口:“來人!送璃王回府!”
  鬼影飄身而落,對著君紫鈺跪地一禮,抱起了君紫璃,轉眼便消失了身影,向著璃王府而去。
  君紫璃離開,鳳紅鸞伸手推開君紫鈺,起身站了起來,不理會脖頸上鮮紅的血跡,對著君紫鈺開口:“你來做什麼?”
  君紫鈺不答鳳紅鸞的話,看著她雪白的脖頸觸目驚心的傷口:“紅鸞,你的傷……”頓了頓大聲道:“凌青,傳御……”
  “不用!”君紫鈺話音未落,鳳紅鸞伸手一扯,‘嘶’的一聲清響,藍如水的衣袖被她扯了下來手腕一轉,轉眼間便將脖頸包裹了個嚴嚴實實。
  君紫鈺說了一半的話頓時的吞了回去。看著鳳紅鸞熟練的包紮手法,就像做過了千百次一樣,頓時想起她以前一直在丞相府受虐待。頓時心尖上似乎都痛了起來。
  包紮完了,鳳紅鸞看著君紫鈺,淡漠的開口:“你可是來找藍澈的?”
  君紫鈺一怔,頓時想起來丞相府的目的,對上鳳紅鸞的眼光,裡面萬千情緒奔騰其中,隱含著愧疚和無可奈何:“紅鸞,我……如果你不願意去藍雪聯姻,我是不會強迫你的。”
  “也就是說如果我同意去藍雪聯姻,你就會拿我和藍雪達成交易了。”鳳紅鸞嘴角扯出一抹清涼的弧度,不看君紫鈺,目光涼寒的看著東邊的天空。
  即便是太陽再火熱又如何?那不是照耀她的。她的世界註定就是黑暗的。
  君紫鈺站著的身子猛的後退了一步,似乎一瞬間被打擊的體無完膚:“紅鸞,為了你我可以毀卻東璃江山。但是……我不得不顧念皇祖母……不能對不起父皇臨終託付,不能做那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是,你為了你的忠孝仁義,便可以將一個女人推出去保你東璃江山!”鳳紅鸞揮手打斷君紫鈺的話。回身淡淡的看著他,目光沒有一分顏色:“看在你剛才救了我,我便告訴你,藍澈如今被送去西涼的路上!”
  “什麼?”君紫璃面色瞬間大變,錯前一步看著鳳紅鸞,猛的抓住了鳳紅鸞的雙肩。
  鳳紅鸞淡淡瞟了一眼自己被君紫鈺抓住的雙肩。剛剛君紫璃便是如此動作,果然是兄弟。
  “如今藍澈在被送往西涼的路上,如果你不盡快出手攔截的話,出了東璃,你便沒有機會了!”鳳紅鸞吐出口一句話。推開君紫鈺的手,抬步走出了竹林。
  君紫鈺猛的出手抓住鳳紅鸞的胳膊:“你怎麼知道的?”
  “這很重要麼?”鳳紅鸞揚眉,淡淡的看著君紫鈺。
  君紫鈺緊盯著鳳紅鸞的眼睛,半響,身影一閃,不是出丞相府,而是向著鳳紅鸞的房間而去。
  “果然是聰明人!”鳳紅鸞看著君紫鈺的背影離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不知道是在諷刺那匆忙離去的身影還是諷刺自己。
  明黃色的身影進了清心閣,只是片刻,便飛身而起,向著皇宮方向急速的飛去。
  君紫鈺的身影剛離開,天空滑下了一道墨蓮,玉痕頸長的身形飄身落在了鳳紅鸞的身邊。鳳目第一時間定在鳳紅鸞的脖頸上,薄脣抿起一道弧度。與鳳紅鸞嘴角涼寒的弧度一摸一樣。
  “我將藍澈送去西涼的消息告訴他了!”鳳紅鸞回身,清淡的看著玉痕。聲音平靜。
  “嗯!”玉痕面色沒有絲毫變化,淡淡的應了一聲,如玉的手伸出去解開鳳紅鸞的脖頸,溫潤低沉的聲音開口:“你的傷口要好好包紮一下!”
  話落,手指挑開了鳳紅鸞脖頸纏繞的布料,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瓶,裡面白色接進透明的液體倒出,他輕輕的抹在鳳紅鸞的脖頸上。
  鳳紅鸞一動不動的站著,盯著玉痕的眼睛:“也許,你會損失很多!”
  “嗯!”玉痕再次淡淡的應了一聲。
  “也許藍澈根本就倒不了藍雪,你所做的一切都會前功盡棄!”鳳紅鸞揚眉,看著玉痕。
  “嗯!”依然是沒有絲毫變化,一瓶藥液涂完,將手中的瓶子從新的塞回懷裡,用剛才那塊布在鳳紅鸞脖頸打了個蝴蝶結。
  “你是胸有成竹,還是早就料到我會告訴君紫鈺?”鳳紅鸞低頭看了一眼脖頸上的蝴蝶結,蝴蝶結很漂亮。雖然是一塊布料,但是挽成的花度不輸於一流巧娘的巧手。抬眼看玉痕,想像著世界上的事兒,還有什麼是這個人不會的麼?
  “一夜的功夫,你以為君紫鈺的人還能追上我的隱月星魂麼?”玉痕挑眉,聲音低潤。
  鳳紅鸞不置可否,看著玉痕:“接下來如何?你便將我送去西涼做人質麼?”
  聞言,玉痕鳳目眸底一片冰寒,溫潤的聲音鮮有的一抹冰寒:“那是他的主意,我不會的!”
  鳳紅鸞自然知道玉痕口中的他是西涼國主。淡淡一笑,剛要開口,一抹黑影帶著一陣血腥之氣飄身而落,剛落地便跌倒在了地上。是風影。
  “公主……我家少主被關進了……掌刑堂……下的千年寒池……少主他……”風影落地,勉強的撐著一口氣艱難的吐出一句話,身子一軟,昏了過去。

  第二百四十一章

  聽到雲錦被關進掌刑堂下的千年寒池,鳳紅鸞面色瞬間一變,腳步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剛走了一步,便收住腳,看著渾身是血昏倒在地不省人事的風影,如水的眸子轉眼間變幻了無數種神色。
  也只是片刻之間,鳳紅鸞微變的臉色恢復正常,淡漠的看著風影。
  玉痕在風影出現的第一時間抬眼看鳳紅鸞,當看到她微變的臉色和不由自主抬腳走上前的腳步,墨玉的眸子閃過一絲昏暗,也只是一瞬間,歸於平靜。
  “他全身靈力盡失,內腹皆傷。如果不及時診治,有性命之危。”玉痕溫潤聲音開口。
  鳳紅鸞點點頭,她自然看到了風影傷的很重,周身血污一片。風影是雲錦的貼身隱衛,如今如此情形,也就是說明雲錦在雲族的情形一定不好了。
  但是即便他的情形不好又如何?又關她什麼事兒?
  淡漠的收回視線,鳳紅鸞看著玉痕:“你的醫術可能救他?”
  玉痕清楚看到鳳紅鸞眼中的淡漠,墨玉的眸子瞬間一暖,點點頭:“自然可以!”
  “那他便交給你了。”鳳紅鸞不再看風影,抬步向前走去。
  玉痕看著鳳紅鸞離開,如水的藍衣一身淡漠清涼。較之早先,她似乎又回到了初見,視天下萬事萬物熟視無睹。那一扇無聲中悄然開放了一角的心門再次關閉。
  玉痕薄脣緊緊抿起,如果他剛才在看到她的變化那一瞬間,提前阻止君紫璃對她出手,是不是如今所見的人兒便不會是這般整個人再次的沉浸到了黑暗裡。而是那個擁有著生命氣息嚮往陽光的人。
  可是那樣的鳳紅鸞,陽光灼傷了他的眼。而那陽光不是屬於他的。所以,他寧願讓她將那扇心門關閉。等待著有一日他去開啟。
  “他的傷極重,沒有半月之期,怕是不會醒!”玉痕見鳳紅鸞要走出竹林,輕輕的聲音飄了出去。
  掌刑堂的千年寒池,是雲族四大刑法之一。聞之色變。據聞進入掌刑堂之人,九死一生。千年寒池他也曾經去探過,冰寒入骨。常人不能近寒池百里之內。內功高手如他一般,也只能是在寒池停留片刻。
  所以,在雲族稱,一入千年寒池,便是猶如入了十八層地獄。即便活著,也是從此寒毒侵體,五臟皆損。受命不過三十。
  如今雲錦入了千年寒池,可想而知其中凶險。即便活著,自此也是廢人了。
  聽到玉痕的話,鳳紅鸞腳步頓了一瞬,繼續向前走去。
  “小姐……”鳳紅鸞剛走了兩步,青藍、青葉急匆匆走來,看到鳳紅鸞脖頸處包裹的布料上面透出的血跡,齊齊小臉一白:“小姐,你受傷了?”
  “沒事兒!”鳳紅鸞搖搖頭,看著二人神色:“什麼事兒慌慌張張的?”
  “小姐,奴婢二人剛剛聽到西涼國要送小姐過去做人質……”青藍、青葉立即開口。當看到竹林內不遠處站著的玉痕頓時住了口。偷眼看了一眼鳳紅鸞沒有不快的臉色,齊齊對著玉痕一福身:“玉太子!”
  玉痕在聽到送去西涼國做人質的時候微微蹙了一下眉。對著二人點點頭。
  “只是這件事兒?”鳳紅鸞不以為意。繼續向前走去。
  “小姐,太皇太后請您進宮!”青藍立即道。
  “將人回了,就說我身體不適!”
  “來人傳話,請小姐務必進宮。說是事關丞相府夫人身份,如果小姐想要了解。便立即進宮。”青葉連忙道。
  鳳紅鸞前走的腳步頓住,看著二人。
  二人連連點頭:“小姐,太皇太后宮裡來的人的確是這麼說的……”
  如水的眸子閃過一絲冰封,鳳紅鸞本來要回清心閣的路一轉,抬步向丞相府大門口走去,淡淡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那便去吧!”
  青藍、青葉連忙抬步跟上。
  丞相府大門口,早有宮裡的馬車等在那裡。鳳丞相臉色不好的立在門口,一見鳳紅鸞出來,連忙迎上前,剛要說什麼,目光定在鳳紅鸞脖頸透出的血跡上:“紅鸞……你這是……”
  “沒事兒!”鳳紅鸞搖搖頭。腳步不停,向著停在那裡的那輛宮裡的馬車走去。
  “奴才給公主請安,公主萬安康泰!”太皇太后身邊侍候的一個小太監頓時跪地請安。
  鳳紅鸞淡淡的瞟了小太監一眼,淡淡的道:“走吧!”
  小太監連忙起身掀開車前的簾幕,鳳紅鸞剛要上車,鳳丞相立即過來伸手拉住鳳紅鸞的胳膊:“紅鸞,爹有幾句話要和你說。”話落,又對著那小太監道:“公公可否稍等一下。”
  “雜家可以等個一時半刻的,不過相爺萬不要耽擱太長時間。太皇太后還在等著呢!”小太監立即道。
  “好,只幾句話就好!”鳳丞相連忙拉著鳳紅鸞走到門內一角,停住身子,看著鳳紅鸞脖頸處透出的血跡:“紅鸞,你的傷……”
  “不過是皮肉之傷而已。”鳳紅鸞搖搖頭,對於鳳丞相的關係微微暖了一分:“爹要說什麼便說吧!我聽著。”
  鳳丞相一見鳳紅鸞除了脖子上透出的血跡的確無恙,神色微松,瞥了一眼那小太監看過來的神色,身子背轉,擋在鳳紅鸞的面前,悄聲道:“紅鸞,你可知道太皇太后找你何事?”
  鳳紅鸞不語,看著鳳丞相。
  “西涼國要東璃割捨鳳陽城二百里三洲十郡縣。外加送你去西涼永久為人質。”鳳丞相老臉一片沉重:“如今藍太子已經入了西涼國境。藍雪國主為了藍太子性命之憂,如今被西涼控制,萬不可能再出手救東璃了。紅鸞……你可有主意?”
  “原來已經入了西涼國境!”鳳紅鸞淡淡點頭。怪不得玉痕不擔心呢!一夜之間,隱暗星魂居然躲過了東璃的隱衛,的確常人難及。
  “你知道?”鳳丞相一怔,驚訝的看著鳳紅鸞,他剛剛得到消息便說與紅鸞,不成想這個女兒已經知道了。連忙道:“那可怎麼辦?難道真要你去西涼為人質?”
  “不為人質,爹爹還有更好的注意救東璃麼?”鳳紅鸞揚眉。
  鳳丞相老臉大變,頓時一噎,半響頹喪的搖搖頭,苦道:“皇上和太皇太后的命令便是天地,爹老了,雖然貴為一國丞相,但總是一朝為臣。爹爹如今……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可想。”
  “不就是為人質麼?爹爹自然是不用擔心的。”鳳紅鸞淡淡開口:“爹爹若是沒什麼事兒,我便進宮了!”
  “你如何能為人質?若是去西涼為人質,人質在別國便是下等人,雖然你在東璃身份尊貴,可是到了西涼便什麼也不是。甚至……甚至是連青樓女子也不如。那樣的話,你的一輩子便會毀了……”鳳丞相再次拉住鳳紅鸞急聲道。
  鳳紅鸞被迫停住腳步,看著鳳丞相:“那爹爹可有辦法可想?”
  “紅鸞,你聰明絕頂,可有自救之法?”鳳丞相期盼的看著鳳紅鸞:“爹爹就你這麼一個女兒,爹爹實在不願意你去那受那種苦,東璃若是割去了鳳陽城二百里三洲十郡縣的話,便是西涼的池中之物,到時候你這個人質便會任人魚肉。”
  “雖然玉太子對你甚好,可是如今西涼國主依然事理朝政,並無見半絲力不從心之感。一旦如此去了西涼國,你便與玉太子身份懸殊,便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西涼國主斷然不同意玉太子娶你,頂多便是太子府三千美人之中的一員。”鳳丞相頓了頓又道:“紅鸞,你可明白?”
  “嗯,我知道了!”鳳紅鸞不以為意的點點頭。
  “你既然明白,今日太皇太后要你進宮,你……”
  鳳丞相看著鳳紅鸞不以為意的神色,心中焦急。一句話剛說了一半,那小太監的聲音焦急的傳來:“相爺,您完事兒了麼?再不快些太皇太后要等的急了……”
  “好好,馬上就好!”鳳丞相立即住了口,對著鳳紅鸞悄聲道:“紅鸞,爹爹都與你說了,你這一路上看看可有何辦法可想。若是實在沒有辦法的話,也萬萬不能答應太皇太后。爹……爹爹便自私一回。群臣死薦,也不能讓你如此去西涼受辱。”
  話落,鳳丞相似乎下定決心一般,錯開攔住鳳紅鸞的身子,輕聲道:“你快些去吧!記住爹爹的話。”
  鳳紅鸞沉默不語。看著鳳丞相,見他鬢角白髮似乎較之她來時多了許多,整個人也蒼老許多,如今便真的如垂垂老矣的老頭。似乎她從阻止培訓放出來第一次見到爺爺一般,那時候也就是如鳳丞相這樣,已經如此操心蒼老。
  心裡一片默然煩悶,點點頭,抬步向著車攆走去。小太監連忙哈著腰挑起簾子,鳳紅鸞上了車靠著車壁閉上眼睛。青藍、青葉連忙也上了車坐在鳳紅鸞一左一右。
  簾幕落下,馬車很快的便離開了丞相府向著皇宮而去。
  剛走了幾步,玉痕清潤的聲音飄進了鳳紅鸞耳邊:“皇宮,小心!”

  第二百四十二章

  清潤的聲音透著淡淡的暖意縈繞在鳳紅鸞耳邊,鳳紅鸞閉著眼睛不睜開,絕色的秀顏一片輕雲淺淡。
  那清潤的聲音話落再未傳來,車軲轆壓著地面的聲音簇簇而響。
  快到宮門時候,青藍、青葉對看一眼,青藍輕聲開口:“小姐,雲少主……您……您真的不管麼?”
  鳳紅鸞抬起眼皮,看著青藍。
  青藍記起那日小姐說不準再提雲少主,頓時住了口,小心的看著鳳紅鸞的臉色。
  鳳紅鸞只是淡淡的看了青藍一眼,便再次閉上眼睛,嘴角揚起淡淡的嘲諷:“如何管?讓我去陪他一起送死麼?”
  青藍小臉一變,頓時住了口。
  青葉立即搖頭:“只是奴婢二人看到風影的樣子,想必雲公子很不好,才想小姐會不會去救雲公子,畢竟雲公子對小姐之心有目共睹,如今有難……”頓了頓立即搖頭道:“小姐封印未解,體內也有寒毒,也是無能為力的,自然不能讓小姐去送死,都是奴婢二人頭大無腦,只盼望雲公子能逃過一劫……”
  風紅鸞沉默不語。
  青藍、青葉看著鳳紅鸞,只見長長的睫毛在她眼簾處遮了一片暗影,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二人對看一眼,不敢再言語。
  皇宮門口,馬車停下來。有太皇太后宮中兩個嬤嬤等在那裡,對著馬車卑微躬身:“奴婢二人奉太皇太后之命接公主入德馨園。”
  青藍、青葉挑開簾子,鳳紅鸞下了車。兩個嬤嬤立即頭前帶路。
  進了宮門,穿過九曲迴廊,一路無話。不出多長時間便來到了德馨園。
  德馨園內寂靜無聲,宮女太監嬤嬤較之那日來回穿梭少了很多。各處沉浸著清幽的氣息。
  “公主請,太皇太后說公主來了請公主直接進去。”兩個嬤嬤在太皇太后寢殿門口停住腳步,輕聲道。
  鳳紅鸞點點頭,抬步走了進去。青藍、青葉連忙跟隨,兩個嬤嬤立即出手攔住:“太皇太后只請紅鸞公主一人前去。”
  “小姐……”青藍、青葉立即出聲。幾乎同時出手抓住了那兩個嬤嬤。憑著她們自小生活在黑暗中訓練的敏銳,察覺到這裡感覺不對。
  兩個嬤嬤沒有武功,被青藍、青葉出手點住穴道瞬間便不能喊不能動了。
  鳳紅鸞不回頭,淡淡道:“你們等在這裡!”話落,抬步走了進去。
  “小姐,這裡……”青藍、青葉鬆開那兩個嬤嬤,立即抬腳跟上。
  鳳紅鸞回頭看了二人一眼。青藍、青葉立即止住腳步,焦急擔憂的看著鳳紅鸞。
  進了寢殿,隔著珠簾翠慕,風鳳紅鸞一眼就看到太皇太后疲憊的躺在軟榻上,滿頭華發,臉色蒼白遍布褶皺。較之太皇太后盛宴之日的容光煥發,如今她就是一個垂垂老矣將入古墓的老太太。從這憔悴疲憊的容顏裡,看不到半點兒年輕時候關於這位一國之後的傳奇。
  鳳紅鸞如水的眸子在太皇太后身上淡淡掃了一眼,便抬步走上近前。
  太皇太后閉著眼睛不睜開,疲憊的開口:“是紅鸞丫頭來了麼?”
  “太皇太后身體抱恙,要好好休息才是!”鳳紅鸞也不請禮,直接的走上來坐在太皇太后身邊,淡淡的道。
  “果然是紅鸞丫頭!”太皇太后閉著眼睛睜開,轉頭看著鳳紅鸞。見那女子淡然隨意的坐在她的身邊,雖然隻身著一身素雅的衣衫,沒有任何裝飾,也是說不出的雍容華貴。心神一晃,嘆息道:“我要是不那麼說,你還不過來看我老婆子。”
  “太皇太后憂心國政,紅鸞哪裡敢打擾。”鳳紅鸞淡淡開口。
  聞言,太皇太后老臉頓時布滿憂心忡忡,伸手拉過風紅鸞的手:“哎,東璃先師祖皇帝披盔戰甲,戎馬一生,才打得了這東璃一壁江山。如今卻是發生了如此多事兒,導致東璃陷入困境,有亡國之危,我老婆子焉能不憂心?”
  鳳紅鸞沉默不語。
  “先皇晚年仁慈,逝去後留下諸多弊端,幸好鈺兒和璃兒兄弟同心,嘔心瀝血三年才穩住朝綱,讓我東璃迎來了太平盛世。可是不想轉眼之間便要面臨戰火連天。東璃江山毀到也罷了,但是畢竟這東璃江山不是我一家江山,而是東璃千萬子民江山。只有太平盛世,百姓們才能衣食富足。”
  太皇太后話落,見鳳紅鸞依然清淡不以為意的面色,看不出心中所想,頓了頓又道:“否則戰火一起,便是流離失所,難民流行,一片哀鴻遍野。天下蒼生受難啊……”
  鳳紅鸞依然沉默不語。太皇太后說了一半,看到鳳紅鸞脖頸上布料透出的血跡,一驚,連忙道:“咦?紅鸞丫頭,你的脖子上怎麼受傷了?”
  神色驚異,似乎真的不知道剛剛在丞相府發生的事兒一般。
  “不小心被貓撓了一下,沒事兒。”鳳紅鸞淡淡開口。
  “哎呦,那怎麼行?請御醫過來看一下!”太皇太后老臉一僵,只是一瞬間,立即緊張的開口:“來人,傳御……”
  “已經包紮好了。無須傳御醫的。”鳳紅鸞打斷太皇太后的話。
  “我老婆子一時情急,倒是沒注意原來已經包紮好了。這樣的包紮手法似乎很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難道是回春堂的妙手神醫?”太皇太后打量鳳紅鸞脖頸上的蝴蝶結。這樣打蝴蝶結的手法,即便是天下第一巧娘也遜色三分。
  “不過是個好看的玩意兒,太皇太后要是喜歡這蝴蝶結,我現在便可以給你系個。”鳳紅鸞低頭看了一眼脖頸上的蝴蝶結,淡淡開口。面色不變。
  “哦?紅鸞丫頭自己包紮的?”太皇太后一怔,不敢相信的看著鳳紅鸞脖頸上的蝴蝶結。
  鳳紅鸞伸手解開那包紮的蝴蝶結。慢慢的勾起手指,很快的便與剛才一模一樣的蝴蝶結一蹴而就。
  太皇太后眼中的懷疑頓時煙消雲散,連忙一拍腦袋,恍然道:“我老婆子倒是忘了,紅鸞丫頭是懂醫術的。別說是醫術,就是這天下才華沒有紅鸞丫頭不會的。”頓了頓又贊道:“和你娘一樣聰明手巧。”
  聽到終於提到她娘,鳳紅鸞看著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緩緩開口:“認識你娘的時候,正是二十年前,是我當年舊疾復發,先皇送我去雲族求救。你娘那年才十幾歲。”
  鳳紅鸞頓時抬眼,看著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見鳳紅鸞眼中沒有驚異的神色,又緩緩開口:“想必你已經知道了,你娘其實是雲族人。”頓了頓又道:“當時你娘未經世事,從來未曾出過雲族,後來隨我來了東璃給我老婆子治病。自此她的容顏被天下人仰望,被譽為天下第一美人……”
  “你娘和當年的雲族主……”太皇太后繼續開口。
  剛吐出一句話,外面李文的聲音傳來:“老奴拜見太皇太后,皇上得知公主進宮在太皇太后宮中。請公主去御書房。”
  太皇太后要出口的話頓時吞了回去,老眼看向門口:“公主剛剛進宮,屁股還沒坐穩。皇上就這麼不放心我老婆子?”
  “太皇太后恕罪,皇上說是有要事相商,而且太皇太后身體抱恙,紅鸞公主久坐打擾太皇太后休息。太皇太后要保重鳳體,以免皇上憂心……”李文在外面立即躬身道。
  “罷了,罷了!”太皇太后開口打住李文的話,對著外面擺擺手:“你先等一會兒,我還有幾句話要和公主說,耽誤不了多少時候的。”
  “是!”李文立即躬身退了出去。
  “皇上對你這丫頭可是上心的緊。”太皇太后收回視線,轉頭看著鳳紅鸞,猶豫了一下,認真的開口:“紅鸞,我老婆子問你一句不妥當的話,你對璃兒無意,對皇上可是有意?”
  鳳紅鸞淡淡開口:“無意!”
  “哎,你這孩子,總是這副冷淡的性質,不知道將來哪個是有福氣的。”太皇太后沒有絲毫意外,可惜的看著鳳紅鸞,嘆道:“總歸不是我那兩個孫兒,哎,她們的娘都去的早,鈺兒和璃兒也算是我老婆子含辛茹苦將她們撫養大的。傷了哪個都不忍。更是哪個受傷我都疼在心尖上……”
  “你無意璃兒,也無意皇上,可是他們都對你……”太皇太后看著鳳紅鸞淡漠的神色,住了口,嘆道:“罷了,我老婆子也不說了。終歸不是姻緣……說了半天,我老婆子都渴了,來人,呈上兩杯茶來。”
  “是,太皇太后!”外面立即有個宮女走了進來。
  “紅鸞丫頭,你也坐了半天了,喝一杯茶再去御書房,到那裡鈺兒怕是一說起話來也想不起讓你喝口茶。”太皇太后端起一杯茶遞給鳳紅鸞。
  鳳紅鸞看著茶杯裡騰騰的熱茶,如水的眸子閃過一抹清厲之色,一閃而逝,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眼中的神色,低頭隨意的抿了一口。
  太皇太后老眼餘光掃見鳳紅鸞喝水的動作,頓時鬆了一口氣,自己也端起杯子,並沒有喝。
  一連喝了兩口,鳳紅鸞手中的杯子突然脫落,‘啪’的一聲脆響,茶杯一摔數瓣,杯中的茶水四濺到了地上,鳳紅鸞身子一軟滑到了地上。

  第二百四十三章

  鳳紅鸞滑落的很有技巧,身子軟軟的倒下,正好錯開了地上碎裂的杯子和濺到地上的茶水。
  太皇太后一見鳳紅鸞倒下,立即放下杯子,老眼緊張的看著鳳紅鸞,輕聲開口:“紅鸞丫頭?”
  鳳紅鸞昏迷的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太皇太后站起身,依然有些不放心的蹲在地上,用手輕輕的推了推鳳紅鸞的身子,再次試探的開口:“紅鸞丫頭,你沒事兒吧?”
  鳳紅鸞依然無聲無息。
  一連試了幾次,太皇太后見鳳紅鸞一直一動不動才放下心來。緩緩站起身,輕輕拍手。
  隨著太皇太后掌聲響起。內側的一道暗門打開,裡面走出一個人。和太皇太后同樣滿頭華發,眉眼間依稀可以看出年輕的時候是一個美人。這個人鳳紅鸞認識,正是那被君紫鈺下了聖旨遣回雲族的貴老太妃。
  感覺到出來人的氣息,鳳紅鸞自然知道是誰,心中一冷。
  “沒想到你還真的下的去手,就不怕你那兩個孫子找你麻煩?”貴老太妃一走出來,看到地上躺著昏迷的鳳紅鸞一眼,滿意的對著太皇太后點頭道。
  “為了東璃江山。”太皇太后看著貴老太妃,蒼老的聲音開口:“只要雲族肯答應出手救東璃。即便他們不滿意,我老婆子也算是豁出去了。”頓了頓又道:“我老婆子只希望雲族主說話算數,保我東璃江山。”
  “我家族主答應出去的話從來就是說一不二。”貴老太妃立即開口。一揮手:“來人!”
  貴老太妃話落,立即有兩個人從剛才那道暗門走了出來。她伸手一指地上的鳳紅鸞,吩咐道:“將她帶走!”
  那兩個人立即抱起鳳紅鸞。
  剛要離開,太皇太后看著鳳紅鸞昏迷不醒人事的小臉,急聲開口:“慢著!”
  “怎麼?你反悔了?”貴老太妃看著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搖搖頭,老眼愧疚的看著鳳紅鸞,鳳紅鸞身子虛軟,腦袋軟軟垂下,整個人似乎沒了聲息一般,任人擺布。她不忍再看,抬頭看著貴老太妃,嘆道:“你我鬥了一生,到頭來也不過是虛無一場。如今你回雲族,我嘔心瀝血為了東璃江山。我們誰也過得不好。算起來,這一輩子,最懂你的人大概就是我,最了解我的人也就是你。”
  貴老太妃頭一次贊同的點點頭。這一句話算是說到了心坎上。她們鬥了一輩子,不過就是為了一個男人而已。而那個男人還死了也幾十年了。她們的確到頭來誰也過的不好。
  “你想說什麼?”貴老太妃看著太皇太后開口。
  “如今我們都是行將古墓之人了。所求不多。你所求不過是個安身養老之處,我所求不過是東璃江山永固。”太皇太后繼續開口,看了鳳紅鸞一眼,輕聲道:“今日之後,我們姐妹怕是入土也再不能見了。姐姐只求你不要為難這丫頭。”
  貴老太妃目光定在鳳紅鸞的臉上,這樣一張臉,即便她如今年入古稀,也依然嫉妒。不以為然開口:“你一輩子都心狠手辣,如今倒是仁慈起來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都老了。便給自己積點兒德吧!算我求你了。”太皇太后老臉現出求軟神色,嘆道:“這丫頭的娘親想必你也知道。她如今也算是你的小輩。而且她娘救過不止我命,當年也救過你。”
  “再者這丫頭和我眼緣。我兩個孫兒都心儀與她,若不是萬不得已,威脅了東璃江山,我老婆子就算是豁出老命也不會將她交給雲族主。”太皇太后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道:“這孩子自小就沒了親娘,在丞相府受夠了苦痛,如今好不容易苦盡甘來,卻以一個女子之身挽救東璃。總之是我東璃對不起她。”
  “我賣了老臉求你,萬不要為難與她。”話落,太皇太后見貴老太妃不言語,又軟聲求道。
  “果然是她的女兒,原來是當年她沒死,而是藏身在了東璃。”貴老太妃恍然道:“怪不得那日我就覺得她像一個人,原來是她的女兒……”
  太皇太后點點頭:“你知道就好。若是雲族主見了她,說不定便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不會再為難與她,這也是我將她給你的原因之一。”
  “那可不一定,她可不是她娘,族主怕是不會心軟的。”貴老太妃搖搖頭,看著鳳紅鸞:“不過她如今可是很重要,受些苦雖然怕是免不了,不過我敢保證斷然沒有性命之憂,你大可以放心。”
  對上太皇太后疑惑的視線,貴老太妃再次開口:“你一定很奇怪為何我敢向你保證吧?我告訴你,少主視她為至珍至寶。為了她不娶錦瑟小主,反抗族主和掌刑堂。自願跳下了千年寒池,接受雲族天雷地火懲罰,只是為了娶她。”
  太皇太后頓時一驚,不敢置信:“你說雲少主為了娶她跳下了千年寒池?”
  “不錯!”貴老太妃點頭,老眼欽佩羡慕的瞟了鳳紅鸞一眼,道:“少主要娶她,族主和掌刑堂自然不同意。兩方爭執不下,最後少主和掌刑堂翻臉,被逼進了掌刑堂下的千年寒池。”
  太皇太后頓時唏噓:“雲少主對紅鸞丫頭的心,我老婆子雖然身居宮廷,也是知之一二的。”
  貴老太妃繼續開口:“她好福氣,少主如此天縱英才,卻是為了她不惜毀去自己一身靈力修為,跳下千年寒池。你我二人窮盡一生也沒有找到一個真心所愛。比起她來,雖然榮華富貴,穿金戴銀,金鑲玉墜,但是我們片瓦塵土也不如。”
  “都為了一個不將我們放在心裡的男人賠進了自己一生。你如今還要為了他守天下,我卻是連容身之地也無。”貴老太妃經過那日被遣回雲族之事似乎一瞬間通透了許多,道:“族主即便是想殺她,也是要顧念少主的。少主下了寒池之時對族主所言,若是她少了一根汗毛,少主九死一生回來便毀了雲族。”
  “雲少主常人難及!”太皇太后嘆道。
  “的確是常人難及。不過掌刑堂的千年寒池,千百年來只有一人活著出來過,就是她娘。但是當年她娘有百年內力火焰果護體,出來也不奇怪。”話落,貴老太妃又道:“可是如今雲少主一直以來靈力數次受損,下寒池前又同掌刑堂四大護法長老力拼靈力,體內靈力已經兵臨耗盡枯竭。而且受了很重的內傷,生還可能幾乎微乎其微。”
  太皇太后聞言老臉發白:“可惜了雲少主天縱英才!”
  “是啊,雲族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少主那樣涼薄不將世間一切放在心裡的人卻是獨獨對她做到如此地步。”貴老太妃蒼老的聲音意味不明的道:“也就是如此,族主和掌刑堂才不會再派人來直接殺她,而是將她帶去雲族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讓少主痴迷至此。”
  “我那兩個孫兒都是沒福氣的,我老婆子自然也是希望雲少主可以度過這一劫,紅鸞丫頭受的苦太多,有心結沒解開,心思又太冷。只希望以後雲族主和掌刑堂能善待紅鸞丫頭,讓她和雲公子喜結連理吧!”
  “這我可說了不算。錦瑟小主在族主和掌刑堂面前可是掌上明珠。而錦瑟小主眼裡又揉不進沙子。我只能答應你在這一路上我不會為難於她,但是一入了雲族,見了族主和四大長老,接下來的事兒可就不歸我管了。”貴老太妃立即道。
  “也罷!你能答應我不為難她我就已經很知足了。”太皇太后點點頭,嘆了口氣,剛要再說什麼,外面李文催促的聲音傳來:“太皇太后,您快些讓公主過去吧,皇上那邊都快等的急了。再等下去就要了老奴的命了。”
  不知不覺說了半響,此時被李文打斷,太皇太后才猛然驚醒。立即道:“這就好了,你再等一會兒!”
  “她吃的這種藥,不會有害吧?”太皇太后回頭看著鳳紅鸞人事不省道。
  “睡上三天三夜而已。對身體自然無礙的。”貴老太妃立即道。
  太皇太后擺擺手:“那你帶她走吧!”
  “帶走!”貴老太妃一擺手。那二人立即抱起鳳紅鸞身影一閃進了暗道。
  貴老太妃也隨後走了進去,剛走了兩步,回頭看著太皇太后:“我雖然在這皇宮裡沒了容身之地。但是我發現你比我要悲慘的多。至少我得到了他的寵愛,你什麼也沒得到還要為他固守江山,不值!”
  話落,貴老太妃身影閃進了密道。
  隨著她身子進去,密道的門頓時無聲關上。
  太皇太后老臉一瞬間煞白,身子一軟,跌倒了地上。怔怔的看著貴老太妃帶著鳳紅鸞消失的地方,半響,老眼淚如泉涌。
  先太皇敬她畏她怕她,但是從來就吝嗇一絲半點柔情憐愛。她這一生就困守在東璃皇宮,今年八十歲,入宮至今只出了一次去雲族,還是蒙面來去。這一輩子,皇宮外面的天她從來就沒看過。她一心為了東璃,如今連東璃天下到底是圓是扁也未曾看過。輔佐三代君王,便為此耗盡了一生……
  值麼?不值麼?
  值與不值都在自己心念之間。
  無論如何,她如今也做到這一步了。她兩個孫兒即便是怪她將鳳紅鸞送給雲族秘密用來做雲族主助東璃使得西涼退兵的交易,為了東璃江山,為了鈺兒和璃兒,她也在所不惜。哪怕是要她這條老命!
  “太皇太后?公主她……”李文又等了半響,還沒聽到裡面有人走出來的動靜,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再次催促道。
  “你去將皇上叫來!”太皇太后打斷李文的話,開口吩咐。

  第二百四十四章

  “小姐?”青藍、青葉在外面也實在忍受不住了,齊齊上前,衝進寢殿。同樣剛走了兩步,只覺眼前一片黑霧飄來,二人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李文看著倒下的青藍、青葉,心頭頓時涌上不好的感覺。看著裡面,透過厚重的珠簾,看不到裡面的情形,只感覺裡面沉寂憋悶的氣氛,但也不敢衝進去,試探的開口:“太皇太后?”
  “你去將皇上叫來!”太皇太后開口吩咐。
  聽到太皇太后的聲音,李文總感覺較之往日不太對勁,小心的開口:“秉太皇太后,皇上想和公主單獨敘話,還請公主隨老奴先去御書房……”
  “哀家說將皇上請來!還不快去!”太皇太后頓時打斷李文的話,厲喝道。
  李文身子頓時一哆嗦,連忙應了一聲,向著御書房跑去。還沒出了德馨園門口,暗處出現一抹黑影對著李文伸手一點,李文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那黑影抱起李文,扔到了昏迷不醒的青藍、青葉身邊,對著寢殿內的太皇太后冷冷開口:“我家主上要的是萬無一失。從現在起,德馨園一隻螞蟻也不能出去。”
  太皇太后一直保持著剛才貴老太妃出去時候跌倒在地的姿勢,聞言向著外面看了一眼,老臉昏暗:“也罷!”
  那黑影身形一閃,隱了下去。
  “鈺兒,璃兒,希望你們別怪皇祖母,皇祖母也是為了我東璃江山,才萬不得已。”太皇太后閉上眼睛,自言自語的說一句話,身子一軟,躺在了地上。
  德馨園內外籠罩著一片沉寂死寂的氣氛。
  皇宮御書房。
  君紫鈺負身而立站在窗前,一身明黃錦袍籠罩在簾幕暗影下,說不出的昏暗寂寥。
  看著外面雕梁畫棟,亭台水榭,無處不是金碧輝煌,華麗大氣。天下最至尊的地方,他以前為自己出生在東璃帝王之家而覺得尊貴非凡,幸運無比。如今這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可笑。他有些恨自己是東璃的君主。
  如果坐在這個位置的不是他,如果他不需要顧及那麼多,他便不用將心愛之人迫不得已要送去西涼為人質。可是此時此刻,只有答應西涼,才是唯一的一條出路。
  只是保住了東璃江山,她的一生也便毀了。讓他如何痛心疾首。
  心情昏暗到了極致。君紫鈺忽然後悔,如果他早上不出手,就讓她那樣被王弟殺了,雙雙死去,她便從此再也不會離開東璃了。至少離他近些。
  整顆心被暗沉昏暗淹沒。足足站了半日,一動不動。
  “皇上,該午膳了!”外面一個小太監小心翼翼的開口。才打破了御書房沉寂的氣氛。
  君紫鈺收回神智,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直直的射進了御書房,陽光流瀉在他的身上,已經午時。沉聲開口:“李文還沒回來?”
  “回皇上,大總管得了皇上的吩咐去了德馨園請紅鸞公主,只是如今去了有些時候了……還沒回來。”那小太監立即道。
  君紫鈺頓時蹙眉,擺擺手,吩咐道:“你立即去德馨園,看看怎麼回事兒?”
  “是,皇上!”太太監立即應了一聲,連忙走了下去。
  君紫鈺重新的立在窗前,他可以想像的到皇祖母找紅鸞所為何事兒。無非就是想讓她答應去西涼為人質。在皇祖母的心裡,始終是東璃的江山第一。
  薄脣緊緊抿著,君紫鈺袖中的手血痕好了舊的又添了新的。他動了動身子想趕去德馨園,但想起早上鳳紅鸞的話和她清冷沒有一絲情緒的容顏,灼傷他的心和眼。便無論如何也邁不動腳步。
  時間一寸寸流逝,天偏響午,小太監同樣沒回來,君紫鈺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轉身疾步走出了御書房,喝道:“來人,擺駕去德馨園!”
  外面侍候的人一見皇上好好的出來,都鬆了一口氣,連忙應聲擺駕。
  君紫鈺疾步向著德馨園走去,隨著每走一步,心底便慌的厲害。如今半日時間,皇祖母知道他派人去請,也不會耽擱半日,更何況派出去的李文和那小太監都沒回來……
  難道是德馨園出事兒了?
  這樣一想,便心下著急,也不乘車攆,施展輕功急急向著德馨園飛去。
  君紫鈺的一眾貼身隨侍連忙小跑的追在君紫鈺身後也向著德馨園趕去。
  剛一入德馨園,君紫鈺便感受到了德馨園與往常不同的氣氛。德馨園內外沒有宮女太監嬤嬤守候。太皇太后寢殿門口無聲無息的躺著幾人。正是鳳紅鸞的貼身婢女青藍、青葉,其中還有李文以及那個他派來的小太監。
  君紫鈺一看倒在地的青藍、青葉,心頭頓時涼了半截。涼氣從心裡涼遍周身,只感覺全身都是森森寒氣。剛停住身形,立即疾步衝進了太皇太后寢殿:“皇祖母,紅鸞……”
  衝進寢殿,君紫鈺並沒有看到鳳紅鸞的影子,而是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太皇太后,面色頓時大變,幾步衝了過來,扶起太皇太后:“皇祖母……”
  太皇太后身子軟軟的倒在君紫鈺的懷裡。老臉蒼白,一動不動。
  “皇祖母,您怎麼了?皇祖母……”君紫鈺頓時慌了,對著外面厲喝:“來人,快來人,傳御醫……”
  外面君紫鈺的隨行宮女太監剛氣喘吁吁的趕到門口,一聽傳御醫,有兩個人連忙返回,向著太醫院跑去。
  “皇祖母,皇祖母……”君紫鈺抱著太皇太后身子,看著太皇太后無聲無息,心慌的厲害,指尖在太皇太后鼻息探了幾次,都沒敢伸過去。
  一連喊了幾聲,太皇太后依然無知無覺,昏迷不醒。君紫鈺立即大喊:“來人!”
  “皇上……”跟隨君紫鈺而來的一眾人連忙走了進來。
  “去給朕看看,德馨園的奴才都哪兒去了?”君紫鈺怒聲開口。
  “是!”外面有人立即應聲。不出片刻,便將被點住穴道的李嬤嬤和杜嬤嬤抬了進來,稟告道:“皇上,只有這二人,其餘人都在東跨院昏迷不醒。”
  君紫鈺放下太皇太后身子,看著李嬤嬤和杜嬤嬤,伸手點了兩下,二人的穴道立即解開,不等二人開口,君紫鈺沉聲問:“快說,到底發生了何事兒?”
  李嬤嬤和杜嬤嬤看到君紫鈺陰沉的臉色和昏迷在地的太皇太后,頓時齊齊一顫,跪倒在地,請罪道:“皇上恕罪,奴婢二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兒……”
  “你們也不知道?”君紫鈺眉峰倒立:“來人,將她們拖出去砍了!”
  “皇上恕罪,老奴知道……”李嬤嬤和杜嬤嬤一聽君紫鈺要殺她們,頓時老臉慘白,慌慌張張求饒開口。
  “說!”君紫鈺陰沉吐出一個字。
  “太皇太后要接紅鸞公主進宮,派奴婢二人去宮門口接,奴婢二人接到公主回來,便謹遵太皇太后守在門外,公主一人進去的,奴婢二人被紅鸞公主的貼身婢女點了穴道……”
  “嗯?她們如今昏迷不醒,如何能點住你們穴道?”君紫鈺看了一眼外面昏倒的青藍、青葉。冷聲開口。
  “這個奴婢二人也不知道,太皇太后一直沒召見奴婢二人,李文大總管來了奴婢還聽到太皇太后和公主要喝茶後再去見皇上,後來她們要衝進來,便昏倒了,後來大總管也昏倒了,奴婢二人不敢欺瞞皇上,只是知道這些,皇上恕罪……”
  “那些人呢?怎麼德馨園侍候的都是死人麼?”君紫鈺面色一沉。
  李嬤嬤和杜嬤嬤剛要開口,外面鄭太醫和太醫院的一眾太醫氣喘吁吁的跑進了德馨園,跪倒在地:“臣等拜見皇上……”
  “還不快進來給太皇太后看診!”君紫鈺沉聲道。
  鄭太醫為首的一眾太醫慌慌張張的跑上前趕緊給太皇太后看診。
  “如何?”君紫鈺在鄭太醫剛按上太皇太后脈搏,一雙鳳目盯著鄭太醫的手,急急的開口。
  鄭太醫把了左手,又把右手,老臉疑惑,太皇太后明明脈象顯示無恙,可是為何會昏迷不醒?
  “朕問你如何?”君紫鈺拔高了音。
  “秉皇上,太皇太后身體虧血氣太重,如今不堪負荷,身體累乏不得修養……”鄭太醫被君紫鈺一喝,身子一哆嗦,立即開口。只將太皇太后本來的老症說了出來。
  “朕問你皇祖母可有危險?”君紫鈺臉色一沉。
  “太皇太后……如今只是暫時昏迷,當無大礙。”鄭太醫立即小心的道。
  “那就好!”君紫鈺頓時鬆了一口氣。問道:“太皇太后要何時才能醒?”
  “這個老臣也說不準,但是由脈搏看來,太皇太后不時便會醒來。”鄭太醫立即道。
  君紫鈺點點頭,抱著太皇太后的身子放在軟榻上,回身看向門外,伸手一指地上躺著的青藍、青葉李文等人:“你去看看,他們是怎麼回事兒?”
  “是!”鄭太醫立即走了出去。那些太醫也連忙跟了過去。
  先給青藍、青葉看,再給李文和那小太監看,一圈下來,鄭太醫眉頭越皺越緊,額頭上有細密的汗滴落,老眼盡是疑惑不解。
  其他太醫院的一眾太醫也是如此神情。

  第二百四十五章

  “如何?”君紫鈺給太皇太后掖好被角,走了出來,沉聲問。
  “回皇上,老臣……他們似乎是中了迷香,恕老臣才疏學淺,實在看不出來這是何種迷香。”鄭太醫立即請罪。
  “你們都看不出來?”君紫鈺臉色一陰。
  “……是”眾人立即應聲。
  “來人!去請回春堂的妙手神醫進宮!”君紫鈺吩咐道。
  “是!”立即有人匆忙走了下去。
  不出多時,回春堂的大夫被請了來,給君紫鈺見了禮之後,給青藍、青葉看診,老頭臉上布滿驚異的神色。
  “如何?”君紫鈺看著回春堂的大夫問道。
  “秉皇上,她們是中了雲魂香。”回春堂的大夫緩緩道。
  “雲魂香?”君紫鈺鳳目眯起,看著回春堂的大夫:“你說是雲族秘藥雲魂香?”
  “不錯!確定無疑。這種藥無色無味,沾染之人三日三夜昏迷不醒。”回春堂的大夫立即道。
  “可有解藥?”君紫鈺再問。
  “此藥貴在無解!”
  君紫鈺陰沉著臉思慮半響,對著那回春堂的大夫擺擺手:“再去給太皇太后看看!”
  “是!”那回春堂的大夫立即走了進去。給太皇太后把了脈,連忙道:“老皇太后只是近日來不得休息……無甚大礙!”
  “你下去吧!”君紫鈺點點頭。
  那大夫立即行了個告退之禮走了下去。
  那回春堂的大夫走了下去之後,德馨園沉寂無聲。眾人連大氣也不敢喘。人人垂首,將自己當做隱形人。
  君紫鈺靜靜站著,鳳目雲涌變幻。強烈的太陽光照到他的身上,依然感受不到半絲暖意,許久,他緩緩轉過身,看著裡面床上躺著的太皇太后,薄脣緊緊抿成一道弧度。
  “你們都下去吧!”半響,對著鄭太醫和一眾人擺擺手,又對躺在地上的青藍、青葉一指:“將她們也帶下去好生照料,不準有誤。”
  “是!”鄭太醫和眾人都退了下去。順便帶走了青藍、青葉。將寢殿的門關嚴。
  君紫鈺鳳目沉寂的看了太皇太后蒼白的老臉許久,一雙眸子涌動著千萬種情緒跳躍其中,最後歸於平靜。抬步走到太皇太后床前坐在,沙啞的聲音開口:“皇祖母,你既然無恙,便醒來吧!”
  君紫鈺話落,太皇太后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君紫鈺,贊道:“不愧是鈺兒,皇祖母就知道瞞你不過。”
  “皇祖母以前在雲族待過一段時日。雲魂香是雲族不傳秘藥,但是皇祖母手中有,這孫兒是知道的。”君紫鈺鳳目隱隱暗沉波光。脣瓣乾澀,吐出的聲音也是乾澀:“孫兒只想問皇祖母,為什麼?”
  “一句話,皇祖母自然是為了東璃江山!”太皇太后聲音也有些沙啞,沉聲道:“西涼得理不饒人,要我東璃割捨鳳陽城二百里三洲十郡縣給他,便是要了我東璃半壁江山。半壁江山一毀,我東璃便是西涼池中之物,再無翻身可能。”
  “自然不能割捨鳳陽城二百里三洲十郡縣,別說你和璃兒不同意,就是皇祖母也不同意。更可況還要賠上紅鸞丫頭。”太皇太后又道。
  “所以,為了保住東璃江山,皇祖母你便和雲族主聯手,將她送給雲族主,用來換取雲族主幫助,保住我東璃江山。”君紫鈺接過話,聲音暗沉開口。心在滴血,只有他自己知道。
  “皇祖母也是不得已為之。”太皇太后老臉白無血色:“更何況皇祖母問了紅鸞丫頭,她說對你無意。既然無意,強行留在身邊也是徒增心傷。”
  “可是皇祖母知道不知道,雲族水深,重重困阻,一個雲錦瑟便會要了她的命,更何況那些人,皇祖母為了我東璃的江山,這是將她往火坑裡推。”君紫鈺痛心的道:“皇祖母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東璃江山,為了東璃子民,可是皇祖母難道就不知道她也是東璃的子民啊!”
  “紅鸞丫頭是東璃子民沒錯,但是犧牲一人,保住東璃千萬子民,這筆賬算下來,都明白在這寫著到底如何才是最合算。”太皇太后暗啞開口,老眼愧疚含淚。
  “如今藍太子被西涼軟禁,藍雪不敢再輕易動手。我東璃沒了藍雪這個助力。便任西涼魚肉。除了接受雲族的條件。否則就要面臨西涼鐵騎踏平我東璃國土。再則就是接受西涼條件,割捨鳳陽城半壁獎賞不說,難道你真要將紅鸞丫頭送去西涼做人質?”
  太皇太后又道:“鈺兒,你身為一個帝王,不能感情用事。東璃江山不能毀於一旦。”
  君紫鈺啞口無言。
  “鈺兒,有些人就是那鏡中花,水中月,該放手便放手吧!”太皇太后覆上君紫鈺的手,安慰道:“皇祖母知道你早也想到這方法了,但是一直不忍。你不忍,就讓皇祖母來做這個惡人,你要恨就恨皇祖母吧!”
  “如今已經半日已過。貴太妃帶著那丫頭持有我的手諭,此時怕是已經出了京城幾百里了。”太皇太后嘆了一聲,又道:“就當皇祖母賣著老臉求你了……”
  君紫鈺頹然的閉上了眼睛,雙手將眼捂住,無聲而蒼涼。
  太皇太后疼在心裡,不忍看君紫鈺,想了想,開口道:“紅鸞丫頭吉人自有天相。她在雲族頂多受些苦。應該無恙的。畢竟她的身份……”
  頓了頓見君紫鈺依然如此,又道:“雲少主為了要娶紅鸞丫頭,不惜和雲族主和掌刑堂鬧翻了。雲少主天縱英才,我老婆子斷然不相信雲少主沒有準備。也許雲少主可以保全紅鸞丫頭安然無恙……”
  “皇祖母別說了!如今說的再多,朕也無能為力,即便是想追回,什麼都晚了不是麼?”君紫鈺忽然站起身,抬步走了出去,沙啞昏暗的聲音飄回來進了太皇太后耳裡:“朕很後悔做這個皇帝!若有來生,便甘願托生貧困人家當牛做馬……”
  話音未落,身影一閃,人已經出了德馨園。
  太皇太后老眼閉上,再次淚流滿面。她做錯了麼?為了東璃江山,她是否做錯了?搖搖頭,她沒做錯,只不過造化弄人,讓她的兩個孫子都喜歡上了鳳紅鸞而已。
  君紫鈺剛出了德馨園,眼前一道紫色的身影一閃,君紫璃飄身而落。一見君紫鈺,立即伸手抓住君紫鈺的胳膊:“皇兄,她呢?她在哪裡?”
  君紫鈺抬眼,就看到不修邊幅,一副狼狽邋遢的君紫璃。哪裡還有早先的尊貴非凡,貴氣天成,紫衣灩華,凜然威儀?這時的君紫璃不過是為了一個女人險些癲狂的人。
  “皇兄,求求你告訴我,她在哪裡?”君紫璃見君紫鈺不語。又急急道。已經魔怔。
  “她……”君紫鈺看著君紫璃,沙啞的開口,忽然出手,君紫璃絲毫沒有防備,身子一軟,被君紫鈺接住,繼續道:“就當我們從來就沒有見過她吧!”
  話落,君紫鈺將君紫璃推給身後的小太監,吩咐道:“送璃